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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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雪無山，皇家祭祀之地。
終年派兵駐守，閑雜人等不得入內，說得誇張一點，連只鳥都飛不進去。
這次祭祀能讓人趁機入內，自然也是在謝既白的設計之下。
謝既白好整以暇: “融融真的覺得這世上有不落雪的山嗎”
寧融心想這還不是這書裏寫的嗎。
寧融不說話，謝既白便悠然地繼續等待。
半晌後，謝既白嘆了一口氣，直接坐在了寧融的身旁。
“昭國先祖開辟帝業以來，便在雪無山派了皇家禁軍看守，尋常人等不得入內。雪無山地形特殊，即使在冬日，山石依舊入手溫熱，但這並不足以融化冰雪。”
謝既白偏過頭看著他，低沈的嗓音中滿是嘲諷: “可在民間雪無山卻被稱為不落雪的神山，融融知道這是為何嗎”
寧融下意識思考起了原著劇情，可惜他那紙糊的記憶早就碎的七零八落，半晌才想清楚因為所以。
寧融目光中滿是自信: “據臣所知，昭國歷代皇帝並不信道佛兩教，陛下登基之初更是打壓過民間的禮佛之風，皇家有意推崇雪無山，雪無山不落雪之名更是傳遍了昭國各小郡縣，難道是……”
寧融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眉頭卻驀地皺了起來。
謝既白不動聲色地攥緊了寧融的手，然道: “融融猜的不錯，這次刺客之所以選擇在朕祭祀時動手，也正是想借雪無山祭祀去傳播一些蓄謀已久的謠言。”
謝既白眸中情緒莫名，寧融感受著謝既白手中冰冷的溫度，有些不忍地看向他。
按照現在的發展力，根本沒法實行掃盲式教育，盛京中的王侯子弟自然是自幼熟讀禮法，可是盛京外，偏遠的各小境中，鬥大字不識一個的平民更是比比皆是。
他們是這個國家發展的根，也是呈現這個國家繁榮與否的一片又一片樹葉。
縱使朝廷手眼遮天，也不可能將這每一片樹葉都攥在手中。
周圍的宮人已經識趣地退了下去，偌大的大殿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寧融的眉頭越皺越深，他掌握的半本原著裏，昭國民間一直流傳著一件事。
那就是謝既白皇位並非先帝順位，而是他篡改了先帝的遺旨，不擇手段殺兄滅弟而來。
謝既白登基七年，這條謠言也就傳了七年。
謝既白掌中溫熱的手不自覺蜷了起來，謝既白看著寧融越來越凝重的臉色，終於忍不住輕輕點點他的後腦。
“想什麽呢”
寧融一臉深思的看向謝既白，認真道: “想陛下。”
陛下撤下的指尖瞬間便在空中狠狠定了一瞬，心頭被這三個字撩起一陣燒的極癢的火。
好在寧融並未註意到謝既白的神色，他自顧自道: “想陛下遭遇的這次刺殺，臣以為很可能與昭國皇室有關。”
謝既白唇角輕輕挑起，道: “融融果然很聰明。”
其實並非是他聰明，而是這件事用腳想都知道受益者是誰。
在昭國民間傳播了七年流言，謝既白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卻近乎旁觀著沒有管這件事，以流言造勢，其目的自然只有一個，且又能輕易掌握一個戶部尚書鞍前馬後。
“那些流言是朕放任不管的。”
謝既白慢條斯理地給自己理了理衣襟，而後拉起寧融的手站了起來。
寧融順勢便往謝既白那裏又靠了靠，被對方穩穩地摁住了肩膀。
不過只是幾個瞬間，謝既白便撤下自己的手。
寧融這才朝一旁偏過了頭，可那耳垂已經紅的滴血。
他試著抽了一下被謝既白緊握住的手，卻絲毫沒有抽出來半分。
謝既白心情愉悅道: “走，帶你去見一個人。”
。
京郊別苑。
亭中幾株寒梅迎寒自開，亭中一人兀自品著寒梅飲酒，一身淺藍色便服，長相清雋至極，眉目細看與謝既白更是有兩三分相似。
不同於謝既白如同孤狼一般的氣質，此人顯然更加柔和，一舉一動皆斯文至極。
別苑中都是謝既白的人，謝既白自然想來就來，無需通報。
寧融一路被謝既白牽著手，被迫受到了許多遮遮掩掩的關註。
