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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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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樂正顏歪頭盯著裴言瞧。

平時看不出來,現在沒有了衣服的遮擋,充滿成熟男性荷爾蒙的身軀,非常直觀地映入眼簾。

裴言身材很好,肩寬窄細,他只穿著一條寬松的運動褲,腹部的肌肉線條流暢,漂亮卻不誇張,不難想象其中蘊含著爆發力。

他沒擦幹的發梢還滴著水,順著眉尾往下流,被他不耐地用手背擦去,把頭發往後捋了捋,露出泛紅俊美的臉龐。

樂正顏看著,把想問他不穿衣服冷不冷的話咽了回去。

最後還好是虛驚一場,裴言吐出口氣,沒說話,擡手去探樂正顏的額頭。

他剛洗完澡,手上帶著冰涼的水汽,貼在樂正顏額頭上時,她舒服地微瞇起眼睛,忍不住朝他的手邊靠近,想貼貼。

“不燙沒發燒。”裴言很快收回了手。

樂正顏遲緩地眨了眨眼,仰起腦袋,一字一句反駁到:“我難受。”

說罷就想去牽他的手再放回來降溫,然後就被躲開了。

樂正顏眼眶變得紅紅的,眼瞼耷拉下來,漆黑的眼眸變得黯淡,看起來很是可憐。

裴言看得楞了,心臟仿佛被看不見的小觸手輕戳一下,卻不想輕易讓她得手。

方才下車還避他如蛇蠍,這會兒又黏黏糊糊。

他薄唇微抿著:“還有哪兒不舒服?”

樂正顏正經控訴道:“你不穿衣服,我不舒服。”

“我不穿衣服關你什麽事?”裴言哼笑一聲。

樂正顏鼓了鼓臉,眼神兇狠:“……你穿不穿?”

裴言也不退讓,捏著她衣領子:“管我穿不穿,快去洗澡。”

兩個醉鬼,一個執著於讓對方穿衣服,一個執著於讓對方洗澡,誰也制服不了誰,氣氛僵持住了。

醉酒的樂正顏哪還講什麽道理,被本能驅使帶著渾身的酒氣往裴言懷裏鉆,像是擔心他跑掉,微燙的臉頰緊緊貼住他的胸膛。

這個動作猝不及防,裴言一時不察被她得逞,隔著薄薄的衣物,他們的身體緊密貼合,蓬松的發絲擦過他的下頜,柔軟玲瓏的身體仿佛天生契合這個懷抱。

如果樂正顏還清醒著,稍微擡一擡頭就能看見裴言茫然無措,僵硬得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的模樣。

“好熱……”

臉頰挨著的肌膚陡然變燙,樂正顏不滿地蹙起眉頭,擁抱已經不能滿足,她伸手胡亂向上攀,摩挲過裴言的臉,墊起腳尖將側臉貼過去。

後者眼眸微暗,下頜線輪廓繃緊,忍無可忍地禁錮住她的雙手,開口時嗓音低啞。

“別鬧了,我去把空調打開。”

樂正顏除了腦袋其他地方都動彈不得,搖了搖頭表示不同意,整個人不甘心地掙紮,她往前擠,裴言就往後退。

地上不知什麽時候被灑了一灘水,裴言腳下沒站穩就往後倒,他放開了樂正顏,一只手護著她的頭,一只手往旁邊摸索,試圖拽住什麽平衡身體。

“啪嗒——”

裴言手肘撞到了燈的開關。

整個客廳倏地暗了下來,只有窗外路燈灑下的微弱的光芒,昏暗暧昧,房間內只剩兩道深沈的呼吸。

樂正顏以絕對上位的姿態,跪坐在裴言的膝蓋兩旁,捧著他的臉貼上去,腦袋埋在他的頸窩,如願以償的找到更令她舒適的地方。

裴言閉了閉眼:“起來。”

“不要,好熱。”樂正顏雙臂收緊,生怕裴言又來拉她,身體不安分地動著。

不經意間蹭到了某個地方。

裴言瞳孔猛地一縮,腦袋都被刺激得清醒了點,垂在身側的手冒出青筋,把樂正顏往身前抱了抱,不敢再動。

“我們去醫院。”

樂正顏的狀態有些不對,她以前雖然也會耍酒瘋,但累了之後很快就睡了,可是她現在臉色越來越紅,精神也很亢奮,和以往喝醉酒的狀態不像。

樂正顏不願意,小聲哼唧:“我沒生病,就是有點熱,你讓我靠一靠。”

看來來硬的不行,裴言溫聲打著商量:“去醫院了再靠,多久都行,不是很熱嗎,頭暈不暈,我們馬上去醫院,我陪著你……”

樂正顏又渴又累,只覺得耳畔晦澀的聲音聒噪,手又動不了,想也沒想直接用嘴堵住他的話。

果然瞬間靜音。

唇上的觸感柔軟,是清涼的薄荷味,樂正顏心中喜歡,不知輕重咬住裴言的下唇,在齒縫間反覆蹂躪。

“唔——”

裴言忍不住悶哼一聲,逐漸加重呼吸。

怎麽喝醉了愛咬人的習慣也沒變。

黑暗的環境將膽子無限放大,樂正顏微微退開些,指尖輕撫著他帶著水痕,隱隱發燙的唇瓣,暧昧繾綣。

“你嘴巴那麽毒,親起來倒還不錯。”

裴言的心跳聲大得快沖破耳膜,也沖破最後的清醒。

“親誰?”

“親你啊。”

裴言扣住她的後頸,調換了位置,將她整個人抵在墻上,額頭的細汗濕熱粘膩,他偏頭吻住她側臉的梨渦。

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是誰?”

