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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怪談(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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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怪談(05)

終於,校長結束了冗長的演講,回到臺下,賓客們正式用餐。

安愷起身,走向主桌,停在了白澍跟前。

“白先生,打擾你了,我這就把貓抱走……”

白澍擡頭,視線卻越過他,看向了他身後跟著的一個人。

杜小蝶。

見到杜小蝶,白澍的眉頭幾不可聞的一蹙,“你怎麽在這裏?”

安愷一楞,看了看杜小蝶,說:“原來二位認識,那再好——”

“我應該警告過你吧。”白澍卻打斷他,冷冷道,“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而你——再一次無視了我的話。”

這話一點沒給對方留面子,可以算得上是很不客氣了。

氣氛驟然降到了冰點,連對面的曲然夫婦、林惠母女都停下了交流,朝他們的方向看來。

杜小蝶說:“我是來找鈴鐺的,就是坐在你腿上的這只貓。”

她點點他下面。

他顯然不相信她的話,“葛校長。”

平大校長:“白先生。”

“如果我沒記錯,這個女孩似乎不是你們學校的學生?”

葛校長聞言,瞇眼打量杜小蝶。

“雖說平大歡迎社會各界人士參與校慶,但今日的宴會,也是閑雜人等能隨便進來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們的疏忽。”葛校長頓時明白了白澍的意思,一邊賠罪,一邊以眼神示意自己的秘書,“小劉啊,請這位姑娘去樓下玩吧。你陪一下人家。”

“是。”

小劉趕緊從另一張桌子小跑過來,作勢就要抓杜小蝶的胳膊。

杜小蝶本能地退了兩步。

下一秒,安愷就擋在了她的身前。

“對不起,白先生。”安愷不卑不亢地笑著,註視著白澍,“還沒來得及介紹,她是我的朋友,是我邀請她來宴會的,所以不是什麽‘閑雜人’。”

“你?”白澍望向安愷。

“我是平大這一屆的學生會會長。此次宴會也是由我們學生會操辦的,白先生覺得怎麽樣?”

“咳咳!”葛校長忙制止,“ 安愷,你怎麽回事!”

話雖這麽說,眼風卻極快地掃了一眼同桌的曲然、杜琪夢夫婦。

杜琪夢笑吟吟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杜小蝶身上。

見葛校長目光掃過來,杜琪夢開口:“小姑娘,我看你很眼熟。那個,杜琪勝——你認識嗎?”

“認識。”杜小蝶點頭,告訴她,“他是我爸爸。”

“那就沒錯了。”杜琪夢說,臉上出現了親切之意,“我也姓杜,認真算起來,我應該是你姑媽。”

這下,不僅葛校長,連一旁的安愷也是一怔。

怎麽也沒料到,這兩人竟然會有這樣一層關系。

葛校長當即改口,“原來是杜夫人的侄女,怎麽不早說?哎呀呀,剛才真的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失禮。失禮。”

曲然問妻子:“怎麽以前沒聽你提起過?”

杜琪夢一笑:“我嫁給你以後就跟杜家沒什麽來往了,你自然不認識她。不過她十八歲成人禮的時候,我還專門派人送了禮物給她呢。你記不記得,小悠?”

聽到這個名字,安愷眉頭一動,卻沒出聲,繼續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

杜小蝶猶豫了一下,回答:“記得,你是姑媽。姑媽好。”

杜琪夢欣慰地點頭,再看白澍,言辭誠懇:“不知道這孩子哪裏得罪了白先生,無論如何,我先替她道個歉。請白先生看在我的面子上,今天就別與她一般見識了。”

杜琪夢親自出來求情,白澍沒有再為難杜小蝶,“既然是夫人的侄女,那的確不是什麽‘閑雜人’了。”

聽到這裏,眾人不由松了口氣。

“只是,”他一頓,矛頭直指安愷,“我希望,接下來的時間,這位學生會會長能看好自己的‘朋友’,不要讓她跟這只貓,再來打擾我了。”

他眼中的厭惡幾乎不加掩飾。

一把將貓從膝蓋上提起來,丟向了杜小蝶。

貓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杜小蝶趕緊伸手,穩穩接住。

“喵嗷!喵喵喵!”