他單手捂著臉，一下馬車便將雙手背在了身後，不讓謝既白有再吃他豆腐的機會。
謝既白長發如瀑，只要呆在寧融身邊，他的愉悅的心情幾乎能直接透出來。
京郊別苑一山一水都極其雅致，可見主人品味。只有極少一部分人才知道這是謝既白在民間的資產。
謝既白曲指敲了敲一旁雕梁畫棟的木柱，清脆的敲擊聲霎時便引起了亭中人的註意。
寧融這才註意到了亭中這個男人。
男人一身淺藍色便服，手旁放著一件雪白的狐裘，惹得寧融註意是的，眼前人的瞳色極淺，淺灰色的眼瞳使得他俊美的臉更加柔和，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便如琉璃一般通透。
男人似乎身體不好，卻也立即站起朝謝既白走來，唇角上揚: “既白要來，怎麽不提前派人跟我說一聲。”
謝既白下意識揚起右手，示意不必多禮。
他對寧融解釋道: “這是謝平，朕的皇兄。”
謝平，昭國曾經的三皇子，也是被謝既白流放到西伯利亞放羊的那位。
更是太後樊枝的親生兒子。
寧融不自覺歪了歪頭，一雙眼中滿是驚訝。
這人怎麽看都完全不像是能在西伯利亞放羊的人啊，而且這居然是樊枝的兒子
寧融不禁想起與樊枝那寥寥幾次見面中，從這位太後身上感受到的恐怖氣息。
反觀眼前人，舉手投足間無不是溫潤公子，端莊如玉，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暴戾氣息。
謝平朝寧融溫和一笑，對謝既白道: “進來說吧。”
涼亭中放置著暖爐，入手感受不到冷意。
石凳上早已鋪上了厚厚的軟墊，寧融坐上後便接過了謝平遞過來的熱茶，而謝既白則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謝既白面朝向謝平，話卻是對寧融所道: “此次朕能如此順利的將那些亂臣賊子一網打盡，也是多虧了皇兄提供的消息。”
這一句話差點讓寧融一口茶噴出來。
謝平，樊枝的兒子，提供消息給謝既白
謝平似乎完全不在意這種消息居然就這麽任由謝既白說給寧融聽，方才謝既白並未將寧融介紹給謝平，謝平也沒有一絲惱意。
他朝寧融舉了一下杯，而後仰頭一飲而盡。
謝平道: “自從既白滅了魏國後，前魏餘孽便一直藏在暗中，刺殺既白多次不成，這兩年更是把手伸到了朝廷上。”
“我其實早在兩年前便已經回京，暗中替既白調查此事，只是沒想到這背後居然牽扯如此之深，此次雪無山刺殺也不過只是他們的計劃之一。”說到這裏謝平那蒼白的容顏也激起一些紅暈， “戶部尚書不過是他們的棄子罷了，就連我的母妃……”
寧融吹著滾燙的杯壁，心想貴圈真亂。
樊枝對謝既白心懷不軌這件事，讀過半本原著的他自然知道，她表現的太過於明顯，以至於讓寧融有時候都在想，她是不是在裝傻。
而謝平作為樊枝的親兒子，也是他們那些人得勝後大概率扶上帝位的人，此時卻幫著謝既白做事。
謝既白修長的指尖有規律地敲擊在桌面上，像一匹靜待獵物的狼。
“融融在想什麽”謝既白忽然說。
寧融望著那院中紅梅，紅梅開的極盛，仿佛是在風中點燃的一簇火，卻沒來由給人帶來一股寒意。
“臣在想太後。”
話出頭寧融才有些後悔，他下意識捂住嘴，而謝平面上卻依舊是雲淡風輕，仿佛是已經習慣一般。
謝平淡道: “母妃確實太蠢了。”
寧融: “……”
這真的是親兒子嗎
樊枝和常叁司做的那些事，自以為天衣無縫，實則都是在人眼皮子底下進行，仿佛跳梁小醜一般，甚至都得不到謝既白多餘的註意。
寧融未答，謝平便擡眼看向了謝既白，在得到對方的認可下緩緩道: “雖然我是太後所生，但是我與她並不是一路人，她想要的並非我想要。不過她終歸是我的母妃，所以我唯二的所求，一是我昭國子民平安遂順，二便是母妃能夠壽終正寢。”
說著謝平還嘆了一口氣，宛如一個擔憂著父母的好孩子。
謝既白緩緩品著酒，話鋒卻依舊淩厲。
“皇兄查到什麽了”
謝平沖他搖了搖頭，再次環視了一圈周圍後，才用指尖沾了一點杯中的酒，在桌上緩緩寫下兩個字——國公。
謝既白不禁嗤笑一聲。
這重來的一世，真是沒有一件事能給他驚訝的。
聊完後，謝平便識趣的離開，將這別苑一角交還給了他真正的主人。
