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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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盡管這幾天陰雨連綿，可對於黑風和白二把想要出去溜達，即便之後要給它們擦拭毛發上的水漬，栗嬗也並不會不樂意。
剛好明璟最近給她寫信時，應阿夕的要求，一同捎來了蓑衣。
如今倒正好用得上。
這天的栗嬗一如既往地威脅完馬夫不要亂跑後，就帶著黑風白二把出去溜達。路上還遇到的每一個黑風收的新小弟，栗嬗都會耐心等待它們聞完屁股後，才會跟著它們繼續走。
於是等黑風白二把願意回去時，天上便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雨不大不小，但在雨中行動怎麽都不方便，更何況她還抱著兩個“秤砣”。
無奈之下，栗嬗只能抱著黑風白二把去到最近的一家鋪子下躲雨。
卻不想這鋪子雖沒做生意，但也小心眼地見不得有人來攪亂他們的風水。
沒一會兒便有人從裏面推門而出，請栗嬗去別的地方避雨。
栗嬗沒有說話，眼睛穿過來人，穿過那道虛掩的門，一直盯向在鋪子裏面的那位背對著自己的，疑似自己剛剛才見過的人。
“咳！”裏面的人說話了，雖然是面對著自己的那位，那人和顏悅色道，“這下雨天的，人能到哪去？還不快把她們請進來？”
“可方才分明是殿、”
“還不快點！”
“諾……”
“還您請跟我來吧。”來人躬身伸出手，為栗嬗將那扇門完全推開，指引著栗嬗往裏邊去。
栗嬗站在原地不動，她略帶苦惱道：“這狗也能帶進去嗎？我看我身上都是水，還是不要進去的好。”
來人不知如何是好，就那麽彎著腰，站也不是，跪也不是的，“這、”
“你怎麽到這來了？”背對著栗嬗的那位縮頭烏龜終於敢轉過身來，嬉皮笑臉中又帶著一絲討好道，“你最近不是為我這個腳花了很多錢嗎？我總覺得不能白白占你便宜，所以就想到了我在這邊還有錢沒要回來。今天正好風和日麗、”
栗嬗的身後突然一陣電閃雷鳴，將不遠處一家鋪子的屋頂給打穿了。
縮頭烏龜艱難地吞咽後，繼續硬著頭皮說道：“我想著我怎麽都不能再拖了，就在今天趕過來，準備把錢給要回來！”
“哦？要回來當老婆本嗎？”
黑風白二把是越來越有分量，原先栗嬗能抱著它們躲避買栗嬗命的那些殺手，可如今卻有些雙手發麻。她沒吱聲，臉上也沒表露，就那麽隱蔽又自然地掂了一下它們，借此調整一下位置，好讓自己抱得輕松一些。
“老婆本？我只有一個老婆本！”縮頭烏龜有些委屈，然後隨口對仍鞠著躬的人說道，“哎呀！你就幫幫忙吧，把她抱著的兩只畜、楚楚動人的小狗抱進來吧。外邊雨那麽大，淋濕可不好了。”
“諾！”門口的人想接過小狗，但栗嬗完全不松手。
縮頭烏龜繼續道：“雖然我爹給我備了很多老婆本，但我已經決定了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只娶一個老婆，其他的老婆本全都要給那位老婆。”
栗嬗態度軟了下來，“請問掌櫃，他這個老婆本拿到了嗎？”
“還沒、”
“我沒有在問你。”栗嬗把小狗遞給門口的人，自己取下蓑衣，站在門口一邊頗有閑情雅致的抖落上面的水，一邊警告縮頭烏龜，沒問他的話就不要擅自搭嘴。