那貓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會受到這樣的冷遇,按著杜小蝶的胸,回頭沖白澍張牙舞爪,叫聲是從未聽過的羞憤與氣惱。

“鈴鐺。”杜小蝶不疊安慰,“乖。”

“喵喵喵!”

“噓。”

“喵喵喵!”不依不饒,恨不得要與白澍大戰三百回合。

白澍冷眼望著那貓發瘋,看了一會兒,涼涼道:“白池,附近哪裏能安樂死?”

鈴鐺揮舞的小爪子登時僵在當場。

接著,它再不敢喵喵亂叫,撇過頭,將下巴搭在了杜小蝶的胳膊上,眼神呆滯地盯著遠處的地毯,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奇了怪了。”見此一幕,杜琪夢嘖嘖稱奇,“以前沒見過它對誰這樣。白先生也就罷了,對著小悠,它竟然一點都不設防。”

“也許,這貓跟他倆有緣分。”安愷打圓場。

“咳咳!”葛校長大聲咳嗽,生怕這話又惹得白澍不悅,“安愷啊,既然捉到貓了,那就回去吧,一會兒我們這裏還要敬酒。”

“好的。”

事情辦完,也沒留下來的必要了。

安愷帶著杜小蝶離開。

叮鈴,叮鈴。

轉身的剎那,杜小蝶又聽到了那熟悉的風鈴聲,即使身處嘈雜的宴會廳,也十分清晰。

她登時釘在了原地。

安愷問:“……怎麽了?”

杜小蝶沒說話,擡頭,四處找了一圈。

並沒有看到想找的人。

叮鈴,叮鈴。

風鈴不止,清脆悅耳。

原本一直趴在她胳膊上的鈴鐺也豎起了耳朵。

她將鈴鐺轉交給安愷,“麻煩幫我抱一下。”

接著,折回到白澍跟前,叫他:“白澍。”

白澍望向她。

其他人更是一臉問號。

她單刀直入:“一會兒如果有人送你東西,千萬不要接受。給你的食物,也不要吃。”

白澍:“……”

其他人:什麽情況?!

“餵!”桌上的葉二小姐葉姽看了半天戲,按捺不住了,“杜小悠是吧。你到底想幹什麽?我剛剛用手機搜索了一下你的‘豐功偉績’,實在讓人嘆為觀止。逝者為大,我也不說什麽了。可你總對白先生糾纏不休是什麽意思?這才幾分鐘呢,又換了個新花樣?”

“小姽。”林惠阻止自己的女兒。

葉姽看一眼母親,有心想說什麽,話到嘴邊,終究閉上了。

杜小蝶卻沒理會葉姽,而是執著地盯著白澍,說:“我說的是真的,你被人盯上了。對方是個降頭師,你記住,不要接降頭師給的東西,也不要吃降頭師給的食物。”

“杜小悠。”他嗤笑,“自殺游戲不好玩了,現在改玩神經病游戲了?”

“一旦接了,或者吃了,你的肚子就會裝滿玻璃渣。”

她俯身,湊到他耳邊說道。

她突然的接近沒有任何預兆,等白澍想避開的時候,最後一句話已經一字不漏全部聽入了耳裏。

“餵餵,你幹什麽呢?!”

葉姽嚷嚷。

她望一眼葉姽,不再說什麽,識趣地拉著安愷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徒留身後眾人目瞪口呆。

好久好久,葉姽才回神:“莫名其妙!”

白池則擔憂地走到白澍的身邊,“老板,她……”

白澍擺了擺手,目送著杜小蝶離去的背影,眼中黑漆漆一片。

※※※※※※※※※※

杜小蝶跟安愷剛回到座位,朱闕就湊了過來:“老天,剛剛你們嚇死我了,還以為要被趕出去呢!我當時都想好了,你們走我也走,一個人留在這裏有什麽意思?”