這一角中除了那淩寒二開的紅梅，便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寧融突然想到，似乎不知不覺中，最近他和謝既白莫名多了許多獨處的時間。
旁人在的時候還沒什麽，一旦和謝既白單獨在一起，空氣中總是會多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味道。
酥酥麻麻的，撓的人心癢。
“你——”
“你……”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開口。
“你先說。”謝既白飲了一口酒，搶先道。
原本想說的話瞬間忘了個一幹二凈，寧融腦中一瞬間完全空白，回過神才有些別扭的開了口: “陛下，真的信任謝平嗎”
原著中並未對謝平多加描述，因此寧融也摸不準這人的品行如何。
可是從剛才那番話中，寧融的直覺告訴他謝平絕對是一個聰明人。
謝既白狹長的眼睫不自覺眨了眨，他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了寧融形狀飽滿，此時被咬的有些紅的唇上。
腦中一閃而過的回憶甚至一瞬間讓他有些失神。
“放心吧，”謝既白道， “謝平對朕沒有惡意。”
怎麽能放心。
前世那麽多人害你。
寧融有苦難言，一雙眼眸中情緒極其覆雜。
謝既白被他看得心癢，只能佯裝無意，再給自己餵了一杯酒。
“如若不是皇兄，樊枝不會活到現在。”
謝既白解釋道。
寧融這才松了一口氣，攥緊的十指這才松開。
想通之後，他又有些糾結道: “陛下，為什麽告訴我這麽多”
今日所見已經算得上是昭國的核心政事，不應該是他一個敵國質子所該知道的。
謝既白幾乎沒有片刻猶豫。
“因為朕想，朕的一切都不該瞞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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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年派兵駐守，閑雜人等不得入內，說得誇張一點，連只鳥都飛不進去。
這次祭祀能讓人趁機入內，自然也是在謝既白的設計之下。
謝既白好整以暇: “融融真的覺得這世上有不落雪的山嗎”
寧融心想這還不是這書裏寫的嗎。
寧融不說話，謝既白便悠然地繼續等待。
半晌後，謝既白嘆了一口氣，直接坐在了寧融的身旁。
“昭國先祖開辟帝業以來，便在雪無山派了皇家禁軍看守，尋常人等不得入內。雪無山地形特殊，即使在冬日，山石依舊入手溫熱，但這並不足以融化冰雪。”
謝既白偏過頭看著他，低沈的嗓音中滿是嘲諷: “可在民間雪無山卻被稱為不落雪的神山，融融知道這是為何嗎”
寧融下意識思考起了原著劇情，可惜他那紙糊的記憶早就碎的七零八落，半晌才想清楚因為所以。
寧融目光中滿是自信: “據臣所知，昭國歷代皇帝並不信道佛兩教，陛下登基之初更是打壓過民間的禮佛之風，皇家有意推崇雪無山，雪無山不落雪之名更是傳遍了昭國各小郡縣，難道是……”
寧融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眉頭卻驀地皺了起來。
謝既白不動聲色地攥緊了寧融的手，然道: “融融猜的不錯，這次刺客之所以選擇在朕祭祀時動手，也正是想借雪無山祭祀去傳播一些蓄謀已久的謠言。”
謝既白眸中情緒莫名，寧融感受著謝既白手中冰冷的溫度，有些不忍地看向他。
按照現在的發展力，根本沒法實行掃盲式教育，盛京中的王侯子弟自然是自幼熟讀禮法，可是盛京外，偏遠的各小境中，鬥大字不識一個的平民更是比比皆是。
他們是這個國家發展的根，也是呈現這個國家繁榮與否的一片又一片樹葉。
縱使朝廷手眼遮天，也不可能將這每一片樹葉都攥在手中。
周圍的宮人已經識趣地退了下去，偌大的大殿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寧融的眉頭越皺越深，他掌握的半本原著裏，昭國民間一直流傳著一件事。
