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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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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

天已經慢慢陰下來了,天上烏雲密布,眼下正是中午,本來應該是大太陽的時候,卻仿佛如陰雨天一般,到處一片灰暗!

原榭!你可不要出事啊!要是你出了事!我……孔令玄不斷地在心裏祈禱,握著三尺長劍的手越來越緊,要是原榭出了什麽事,他會內疚一輩子的!他想,要是早點把自己知道的線索都告訴原榭,事情會不會變得簡單一點?

靜岳縣並不簡單!

孔令玄之前只是以為靜岳縣只是單純地比別的地方多了一點鄉紳地主豪強而已,可是當看到虎頭刺青的時候,他就知道靜岳縣這趟渾水不好趟過去!

原榭,你可千萬不要出事啊!千萬不要!

*

原榭到□□鑫的家門口,只見一間小小的茅草屋,屋頂上的煙囪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冒著煙。屋子外邊圍著一圈竹籬笆,都是賴鑫自己一個人徒手砍下來,一點點打磨出來的。在賴鑫的屋子前面,有一個池塘,不算深,裏面種著蓮藕和菱角。

“賴鑫家裏還有什麽人?”原榭問道。

…………身後跟著的三個皂吏誰也不知道,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要回答原榭的意思。

原榭回頭看了一眼跟出來的三個皂吏,知道自己指望不上他們,便翻身下馬:“大家一會兒進去搜的時候,搜仔細點,千萬不要漏了什麽地方。”

“是,大人。”三個皂吏下馬之後,立即打開竹籬笆的門,沖進去。原榭跟在他們身後,慢悠悠地走進去。他先走到屋子右邊的竈臺前,竈臺沒有人,但是卻生了火。到底是誰要這麽做?有什麽意義嗎?

原榭很是疑惑,便蹲在竈臺前看了一會兒,爐子裏被塞滿了柴火,大部分的柴火還沒有燒著,應該是原榭他們來之前不久才燒進去的。

他站起來,打開鍋蓋,裏面放著一鍋水煮著一塊木頭。這是什麽意思?原榭從鍋裏將木頭撈出來,這塊木頭被打磨成了枕頭的形狀,中間有一個平滑的凹陷。這是一個用楠木打磨成的枕頭。木頭已經被放進鍋裏很久了,木質裏邊被水沁了一圈。

原榭拿著枕頭仔細端詳,沒有任何的縫隙。這是賴鑫所說的枕頭嗎?他拿起來輕輕在耳邊搖晃了一下,裏面也沒有響聲。

怎麽看都像是一個木頭。可是到底是誰把他放到水裏煮的呢?這有什麽意義嗎?

“大人,沒有發現任何線索。”三個皂吏跑出來。

“一點線索都沒有?”原榭問道。

“沒有。”三個皂吏齊聲答道,三個皂吏低著頭,看到了原榭手中的木頭,他們不知道大人為何要撿起一塊木頭?

“大人,屋子裏就這麽拳頭大的地方,我們實在找不到什麽線索。”一個皂吏說道。

“你們去周圍看看,尤其是屋後,看看有沒有埋在地下、樹上的,仔細檢查,不要放過一處地方。”原榭吩咐道。

“是。”三個皂吏立即分頭去找,兩個人去屋後,另一個去屋頂。

原榭拿著木枕頭進入賴鑫的屋子,裏面的布置很是簡單,入門是一張四方桌,上面落滿了灰塵,已經很久沒有人回來住過了。右邊是一張破舊的木板床,挨著窗戶,床板上鋪著一層稻草,上面蓋著一張棉被。枕頭不知道被誰拿走了,並沒有在床榻上。

之前進來檢查的三個皂吏根本不過註意這張床到底有沒有枕頭。

原榭拿著木枕頭放在了床頭上,將一塊灰色的枕巾蓋上去,跟灰色的棉被正好形成了一套。原榭掀開枕巾,拿起枕頭,這個枕頭一定有問題。

就在這時,他看到窗戶的破洞有一只眼睛在盯著他。“誰!”原榭舉起木枕頭想要朝那個黑影砸過去,然而,那個黑影的反應更加迅速,立即從右邊閃過。

原榭立即沖出門口,看到一個黑影跑向門口,從籬笆翻越出去。他立即拿著木枕頭追出去!

黑影跑得很快,就是一溜煙的功夫,就沒影兒了!原榭追出門,一直追到了池塘邊上,四周都是空蕩蕩的,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難道是我看錯了?不對!一定是人!他剛剛一直在暗處觀察我們!可是到底是誰?為什麽不敢出來?

