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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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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情(1)

張祁仁不答,兩人寒暄幾句後,那女子見著沒什麽機會同張祁仁單獨在一起後,也就離開了。

“她是誰?”段倚梅直接問著張祁仁。

“你們在府裏面碰著過。”張祁仁聽著段倚梅這樣問,那支被段倚梅抱著的手臂,不自覺的有些僵硬。但他還是解釋道:“就是我們那段時間分開,你來我住的地方找我,碰著我和她在床上的那一次。因為她是女子,又沒穿衣服,所以我將她臉還有身體都用被子遮住。”

張祁仁說得很自然而然,仿佛是說著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可段倚梅卻越聽越覺得難受,心臟像發悶一樣的疼痛。

他明白了。那一次張祁仁從北平忽然離開回到金陵,而他從沈績山的口中正好打聽到了這個消息。那時候,他正好在張府裏養傷。那天晚上,他想去看看張祁仁,而剛推開張祁仁所住的小洋樓的門,就看見了門口散落了一地的衣服。有那個女人的,也有他的。

盡管如此,他還是怕張祁仁會因為他的吃醋而不高興。所以他也只敢小聲的說:“你們……怎麽還有聯系……”

“沒聯系。”張祁仁斬釘截鐵的否定。“只不過算是稍微熟些的人。你也知道,我從不隨便和別人輕易發生關系。我跟她不過是從前有過幾次,當個固定的暫時情人而已。”

“熟的人……”段倚梅忍住那種錐心的感覺,他知道張祁仁口中所說的熟的人,不過是個稍微幹凈些的,能夠讓他在床上熟練的發洩他的生理欲望的人而已。而這樣的人,段倚梅相信,張祁仁肯定身邊不止這女子一個。“我看她挺喜歡你的。”

“是啊……”張祁仁另一只手也搭在了段倚梅的肩上,然後站在他的後面抱住他。“她還想過要給我當姨太太。”

“那你不答應……”

“不喜歡。”張祁仁的下巴抵著段倚梅的頭說道:“我沒想過納個什麽小的。現在家裏擺著一個趙皎儀,身邊還有個你就夠了。”

段倚梅感受著從自己的後背傳來的張祁仁的體溫。看著眼前許多富貴公子,騎著馬一下下從他眼前馳騁而過的景象,茫然的問著張祁仁,他一直想問的問題。“倘若,我並非男子,而是女子。你會納我當個小妾嗎?”

他連正妻都不敢想。他心裏面認定了張祁仁最終還是會娶趙皎儀那樣的名門小姐,所以他只敢問張祁仁,會不會納他當個小老婆。

“不會。”張祁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段倚梅有些心涼。不過他又將段倚梅圈得更緊,然後微微低下側頭,對著他的耳邊接著說道:“我說過不會納小。不過,我會試試,看看能不能娶了你。雖然,說服我爸有些難度。”

“你會娶我?”段倚梅有些不可置信。

“嗯。”張祁仁抽出兩只手來拍拍段倚梅的肩膀。“不過可惜啊,沒這麽多如果。”然後接著說道:“你自己先玩著,我要先去大廳裏了。”隨後又丟下段倚梅在原地。

“是啊……沒有如果……”段倚梅看著張祁仁的背影喃喃道。就像杜落微曾經告訴過他的,就算是下輩子,他都不一定有機會。畢竟,張祁仁對別人說的如果,就像他對別人承諾的下輩子一樣多。

他知道這些人迷戀張祁仁,不僅僅是因為他的臉,他的出手闊綽,他對女伴的差別對待,張祁仁最為迷人的在於他的身份。很多人,不管男子女子,都幻想著通過他,用最便捷的方式,從而獲得那些權利、地位、財富、名聲。

所以這些人前赴後繼,他們都妄想著能夠從張祁仁這一類的人身上得到些什麽。對於他們來說,張祁仁所能帶給他們的附加值,遠比張祁仁這個人本身所帶來的多。

他看著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也不止他一個戲子。他們對著他們所謂的主兒盡態極妍,曲意逢迎。

他覺得這樣的集會無趣極了。有許多人來和他打招呼,寒暄,他甚至於覺得煩躁。他有些想張祁仁了。他記得剛才那女子說著采蕊廳,便估摸著張祁仁是要去的。

他一路上找了幾人詢問著,有一半的人都不知道這具體的地方,只聽過名字。另一半的人,雖是知道,卻稀奇反問著他,為什麽要去那裏。他答不上來,他不想讓人知道,他和張祁仁的關系,盡管許多人都心知肚明。至少他不想明面上展露出來。

好在那些人還是告訴了他地點。段倚梅看著眼前有些黑黢黢的通道,門口還有人拿著槍把守著。他心裏不知道為什麽,隱隱約約閃過不安的情緒。

他極力的證明著自己和張祁仁的關系,被搜了兩遍的身,那些人才放他進來。

走過走廊,還是黑黢黢的。可裏面卻傳出一種極樂盛宴的聲音。

“段老板?你怎麽跑這地兒來了?”