那就是謝既白皇位並非先帝順位，而是他篡改了先帝的遺旨，不擇手段殺兄滅弟而來。
謝既白登基七年，這條謠言也就傳了七年。
謝既白掌中溫熱的手不自覺蜷了起來，謝既白看著寧融越來越凝重的臉色，終於忍不住輕輕點點他的後腦。
“想什麽呢”
寧融一臉深思的看向謝既白，認真道: “想陛下。”
陛下撤下的指尖瞬間便在空中狠狠定了一瞬，心頭被這三個字撩起一陣燒的極癢的火。
好在寧融並未註意到謝既白的神色，他自顧自道: “想陛下遭遇的這次刺殺，臣以為很可能與昭國皇室有關。”
謝既白唇角輕輕挑起，道: “融融果然很聰明。”
其實並非是他聰明，而是這件事用腳想都知道受益者是誰。
在昭國民間傳播了七年流言，謝既白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卻近乎旁觀著沒有管這件事，以流言造勢，其目的自然只有一個，且又能輕易掌握一個戶部尚書鞍前馬後。
“那些流言是朕放任不管的。”
謝既白慢條斯理地給自己理了理衣襟，而後拉起寧融的手站了起來。
寧融順勢便往謝既白那裏又靠了靠，被對方穩穩地摁住了肩膀。
不過只是幾個瞬間，謝既白便撤下自己的手。
寧融這才朝一旁偏過了頭，可那耳垂已經紅的滴血。
他試著抽了一下被謝既白緊握住的手，卻絲毫沒有抽出來半分。
謝既白心情愉悅道: “走，帶你去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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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別苑。
亭中幾株寒梅迎寒自開，亭中一人兀自品著寒梅飲酒，一身淺藍色便服，長相清雋至極，眉目細看與謝既白更是有兩三分相似。
不同於謝既白如同孤狼一般的氣質，此人顯然更加柔和，一舉一動皆斯文至極。
別苑中都是謝既白的人，謝既白自然想來就來，無需通報。
寧融一路被謝既白牽著手，被迫受到了許多遮遮掩掩的關註。
他單手捂著臉，一下馬車便將雙手背在了身後，不讓謝既白有再吃他豆腐的機會。
謝既白長發如瀑，只要呆在寧融身邊，他的愉悅的心情幾乎能直接透出來。
京郊別苑一山一水都極其雅致，可見主人品味。只有極少一部分人才知道這是謝既白在民間的資產。
謝既白曲指敲了敲一旁雕梁畫棟的木柱，清脆的敲擊聲霎時便引起了亭中人的註意。
寧融這才註意到了亭中這個男人。
男人一身淺藍色便服，手旁放著一件雪白的狐裘，惹得寧融註意是的，眼前人的瞳色極淺，淺灰色的眼瞳使得他俊美的臉更加柔和，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便如琉璃一般通透。
男人似乎身體不好，卻也立即站起朝謝既白走來，唇角上揚: “既白要來，怎麽不提前派人跟我說一聲。”
謝既白下意識揚起右手，示意不必多禮。
他對寧融解釋道: “這是謝平，朕的皇兄。”
謝平，昭國曾經的三皇子，也是被謝既白流放到西伯利亞放羊的那位。
更是太後樊枝的親生兒子。
寧融不自覺歪了歪頭，一雙眼中滿是驚訝。
這人怎麽看都完全不像是能在西伯利亞放羊的人啊，而且這居然是樊枝的兒子
寧融不禁想起與樊枝那寥寥幾次見面中，從這位太後身上感受到的恐怖氣息。
反觀眼前人，舉手投足間無不是溫潤公子，端莊如玉，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暴戾氣息。
謝平朝寧融溫和一笑，對謝既白道: “進來說吧。”
涼亭中放置著暖爐，入手感受不到冷意。
石凳上早已鋪上了厚厚的軟墊，寧融坐上後便接過了謝平遞過來的熱茶，而謝既白則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謝既白面朝向謝平，話卻是對寧融所道: “此次朕能如此順利的將那些亂臣賊子一網打盡，也是多虧了皇兄提供的消息。”
這一句話差點讓寧融一口茶噴出來。
謝平，樊枝的兒子，提供消息給謝既白