縮頭烏龜只能不斷用眼神示意掌櫃，讓他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順著自己剛剛說的話來說下來。
在知道縮頭烏龜真實身份的人眼裏，栗嬗的話和行為都是冒犯的，若縮頭烏龜計較，是可以定她死罪的。
可偏偏縮頭烏龜不但沒有計較，反而覺得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畢竟現在他的命，如果不是被她用錢買下來，那早就沒了！
要是自己還眼高手低的瞧不起她，那就活該一輩子都是一個小小的馬夫了。
接到暗示的掌櫃了然道：“還沒呢！也怪這馬夫長得不咋地，字寫的卻還不賴，前幾日被竹蘭齋買去了。”
說到這裏，掌櫃懊惱地拍了拍自己，“也怪我！當初馬夫用那所謂的老婆本，向我換了輛馬車，說要去洛陽找個機會。我想著他去了洛陽，必定是樂到忘記回來，就把當時用來記錄這件事的字據賣給了竹蘭齋。畢竟竹蘭齋真的願意出很多錢……”
說著說著掌櫃似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聲音越來越小。
馬夫支支吾吾，栗嬗沒問他，他不敢說；想走過來，卻還記得自己現在是腿腳不便，不能隨意走動，要不然就暴露了。畢竟栗嬗沒發現還好，要是發現了，那自己的腿哪怕是好的，之後也得被廢了。
栗嬗把順手把蓑衣遞給了一旁候著的小廝，同他道謝後，這才對馬夫大發慈悲道：“說吧。”
“所以我剛剛就為這件事和他吵起來了！”
“那現在如何是好？你老婆本可沒了！”栗嬗說老婆本時，聲音稍微大了些。
馬夫下意識糾正，“不是老婆本，是要給老婆，也就是夫人的錢沒了。”
“哦。”
“字據沒了，我這邊也不能把老婆、哦，是你要給夫人的錢給你。”
聽出掌櫃話裏滿是狡黠和幸災樂禍的聲音後，馬夫立即趁著栗嬗不註意，瞪了他一眼，並警告他註意點，可別說錯話了。
栗嬗歪頭打量著這鋪子內的裝飾，嗯……看不懂，便隨口道：“既然那什麽齋喜歡你的字，你為何不再去送一副字，把你那字據換回來呢？”
似乎是說到馬夫的傷心處了，他抽抽搭搭道：“我的手最近不是被那群土匪吊著了嗎？時間吊久了，現在手哪怕是拿碗都會抖……”
這時候，雨好像停了。
外邊一股土腥味，栗嬗聳動鼻子，正要接過黑風白二把，準備往回走。
什麽狗屁老婆本，和自己又無關。遇到事情咿咿呀呀的，斷個手而已嘛，寫不了字就寫不了字咯。
反而和自己無關。
正好雨停了，走咯！
馬夫用胳膊肘撞了下掌櫃，掌櫃連忙朝著栗嬗大聲道：“哎，我記得你那字據中，是不是還有一家肉鋪的地契？肉鋪老板感謝你當年的救命之恩，所以只要你去他那裏拿肉，都是不用錢的。是不是啊？”
栗嬗聽了進去，她抱著黑風白二把，站在原地慢悠悠地調整姿勢。
馬夫知道她是有些心動，但這還不足以讓她行動。
便悄聲道：“錯了，是布匹店的染料來源。”
“不對不對！我好像記錯了！”掌櫃更大聲了，“應該是那些布匹店追求的染料來源！最近吳國那邊不太安穩，聽說那福菊社都為此斷了好些染料的來源了！如果把這些信息散出去，說不定有不少人願意花重金買下來呢！”
“那什麽齋在哪裏？”栗嬗完全聽進去了，她躍躍欲試。
“不是我瞧不起您，都說字如其人，看您的外表如此嬌柔，便知道您就是會寫字，那也絕不會寫出像這馬夫外表那般蒼勁有力的字。”
馬夫順勢使出了激將法，“掌櫃！你為何不讓她試一試呢？莫不是字據根本就在你這裏？”
