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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怪談(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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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怪談(04)

“餵,閨女,我到了呀,在門口等了你二十分鐘了,怎麽還沒看見你?”

杜小蝶跟著安愷、朱闕剛走近D食堂大門,就看到一個中年男人在門口焦急地打著電話。

男人有些禿頂,左手挎著公文包,右手舉著手機,迎面看到了進門的杜小蝶,想也沒想,一把拽住她,“同學你好,請問這裏是你們學校的D食堂嗎?我跟我閨女約好了在這裏碰頭的……”

顯然,他把杜小蝶當成了平大的學生。

杜小蝶盯了他一瞬,答道,“應該是的。”

“那我沒走錯啊……我都在這裏站了二十多分鐘了……啊?什麽?B食堂?ABC的B?”

手機那頭傳來一個女孩子提醒的聲音,說是B不是D,男人的神色隨即變得尷尬,“哦哦哦,知道了,我聽岔了,還以為是D呢……行,你在B等著我,我現在就趕過去。”

掛了電話,中年男人沖杜小蝶笑道:“不好意思啊,是我搞錯了。那同學,你知道B食堂怎麽走嗎?”

“沿著這條路往前,然後左拐,走到頭,再右拐。”安愷替她解圍。

“謝謝,謝謝啊!”男人一面道謝,一面從公文包裏掏出名片,發給三人,“鄙姓李,賣保險的,如果你們有任何需要,都可以來找我。行,那我就去找閨女了,她跟你們都是校友呢,哈哈哈!”

男人笑呵呵地走遠,安愷、朱闕沒當回事,收起名片繼續往食堂走。走到一半,發現杜小蝶停在原地,正望著中年男人離去的方向發呆。

朱闕喚道:“小蝶?”

杜小蝶回神,走到她身邊。

“看什麽呢。”

杜小蝶搖搖頭:“沒什麽。”

於是朱闕便沒放心上,三人徑自走向了電梯,朝VIP宴會廳升去。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金碧輝煌的裝潢。

頭頂掛著歐式水晶吊燈,地板鋪滿了軟軟的金色花紋的毯子,幾十張圓桌錯落有致地擺放著,椅子清一色的金色,與地板相得益彰。而正前方的墻壁上,則掛著一幅放大了的“清明上河圖”,古樸的卷軸配上宴會廳的金色,一眼看去,倒也不覺得突兀。

朱闕邊讚嘆邊吐槽:“這肯定是根據我們校長的喜好來的,我們校長就是這麽奢侈又老派!”

再看宴會廳裏面,此刻站了不少男女,彼此攀談、交際,沒有一個人落座。

而入口處,幾個胸口掛著綬帶的學生面露笑容,給來往賓客指引方向。

見到安愷,那幾個學生同時叫道:“會長。”

安愷點點頭:“雨柔呢?”

聽到這個名字,朱闕用胳膊肘撞了撞杜小蝶。

杜小蝶被撞得莫名其妙。

“曾會長有事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好。”安愷說,“今天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不辛苦!近距離接觸這麽多大人物,我們高興還來不及!”一個女生激動道。

安愷笑了笑,又跟她們說了幾句話,這才帶著朱闕和杜小蝶離開。

眾星拱月的地方,白澍正舉著一個酒杯站在那裏,漫不經心地接受著周圍男女的示好。

見杜小蝶的眼神一直鎖定白澍,朱闕笑道,“這張臉好看吧?”

杜小蝶實事求是,“好看。”

“你再想想他的身價,就不難理解為什麽那麽多人對他趨之若鶩了。哎呀呀,咱們安大會長要輸咯~”

走在前面的安愷回頭,瞥了朱闕一眼。

朱闕直接無視,“老早就想問了,你好像一直對他很感興趣?你們做大師的,也喜歡霸道總裁的嗎?”

杜小蝶沒回答,一臉疑惑。

“對不起,”見是這個表情,朱闕沈默三秒,道歉,“是我膚淺了,把你當普通人看待了。”

她湊近杜小蝶,壓低聲音,“所以,這個白澍,會發生什麽事情?”

