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審判（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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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審判（16）
杜小蝶和安愷又回到了牢房。
也就是說，那盞走馬燈結束了。
杜小蝶催促：“下一盞是哪個？”
安愷仰頭往前一步：“這個。”
“快，後來呢？又發生了什麽？”
安愷伸出手指碰碰新的走馬燈，周圍景色一變，他們站在了一艘小船上。
船上有阿香、雲格，還有兩人擺放整齊的包裹，岸上是一臉慍色的月齋：“今天會有暴風雨，阿香，你負責把他帶回凈土族，我不想再看到他了！”
阿香說：“放心吧，月領隊，保證把人安全送回族裏。”
雲格坐在船上，面無表情，一聲不吭。
月齋揮揮手，與他們分別。
杜小蝶趕緊問：“我們呢？我們也要走？”
這是怎麽回事？不是還在旅游的途中嗎，為什麽要把雲格送回凈土族？
月齋說：“你們一起，以防中途他想折返。我們是帶巫女出來玩的，不是帶他出來玩的，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惹事，我是管不住他了，只能請他老人家回去了。”
安愷說：“他是狩獵者，少了他不行吧？”
月齋冷哼：“巫女有的是人保護，不缺他一個！好了，你們不要替他求情了，趕緊帶人走，路上出了任何岔子，我拿你們是問！”
月齋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阿香沒法，只好開船。
杜小蝶望著與自己越來越遠的月齋，知道沒機會去找茯桑了，只能垂頭喪氣地坐到座位上。
安愷過來勸道：“這畢竟是雲格的走馬燈，是他的人生階段。我們能接觸的，也只是他經歷過的。”
杜小蝶問：“他幹了什麽，怎麽會被月齋趕回凈土族？”
安愷看一眼開船的阿香，說：“我去問問。”
安愷去找阿香打聽了，杜小蝶坐到了雲格身邊。
雲格轉頭，掃一眼杜小蝶，然後，又撇過臉，看向了船外的海水，沒有一點想要聊天的興趣。
杜小蝶：“……”
杜小蝶陪著雲格枯坐了二十分鐘，安愷回來了，示意她過去。
杜小蝶起身，走向了安愷。
“情況是這樣的。”安愷言簡意賅道，“從大悲山找到茯桑後，月齋問清楚了來龍去脈，知道是雲格誤會了杜琪勝，就去道歉。杜琪勝很大度地說不打不相識，想跟著凈土族的人一起玩。月齋同意了。然後杜琪勝就跟茯桑越走越近，動作也越來越不規矩，直到再次被雲格打了一頓，住進醫院。”
杜小蝶嘆了口氣，回頭，望向獨自一人的雲格：“茯桑……是故意逼走他的麽？”
“不好說。”安愷道，“其實這樣也好，眼不見心不煩。就是不知道，茯桑會做到哪一步了。”
“你是說——”杜小蝶瞪大了眼睛。
“噓。”安愷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茯桑的時間所剩不多，她隱忍這麽多年的布局，應該開始收網了。”
頭頂一道閃電劃過。
如同在回應安愷的話，船身一晃，變天了。
杜小蝶連忙抓住身旁的扶手，在狂風暴雨中，等待唐賽兒號的出現。
接著就是跟之前一樣的流程：登唐賽兒號，睡一晚，第二天去問歌女的名字，然後根據名字提示的自然景象下船，回到凈土族。
回到凈土族後，月長老專門找雲格問了話。
站在祠堂外，望著窗裏說話的月長老和雲格，杜小蝶問安愷：“我們接下來要幹什麽？”