“你這莽夫！那便讓她試一試！左右不過是一張紙和一些墨，都說了字據被竹蘭齋買去了，那便是買去了，難道還有假不成？”說罷，掌櫃氣呼呼地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筆和紙，要栗嬗試一試。
等東西都擺好了，栗嬗卻有些猶豫，她看了一眼馬夫。
“事成之後分一半給你！”馬夫使用了利誘。
栗嬗不為所動。
馬夫咬咬牙，“三七分三七分！我三你七！”
栗嬗這才開始提筆，她先是四處打量了一圈，然後才挑了一個比較合眼緣且熟悉一點的牌匾，照著上面的內容譽寫下了叁仟玖佰伍拾這幾個字。
等下，這字自己之前好像在火錦閣用來叫號的木牌上寫過！栗嬗忽然反應過來，她得把這張紙給撕掉，重新再寫一張才是。
可已經來不及了。
掌櫃飛快地抄起了那墨跡還沒幹透的紙仔細欣賞。
紙本就是最好的紙，尋常人家寫在上面，不過是相得益彰，可如今看到了栗嬗所寫出來的字，掌櫃這才知道，原來真的有人能讓字和紙珠璧聯合。
“像啊！真像啊！”掌櫃拿著栗嬗寫出來的字愛不釋手，“簡直就像手把手教的一樣。”
“這樣應當，不、絕對能把那些字據拿回來！”掌櫃依依不舍地把紙遞給馬夫，小心地打量著栗嬗，“只是這身高和面容會有些不服眾……”
“這好說！”馬夫心滿意足地把這張紙貪了下來，“掌櫃您不是養了些家兵嗎？借我們用用就是，要是發生些什麽，有了您的家兵，他們就是不服也得服了。”
“啊？家兵？這、不合適吧？”
想到那些染料即將被送入火錦閣的景象，栗嬗咬咬牙，決定了怎麽都得把那字據拿回來。
她跟著附和道：“可分明是因為你，那字據才被賣出去了！本應由你去要回來，怎麽我們想著吃次虧，交個朋友，問你借一下家兵，你就怎麽不樂意呢？明明你都已經轉手轉了兩道錢，還遇上我們兩個心軟好說話的，做人也不能怎麽欺負人吧！”
掌櫃先是觀察馬夫的神色，然而左看右看都只能看出他微仰著頭，不知道想到什麽笑得那般饜足。便只能和抱著兩只狗的女子笑道：“是是是，是我把路走窄了。家兵當然會借，就是得提前約個時間，要不然我怕到時候和我家的給客人送貨沖突了。”
“您們先定好個時間，我就好把那天空出來，不讓家兵送貨了，讓他們陪您們去那竹蘭齋，把字據要回來？可好啊？”
“這還差不多。”栗嬗點點頭，禮貌的和掌櫃道別，又兇巴巴道，“你還在做什麽白日夢？還不快滾過來，我們回去了！”
“嘿嘿！”馬夫只捕捉到了滾，下意識便要躺下來滾到栗嬗身邊。
“給我站起來！慢慢地走過來！”
“諾！”
“快點！有在那耍嘴皮子的功夫，不早就過來了！”
“來了來了！要不給我抱一只？”
“哼！你拿蓑衣！”
掌櫃伸手把自己驚訝的下巴合攏，雖然早知道馬夫變了性，為了一個平凡的，對他家沒有一點幫助的女子一往情深，甚至不惜抗婚，哪怕被他娘趕出家門也不後悔。
他娘還特意下令不準任何人私下偷偷幫助他，就等著馬夫主動回去順從她的意思結婚生子。
可他爹到底於心不忍，還是讓人在暗中照拂馬夫。
掌櫃就是馬夫他爹派來照拂馬夫的人之中的一個。
然而等他真正見到馬夫如此沒有尊嚴的心甘情願的畫面，他突然覺得，或許馬夫他娘，這次不會如願以償了。
“這些要和陛下說嗎？”
掌櫃沈思許久才道：“不必了，陛下只叫我們保護殿下，沒叫我們什麽事都稟告。”
