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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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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平死

“我只是怕朱九章這個人心眼子太多,怕會有什麽後招!”原榭的話剛說完,一個皂吏急匆匆地跑回來,神情沮喪,在他身後還跟著十個皂吏,十個皂吏用木頭做成的簡易擔架擡著一個人回來了。被擡著的人正是宋平,不過,是一個屍體,身上被染成了青黑色,散發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原榭聞到了這種罕見的氣味,所有的皂吏回來之後都沒有說話,公堂裏籠罩著死一般沈寂。“你們回來了?宋平呢?宋平去哪裏了?”

皂吏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說話,反倒是一個年輕的小皂吏還沒有開口,就先哭了起來,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睛裏掉出來,他擡手擦了一下眼睛:“大人……平哥……平哥……死了。”

原榭聽到宋平死亡的消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宋平這麽精明的一個人,怎麽會死呢?跟著他們一起去的還有孔令玄!對了!孔令玄呢?孔令玄為什麽沒有跟著回來?

“別哭,告訴我你們到底遇到了什麽事?”原榭問道。

“大人,我們在火麟山下確實找到了一座宅院,但是的那個我們到達那裏,裏面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一座空的院子。在院子的中央,還挖有一個大池子,裏面裝的都是毒水。當時平哥讓人去打半桶帶回來給大人,結果沒想到平哥剛走出院子,就踩到了機關。院子裏的地面朝有毒的水坑傾斜。當時我……我一個不小心跌倒在地,眼看著就要滾進水池子裏了。平哥立即倒回頭,將我拉上去,結果,平哥自己不小心滑到水池子裏了。”皂吏黃三玉說道。他是所有皂吏當中年紀最小的,今年才一十八歲,還未到弱冠的年紀。

原榭的身形顫抖了一下,旁邊的皂吏趕忙扶助他:“大人,小心!您的眼睛還沒好完全呢!切不可傷心過度。”

原榭問道:“宋平的屍體在哪裏?我看看……”

“大人!平哥的屍體表面全部是毒水,大人萬萬不可觸碰的。”皂吏勸解道。

原榭無奈地笑了一聲:“朱九章!好你個朱九章!孔先生呢?”

“他不是跟在大人身邊嗎?”

“他沒跟你們去?”原榭問道。

“沒有,我們一路上都沒有看到孔先生。”皂吏答道。

難道他沒有跟去?不,應該是中途有什麽情況耽擱了!如果他在的話,宋平很可能就不會死。原榭皺著眉頭:“除了毒水,還有什麽可以線索嗎?”

“沒有了,大人,只要有毒水,就可以證明是朱九章在制造有毒的銀子。”皂吏說道。

“是啊,大人,證據已經足夠斬了朱九章這廝!他害死了平哥,我們一定要斬了他的頭,喝它的血,吃他的肉,為平哥報仇!”

“對!為平哥報仇!我們現在就去找朱九章為平哥報仇!”皂吏們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群情激奮,紛紛嚷著要去靜岳縣大牢裏面把朱九章殺了。

原榭制止了他們:“不急!案子還有一些疑點沒有解決。我知道你們想為宋捕頭報仇,但是也要把案件查清楚了再說,查明真相後再按大宋律例處置。”

“左一句大宋律例,右一句大宋律例!我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為平哥報仇?大人,您給個準話?”一個皂吏問道。

“是啊!大人!”

“大家靜一靜,先靜一靜,不要著急,不要逼原大人了,他還病著呢!”另一個皂吏出來阻止。

原榭嘆了嘆氣,他何嘗不想為宋平報仇,可是報仇歸報仇,案子還是要查明真相的,這件案子背後似乎還有一些說不通的地方,比如到底是誰偷了金鐲子,朱九章犯不著這樣做。“我知道大家的想法,也知道你們想為宋平報仇的心,但是這件事情我還要再多想幾天。宋平不會白死的。”

皂吏們聽了原榭的話,沈默不語。或許對於他們來說,不說話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要是宋平還活著的話,他也不希望大家跟縣太爺氣沖突,如果宋平知道皂吏兄弟們為了他跟縣太爺氣沖突,他估計臉棺材板都能掀開來!大家低著頭,不約而同地看著地上的屍體,宋平雖然被染了一身的青黑色,但他整個人卻是最幹凈的。