這個女孩子,杜小蝶心道,意外的敏銳啊。

兩人正說著話,安愷倏然停住腳步,丟下一句“你們倆站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回。”,就走向了對面一對名流夫妻。

杜小蝶望過去,發現此二人是之前介紹過的,園林大亨曲然和他的夫人杜琪夢。

安愷似乎對那位夫人杜琪夢很敬重,親自給她拉椅子、斟酒,杜琪夢含笑受了他的禮。旁邊的丈夫曲然上前,一邊拍著他的肩膀一邊說著什麽,安愷認真聆聽,間或點一點頭,虛心受教。

“看來她們說的沒錯,”見到這一幕,朱闕八卦兮兮道,“我們這位學生會會長的來頭也不簡單。”

杜小蝶:“為什麽?”

“學生會副會長曾雨柔,金融系有名的千金小姐,即使這樣,也只當了個副會長。所以大家都在猜,安愷的家境一定比曾雨柔還要厲害。要不然,他怎麽會結識到園林大亨這樣的讚助方。”

“那是因為他在園林工作。”杜小蝶喃喃自語,“其實,他是孤兒院的孩子。”

“哈?”朱闕詫異,以為自己聽錯了,“孤兒……院?”

杜小蝶卻不欲多作解釋,而是反問,“朱闕,你有沒有聽說過這樣的怪談:記憶裏發生了好多事情,可是一覺醒來,除了你自己,周圍所有人都不記得發生的那些事了。一切好像回到了原點,可是,再次發生的事情,卻與你記憶裏的很多都不一樣。”

朱闕:“比如?”

杜小蝶看向曲然:“比如,死的人又活過來了。可是在你的記憶裏,清清楚楚記得,那個人是死的。”

朱闕:“那不就是曼德拉效應①!”

“曼德拉效應?”

朱闕給她詳細說明:“Mandela Effect,指大眾對歷史的集體記憶與史實不符。你想想,生活中是不是偶爾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你明明記得某個名人死於某一年,甚至能清楚回憶起那個名人死的時候新聞裏的各種報道、周圍人的各種惋惜,可是當你後來搜索那個名人的時候,竟然發現,他還活著。你記憶裏的事根本就沒有發生過。”

杜小蝶瞳孔一縮:“對。就是這樣。”

“或者你明明記得以前看的某部電影,能清楚覆述相關情節、相關臺詞,可是當你後來上網想再看一遍的時候,竟然發現這部電影壓根就沒有上映過,根本查不到這部電影。於是你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被篡改了。”

杜小蝶聽得仔細。

朱闕:“這種還有另一個說法,叫時間重置。”

杜小蝶:“時間重置?”

朱闕:“比如瑪雅人預言世界末日,可是我們一直活到了現在,末日都沒有到來。但是也有一種猜測,說世界末日已經發生,但發生後,整個世界的時間軸被進行了重置,人類重新經歷,最後成功挽救了世界。”

杜小蝶努力理解著朱闕的意思。

朱闕:“時間重置後,新的時間軸就出現了。會有一些人記住過去不覆存在的事件,這些異常現象包括但不限於:已故名人覆活,歷史改變,電影書籍的改變,建築、街道位置的變換,人和人之間關系的變化,等等等等。”

“原來,”杜小蝶若有所思,“是這樣啊……”

“大師,”朱闕眨眨眼,“看你很苦惱的樣子,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暫時還沒有。”杜小蝶說,“謝謝你,朱闕。”

“客氣客氣。”朱闕大咧咧擺手。

“喵~嗷~”

話音剛落,一聲慵懶的貓叫在背後響起。

兩人同時回頭,看到了抱著貓的安愷。

“咦?”朱闕眼睛一亮,“哪兒來的貓啊,好可愛!”

伸手就想去擼。

安愷阻止:“小心——”

為時已晚,朱闕的手剛碰到那貓的頭,那貓嘴裏就發出一陣低吼,一爪子拍開了朱闕的親近。

“哎呀!”朱闕嚇了一跳。

安愷一邊安撫貓一邊解釋:“這貓十二歲了,是杜琪夢夫人帶過來的,之前一直很溫馴,最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變得很暴躁,總是莫名其妙的發脾氣。夫人擔心她離家後,這貓會出事,索性把它帶來這裏了。正好我在,夫人一會兒也要用餐,就將貓先交給我來照顧。”

“十二歲,應該是只老貓了吧。”朱闕說,“難不成,是到了更年期?”