原榭站在池塘邊,手裏拿著木枕頭,毫無思路。池塘上的荷葉在微微晃動,水面有些地方泛起波瀾,有些則沒有。

他站在岸上盯著水面的某個地方,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水裏有東西!

他立即意識到了!剛剛那個黑影不可能跑得這麽快,一定是躲到了水底下,等他們以為沒人了再出來!

原榭往池塘裏挪近了些,想要看清楚水下的某個東西,但是太遠了!池塘裏的荷葉太茂密,根本看不到水裏面的情況!於是,原榭想了個缺德的招兒!他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石頭朝水中荷葉晃動得最厲害的地方砸去!

一連扔了五六個石頭,都沒有什麽異常的情況發生。

難道是我猜錯了?還是看錯了?

“嚴冬——”他回頭朝站在屋頂上搜查的皂吏嚴冬喊道,“過來幫我看看水底下有什麽東西!”

“好的,大人,請稍等!”嚴冬遠遠地回話。

在原榭的這個刺激下,水底的黑影終於人不住了,他悄悄從蓮葉底下游過來,游到了原榭的腳邊。他立即伸出手,抓住原榭的腳踝,將人從岸上拖下水!

“啊——救命啊——”

原榭感受到腳踝被人扣住,隨後就是一陣極大的力量直接把他拽下池塘。在落水的一剎那,他大聲喊了出來,雙腳不斷地掙紮,屈起有伸直,不斷地重覆著蹬腿的動作!想要把拽他下水的人踹走!

可很快,他自己就漸漸熬不住了!水不斷地湧進他的鼻子,仿佛有一雙手在掐著他的脖子一樣,他連呼吸都無法做到。

在水底昏暗的光線中,到處都是荷葉的根莖,他看到了一個黑色的影子在他腳下,不斷地拽著他的身體往下沈!

唔唔唔——孔令玄——孔令玄——快來救我——

孔令玄——你在哪兒!

他看到了那個一身黑衣的人,臉上有一塊燒紅的疤,在水底下有如猙獰的惡鬼!他的頭發散亂,在水裏四處散開。

“大人!”

“快救人!”

“大人落水了!”

“還在這裏啰嗦什麽!趕緊下水去把大人救上來!”

“篤篤篤——篤篤篤——”

岸上傳來了三個皂吏的聲音,其中還有一個忽遠忽近的馬蹄聲!

“撲通——撲通——”兩個皂吏跳下水了,黑影立即放下原榭的腳踝,從池塘底部游走。

“唔——你——是——”原榭伸手,在水裏抓了幾下,他什麽也沒抓到,那個黑影就這麽在他眼前消失。

他發覺自己的身體越累越沈,越累越冷,慢慢地也失去了掙紮的力氣,一點點下沈,下沈,再下沈!水面上晦暗的光下也漸漸少了,仿佛天黑了一般,周圍變得特別冷!

“誰來救救我?”原榭在心中呼喊,但是四周一片寂靜,沒有人回應。

“孔令玄——你這個家夥去哪裏了?”

“孔令玄……快來救我!救……我……我快撐不住了……”

在原榭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嚴冬游到了水底,看到沈在水中的原榭,此時的原榭右手依舊死死地抓著木枕頭,左手向上伸,仿佛在抓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不過,手中只有水。

“大人他在這裏!”嚴冬朝自己的夥伴打了個手勢,隨後兩人立即沈下水底,一左一右游到了原榭的身邊,然後兩人一起抓住原榭的手臂,往上游,將原榭拖到了水面。

孔令玄遠遠地看到了水中的原榭,此時的原榭正被兩個皂吏托舉著,腦袋低垂,陷入了昏迷狀態。他立即翻身下馬,走到岸邊:“怎麽回事?”

“孔先生,大人落水了!”

“孔先生,抓著大人的手。”嚴冬將原榭的右胳膊遞給岸上的孔令玄,左胳膊遞給另一個在岸上的皂吏,“趕緊把大人拉上岸。”等岸上的人出力的時候,水中的兩個皂吏不斷地把人往上托舉。

一番功夫之下,原榭終於被他們弄上岸了,人雖然昏迷不醒,但是右手一只死死抓著一個木枕頭。

孔令玄伸出手試探了原榭的鼻息,非常微弱,幾乎快到了窒息的邊緣了。他立即雙手交疊在原榭的胸口上按壓,隨後給人吹氣,按壓,吹氣……

原榭!你快醒醒啊!