“切記！張舍人的下場就是因為他為了錢財，將殿下大事小事都告訴了椒房殿那位。殿下沒有隱瞞這件事，或許是在殺雞儆猴，以此來告誡我們萬萬不要再成為第二個張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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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這幾天陰雨連綿，可對於黑風和白二把想要出去溜達，即便之後要給它們擦拭毛發上的水漬，栗嬗也並不會不樂意。
剛好明璟最近給她寫信時，應阿夕的要求，一同捎來了蓑衣。
如今倒正好用得上。
這天的栗嬗一如既往地威脅完馬夫不要亂跑後，就帶著黑風白二把出去溜達。路上還遇到的每一個黑風收的新小弟，栗嬗都會耐心等待它們聞完屁股後，才會跟著它們繼續走。
於是等黑風白二把願意回去時，天上便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雨不大不小，但在雨中行動怎麽都不方便，更何況她還抱著兩個“秤砣”。
無奈之下，栗嬗只能抱著黑風白二把去到最近的一家鋪子下躲雨。
卻不想這鋪子雖沒做生意，但也小心眼地見不得有人來攪亂他們的風水。
沒一會兒便有人從裏面推門而出，請栗嬗去別的地方避雨。
栗嬗沒有說話，眼睛穿過來人，穿過那道虛掩的門，一直盯向在鋪子裏面的那位背對著自己的，疑似自己剛剛才見過的人。
“咳！”裏面的人說話了，雖然是面對著自己的那位，那人和顏悅色道，“這下雨天的，人能到哪去？還不快把她們請進來？”
“可方才分明是殿、”
“還不快點！”
“諾……”
“還您請跟我來吧。”來人躬身伸出手，為栗嬗將那扇門完全推開，指引著栗嬗往裏邊去。
栗嬗站在原地不動，她略帶苦惱道：“這狗也能帶進去嗎？我看我身上都是水，還是不要進去的好。”
來人不知如何是好，就那麽彎著腰，站也不是，跪也不是的，“這、”
“你怎麽到這來了？”背對著栗嬗的那位縮頭烏龜終於敢轉過身來，嬉皮笑臉中又帶著一絲討好道，“你最近不是為我這個腳花了很多錢嗎？我總覺得不能白白占你便宜，所以就想到了我在這邊還有錢沒要回來。今天正好風和日麗、”
栗嬗的身後突然一陣電閃雷鳴，將不遠處一家鋪子的屋頂給打穿了。
縮頭烏龜艱難地吞咽後，繼續硬著頭皮說道：“我想著我怎麽都不能再拖了，就在今天趕過來，準備把錢給要回來！”
“哦？要回來當老婆本嗎？”
黑風白二把是越來越有分量，原先栗嬗能抱著它們躲避買栗嬗命的那些殺手，可如今卻有些雙手發麻。她沒吱聲，臉上也沒表露，就那麽隱蔽又自然地掂了一下它們，借此調整一下位置，好讓自己抱得輕松一些。
“老婆本？我只有一個老婆本！”縮頭烏龜有些委屈，然後隨口對仍鞠著躬的人說道，“哎呀！你就幫幫忙吧，把她抱著的兩只畜、楚楚動人的小狗抱進來吧。外邊雨那麽大，淋濕可不好了。”
“諾！”門口的人想接過小狗，但栗嬗完全不松手。
縮頭烏龜繼續道：“雖然我爹給我備了很多老婆本，但我已經決定了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只娶一個老婆，其他的老婆本全都要給那位老婆。”
栗嬗態度軟了下來，“請問掌櫃，他這個老婆本拿到了嗎？”
“還沒、”
“我沒有在問你。”栗嬗把小狗遞給門口的人，自己取下蓑衣，站在門口一邊頗有閑情雅致的抖落上面的水，一邊警告縮頭烏龜，沒問他的話就不要擅自搭嘴。
縮頭烏龜只能不斷用眼神示意掌櫃，讓他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順著自己剛剛說的話來說下來。
