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鬼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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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鬼船（完）
“你該下船了。”
白池記起，小茶也是看到流星就要下船。
“好快啊！”小茶依依不舍，“叔叔，我想——”
白池：“不準。”
小茶不滿：“我還沒說想什麽呢！”
白池蹲下，與她平視，神色溫柔無比：“再不回家，你的爺爺奶奶該著急了。”
“那，我以後還會再遇見你嗎？”小茶問。
“不知道。”
“你怎麽這樣，連哄我一下都不願意。”小茶郁悶道，“叔叔，你肯定沒有老婆。”
白池苦笑：“被你說中了。”
小茶：“……”
遠處，白澤好心提醒：“餵餵，你們再說下去，就要錯過下船的時機了。”
白池起身，牽著小茶的手走向船艙。
關門的剎那，小茶伸手抵住艙門。
白池低頭，等著她最後的告別。
好久好久。
小茶鼓起勇氣：“這次上船，雖然沒碰上爸爸媽媽，但我玩的很開心。”
白池說：“那就好。”
小茶：“我會永遠記得這次經歷的，還有，還有——謝謝你爸爸！！！”
喊完“爸爸”兩個字，小茶嘭的一聲，重重關上艙門，唯恐慢了會聽到白池的拒絕。
白池臉上的表情由錯愕變成了淺笑。
爸爸……麽。
“08號，別太當真。”白澤幽幽道，“她估計是同情你找不到老婆，所以叫你一聲爸爸，讓你過過癮。”
白池懶得與這個鬼降做無謂的辯論。
他站在那裏，等了一會兒，打開艙門，房間裏空空如也，再也不見小茶的身影。
——小鬼頭順利下船了。
白池放下了心。
“你、你好，打攪一下……”
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白池轉頭，看到了惠娘。
惠娘咬著唇：“我從剛剛就想問了，一直沒看到魔術師，他、他沒事吧？”
白池說：“他出了一點意外，躺在房間裏昏迷不醒，不過現在沒什麽大礙了，我正準備去看他，你去嗎？”
“不不不，”惠娘搖頭，“我就問問，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白池望著惠娘心口不一的樣子，沒有戳穿她。
白池走向魔術師所在的房間，走著走著，聽到背後有腳步聲，一回頭，發現還是惠娘。
惠娘估計也沒料到他會突然回頭，嚇了一跳，她絞著手指，不等白池問起，自顧自解釋著：“我想著，要不，要不還是跟你去看看他吧。”
白池靜靜看了她一會兒：“可以。那我們一起吧。”
兩人還未走近魔術師房間，就聽到裏面傳來的懊惱聲音：“什麽？！竟然是樊氏兄弟！……我早該懷疑他們的！可惡啊可惡，最後時刻我竟然暈過去了……”
白池禮貌地敲了敲門：“可以進來嗎？”
魔術師忙說：“請進。”
等看到白池身後跟著的惠娘，魔術師一楞，然後開始收拾儀容儀表，一邊收拾一邊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麽來了？”
惠娘說：“我聽他們說你昏迷了，就來看看你。你還好吧？”
“還好還好。不是什麽大事。”
同房的男人說：“那你們聊，我先出去了。”
“行，回見。”魔術師跟他再見。
男人走後，房間裏陷入了一陣尷尬。
自然不是白池，而是魔術師和惠娘。
兩人同時開口：“你……”
又同時閉嘴。
魔術師問：“你要說什麽？”
惠娘說：“你呢？”
魔術師沈默了，他有千言萬語，想說，卻不敢說。
她既然出現在這裏，應該是懂的。可她，會做出什麽選擇呢？
