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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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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犯人

“我當時想問他是怎麽知道的,可是他說了一句想報仇自己抓緊時機,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我當時拿著迷藥的藥方,心一橫,就去街市的藥鋪分別買了藥材,回來自己打磨成粉。到了七月十四日,我便一直註意著成俊浩的行蹤,果然被那個黑衣人猜對了,成俊浩真的出去了。”

“你仔細回憶一下黑衣人的聲音?”

“就是個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是中氣十足。他身長八尺,寬肩窄腰的,特別威武。”

“他身上可有佩劍?”

“沒有。”賴鑫說道。

原榭陷入了沈思,這個神秘的黑衣人到底是誰?他為什麽會知道七月十四日成大官人一定會去清水河畔呢?還有他為什麽要幫賴鑫?

“迷藥的方子可還在?”原榭問道。

“在,在我家裏的枕頭底下。我沒有毀掉,因為這個方子太過珍貴,裏面的藥材都是稀松平常的,可是配出來的迷藥效果卻非常好。當時成俊浩落水的時候,我也將迷藥化了水,往他口鼻上一捂,眨眼的功夫,他便暈了過去。”

“你家在哪兒?”原榭問道。

“在城西郊外的賴家村裏。我在成家當差之後,每月有十兩銀子,攢下來,便在賴家村置辦了一間木屋,屋子外種著桑樹。我在育嬰堂曾經聽那裏的人說,維桑與梓,必恭敬止,桑樹和梓樹是爹娘所種,見到桑樹梓樹,一定要恭敬,像見到爹娘一樣。但是我早已沒了爹娘,便自己種著,想到以後,自己老了,坐在桑樹之下,擡頭仰望湛藍的晴天,偶爾嘗一嘗樹上的桑果,便也仿佛爹娘在身邊一般。”

“大人,我別無所求。我之所以跟您說這麽多,只是希望您能找到老馮自盡的真正原因。老馮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絕對不可能丟下自己的女兒不管。老馮是個好人,是一個做錯事的好人,我希望他能有一個好的結局,而不是因為內疚活了一輩子,死後還要背上一個玩忽職守畏罪自殺的罪名。”

“我知道了。我會盡力的。”原榭將手裏的烙鐵放到地上,旋即轉身離開。站在門外的典獄史看到原榭走出來,立即上前問道:“大人,他如何處理?”

“暫且關押,記住,好生看管著,切勿讓人殺了。”

“是。大人。”

“駕——駕——駕——”

駿馬飛馳,道路兩邊的山巒迅速如獸脊骨一般往後退,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影子。馬蹄聲篤篤篤,回想在山巒之間,地面塵土飛揚。椴木和楓樹慢慢消失在半山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松。松葉梭梭輕響,一陣接著一陣。

孔令玄雙腿夾在棕馬的兩側,腳踩馬鐙,左手抓著馬韁繩,右手揮著馬鞭。一身黑衣在風中飄飄然,身形矯健,寬肩窄腰,墨色長發被大風卷起,他臉上戴著黑色鬼面具,更多增加了一份神秘之感。

他只想趕緊回到平樂寨將答應沈乘風的兩百兩銀子取來,然後……然後回到原榭的身邊。天空中盤旋著一只黑色的禿鷲,偶爾發出幾聲深長尖銳的鳴叫!

兩個時辰的路程,他半個時辰就完成了。

回到平樂寨,孔令玄右腿並到左邊,而後迅速翻身下馬。站在門口守門的兄弟也立即上來:“大當家的!您怎麽回來了?”

孔令玄將手裏的馬韁繩遞給他:“幫我把馬牽到馬廄,多餵點糧草,等一下我就要回去了。”

“大當家的,您已經離開寨子三個月了,今日難得回來一次,不再寨子裏待久一些嗎?”另一個看門的兄弟問道。

“不了,此次我上山有事情。”孔令玄看了一眼拿著韁繩的兄弟,“趕緊去吧。”

“是,大當家的。”守門的兄弟立即結果他手裏的馬韁繩,將氣喘籲籲的馬兒牽去後院的馬廄。

孔令玄大步流星地走進去!剛走進大門,還沒有走到正廳,整個寨子的人幾乎都知道了孔大當家的回來了!

屠一刀第一個從正廳裏沖出來,還沒有見到孔令玄呢!就用丹田之氣大喊了一聲:“大哥!”

站在院子裏的孔令玄聽到聲音後,才看到屠一刀從正廳裏跌跌撞撞地跑出來,一看到孔令玄,屠一刀便沖上去,抓住了孔令玄的手臂,再次大喊了一聲:“大哥!”