在知道縮頭烏龜真實身份的人眼裏，栗嬗的話和行為都是冒犯的，若縮頭烏龜計較，是可以定她死罪的。
可偏偏縮頭烏龜不但沒有計較，反而覺得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畢竟現在他的命，如果不是被她用錢買下來，那早就沒了！
要是自己還眼高手低的瞧不起她，那就活該一輩子都是一個小小的馬夫了。
接到暗示的掌櫃了然道：“還沒呢！也怪這馬夫長得不咋地，字寫的卻還不賴，前幾日被竹蘭齋買去了。”
說到這裏，掌櫃懊惱地拍了拍自己，“也怪我！當初馬夫用那所謂的老婆本，向我換了輛馬車，說要去洛陽找個機會。我想著他去了洛陽，必定是樂到忘記回來，就把當時用來記錄這件事的字據賣給了竹蘭齋。畢竟竹蘭齋真的願意出很多錢……”
說著說著掌櫃似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聲音越來越小。
馬夫支支吾吾，栗嬗沒問他，他不敢說；想走過來，卻還記得自己現在是腿腳不便，不能隨意走動，要不然就暴露了。畢竟栗嬗沒發現還好，要是發現了，那自己的腿哪怕是好的，之後也得被廢了。
栗嬗把順手把蓑衣遞給了一旁候著的小廝，同他道謝後，這才對馬夫大發慈悲道：“說吧。”
“所以我剛剛就為這件事和他吵起來了！”
“那現在如何是好？你老婆本可沒了！”栗嬗說老婆本時，聲音稍微大了些。
馬夫下意識糾正，“不是老婆本，是要給老婆，也就是夫人的錢沒了。”
“哦。”
“字據沒了，我這邊也不能把老婆、哦，是你要給夫人的錢給你。”
聽出掌櫃話裏滿是狡黠和幸災樂禍的聲音後，馬夫立即趁著栗嬗不註意，瞪了他一眼，並警告他註意點，可別說錯話了。
栗嬗歪頭打量著這鋪子內的裝飾，嗯……看不懂，便隨口道：“既然那什麽齋喜歡你的字，你為何不再去送一副字，把你那字據換回來呢？”
似乎是說到馬夫的傷心處了，他抽抽搭搭道：“我的手最近不是被那群土匪吊著了嗎？時間吊久了，現在手哪怕是拿碗都會抖……”
這時候，雨好像停了。
外邊一股土腥味，栗嬗聳動鼻子，正要接過黑風白二把，準備往回走。
什麽狗屁老婆本，和自己又無關。遇到事情咿咿呀呀的，斷個手而已嘛，寫不了字就寫不了字咯。
反而和自己無關。
正好雨停了，走咯！
馬夫用胳膊肘撞了下掌櫃，掌櫃連忙朝著栗嬗大聲道：“哎，我記得你那字據中，是不是還有一家肉鋪的地契？肉鋪老板感謝你當年的救命之恩，所以只要你去他那裏拿肉，都是不用錢的。是不是啊？”
栗嬗聽了進去，她抱著黑風白二把，站在原地慢悠悠地調整姿勢。
馬夫知道她是有些心動，但這還不足以讓她行動。
便悄聲道：“錯了，是布匹店的染料來源。”
“不對不對！我好像記錯了！”掌櫃更大聲了，“應該是那些布匹店追求的染料來源！最近吳國那邊不太安穩，聽說那福菊社都為此斷了好些染料的來源了！如果把這些信息散出去，說不定有不少人願意花重金買下來呢！”
“那什麽齋在哪裏？”栗嬗完全聽進去了，她躍躍欲試。
“不是我瞧不起您，都說字如其人，看您的外表如此嬌柔，便知道您就是會寫字，那也絕不會寫出像這馬夫外表那般蒼勁有力的字。”
馬夫順勢使出了激將法，“掌櫃！你為何不讓她試一試呢？莫不是字據根本就在你這裏？”
“你這莽夫！那便讓她試一試！左右不過是一張紙和一些墨，都說了字據被竹蘭齋買去了，那便是買去了，難道還有假不成？”說罷，掌櫃氣呼呼地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筆和紙，要栗嬗試一試。