魔術師不確定，畢竟，前途無望。
惠娘望著一言不發的魔術師，眼中有著掙紮和動搖，良久良久，她終是低下了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切也已經在兩人的緘默中結束了。
魔術師微笑：“謝謝你來看我。”
惠娘：“恩。”
魔術師：“下船後，照顧好自己。”
惠娘：“我會的，你也是。”
魔術師：“恩。”
兩人又是無言的對視。
還是惠娘收回視線：“好了，我也該回去了，不然……找不到我，又要罵我了。”
魔術師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終究只化為了輕輕的一句：“好。”
惠娘轉身就走。
“之前……”白池突然開口，魔術師看向他。
惠娘腳步一頓，卻沒回頭。
白池說：“我們問歌女的名字，她說她叫晚霞，輪到小茶問的時候，歌女說她叫流星。小茶說，想跟我們一起走，被我拒絕了。其實，我想小茶不是真的想跟我們走，不然的話，歌女會告訴她跟我們相同的名字。有時候，說什麽不重要，看清自己的心才最重要。”
魔術師一震，目光下意識地望向停在門口的惠娘。
惠娘依舊沒有回頭。
白池笑了笑：“沒什麽，就是突然想起了這件小事，想說一下。”
在魔術師房間又待了一會兒，白池起身告辭。
他走在甲板上，海風吹起他的碎發，紮的他眼睛癢癢的，他轉頭，望著無邊無際的大海，心裏某處像空了一塊。
“沙沙……”
原來，我們那個時候，是如此蠢。
白池在甲板上吹了一晚上的風，也沒吃晚飯，白澤來找他。
白澤：“要不是肉身佛已經掉入海裏，我還以為你也被影響了，要跳海呢。”
“白澤，”白池問，“死而覆生，是什麽感覺？”
白澤：“不好也不壞。”
白池：“失而覆得呢？”
白澤：“不好也不壞。”
白池：“還未開始，便已結束呢？”
白澤：“不好也不壞。”
白池：“什麽都是不好也不壞？”
“是啊。”白澤抿嘴，給他比劃，“不好，不壞，也就是——剛剛好。剛剛好結束，也剛剛好開始，一切全看你。”
白池一怔。
白澤背過身，靠著護欄坐到了甲板上：“那個歌女又在餐廳唱歌了，我來的時候看見，魔術師去找她問名字了。”
他還是去了。
白池問：“惠娘呢？”
白澤說：“那就不清楚了。也不知道是我們先下船，還是他們先下船。如果是我們先，那就看不到他們的結局了。”
“你想看他們結局？”
“無聊嘛。”白澤長長籲出一口氣，“白當家那裏是育兒節目，你這裏是破案節目，還是民國狗血節目更好看。”
兩人正說著，黑色的天空上，緩緩展開了一幅瑰麗的畫卷。
從淺到深，從白到紫，宛如流沙，宛如飛龍，舞動著飄向遠處。
“……極、極光！是極光！”
甲板上的人驚呼，紛紛站成了一排，指著那絢麗的光帶你一言我一語。
“靠，還從沒遇到過在極光下船的。”
“之前的流星跟這個一比，簡直不夠看。”
“這次運氣不錯。”
“也不知道下船的人要去哪裏。”
“肯定是個很美的地方。”
在眾人的讚嘆聲裏，魔術師出現在了甲板上。
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頭頂的極光，然後，就走向自己的船艙。
白澤察覺到了什麽，直起身子，對白池說：“他是不是要下船了？”
白池之前送過小茶離開，所以無比熟悉這個下船的流程：“是。”
白澤往周圍看了看：“只有他一個？”
白池找惠娘的身影，沒找到。
“你說這叫什麽？極光？”背後響起老太的聲音。
白池和白澤轉頭，看到了攙扶著老太的惠娘，以及兩個丫鬟，想必她們也是被極光的景象吸引過來的。
白澤嘖了一聲：“她怎麽還陪著那老太？”
沒有人回答他。
白池屏息凝神，盯著惠娘，等待著她最後的選擇。
“不就是個破光？我還以為有多神奇。”老太撇撇嘴，“比我們的日蝕差遠了。”