“三弟,快起來!這是幹什麽啊!”孔令玄皺著眉頭說道,可惜,他戴著面具,屠一刀這個單純的大漢子不知道孔令玄是什麽表情。

“大哥,俺真的好想你!你怎麽去了這般久?”屠一刀問道。

“原大人遇到了些麻煩事。我在幫他解決。”孔令玄簡單地說道。

“大哥,”屠一刀站起來,蒿草孔令玄身後看了看,空蕩蕩的,沒有其他人,“原大人呢?原大人怎麽沒有跟你一塊兒上來?”

“他……衙門裏食物繁忙,他現在走不開身!”孔令玄一邊走進去,一邊說道。

屠一刀跟著孔令玄的後面走去正廳:“大哥,需不需要俺去幫忙?俺雖然是一個大老粗,但是幫你們抓些小老鼠還是可以的。”

“不必了,這件事情有些覆雜,不是你能夠幫得上的。我離開寨子的這段時間,寨子裏克一切安好?”孔令玄走進了正廳,大廳裏的擺設跟他走之前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的變化,不過,正廳裏的桌椅有幾張都落了灰塵。

“大哥,二哥下山去玩了,已經兩個月沒有回寨子了。”屠一刀委屈巴巴的說道,“他不讓俺跟著去,說是要讓俺留下來看家。俺就尋思著,看家就看家唄,俺肯定不會讓別人把俺們的家給人偷了!”

“玉梨呢?”孔令玄問道。

“四妹後來放心不下二哥,前幾天剛下山去找二哥了!大哥,你上山的路上沒有遇到他們嗎?”屠一刀問道。

“我是今日早晨才離開靜岳縣衙門,怎麽會遇到他們。”孔令玄又忍不住皺眉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他現在在原榭那邊正忙得不可開交呢!偏生著兩兄妹又離開了山寨!要是他們兩個出了什麽事,他可謂是分身乏術了!“屠一刀,這段時間你要繼續在寨子裏守好,記住,沒有我的允許,你絕對不能擅自離開山寨。”

“俺知道了。大哥,這一次你回來是幹啥呢?”屠一刀見孔令玄進入了正廳,只是匆匆掃了一眼正廳,隨後又從正廳進入後堂,再進入後院,徑直走向自己原先住的屋子。他便也一直跟著過去。

孔令玄走路帶風,衣裳的下擺都飛起來了:“回來取些東西。”

“大哥,晚上要在寨子裏吃飯嗎?我叫廚房的肥貓多做一點?”屠一刀跟在他身後,得一路小跑著才能跟上!

孔令玄用鑰匙打開了自己的屋子,一步跨進來,隨後,立即反手想要關上門:“不用了,我拿了東西就會離開,告訴兄弟們,好好守著寨子。”說完,他還沒有等屠一刀說話,就立即關上了門。

屠一刀委屈巴巴地站在門外,他等了一會兒,便兀自坐在門口,垂頭喪氣:“大哥怎麽這樣!這麽久沒見俺了,怎麽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大哥是遇到什麽急事了嗎?回來取什麽東西?”

“大哥,以後你要是需要什麽東西,飛鴿傳書來不就好了,俺派兄弟給你送過去!”屠一刀隨後又站起來,耳朵貼在門上偷聽裏面的動靜。

孔令玄關上門後,立即蹲下來,在屋子中央打打開了一個四方形的暗格,這個暗格不算大,裏面放著一個靛藍色的包袱。孔令玄拿出裏面的包袱,輕輕派去包袱上面的灰塵,打開包袱,裏面放著一封書信和很多的金銀首飾。

孔令玄拿起裏面這一封孤零零的書信,封皮上沒有落款,是一封匿名信。他的目光盯著信封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麽。而後,他才慢慢打開信封,從裏面抽出一張信紙展平,信紙上面寫著一句話:“虎符現,大唐興。”旁邊還有一個虎頭刺青,這個刺青跟之前黑衣人脖子上的刺青形狀一模一樣,虎頭長著血盆大口,朝著紙外的人張開,兩顆尖銳的利齒占據了半個虎口。

“大哥,你在裏面幹什麽呀?需要俺幫你找找嗎?”門外的屠一刀又喊道。

“不必了。”孔令玄立即將信封裝回去,折疊了三次,然後貼身收好。這要是被別人發現,可是謀反的大罪!他將包袱裏的金銀細軟裝好,重新換了個黑色的包袱。裝好之後,他隨手斜跨在肩上,便走去門口。打開門,貼著門口的屠一刀冷不防裏面的人突然開門,向前一撲,差一點摔得個狗啃泥!