安愷說：“只能等了。”
“等茯桑他們回來？”
“恩。”
這一等，就等了近兩個月。
終於在某天，月長老讓族人們做點小彩旗，準備一些鮮花、水果、橫幅，去碼頭歡迎巫女游玩歸來。
杜小蝶和安愷立馬來了精神，從田地裏一人偷了一個大西瓜就去了碼頭。
此刻的碼頭熱鬧非凡，風塵仆仆的年輕人們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正往祠堂趕，兩邊站滿了歡迎他們回家的族人，雙方一路嘰嘰喳喳，聊著一路的見聞。
“娘，你來，快來！我給你買了個包回來，可貴了！他們說這是貴婦才用的，包治百病！”
“多少錢？你這個兔崽子，娘給你錢是讓你以防萬一，你倒好，全用光了，買的還是這種平時用不上的，看我不打死你！不許跑，你這個敗家玩意兒——”
“辛歸！這兒！這兒！”
“累不累？家裏的洗澡水已經幫你準備好了，回去就能洗。你爺爺還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辣子雞，離家這麽久，有沒有想這口？”
“在外面沒惹事吧？”
“沒有！爹，你怎麽總擔心兒子惹事。兒子這次可乖了，不信你問月領隊，喏，這是帶給你的腰帶！”
家長裏短中，只有茯桑一個人空著手，默默跟在隊伍後面。
沒有人在意她，也沒人上前搭話，有不小心碰到她的，也只是點點頭，恭恭敬敬喊一聲“巫女”，就去幫自家人提行李箱了。
茯桑悶頭往前走，突然，被兩個人擋住了去路。
她擡頭，看到是杜小蝶和安愷。
杜小蝶墊著腳將懷裏的大西瓜送到了茯桑的手中，憨憨一笑：“歡迎回來。”
茯桑看看手裏的大西瓜，又看看杜小蝶，看看杜小蝶，又看看手裏的大西瓜。
良久，輕輕點頭：“謝謝。”
安愷說：“我這兒還有一個，你拿不了吧，我幫你送到家裏去。”
“好。”
三人轉身繼續往前走，卻看到不遠處，月長老拄著手杖站在那裏，已恭候多時。
茯桑走上前：“月長老。”
“孩子，這一路辛苦了。”月長老笑著說，“不過還有件事要麻煩你，從外面回來的巫女，要泡足七天溫泉才能進族。溫泉我們已經備好了，你看——”
茯桑說：“帶路吧。”
月長老偏過身子，叫了一聲：“雲格。”
雲格從後面走出來。
茯桑看一眼雲格，什麽也沒說，緩緩收回了視線。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八角亭方向，杜小蝶趁著月長老跟月齋說話，忙跟了過去。
還是那個熟悉的蓮花溫泉，茯桑背對著雲格緩緩走入池中央，雲格守在岸上，目光從始至終一直追隨著她。
微風拂來，吹起八角亭上垂掛的紗簾，氤氳熱氣環繞在溫泉四周，將他們兩個籠罩，雖然如夢似幻，可在杜小蝶看來，卻莫名有絲悲傷。
杜小蝶以為他們會說些什麽，可是，沒有，直到日落西山，雲格也只是默默守在那裏，望著茯桑的背影，不發一言。
一連七天，天天如是。
第七天的時候，茯桑臉色不太好，泡溫泉的時候身子一直在哆嗦，終於，第N次哆嗦的時候，她沒撐住，整個人都跌入了水裏。
見此，雲格立刻跳入溫泉，將她從水裏撈出來。
茯桑倒在雲格懷抱，雙眼緊閉，嘴唇發白，只剩出氣沒有進氣了。
雲格一邊帶茯桑上岸，一邊對跑過來幫忙的杜小蝶和安愷說道：“找醫生！快讓月長老找醫生！”
很快，族裏的醫生就跟著月長老來到了茯桑的家。
聽完雲格的描述，醫生彎腰，翻了翻茯桑的眼皮，又碰了碰茯桑的額頭。
“怎麽樣？”月長老滿臉擔心。
醫生心裏突突直跳，一句話也不敢多說，拿出專用醫療器材，坐了下來，給茯桑號脈。
好久好久，房間裏靜到落針可聞。