“大人,崔懷瑾說她算出來了,她讓我把結果帶來給大人。”一個皂吏從後堂出來,手裏拿著一張宣紙。原榭打開宣紙,只見上面寫滿了字:

十兩銀子的藥材可熬制三錢毒水,三錢毒水能浸染四百五十兩銀子,所以,一千兩藥材能熬制三百錢的毒水,能染一萬一千二百五十兩銀子。

原榭看到崔懷瑾算出來的數字,不禁有些揪心,如果真的還有其他有毒的銀子流落在外,豈不是很難查找?“她現在在幹什麽?”

“崔懷瑾說,她要睡覺去了。大人有什麽吩咐,可以讓我去把她叫起來。”皂吏說道。

原榭思考良久:“叫沈乘風過來,讓他驗一下宋平身上的毒和銀子上塗的毒是不是同一種?”

“是。”皂吏立即去停屍房找沈乘風過來。沈乘風來了之後,看到是宋平的屍體,也錯愕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就壓下了自己的情緒,裝作輕松的樣子擡起雙手抱拳給宋平做了一個拜別的禮說道:“一路走好。”

他跟宋平雖然平日裏相看兩厭,但畢竟是同在衙門裏,兩人還一同出去執行任務——偷東西。他蹲下來,仔細觀察宋平死狀,檢查了宋平的屍體後他站起來說道:“宋捕頭是中毒死的,不過這種毒跟銀子上的毒不一樣。宋平中的毒是射罔,這是從一種草中搗碎熬制出來的。獵人經常把這種毒藥塗在箭上,打獵的時候,只要箭頭射中了獵物,獵物在幾步之內就會倒下,無藥可救。宋平怎麽會中這種毒?”

原榭說道:“他帶手下去火麟山搜查證據,中了埋伏。”

“可惜……可惜……沒有早點送回來,在中毒一炷香之內送回來的話,也許我還有方法救他。”沈乘風看著宋平的屍體,兀自感傷道。可是,誰又知道朱九章已經逃跑了,竟然還能提前在火麟山挖下陷阱呢?

“帶我去牢房!”原榭說道,他現在已經不能再等下去了,哪怕是用刑,也要讓朱九章把所有的事情都說清楚,讓他把所有有毒的銀子都吐出來!

靜岳縣大牢,一個瞎眼的縣太爺坐在漆黑的審問臺前,朱九章被獄卒從牢房裏抓出來,綁到了刑架上。原榭什麽話都沒說,直接讓人先抽他三十鞭子。等朱九章被打得皮開肉綻之後,原榭才開口問道:“你在火麟山下買了一處宅子,在裏面制毒水是不是?”

朱九章沈默不語。

原榭問:“你的賬目上少了三十萬兩,那三十萬兩到底去哪裏了?”

朱九章沈默不語。

他一直在試圖挑戰原榭的耐心,但是此時此刻,原榭的耐心已經不多了,他沈住氣,右手卻抓著椅子的扶手:“本官再問你一次,你把有毒的銀子都藏到哪裏去了?”

朱九章依舊不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原榭。

“不說?那就接著打!打到他開口為止!”原榭說道。縣太爺的命令下來了,獄卒就聽話地拿起鞭子抽在朱九章的背部,整個牢房裏都是鞭子抽打的聲音,朱九章死死地咬著牙,把嘴唇都咬破了,就是不說。

這下子原榭也沒轍了!

獄卒的手有些酸軟,等到朱九章的腦袋垂下去後,他才放輕了抽打的力度:“大人,人暈過去了?還要繼續抽嗎?”

原榭嘆了口氣:“把人關牢裏。”他現在拿朱九章一點辦法都沒有,朱九章一開始是個滑不溜秋的老泥鰍,現在變成了一個硬邦邦的石頭,無論你怎麽打,怎麽威逼利誘,他就是不開口。到底為什麽呢?為什麽不可能說?難道他在隱藏什麽?他豢養的南唐影衛呢?這批影衛到底藏在哪裏?會不會來劫牢?