惠娘攙著她，沒接話，視線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某個方向——那裏，魔術師手握著艙門，正與她四目相對。
“跟你說話呢，你是死人啊，連個話也不回？”老太作勢要去掐惠娘，被惠娘抽出手，躲開了。
“娘……”惠娘看向老太，眼中瞬息萬變。
“你——”
到底是跟惠娘處了一段時間，老太也不是吃素的，直覺就看向惠娘先前瞧的方向，果然看到了那個魔術師。
老太心中警鈴大作：“小娼婦，你又在跟他眉來眼去？！”
天上，極光蜿蜒曼妙，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逃吧，惠娘聽到耳邊一個聲音告訴她，快逃吧，在這美輪美奐的極光之下，逃向你想去的地方。
老太問：“你想幹嘛？！”
惠娘沒說話，只是後退，後退，然後，堅定地轉身，走向魔術師的艙房。
老太腦中一炸，什麽也顧不得了，跺腳對兩個丫鬟叫道：“快！快！把她給我抓回來！”
惠娘聽到這話，拔腿開溜！
兩個丫鬟忙追了上去。
“別讓她跑了！！！”老太怒不可遏，表情比之前看到傻兒子跳船還要激動。
兩個丫鬟加足馬力，長年幹活的腿，很快就追到了惠娘身後。
她們與惠娘只有一臂之遙，只要伸手，薅住她的頭發，就能把她攔下！
兩個丫鬟毫不猶豫伸手——
碰、碰到了！
白池和白澤同時出手。
嘩嘩兩聲，兩個東西飛了過來，也撞開了兩個丫鬟的身子。
她們摔倒在地，而惠娘，聽到動靜頭也不回，只是專註地盯著前方的魔術師，眼睛眨也不眨。
生怕一個遲疑，男人就消失不見。
魔術師伸手，擺出擁抱的姿勢。
“狗男女——”老太尖叫，“你們不得好死！！！”
惠娘無視身後老太的謾罵，在甲板上眾人的起哄聲中，沖進艙門，撲入了魔術師的懷抱。
魔術師緊緊摟住她。
看到這一幕，白池的心臟漏跳半拍，畫面重疊，他仿佛在那對相擁的男女身上，看到了自己和沙沙的影子。
嘭的一聲，魔術師關上了艙門。
從此，天高海闊，任鳥飛翔。
甲板上傳來老太不堪入耳的咒罵，罵兩個丫鬟，罵所有起哄的人，沒有人理會她。
白澤用胳膊肘撞撞白池，白池看向他，兩人先是抖著肩膀，然後輕笑，最後，再忍不住，放聲大笑。
※※※※※※※※※※
翌日。
唐賽兒號仿佛進入了天氣景象趕集，一會兒一個變化，讓人不敢放松警惕。
有人還在餐廳吃著飯，就發現自己要下船了，趕緊拿起碗隨意扒了幾口就往艙房跑。
有人正在跟人吵架，吵著吵著，轉身就溜，一邊溜一邊還在嘴裏嚷嚷“來不及了”。
……
……
總之就是，十分熱鬧。
杜琪勝護著懷裏的雙胞胎女兒，一臉提防地瞪著白澍。
就在不久前，這個男人竟然抱著小蝶去問歌女叫什麽名字——他想幹嘛？昨晚惠娘和魔術師私奔的事可是傳遍了全船，他不會也想效仿吧？
白澍說：“杜總不用擔心，我問了那個歌女，很遺憾，她說的名字跟我的不一樣。”
杜琪勝：“！！！”
這男人真有過這種打算。
杜琪勝：“你究竟是什麽人？真的是我妹妹的朋友？”
“以後你會知道的。”白澍勾了勾嘴角，又說，“暫且讓你養著她吧，等到了時間，她會回到我身邊的。”
杜琪勝：怪物，這船上的人果然都是怪物，跟那個女人一樣！
咚咚咚。
白池敲了敲窗臺，對白澍說：“老板，晚霞出來了。”
晚霞出來了，也就是說，他們到凈土族了。
白澍點點頭，最後再看一眼小杜小蝶。
小杜小蝶搞不清楚為什麽杜琪勝要跟白澍離那麽遠，她只知道，她要抱抱。
於是，她真的伸出雙臂，舉在空中，向白澍索抱。
窗外是晚霞滿天，照得白澍眼中流光溢彩。
“老板！”
白池催促，擔心白澍不管不顧就去搶人。
“乖……”白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對小杜小蝶保證道：“我現在，就來找你。”