原榭!你快醒醒啊……是我沒有盡到責任!你快醒來……我以後絕對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

按壓吹氣反覆多次後,原榭終於有了反應,他渾渾噩噩中將肚子裏的水吐出來,隨後又劇烈地咳嗽了幾下。

孔令玄擦去額頭上的汗和嘴角的水,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

“大人,您終於醒了!”旁邊的皂吏也放下了心。

“我……”原榭張了張口。

孔令玄立即將人托起來,輕輕拍打著對方的背部:“暫時先不要說話。”

原榭看到這張熟悉的鬼面具,又忍不住再次咳嗽了幾下,呼吸慢慢恢覆之後,他腦子也慢慢清醒過來:“黑衣人……”原榭指著池塘。

“大人,我們沒有看到黑衣人!”

“你是說,是黑衣人把你推入水的?”孔令玄問道。

“不……不是,是黑衣人在水下,他……拖我下水……”原榭盯著池塘。

孔令玄看著三個皂吏:“你們下去看看!”

“哦。”三個皂吏立即跳下水去查看。

“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孔令玄不斷地往下撫著原榭的背,給後者順順氣。

原榭想起剛剛落水的剎那,依舊是心有餘悸,只要再多過一會兒,他就死在水底下了!那種無法掙脫的恐懼感和窒息感,深深地刻在他的腦海中。以至於他醒來之後,身體還是忍不住發抖!

“別怕,有我!有我在,以後沒人敢傷害你的。”孔令玄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原榭這個樣子,便覺得心疼,要是自己沒有上山,沒有離開原榭,今日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可恨,他明明知道靜岳縣存在的危險,卻從來沒有跟原榭提過!

“別怕,有我。以後我不會讓你再受傷了。”孔令玄將人擁入懷中,這個恐懼發抖的人,原先是那樣勇敢。

“這個枕頭……你看看……”原榭想將手中的木枕頭拿給孔令玄,但是自己的手使不上勁兒,只是輕微挪動了一下。孔令玄拿起木枕頭仔細端詳:“這是你專程來這裏找的東西?”

原榭點頭。

孔令玄晃動了枕頭,隨後又敲了兩下枕頭,發出了噠噠的響聲:“裏面是空的。”他將木枕頭放在地面上,腰間的刀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砍在木枕頭上,木枕頭被切成了兩半,但是裏面的東西還是完好無損。這需要把力度控制得非常精妙才能做到,勁兒用多了,會把裏面的東西砍壞,勁兒用少了,可能會砍不開。

木枕頭裏面是一張紙,在鍋裏煮過,在水裏泡過,紙卻一點折損都沒有。孔令玄將紙拿起來,在原榭面前展開給他看,只見上面寫著的都是藥材。

“這是一張方子?”孔令玄問道,不過他不是大夫,看不出上面到底是幹什麽的。

原榭點頭:“千秋令。”

千秋令?!“這是千秋令的配方?”孔令玄驚訝之際,又再看了幾遍上面的藥材,都是普通常用的藥:附子一錢、當歸三錢、曼陀羅二錢、甘草二錢……隨後,他立即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茅草屋:“這裏的賴鑫的住處?你審問了賴鑫?”

原榭不語。

“為什麽不等我回來再審?”孔令玄問道。

“時間緊迫。”原榭說道。

真的只是因為時間緊迫嗎?孔令玄看著躺在自己臂彎裏的人,想問的話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問。他默默把千秋令的配方收起來。

三個皂吏在水底搜查了一遍後,嘩啦一下從水裏冒出頭來,他們在臉上狠狠地抹了一把水之後,游到原榭的面前:“大人,水底沒有。”

“沒有?”原榭的嘴唇很是蒼白,說話的時候還在顫抖。

“真的沒有,可能跑了!”

“也有可能是大人您這段時間壓力太大,眼花看錯了!”另一個皂吏說道。

“不可能,我沒有看錯,確實有一個人抓住了我的腳……確實有……”原榭擡頭看著孔令玄。

孔令玄在他頭上說道:“我相信你。不過,那人應該是剛剛趁亂逃走了。我先帶你回去,之後再慢慢查。”

原榭默不作聲。

孔令玄看著在水中泡著三個皂吏:“你們都上來吧,回衙門。”

“是。孔先生,原大人。”

原榭被孔令玄一把抱起來,神色多了幾分驚訝。孔令玄下意識解釋:“你身子虛弱,自己騎不了馬。”說著,便把人放到自己的馬上,而後立即翻身坐到了原榭的身後,右手抓著馬韁繩,左手摟著原榭的腰。

“走啦?!”孔令玄輕輕地說了兩個字,只是提醒原榭他們要啟程了。他輕扯了一下韁繩,棕馬立即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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