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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審判(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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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審判(15)

兩個小時後,泥石流結束了,所過之處,狼藉一片。

天是暗的,地也是臟的,有人在哭,還有人聲嘶力竭叫著同伴的名字,凈土族眾人因為身手了得,衣冠整齊,在一群幸存者裏顯得格格不入。

辛歸出去跑了一圈,回來告訴月齋:“不行,好多人都被沖散了,沒看到巫女。”

阿香問:“月領隊,現在怎麽辦?”

越是這種時候,月齋反而越沈穩:“泥石流而已,我們都沒事,巫女一定也沒事。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

辛歸問了一個所有人都在懷疑的問題:“她是真的想救那個男人,還是假借救人的名義,趁機逃走?”

月齋斥道:“沒找到人之前,不許你妄加揣測巫女!”

辛歸閉嘴了。

月齋點了一下人數,開始排兵布陣:“雲格、辛歸,你們幾個搜山,若是發現了巫女的蹤跡,就用老辦法通知我們。阿香,你們幾個跟我守在山下的必經之路,確保巫女下山時,第一時間能遇到我們。至於你們倆——”

月齋看向杜小蝶和安愷:“隨便你們,想幹嘛都行。”

杜小蝶:“……”

也太搪塞了吧。

不過這也代表杜小蝶和安愷是自由人,幹什麽都可以。

杜小蝶很快就想通了關鍵,點頭接受。

所有人都領了任務,接下來就是執行了。

杜小蝶和安愷跟在雲格身後,原本指望通過他找到茯桑的,但是雲格身手太好,跳上了樹,噌噌幾下,就沒了影子。

跟丟了的杜小蝶和安愷杵在那裏,大眼瞪小眼。

杜小蝶說:“你也是狩獵者,怎麽跟雲格差距那麽大?”

安愷嘆氣:“我很小就被送到了孤兒院,像普通人一樣讀書考大學,成長軌跡跟他們完全不同,身體當然會退化。”

杜小蝶看一眼周圍的陌生景色:“這山挺大的,我們不會最後人沒找到,自己還迷失了吧?”

安愷說:“也不是沒這個可能。不過,一想到這是走馬燈,就無所謂了,”

兩人仿佛又回到了第一個走馬燈裏,在森林找黑猩猩的時候。

只是,那個時候還覺得雲山霧罩,什麽也看不清,現在卻只希望茯桑能逃掉,擺脫這可笑的宿命。

杜小蝶想,雲格呢,現在又是怎樣的心境?是願意放過茯桑,還是死也要把她找到?他對她,究竟是怎樣一種感情?

他們算青梅竹馬,擁有過秘密,她是巫女,他是狩獵者,他們立場相對,可她哭求過他,他也為她射過箭,他們甚至還相過親,度過了一段暧昧期……

他對她的喜歡,能偉大到背叛父母,背叛整個凈土族麽?或者,會自私到哪怕毀了她,也要把她留在身邊?

——雲格,又到了你做選擇的時刻了。

杜小蝶安靜地跟在安愷後面,在山裏找了二十幾個小時。

終於,在淩晨的半山腰,發現了茯桑和杜琪勝的行蹤。

溫度很低,他們燃著篝火坐在一起,似在說著什麽。

看到這一幕,杜小蝶趕緊拉著安愷躲到了邊上。

安愷說:“他們竟然真的還留在山裏,沒逃跑。”

杜小蝶觀察了一會兒,指著杜琪勝的腿:“他好像受傷了,走不遠。”

話音剛落,本來還在說話的茯桑突然捂著自己的心,一臉痛苦地栽入了杜琪勝的懷裏。

這變故不可謂不突然,杜琪勝嚇了一跳,焦急地扶起茯桑,喚她的名字。

茯桑臉色煞白,死死抓住杜琪勝的手,額上不斷冒著虛汗。

杜小蝶問:“她怎麽了?”

安愷說:“從她失蹤到現在,已經過了二十多個小時了。你還記得出門前,阿香說的,月長老做了充足的準備,不會發生最糟糕的事情麽?”

杜小蝶說:“就是指現在?這個,就是月長老的準備?”