醫生確認了，松了口氣，再看月長老，臉上有了淡淡的笑意：“天佑我族，巫女……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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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蝶和安愷又回到了牢房。
也就是說，那盞走馬燈結束了。
杜小蝶催促：“下一盞是哪個？”
安愷仰頭往前一步：“這個。”
“快，後來呢？又發生了什麽？”
安愷伸出手指碰碰新的走馬燈，周圍景色一變，他們站在了一艘小船上。
船上有阿香、雲格，還有兩人擺放整齊的包裹，岸上是一臉慍色的月齋：“今天會有暴風雨，阿香，你負責把他帶回凈土族，我不想再看到他了！”
阿香說：“放心吧，月領隊，保證把人安全送回族裏。”
雲格坐在船上，面無表情，一聲不吭。
月齋揮揮手，與他們分別。
杜小蝶趕緊問：“我們呢？我們也要走？”
這是怎麽回事？不是還在旅游的途中嗎，為什麽要把雲格送回凈土族？
月齋說：“你們一起，以防中途他想折返。我們是帶巫女出來玩的，不是帶他出來玩的，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惹事，我是管不住他了，只能請他老人家回去了。”
安愷說：“他是狩獵者，少了他不行吧？”
月齋冷哼：“巫女有的是人保護，不缺他一個！好了，你們不要替他求情了，趕緊帶人走，路上出了任何岔子，我拿你們是問！”
月齋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阿香沒法，只好開船。
杜小蝶望著與自己越來越遠的月齋，知道沒機會去找茯桑了，只能垂頭喪氣地坐到座位上。
安愷過來勸道：“這畢竟是雲格的走馬燈，是他的人生階段。我們能接觸的，也只是他經歷過的。”
杜小蝶問：“他幹了什麽，怎麽會被月齋趕回凈土族？”
安愷看一眼開船的阿香，說：“我去問問。”
安愷去找阿香打聽了，杜小蝶坐到了雲格身邊。
雲格轉頭，掃一眼杜小蝶，然後，又撇過臉，看向了船外的海水，沒有一點想要聊天的興趣。
杜小蝶：“……”
杜小蝶陪著雲格枯坐了二十分鐘，安愷回來了，示意她過去。
杜小蝶起身，走向了安愷。
“情況是這樣的。”安愷言簡意賅道，“從大悲山找到茯桑後，月齋問清楚了來龍去脈，知道是雲格誤會了杜琪勝，就去道歉。杜琪勝很大度地說不打不相識，想跟著凈土族的人一起玩。月齋同意了。然後杜琪勝就跟茯桑越走越近，動作也越來越不規矩，直到再次被雲格打了一頓，住進醫院。”
杜小蝶嘆了口氣，回頭，望向獨自一人的雲格：“茯桑……是故意逼走他的麽？”
“不好說。”安愷道，“其實這樣也好，眼不見心不煩。就是不知道，茯桑會做到哪一步了。”
“你是說——”杜小蝶瞪大了眼睛。
“噓。”安愷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茯桑的時間所剩不多，她隱忍這麽多年的布局，應該開始收網了。”
頭頂一道閃電劃過。
如同在回應安愷的話，船身一晃，變天了。
杜小蝶連忙抓住身旁的扶手，在狂風暴雨中，等待唐賽兒號的出現。
接著就是跟之前一樣的流程：登唐賽兒號，睡一晚，第二天去問歌女的名字，然後根據名字提示的自然景象下船，回到凈土族。
回到凈土族後，月長老專門找雲格問了話。
站在祠堂外，望著窗裏說話的月長老和雲格，杜小蝶問安愷：“我們接下來要幹什麽？”
安愷說：“只能等了。”
“等茯桑他們回來？”
“恩。”
這一等，就等了近兩個月。