杜小蝶看到了朱闕圓鼓鼓的肚子,“你那裏怎麽了?”

“嗐,”朱闕訕笑著將藏到衣服裏的零食點心拿出來,“不是想著我們還沒吃飽嘛,索性打包帶走……能順幾個是幾個……”

朱闕將一份蛋撻遞過來。

望著女孩包裹的方方正正的蛋撻,杜小蝶笑了,眼睛亮晶晶:“朱闕,你真是個好人。”

“應該的應該的。那——”朱闕厚著臉皮,問,“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真的是那個瘋狂追求白澍的杜小悠嗎?啊,我不是故意打探你的消息的!是剛剛那個叫葉姽的說搜索你的事跡,我一時好奇,正好手機也在身邊嘛,就、就搜索了一下。”

朱闕撓頭,“所以,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隱情!我覺得你不像是別人口中說的那種‘舔狗’啊……”

“舔狗?”

杜小蝶疑惑,表情是接觸到新名詞才有的迷茫。

朱闕隨即望向安愷,眼裏傳達著“你看你看這都不懂哪裏像啊!!!”的訊息。

安愷哭笑不得。

杜小蝶說:“我叫小蝶,不是小悠。”

朱闕:“……哈?”

杜小蝶:“我們是雙胞胎。”

朱闕終於理解了:“原來如此……咦?那剛剛不就搞錯了嘛!你怎麽不跟他們解釋!”

解釋了也沒用。

杜小蝶心想,在這個時間軸,除了林特助,再沒人認識杜小蝶了。

——那個在地下室被隔絕了十年的杜小蝶。

——杜小悠的雙胞胎姐姐杜小蝶。

對白澍而言,她只是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與其想著怎麽讓他相信她的故事,不如先解決眼前的狀況。

眼前,可是有太多剪不斷理還亂的人物讓她頭疼了。

比如——

她瞧向了對面正抱著鈴鐺的安愷。

再比如——

她瞧向了主桌上的白澍、杜琪夢、葉姽。

再再比如——

那位不知道躲在哪裏,正時刻偷窺著白澍的降頭師。

“麻煩人物全湊到一起了啊……”

杜小蝶將額頭點到桌子上,情不自禁呻/吟出聲。

“什麽?”安愷聽到了,笑著反問,“麻煩人物?誰?”

杜小蝶張了張嘴,正欲開口,另一個方向,驀然傳來一個男人痛苦的哀嚎:“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被這變故嚇了一跳,全部停下手中動作,望向聲音來源。

只見男人捂著肚子在地毯上不住打滾,臉色由青轉紅,又由紅轉白。

他的後背已然被冷汗浸透,整個人蜷縮在那裏,姿勢扭曲,叫聲可怖,駭得周圍人紛紛遠離。

“醫院!快打電話!把他送到醫院裏去!”

人群中,安愷率先做出反應。

幾個男學生登時回神,去攙扶男人。只是他們剛把男人扶起來走了幾步,那男人的肚子就開始往外滲血。

男學生們慌得連忙將男人四肢平躺,放到地上,還沒來得及問怎麽辦,下一秒,男人的肚子就被撐破了,嘩啦嘩啦,流出了東西——仔細一看,竟然是滿肚子的玻璃渣!

“媽呀!”

“怎麽可能?!”

男人當場斷氣,還是這麽邪門的死法,記者們瘋狂了,拿出相機拼命按著快門,更有甚者,直接跑到了男人的屍體跟前,蹲下,鏡頭毫不猶豫對準他的肚子。

原本還算平靜的宴會廳,瞬間被快門聲和閃光燈淹沒。

一陣陣的哢擦聲裏,白澍霍然站了起來,只是目光卻尋向了人群後面的杜小蝶。

四目相對。

他抿著嘴,臉色比任何時候都要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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