丟下這話，他轉身，果斷地走出杜琪勝房間，走向早已在外面等候他的白池和白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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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池蹲下，與她平視，神色溫柔無比：“再不回家，你的爺爺奶奶該著急了。”
“那，我以後還會再遇見你嗎？”小茶問。
“不知道。”
“你怎麽這樣，連哄我一下都不願意。”小茶郁悶道，“叔叔，你肯定沒有老婆。”
白池苦笑：“被你說中了。”
小茶：“……”
遠處，白澤好心提醒：“餵餵，你們再說下去，就要錯過下船的時機了。”
白池起身，牽著小茶的手走向船艙。
關門的剎那，小茶伸手抵住艙門。
白池低頭，等著她最後的告別。
好久好久。
小茶鼓起勇氣：“這次上船，雖然沒碰上爸爸媽媽，但我玩的很開心。”
白池說：“那就好。”
小茶：“我會永遠記得這次經歷的，還有，還有——謝謝你爸爸！！！”
喊完“爸爸”兩個字，小茶嘭的一聲，重重關上艙門，唯恐慢了會聽到白池的拒絕。
白池臉上的表情由錯愕變成了淺笑。
爸爸……麽。
“08號，別太當真。”白澤幽幽道，“她估計是同情你找不到老婆，所以叫你一聲爸爸，讓你過過癮。”
白池懶得與這個鬼降做無謂的辯論。
他站在那裏，等了一會兒，打開艙門，房間裏空空如也，再也不見小茶的身影。
——小鬼頭順利下船了。
白池放下了心。
“你、你好，打攪一下……”
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白池轉頭，看到了惠娘。
惠娘咬著唇：“我從剛剛就想問了，一直沒看到魔術師，他、他沒事吧？”
白池說：“他出了一點意外，躺在房間裏昏迷不醒，不過現在沒什麽大礙了，我正準備去看他，你去嗎？”
“不不不，”惠娘搖頭，“我就問問，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白池望著惠娘心口不一的樣子，沒有戳穿她。
白池走向魔術師所在的房間，走著走著，聽到背後有腳步聲，一回頭，發現還是惠娘。
惠娘估計也沒料到他會突然回頭，嚇了一跳，她絞著手指，不等白池問起，自顧自解釋著：“我想著，要不，要不還是跟你去看看他吧。”
白池靜靜看了她一會兒：“可以。那我們一起吧。”
兩人還未走近魔術師房間，就聽到裏面傳來的懊惱聲音：“什麽？！竟然是樊氏兄弟！……我早該懷疑他們的！可惡啊可惡，最後時刻我竟然暈過去了……”
白池禮貌地敲了敲門：“可以進來嗎？”
魔術師忙說：“請進。”
等看到白池身後跟著的惠娘，魔術師一楞，然後開始收拾儀容儀表，一邊收拾一邊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麽來了？”
惠娘說：“我聽他們說你昏迷了，就來看看你。你還好吧？”
“還好還好。不是什麽大事。”
同房的男人說：“那你們聊，我先出去了。”
“行，回見。”魔術師跟他再見。
男人走後，房間裏陷入了一陣尷尬。
自然不是白池，而是魔術師和惠娘。
兩人同時開口：“你……”
又同時閉嘴。
魔術師問：“你要說什麽？”
惠娘說：“你呢？”
魔術師沈默了，他有千言萬語，想說，卻不敢說。
她既然出現在這裏，應該是懂的。可她，會做出什麽選擇呢？
魔術師不確定，畢竟，前途無望。
惠娘望著一言不發的魔術師，眼中有著掙紮和動搖，良久良久，她終是低下了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切也已經在兩人的緘默中結束了。
魔術師微笑：“謝謝你來看我。”