等東西都擺好了，栗嬗卻有些猶豫，她看了一眼馬夫。
“事成之後分一半給你！”馬夫使用了利誘。
栗嬗不為所動。
馬夫咬咬牙，“三七分三七分！我三你七！”
栗嬗這才開始提筆，她先是四處打量了一圈，然後才挑了一個比較合眼緣且熟悉一點的牌匾，照著上面的內容譽寫下了叁仟玖佰伍拾這幾個字。
等下，這字自己之前好像在火錦閣用來叫號的木牌上寫過！栗嬗忽然反應過來，她得把這張紙給撕掉，重新再寫一張才是。
可已經來不及了。
掌櫃飛快地抄起了那墨跡還沒幹透的紙仔細欣賞。
紙本就是最好的紙，尋常人家寫在上面，不過是相得益彰，可如今看到了栗嬗所寫出來的字，掌櫃這才知道，原來真的有人能讓字和紙珠璧聯合。
“像啊！真像啊！”掌櫃拿著栗嬗寫出來的字愛不釋手，“簡直就像手把手教的一樣。”
“這樣應當，不、絕對能把那些字據拿回來！”掌櫃依依不舍地把紙遞給馬夫，小心地打量著栗嬗，“只是這身高和面容會有些不服眾……”
“這好說！”馬夫心滿意足地把這張紙貪了下來，“掌櫃您不是養了些家兵嗎？借我們用用就是，要是發生些什麽，有了您的家兵，他們就是不服也得服了。”
“啊？家兵？這、不合適吧？”
想到那些染料即將被送入火錦閣的景象，栗嬗咬咬牙，決定了怎麽都得把那字據拿回來。
她跟著附和道：“可分明是因為你，那字據才被賣出去了！本應由你去要回來，怎麽我們想著吃次虧，交個朋友，問你借一下家兵，你就怎麽不樂意呢？明明你都已經轉手轉了兩道錢，還遇上我們兩個心軟好說話的，做人也不能怎麽欺負人吧！”
掌櫃先是觀察馬夫的神色，然而左看右看都只能看出他微仰著頭，不知道想到什麽笑得那般饜足。便只能和抱著兩只狗的女子笑道：“是是是，是我把路走窄了。家兵當然會借，就是得提前約個時間，要不然我怕到時候和我家的給客人送貨沖突了。”
“您們先定好個時間，我就好把那天空出來，不讓家兵送貨了，讓他們陪您們去那竹蘭齋，把字據要回來？可好啊？”
“這還差不多。”栗嬗點點頭，禮貌的和掌櫃道別，又兇巴巴道，“你還在做什麽白日夢？還不快滾過來，我們回去了！”
“嘿嘿！”馬夫只捕捉到了滾，下意識便要躺下來滾到栗嬗身邊。
“給我站起來！慢慢地走過來！”
“諾！”
“快點！有在那耍嘴皮子的功夫，不早就過來了！”
“來了來了！要不給我抱一只？”
“哼！你拿蓑衣！”
掌櫃伸手把自己驚訝的下巴合攏，雖然早知道馬夫變了性，為了一個平凡的，對他家沒有一點幫助的女子一往情深，甚至不惜抗婚，哪怕被他娘趕出家門也不後悔。
他娘還特意下令不準任何人私下偷偷幫助他，就等著馬夫主動回去順從她的意思結婚生子。
可他爹到底於心不忍，還是讓人在暗中照拂馬夫。
掌櫃就是馬夫他爹派來照拂馬夫的人之中的一個。
然而等他真正見到馬夫如此沒有尊嚴的心甘情願的畫面，他突然覺得，或許馬夫他娘，這次不會如願以償了。
“這些要和陛下說嗎？”
掌櫃沈思許久才道：“不必了，陛下只叫我們保護殿下，沒叫我們什麽事都稟告。”
“切記！張舍人的下場就是因為他為了錢財，將殿下大事小事都告訴了椒房殿那位。殿下沒有隱瞞這件事，或許是在殺雞儆猴，以此來告誡我們萬萬不要再成為第二個張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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