卻見那貓瘋狂掙脫安愷的懷抱,甫一得到自由,便縱身一躍,躍到了杜小蝶的懷裏。接著,如同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拿頭拼命蹭杜小蝶,舌頭也舔向了杜小蝶的下巴。

杜小蝶一邊躲一邊笑:“好癢。鈴鐺,好癢。”

等回過神,發現朱闕和安愷正一言不發地註視著自己。

杜小蝶說:“它喜歡我。”

朱闕:“看出來了。”

安愷:“……”

安愷似乎有話要說,不過心念一轉,又將到嘴的話咽了回去。

望著一人一貓和諧相處的畫面,安愷垂下眼睛,細碎的劉海遮擋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

“諸位,諸位。”

說話間,司儀舉著一個無線話筒走到了高臺上,對底下聊天的眾人道,“請按照名牌坐到相應的位置上,我們的午宴馬上就要開始。”

聽到司儀的話,大家紛紛停下交談,回到自己的座位。

不用說,白澍、曲然夫婦以及林惠母女幾人,是和校長一起坐到主桌上的。

“那我們呢?我們呢?”朱闕連忙問安愷。

安愷指了指後頭幾桌沒有放名牌的圓桌,道,“我們坐那裏就好。”

三人過去坐下。

司儀簡單介紹了一下到場的名流們,隨後請校長上臺講話。

一片掌聲中,平大校長春風滿面地上臺致辭。先是說了一些套話,接著重點感謝白氏當家白澍的大駕光臨,“……有白先生在,相信下午研究院的剪彩,絕對會是本次校慶最值得紀念的一幕。到時候拜托各位記者朋友們,不吝賜教。”

啪啪啪啪。

掌聲雷動,所有人都向白澍行註目禮。

白澍象征性地拍了幾下手,表情矜貴,目不斜視,顯然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面。

“喵~嗷~”

杜小蝶懷裏的貓也隨眾人看向白澍方向,這一看可不得了,如同發現了什麽新大陸,立馬跳下杜小蝶的膝蓋,幾個起落,溜向主桌。

“哎呀!”朱闕急道,“它怎麽去那兒啦!”

杜小蝶起身,準備追上去。

安愷攔住了她,“等等。校長正在說話,現在過去抓貓,太引人註意了。沒事的,它應該是看到了自己的主人,所以才會過去。”

只是,這一回安愷卻猜錯了。

那貓徑直越過杜琪夢,朝白澍的懷裏跳去。

周圍人還沒反應過來,那只貓就已經躍到了白澍的膝蓋上,然後像之前對杜小蝶那樣,拿頭拼命蹭白澍,親昵無比。

白澍原本鼓掌的手瞬間停在了那裏,低頭望向膝蓋上的“登徒貓”。

一旁的管家白池趕緊站了起來,去捉貓。

“喵嗷!”

那貓竟然罵起了白池,接著,三下五除二地跳到了白澍的肩膀上,歪頭,一臉防備地瞪著白池。

“鈴鐺,不可以,快從白先生身上下來!”

杜琪夢驚訝,忙出聲呵斥。

那貓不為所動,反而變成了樹懶,貼白澍貼的更緊了,只恨不能伸手摟住白澍的脖子。

圍觀眾人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有手快的記者,迅速拿出相機,拍下了這可愛的一幕。

眾目睽睽,白澍阻止了白池的動作,親自將貓從自己肩膀上拎了下來。

一人一貓四目相對。

那貓討好地叫了一聲,老老實實被他拎著,一動也不動。

興許是它諂媚的模樣打動了白澍,他沒有將貓丟下去,而是將它放到了膝蓋上,一邊撫摸它,一邊擡頭繼續聽校長講話。

一只貓引起的騷動,就這麽平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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