惠娘：“恩。”
魔術師：“下船後，照顧好自己。”
惠娘：“我會的，你也是。”
魔術師：“恩。”
兩人又是無言的對視。
還是惠娘收回視線：“好了，我也該回去了，不然……找不到我，又要罵我了。”
魔術師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終究只化為了輕輕的一句：“好。”
惠娘轉身就走。
“之前……”白池突然開口，魔術師看向他。
惠娘腳步一頓，卻沒回頭。
白池說：“我們問歌女的名字，她說她叫晚霞，輪到小茶問的時候，歌女說她叫流星。小茶說，想跟我們一起走，被我拒絕了。其實，我想小茶不是真的想跟我們走，不然的話，歌女會告訴她跟我們相同的名字。有時候，說什麽不重要，看清自己的心才最重要。”
魔術師一震，目光下意識地望向停在門口的惠娘。
惠娘依舊沒有回頭。
白池笑了笑：“沒什麽，就是突然想起了這件小事，想說一下。”
在魔術師房間又待了一會兒，白池起身告辭。
他走在甲板上，海風吹起他的碎發，紮的他眼睛癢癢的，他轉頭，望著無邊無際的大海，心裏某處像空了一塊。
“沙沙……”
原來，我們那個時候，是如此蠢。
白池在甲板上吹了一晚上的風，也沒吃晚飯，白澤來找他。
白澤：“要不是肉身佛已經掉入海裏，我還以為你也被影響了，要跳海呢。”
“白澤，”白池問，“死而覆生，是什麽感覺？”
白澤：“不好也不壞。”
白池：“失而覆得呢？”
白澤：“不好也不壞。”
白池：“還未開始，便已結束呢？”
白澤：“不好也不壞。”
白池：“什麽都是不好也不壞？”
“是啊。”白澤抿嘴，給他比劃，“不好，不壞，也就是——剛剛好。剛剛好結束，也剛剛好開始，一切全看你。”
白池一怔。
白澤背過身，靠著護欄坐到了甲板上：“那個歌女又在餐廳唱歌了，我來的時候看見，魔術師去找她問名字了。”
他還是去了。
白池問：“惠娘呢？”
白澤說：“那就不清楚了。也不知道是我們先下船，還是他們先下船。如果是我們先，那就看不到他們的結局了。”
“你想看他們結局？”
“無聊嘛。”白澤長長籲出一口氣，“白當家那裏是育兒節目，你這裏是破案節目，還是民國狗血節目更好看。”
兩人正說著，黑色的天空上，緩緩展開了一幅瑰麗的畫卷。
從淺到深，從白到紫，宛如流沙，宛如飛龍，舞動著飄向遠處。
“……極、極光！是極光！”
甲板上的人驚呼，紛紛站成了一排，指著那絢麗的光帶你一言我一語。
“靠，還從沒遇到過在極光下船的。”
“之前的流星跟這個一比，簡直不夠看。”
“這次運氣不錯。”
“也不知道下船的人要去哪裏。”
“肯定是個很美的地方。”
在眾人的讚嘆聲裏，魔術師出現在了甲板上。
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頭頂的極光，然後，就走向自己的船艙。
白澤察覺到了什麽，直起身子，對白池說：“他是不是要下船了？”
白池之前送過小茶離開，所以無比熟悉這個下船的流程：“是。”
白澤往周圍看了看：“只有他一個？”
白池找惠娘的身影，沒找到。
“你說這叫什麽？極光？”背後響起老太的聲音。
白池和白澤轉頭，看到了攙扶著老太的惠娘，以及兩個丫鬟，想必她們也是被極光的景象吸引過來的。
白澤嘖了一聲：“她怎麽還陪著那老太？”
沒有人回答他。
白池屏息凝神，盯著惠娘，等待著她最後的選擇。
“不就是個破光？我還以為有多神奇。”老太撇撇嘴，“比我們的日蝕差遠了。”
惠娘攙著她，沒接話，視線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某個方向——那裏，魔術師手握著艙門，正與她四目相對。
“跟你說話呢，你是死人啊，連個話也不回？”老太作勢要去掐惠娘，被惠娘抽出手，躲開了。