樂正顏主動伸手摟住他的脖頸,鼻音呢喃:“裴言……”

無聲的默許。

壓抑了一晚上的情緒有了宣洩口,裴言一只手托起她的臉,炙熱的吻落下,半點不容拒絕。

舌尖生疏地試探,來回糾纏,掠奪對方身體裏最後一絲空氣,他們針鋒相對,互不退讓,在無人可知的角落裏親密纏綿,吻到窒息,最後氣喘籲籲的分開。

“去臥室……”樂正顏迷蒙地睜開眼,還記得客廳的窗簾沒拉。

裴言的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吻了吻眼前圓潤小巧的耳垂,啞聲道:“我那兒?”

“好。”

兩人不曾分開,一路從客廳糾纏到臥室,倒在床上,樂正顏鼻尖嗅到熟悉的木質香,不覆清冷,染上了旖旎動情。

不等樂正顏回神,裴言就握住她的手壓在耳邊,十指緊扣,緊接著細密的吻如雨點般落下,從雙唇到修長脖頸,重重地吻過鎖骨,到白皙的雙肩。

在樂正顏身上每一個敏感的地方掠過,她下意識地躲了躲,又不滿於被動的位置,指尖往下移。

裴言倏地按住腹肌上的手,擡起頭眼眸緊緊噙住她。

樂正顏眼裏波光漣漪,聲音甜膩挑釁。

“你是不是不行?”

裴言的汗水順著下頜落在她的鎖骨,壓抑著喘息:“沒買。”

“安全期。”

裴言瞇起眼睛,不再給她開口的機會。

外面夜色融融,窗簾隨著晚風微微擺動,照進室內月光如流水一般,輕灑在角落。

——

“嗡嗡嗡——”

枕頭下的手機振動個沒完,樂正顏眉凝糾結,摸出手機,嗓子又幹又啞,接通時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暴躁。

“餵,誰?”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幽幽傳來一道女聲,甜美的嗓音裏帶著極度的不確定。

“顏顏?是樂正顏嗎?”

打她的電話還問她是誰。

樂正顏皺了皺眉,懵懵的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只覺得這聲音過於耳熟,把想罵人的話咽了回去,耐著性子低頭看了一眼備註。

——尹琳。

樂正顏重新閉上眼,火氣頓消,懶洋洋地說道:“找我什麽事啊阿琳?”

“我……”尹琳吞吞吐吐的,似乎在斟酌應該怎麽開口。

樂正顏笑了一聲:“說啊,怎麽跟我還磨磨唧唧的。”

尹琳:“你和裴言在一起嗎……”甚至還能聽見她緊張到吞咽唾沫的聲音。

樂正顏沒反應過來,迷迷糊糊地問:“我怎麽會跟他在一起,你找他啊?”

“我找你,不是,我找他。”

到底找誰,樂正顏疑惑:“嗯?你給他打電話吧。”

“……這是裴言的電話,”尹琳猶猶豫豫,加了一個,“吧?”

這個“吧”字猶如白日驚天雷,驚得樂正顏從噩夢驚醒。

她瞬間睜開眼睛,動作僵硬地再次低下頭。

——黑色的屏保、壁紙和手機殼,無一不透露出其主人的無趣,和她藕粉色的手機殼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不相關。

而且,她給尹琳的備註也不是名字,而是寶貝阿琳。

樂正顏倒吸一口氣,眼珠子劇烈抖動,大腦空白得仿佛被喪屍啃了個幹幹凈凈。

電話那頭尹琳還在喊她:“顏顏,你還在嗎?怎麽不說話了?你和裴言在一塊兒嗎?你倆該不是打架打到警察局去了吧!?”

是打架了,就是此打架非彼打架。

媽的。

“沒,沒事,我先掛了阿琳,晚點說。”

樂正顏顫抖著小聲說完,就“嘟”地按下了掛斷鍵。

現在意識回籠,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像海水一樣灌進腦子裏,差點因為信息過多處理不過來而宕機。

她昨晚的狀態,介於喝醉和沒喝醉之間,頭昏腦脹,卻又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樂正顏一個腦袋兩個大,她不是不肯承認昨天那個主動得不像話的人是自己,她只是不想承認她主動的對象會是裴言而已。

她深吸一口氣,不斷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輕緩地移動身體,渾身酸軟得不像話,大腿內側還隱隱作痛。

整個人在感到窒息和松了口氣之間瘋狂反覆橫跳。

當樂正顏轉過頭時,近在咫尺的是一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俊臉,閉眼正對著她,看起來睡得很沈,樂正顏清晰的看見他喉結旁邊還有一個通紅的牙印。

腦海裏的記憶自動提取——某人下手沒輕沒重地,弄的她有些疼,氣得咬上他的脖子,就被人捏住下巴吻住。

樂正顏打了個激靈,不敢再回想,小心翼翼地裹著被子,從床的邊緣磨蹭著下地,落地的一瞬間差點腿軟到沒站穩。

心中暗罵某人是個牲口。

樂正顏擡頭環顧整個房間,這是她第一次來裴言的臥室,卻是沒想到是在這種場合。原本幹凈整潔的屋子,此時滿地狼籍,衣物四散在角落,無聲宣告著昨晚的一切是多麽的荒唐無度。

樂正顏就近撈了一件衣服穿上,等套在了身上才發現都衣長到大腿根,壓根不是她的衣服,可是現在又不能脫了重新裸奔。

她用力調整呼吸,忍著耳根的熱意,只當自己不知道,躡手躡腳地把剩下皺巴得不成樣子的衣服一件件撿回來。

樂正顏丟掉被子,頭也沒回地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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