段倚梅轉頭,卻發現是吳偃清在同他說話。語氣之中帶著詫異不解,甚至於驚奇。

如果是單純的談一些重要的事情,若是談得隱蔽,在這樣的地方不是不可能。只是裏面逐漸傳出些靡靡之音,甚至於有著不同尋常的聲響的時候,他便知道,這應該不是討論事情了。

“我來這裏等祁仁。”段倚梅故作鎮定的說。他實在有些想看看裏面是個什麽景象。

“總司令讓你來這裏?”吳偃清蹙眉。“他應該會通知我一聲的啊?”

段倚梅攥著拳頭,手心有些出汗。“想是祁仁他忘了說吧……”

吳偃清很懷疑段倚梅是否說謊,可想著若是讓段倚梅置身於這裏,怕是會有些危險,所以還是帶著他進去了。

段倚梅看著眼前一切,一下子讓他覺得有些眼花繚亂的。裏面噴灑著催人沈醉於情欲的香水,熱鬧非凡的模樣。許多人站在這些所謂的權貴面前扭動的身軀,跳著舞。在一大廳所謂的舞池中央,兩三個人交織在一起,行為浪蕩。

有些人註意到了段倚梅,將帶著欲望的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可看到了帶著他的吳偃清,才將目光收斂了回去。

隨著越來越深入,段倚梅看到了坐在人群中的張祁仁。他以一種極舒服的姿勢,窩在了沙發裏。他的臉上帶著笑意,看著眼前只為他一個人而舞的女子。

段倚梅一瞬間覺得心裏更加的不適,那樣的錐心之痛再次襲來。他看著那女子搖曳著身姿,扭動著細腰,對著張祁仁像是百般討好。

吳偃清很快走過去對著張祁仁說了幾句,張祁仁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轉頭向著段倚梅的位置看過去。

他看了一會兒,並沒有讓那位女子走開,或是怎麽樣。反而勾勾手指,讓段倚梅過去。

而那女子看到了段倚梅的到來,像是感受到了危機一樣,只記得一下子坐到了張祁仁的大腿上。她對著張祁仁耳語,然後手不自覺的從張祁仁的大腿根開始,劃過襠部,然後繼續向上撫摸過張祁仁的腹部,最終停留在了他心臟的位置,順勢將頭靠在了張祁仁的肩上。然後以著挑釁的眼神看著段倚梅。

張祁仁並沒有拒絕著她調情的動作,他仿佛欣然接受著這一切。段倚梅選擇坐在了他的旁邊。

張祁仁一只手摟著那個女人的腰,一手掩著嘴,湊到段倚梅的耳邊問他“你怎麽來這裏了?”

“想你了。”

段倚梅回答得看起來很冷靜,聲音也很平淡。可說這句話的時候,張祁仁瞧著他眼裏有些浸著些淚水。他不敢跟張祁仁鬧脾氣,他好像也沒這個資格鬧脾氣。

張祁仁識相將手從那個女人的腰上移開。然後拍拍那女人的後背,示意她站起來。又用著另一只手撫上段倚梅的手背,同他十指相扣。

“今天你的打扮,我不喜歡。”張祁仁還是笑著對那個女人說著話。

“怎麽?”那女子雖站起,但聽到這句話,還是又坐到了張祁仁座位的扶手上。“我今天這幅打扮,這不就是您喜歡的類型嗎?”

張祁仁垂眸“呵”的一聲發出一個類似於嘲諷的笑聲。長長的睫毛將他的神色掩蓋,那女子也莫名有些心慌。“你從哪兒打聽的呢?”

那女子不再說話,再一次尷尬的從座位的扶手上站起。

“學得四不像。下次旗袍的叉,開高些吧,最好開到腰上。說不定,我會心動一下。”張祁仁笑著說著這樣的話,可那女人卻更顯得難堪。“好了,回去吧。”張祁仁擺擺手示意她離開。

“你怎麽找到這兒的?”張祁仁再次問著段倚梅。

段倚梅不答,他在忍著那種難受的情緒。他甚至怕一開口,全是委屈,眼淚會止不住掉下來。

“你不該來的。”

段倚梅除卻被張祁仁握著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攥著衣服的布料,緊咬著嘴唇還是不答。

“你來這裏幸而碰著了吳偃清,讓他帶著你進來。否則後果我都不敢想。”

段倚梅聽著這句話,蹙眉的看著他。他不知道張祁仁口中的後果是什麽。

“你看這裏很多人你都是在馬場或者大廳見過的。他們都帶著都伴兒。那些所謂的伴兒要麽不來,要麽來了,就是被默認可以帶入樓上過夜的。”

“什麽、意思……”段倚梅有些驚愕的開口。委屈的情緒,被聽到張祁仁所說的話的震驚替代。

“有些人會覺得自己的情人十分厲害,所以會以著一種炫耀的心態,將他貢獻出來,仍這個廳裏的人嘗試。你或許感覺到,你來的時候,會有人盯著你,因為他們也想嘗試著和你過夜。哪怕許多人都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你是我的人。可即便如此,他們會認為,是我將你貢獻出來,‘有福同享’讓他們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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