謝平似乎完全不在意這種消息居然就這麽任由謝既白說給寧融聽，方才謝既白並未將寧融介紹給謝平，謝平也沒有一絲惱意。
他朝寧融舉了一下杯，而後仰頭一飲而盡。
謝平道: “自從既白滅了魏國後，前魏餘孽便一直藏在暗中，刺殺既白多次不成，這兩年更是把手伸到了朝廷上。”
“我其實早在兩年前便已經回京，暗中替既白調查此事，只是沒想到這背後居然牽扯如此之深，此次雪無山刺殺也不過只是他們的計劃之一。”說到這裏謝平那蒼白的容顏也激起一些紅暈， “戶部尚書不過是他們的棄子罷了，就連我的母妃……”
寧融吹著滾燙的杯壁，心想貴圈真亂。
樊枝對謝既白心懷不軌這件事，讀過半本原著的他自然知道，她表現的太過於明顯，以至於讓寧融有時候都在想，她是不是在裝傻。
而謝平作為樊枝的親兒子，也是他們那些人得勝後大概率扶上帝位的人，此時卻幫著謝既白做事。
謝既白修長的指尖有規律地敲擊在桌面上，像一匹靜待獵物的狼。
“融融在想什麽”謝既白忽然說。
寧融望著那院中紅梅，紅梅開的極盛，仿佛是在風中點燃的一簇火，卻沒來由給人帶來一股寒意。
“臣在想太後。”
話出頭寧融才有些後悔，他下意識捂住嘴，而謝平面上卻依舊是雲淡風輕，仿佛是已經習慣一般。
謝平淡道: “母妃確實太蠢了。”
寧融: “……”
這真的是親兒子嗎
樊枝和常叁司做的那些事，自以為天衣無縫，實則都是在人眼皮子底下進行，仿佛跳梁小醜一般，甚至都得不到謝既白多餘的註意。
寧融未答，謝平便擡眼看向了謝既白，在得到對方的認可下緩緩道: “雖然我是太後所生，但是我與她並不是一路人，她想要的並非我想要。不過她終歸是我的母妃，所以我唯二的所求，一是我昭國子民平安遂順，二便是母妃能夠壽終正寢。”
說著謝平還嘆了一口氣，宛如一個擔憂著父母的好孩子。
謝既白緩緩品著酒，話鋒卻依舊淩厲。
“皇兄查到什麽了”
謝平沖他搖了搖頭，再次環視了一圈周圍後，才用指尖沾了一點杯中的酒，在桌上緩緩寫下兩個字——國公。
謝既白不禁嗤笑一聲。
這重來的一世，真是沒有一件事能給他驚訝的。
聊完後，謝平便識趣的離開，將這別苑一角交還給了他真正的主人。
這一角中除了那淩寒二開的紅梅，便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寧融突然想到，似乎不知不覺中，最近他和謝既白莫名多了許多獨處的時間。
旁人在的時候還沒什麽，一旦和謝既白單獨在一起，空氣中總是會多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味道。
酥酥麻麻的，撓的人心癢。
“你——”
“你……”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開口。
“你先說。”謝既白飲了一口酒，搶先道。
原本想說的話瞬間忘了個一幹二凈，寧融腦中一瞬間完全空白，回過神才有些別扭的開了口: “陛下，真的信任謝平嗎”
原著中並未對謝平多加描述，因此寧融也摸不準這人的品行如何。
可是從剛才那番話中，寧融的直覺告訴他謝平絕對是一個聰明人。
謝既白狹長的眼睫不自覺眨了眨，他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了寧融形狀飽滿，此時被咬的有些紅的唇上。
腦中一閃而過的回憶甚至一瞬間讓他有些失神。
“放心吧，”謝既白道， “謝平對朕沒有惡意。”
怎麽能放心。
前世那麽多人害你。
寧融有苦難言，一雙眼眸中情緒極其覆雜。
謝既白被他看得心癢，只能佯裝無意，再給自己餵了一杯酒。
“如若不是皇兄，樊枝不會活到現在。”
謝既白解釋道。
寧融這才松了一口氣，攥緊的十指這才松開。
想通之後，他又有些糾結道: “陛下，為什麽告訴我這麽多”
今日所見已經算得上是昭國的核心政事，不應該是他一個敵國質子所該知道的。
謝既白幾乎沒有片刻猶豫。
“因為朕想，朕的一切都不該瞞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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