“娘……”惠娘看向老太，眼中瞬息萬變。
“你——”
到底是跟惠娘處了一段時間，老太也不是吃素的，直覺就看向惠娘先前瞧的方向，果然看到了那個魔術師。
老太心中警鈴大作：“小娼婦，你又在跟他眉來眼去？！”
天上，極光蜿蜒曼妙，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逃吧，惠娘聽到耳邊一個聲音告訴她，快逃吧，在這美輪美奐的極光之下，逃向你想去的地方。
老太問：“你想幹嘛？！”
惠娘沒說話，只是後退，後退，然後，堅定地轉身，走向魔術師的艙房。
老太腦中一炸，什麽也顧不得了，跺腳對兩個丫鬟叫道：“快！快！把她給我抓回來！”
惠娘聽到這話，拔腿開溜！
兩個丫鬟忙追了上去。
“別讓她跑了！！！”老太怒不可遏，表情比之前看到傻兒子跳船還要激動。
兩個丫鬟加足馬力，長年幹活的腿，很快就追到了惠娘身後。
她們與惠娘只有一臂之遙，只要伸手，薅住她的頭發，就能把她攔下！
兩個丫鬟毫不猶豫伸手——
碰、碰到了！
白池和白澤同時出手。
嘩嘩兩聲，兩個東西飛了過來，也撞開了兩個丫鬟的身子。
她們摔倒在地，而惠娘，聽到動靜頭也不回，只是專註地盯著前方的魔術師，眼睛眨也不眨。
生怕一個遲疑，男人就消失不見。
魔術師伸手，擺出擁抱的姿勢。
“狗男女——”老太尖叫，“你們不得好死！！！”
惠娘無視身後老太的謾罵，在甲板上眾人的起哄聲中，沖進艙門，撲入了魔術師的懷抱。
魔術師緊緊摟住她。
看到這一幕，白池的心臟漏跳半拍，畫面重疊，他仿佛在那對相擁的男女身上，看到了自己和沙沙的影子。
嘭的一聲，魔術師關上了艙門。
從此，天高海闊，任鳥飛翔。
甲板上傳來老太不堪入耳的咒罵，罵兩個丫鬟，罵所有起哄的人，沒有人理會她。
白澤用胳膊肘撞撞白池，白池看向他，兩人先是抖著肩膀，然後輕笑，最後，再忍不住，放聲大笑。
※※※※※※※※※※
翌日。
唐賽兒號仿佛進入了天氣景象趕集，一會兒一個變化，讓人不敢放松警惕。
有人還在餐廳吃著飯，就發現自己要下船了，趕緊拿起碗隨意扒了幾口就往艙房跑。
有人正在跟人吵架，吵著吵著，轉身就溜，一邊溜一邊還在嘴裏嚷嚷“來不及了”。
……
……
總之就是，十分熱鬧。
杜琪勝護著懷裏的雙胞胎女兒，一臉提防地瞪著白澍。
就在不久前，這個男人竟然抱著小蝶去問歌女叫什麽名字——他想幹嘛？昨晚惠娘和魔術師私奔的事可是傳遍了全船，他不會也想效仿吧？
白澍說：“杜總不用擔心，我問了那個歌女，很遺憾，她說的名字跟我的不一樣。”
杜琪勝：“！！！”
這男人真有過這種打算。
杜琪勝：“你究竟是什麽人？真的是我妹妹的朋友？”
“以後你會知道的。”白澍勾了勾嘴角，又說，“暫且讓你養著她吧，等到了時間，她會回到我身邊的。”
杜琪勝：怪物，這船上的人果然都是怪物，跟那個女人一樣！
咚咚咚。
白池敲了敲窗臺，對白澍說：“老板，晚霞出來了。”
晚霞出來了，也就是說，他們到凈土族了。
白澍點點頭，最後再看一眼小杜小蝶。
小杜小蝶搞不清楚為什麽杜琪勝要跟白澍離那麽遠，她只知道，她要抱抱。
於是，她真的伸出雙臂，舉在空中，向白澍索抱。
窗外是晚霞滿天，照得白澍眼中流光溢彩。
“老板！”
白池催促，擔心白澍不管不顧就去搶人。
“乖……”白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對小杜小蝶保證道：“我現在，就來找你。”
丟下這話，他轉身，果斷地走出杜琪勝房間，走向早已在外面等候他的白池和白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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