“恩。”安愷點頭,“她應該會痛的走不動路,一直等到狩獵者們找到她。”

“所以,她根本就沒想過要逃……”杜小蝶深呼吸,終於知道了為什麽之前月齋會表現的那麽沈著。

安愷接道:“如果沒想逃,那她就是真的想救杜琪勝?”

說到這裏,兩人都不吭聲了,目光隨之望向了篝火旁的茯桑和杜琪勝。

茯桑痛的衣服都濕透了,幾縷發絲更是直接黏在了臉上。

杜琪勝一面伸手幫她捋開,一面抱著茯桑,在她耳邊不住說著安慰的話,說著說著,茯桑悶哼一聲,擡手咬住了自己的虎口。

因為太用力,她的虎口瞬間被咬出了血印,杜琪勝見此,忙拉下她的手,將自己的手臂遞了過去。

茯桑沒跟他客氣,張嘴,狠狠咬向了杜琪勝的手臂,頓時,血流不止,杜小蝶光看,都覺得要疼死了。

杜小蝶站了起來:“雲格呢?辛歸呢?他們到底在哪裏?怎麽找個人這麽慢,我都找到了,他們還沒找到。”

安愷一邊捂杜小蝶的嘴一邊拉她蹲下來:“你幹嘛?想讓他們發現?”

杜小蝶一陣嗚嗚嗚,安愷又放下手。

杜小蝶說:“反正逃不掉,幹嘛不出去幫他們?”

“怎麽幫?”安愷說,“我們又不會緩解茯桑的痛楚,又不知道怎麽聯系凈土族的人過來,現在出去,只會打擾他們。”

杜小蝶一楞:“打擾……他們?”

安愷問:“你媽媽,茯桑會是這麽情緒外露的人嗎?小時候被暗殺,受傷了也一聲不吭自己包紮的人,現在卻把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杜琪勝面前,你以為她在幹嘛?”

杜小蝶眨眨眼,再眨眨眼。

安愷的眼中燃起了一簇簇的火苗:“你們巫女一系……呵……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他想獵艷,她卻拖他入局……”

這下換杜小蝶伸手捂住他的嘴,不想再聽他瞎感慨。

之後的事情就很順理成章了。

一對被困在山裏等待救援的年輕男女,為了求生,互相依靠,於是,感情迅速升溫,幹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

等雲格找到他們的時候,已經是三十七個小時之後了。

他們兩人找了個山洞待著,茯桑痛的已然暈厥,杜琪勝一邊掐她人中,一邊解開她衣服,使她保持呼吸順暢。

雲格跳下樹剛好看到這一幕,腦子一炸,瞬間失去理智,沖上去一腳就踹開杜琪勝。

杜琪勝被踹的直接趴倒在地,哇的一聲,吐出了大口鮮血。

雲格雙眼通紅,仍不解氣,擡腳再次踹向杜琪勝——

不好!

杜小蝶和安愷一看要出人命,連忙現身,拖雲格的拖雲格,拽杜琪勝的拽杜琪勝。

“你看清楚,他是想救她!救她!!!”安愷死死摁住雲格的身子,不讓他再靠近杜琪勝。

杜小蝶也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帶茯桑回去,只有月齋才知道怎麽辦。”

雲格慢慢恢覆了冷靜。

他看向杜小蝶和安愷:“你們倆什麽時候在這裏的?”

安愷說:“早就在了,但是我們聯系不上你,只能一直守著他們。茯桑疼了很久了,你確定要跟我們繼續討論下去?”

雲格當即不再糾纏,抱著茯桑就走,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杜琪勝。

杜小蝶和安愷對視一眼,認命地去扶杜琪勝。

好在雲格有良心,離開前發了個信號,沒過多久,辛歸等人就趕了過來,幫著杜小蝶和安愷一起,將杜琪勝帶出了大悲山。

茯桑是在一天後醒的。

月齋坐在她床前,一臉關切:“您沒事吧?還有哪裏不舒服?”

茯桑盯著月齋的眼睛好一會兒,才開口:“沒有了。”

她沒有問為什麽她會疼,月齋也沒解釋,他們就這麽心照不宣地略過了這個話題,就好像,這只是一次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意外。

茯桑咳嗽起來,月齋身後的雲格忙上前,輕拍她的背。

“水……”茯桑說。

雲格轉身,去給她倒水。

然後,她第二句又問道:“杜彬呢?”

雲格倒水的動作停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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