終於在某天，月長老讓族人們做點小彩旗，準備一些鮮花、水果、橫幅，去碼頭歡迎巫女游玩歸來。
杜小蝶和安愷立馬來了精神，從田地裏一人偷了一個大西瓜就去了碼頭。
此刻的碼頭熱鬧非凡，風塵仆仆的年輕人們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正往祠堂趕，兩邊站滿了歡迎他們回家的族人，雙方一路嘰嘰喳喳，聊著一路的見聞。
“娘，你來，快來！我給你買了個包回來，可貴了！他們說這是貴婦才用的，包治百病！”
“多少錢？你這個兔崽子，娘給你錢是讓你以防萬一，你倒好，全用光了，買的還是這種平時用不上的，看我不打死你！不許跑，你這個敗家玩意兒——”
“辛歸！這兒！這兒！”
“累不累？家裏的洗澡水已經幫你準備好了，回去就能洗。你爺爺還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辣子雞，離家這麽久，有沒有想這口？”
“在外面沒惹事吧？”
“沒有！爹，你怎麽總擔心兒子惹事。兒子這次可乖了，不信你問月領隊，喏，這是帶給你的腰帶！”
家長裏短中，只有茯桑一個人空著手，默默跟在隊伍後面。
沒有人在意她，也沒人上前搭話，有不小心碰到她的，也只是點點頭，恭恭敬敬喊一聲“巫女”，就去幫自家人提行李箱了。
茯桑悶頭往前走，突然，被兩個人擋住了去路。
她擡頭，看到是杜小蝶和安愷。
杜小蝶墊著腳將懷裏的大西瓜送到了茯桑的手中，憨憨一笑：“歡迎回來。”
茯桑看看手裏的大西瓜，又看看杜小蝶，看看杜小蝶，又看看手裏的大西瓜。
良久，輕輕點頭：“謝謝。”
安愷說：“我這兒還有一個，你拿不了吧，我幫你送到家裏去。”
“好。”
三人轉身繼續往前走，卻看到不遠處，月長老拄著手杖站在那裏，已恭候多時。
茯桑走上前：“月長老。”
“孩子，這一路辛苦了。”月長老笑著說，“不過還有件事要麻煩你，從外面回來的巫女，要泡足七天溫泉才能進族。溫泉我們已經備好了，你看——”
茯桑說：“帶路吧。”
月長老偏過身子，叫了一聲：“雲格。”
雲格從後面走出來。
茯桑看一眼雲格，什麽也沒說，緩緩收回了視線。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八角亭方向，杜小蝶趁著月長老跟月齋說話，忙跟了過去。
還是那個熟悉的蓮花溫泉，茯桑背對著雲格緩緩走入池中央，雲格守在岸上，目光從始至終一直追隨著她。
微風拂來，吹起八角亭上垂掛的紗簾，氤氳熱氣環繞在溫泉四周，將他們兩個籠罩，雖然如夢似幻，可在杜小蝶看來，卻莫名有絲悲傷。
杜小蝶以為他們會說些什麽，可是，沒有，直到日落西山，雲格也只是默默守在那裏，望著茯桑的背影，不發一言。
一連七天，天天如是。
第七天的時候，茯桑臉色不太好，泡溫泉的時候身子一直在哆嗦，終於，第N次哆嗦的時候，她沒撐住，整個人都跌入了水裏。
見此，雲格立刻跳入溫泉，將她從水裏撈出來。
茯桑倒在雲格懷抱，雙眼緊閉，嘴唇發白，只剩出氣沒有進氣了。
雲格一邊帶茯桑上岸，一邊對跑過來幫忙的杜小蝶和安愷說道：“找醫生！快讓月長老找醫生！”
很快，族裏的醫生就跟著月長老來到了茯桑的家。
聽完雲格的描述，醫生彎腰，翻了翻茯桑的眼皮，又碰了碰茯桑的額頭。
“怎麽樣？”月長老滿臉擔心。
醫生心裏突突直跳，一句話也不敢多說，拿出專用醫療器材，坐了下來，給茯桑號脈。
好久好久，房間裏靜到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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