正當原榭毫無頭緒的時候,孔令玄回來了,這次孔令玄是帶著傷回來的,他的胳膊被人砍了一刀,傷口正汩汩地往外流血。他聽說原榭在牢房裏審問朱九章,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連傷口都還沒有來得及包紮。

來到牢房後,他只看到了原榭兀自坐在審問臺後發呆。“大人,審完了?”

雖然沒有告訴原榭,可是原榭卻早已聞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你受傷了?”

“嗯。”黑暗的牢房裏,孔令玄只是輕輕地回應了一句。“遇到了南唐影衛。”

“怎麽遇到的?”原榭問道。

“當時我跟在宋平他們身後,後來看到一只鴿子從皂吏的隊伍中飛出來,我便疑心皂吏隊伍中有朱九章的眼線,我立即繞到了宋平他們一行人的前頭,提早一步到達火麟山的宅院附近,剛好碰上裏面的人撤離。當時我看他們都穿著普通平民百姓的衣裳,便一時松懈,以為他們只是朱九章請來的仆從。沒想到跟他們正面對上後,他們竟然全都是南唐影衛。”

“我是東流的弟子,東流曾經跟我說過,只要是南唐影衛,就必定會聽從南唐皇族的話,如果沒有皇族在場的情況下,他們都聽持有玉虎符之人的話。東流臨終之前,將玉虎符交給了我,我當時就拿出了玉虎符,命令他們放下手中的武器,跟我走。但是,他們不聽。”

“大人,我覺得他們可能不是南唐影衛,只是朱九章私自按照南唐影衛訓練出來的死士!”

原榭這下子更為難了,南唐影衛的事情本來就覆雜無比現在還加上一堆死士:“不對!他們不是朱九章的死士,他們是在為另外的人工作。如果他們是朱九章的死士的話,為什麽在朱九章被抓的時候,他們沒有出現?現在朱九章被抓進了大牢,為什麽他們也沒有人來營救?從中山縣的崇明碼頭一路到靜岳縣衙門,這一路上,有太多的機會可以讓他們半路劫走朱九章,可是他們並沒有。反而像是……”

原榭的腦海裏浮現出更可怕的一個猜測:“更像是把朱九章推出來,吸引我們的註意!”

孔令玄有些疑惑:“怎麽說?”

“你想想看,朱九章一個商人,怎麽能一晚上從靜岳縣逃到了中山縣的崇明碼頭?從靜岳縣到中山縣起碼得走一天。如果沒有旁人幫助的話,他根本沒辦法一夜之內就到達崇明碼頭。可是……為什麽偏偏是崇明碼頭?崇明碼頭到底有什麽意思?他想從崇明碼頭去哪兒?”

“大人,他說了嗎?”孔令玄問道。

“沒有,他什麽也不可能說,人也打暈了。他似乎在隱瞞著什麽很重要的東西……”原榭說到這兒,腦海中的所有線索都串聯起來了,“三十萬兩銀子,他身上的虎頭刺青,他也是南唐影衛之一,他並不豢養南唐影衛,而是供養!”豢養跟供養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是兩者的含義可是雲泥之別,豢養的話就是南唐影衛替他工作,為他跑腿,如果是供養的話,就是他替南唐影衛跑腿!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都能說得通了!他是南唐影衛之一,明面上是個當鋪商人,實際上一直在替南唐影衛賺錢!他的三十萬兩不知去向的銀子就是證據。”

“大人,如果他要提南唐影衛賺錢,不是低調一點更好嗎?為何要打動幹戈做了一批有毒的銀子?”孔令玄問道。

“是啊……為什麽要這麽做?難不成這批銀子是南唐影衛要的?他們想拿這批銀子去幹什麽?如果是要拉起一支叛軍的話,不需要把銀子塗上毒藥,這樣豈不是害人害己?還有,為什麽要偷金鐲子?”原榭的推測又陷入了困境之中。

“大人,或許還有第三股力量。”孔令玄說道。

“第三股……加入第三股的話,確實說得過去,但是這第三股力量到底是誰?他們的目的是什麽?”原榭沈思道,“不行,咱們的線索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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