“大哥!你又要走了?”屠一刀看到孔令玄背著個包袱,包袱裏邊鼓鼓的。

“嗯,好好看家。等我解決了原大人的事情,立即回來。”孔令玄頭也不回地說道,隨後就是一路小跑著離開寨子,奔向寨子大門。

“大哥,保重。”屠一刀也不好再說什麽,他看著孔令玄匆匆離開的背影,雖然他這個人不大聰明,但是明眼人都看出了大當家的很是著急,誰也不敢阻攔他。

寨子門口,一匹馬已經在那裏等候多時,孔令玄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棕馬邊上,一躍翻身上了駿馬,雙腿夾著馬腹,用力一蹬,丹田之氣發力喊了一聲:“駕!”

□□的這匹駿馬立即飛奔起來,篤篤篤地向山下奔去,棕色的鬃毛在風中左右擺動。

*

原榭審問了賴鑫之後,本想立即讓宋平帶人去搜賴鑫的住處,但是宋平這家夥偏偏又去了老馮家裏。衙門裏的皂吏他認識的不多,也不知道誰比較靠譜。

“叫衙門裏剩下的皂吏全都集合!”原榭從靜岳縣大牢走回靜岳縣衙門後,立即跟守門的兄弟說道。看門的皂吏立即去把衙門裏剩餘的皂吏都叫到了天井處集合,一共還剩五個。

原榭看著衙門裏剩下的五個皂吏,算上看門的,一共五個。這五個皂吏分別叫:何宏、周揚、朱照、許明、嚴冬,年紀從二十歲到四十五歲。

“剩下兩個在衙門裏看護,其他人跟我出去一趟。”原榭掃視了他們一眼,面無表情道。

“大人,要不要等宋捕頭回來再說?”之前守門的周揚問道。

“不等了,來不及了!我們要快一點。”原榭說道。

“大人,我們這是去哪兒?”嚴冬憨厚地問道。

“不必多問,跟著本官走就是了。”原榭立即轉身帶著三個皂吏離開。走到門口,他又叫了守門的何宏,“你,過來!”

何宏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小年輕,他看起來楞楞的,什麽也不懂,看到原榭叫他,他就立即走過去:“大人。”

“靠近些!”原榭說道。

何宏便靠近了原榭,隨後原榭低聲在他耳邊說道:“要是孔先生回來,叫他去城西郊外的賴家村找我。”

“是,大人。”

“記住,除了孔先生,其他人問,都不要透露我去哪裏。”原榭再次叮囑道。

“是,大人。我一定守口如瓶的。”何宏拍著胸脯保證!

原榭看了這個年輕人一眼,也不知道對方靠不靠譜,反正不管靠譜還是不靠譜,眼下他都沒有更合適的人可以托付了,只希望這一趟調查不會提前被人截胡!哪怕能在賴鑫那裏發現一點蛛絲馬跡也好,賴鑫這條線索是他們現在手裏僅有的一條線索了!要是再斷了,後面可就難查了!

原榭騎著馬,身後帶著三個皂吏一起向城西的賴家村奔去。馬蹄聲聲,揚起了塵土萬千。他心裏非常著急,不斷地用馬鞭抽打著馬屁股,恨不得下一刻就到□□家村。

*

原榭走後的一個時辰裏,孔令玄回到了衙門。他剛下馬,還沒有走進靜岳縣衙門,就被站在一旁守門的皂吏攔了下來。

孔令玄手握長劍:“???”幹嘛?

隨後這個皂吏在他耳邊悄聲說了一句:“孔先生,大人去城西的賴家村調查賴鑫的家了。他說,要是您回來,就趕緊讓您過去一趟。”

孔令玄聽到這個消息,有些錯愕:“他帶了宋平嗎?”

“沒有,大人帶著三個皂吏去的。”

“我不是讓他好好待在縣衙裏面嗎?在我沒有回來之前,不要到處跑!”一向沈默寡言的孔令玄突然在何宏面前失控了,罕見地發脾氣。饒是何宏這樣一個不太善於察言觀色的二木頭也知道了孔令玄生氣了!

“您快些去吧!”何宏有些膽怯,將原榭的話轉告給他,並怯生生地勸說道。他不敢多說一句話,怕說得太多,一不小心惹怒了眼前這個戴面具的男子,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呢!

“哼!”孔令玄連包袱都沒有來得及放下,剛下馬走了不到十步路,又再次返回下馬的地方,翻身上馬,這次他是比之前更焦急了!他抓著馬韁繩,催促□□的馬快跑!他只希望原榭不要出什麽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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