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陸慈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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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做完了準備工作,陸慈拿著被掰彎了的繡花針,穿好了頭發絲兒,就要開始縫口子了。

“你備著點兒,可能有那麽點疼。”

“醫慈盡管來吧,我忍得。”

那少年在經歷過了酒精的洗禮過後,已經頗有些歷盡風霜的感覺,此時整個人顯得很有些輕松,一旁的近侍也是一臉的不以為意。

很顯然他們兩人,都沒有明白陸慈所說的“有那麽點”的真正含義,而且陸慈也完全忽視了麻藥這一個環節,當然就算考慮進去了也是無濟於事,因為發明麻沸散的華佗還沒有出世。

因此,這就直接造成了一個相當慘烈的後果。

當陸慈第一針下去的時候,少年的臉色就不對了,喉結一動,一聲慘叫悶在嗓子眼裏變成了悶哼。

陸慈很明顯地感覺到,少年的身體變得僵硬異常,因為觸手的肌肉組織繃得跟塊兒陳年老臘肉似的,針尖戳進去特別費勁。

陸慈拍了拍他的肩膀,非常職業化地安慰道:“沒事沒事,放松點,一點都不疼。”

“……”

少年咬緊牙關,雙目圓睜,眼球上都布滿了血絲,本來蒼白的一張臉因為疼痛而再次充血,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陸慈手裏的針尖紮進肉裏,那尖利的一頭似是錐刺一般撥動著肌膚下面的每一條肌理,每一次撥動都會毫不留情地掛住一塊肉。

然而難受的地方並不止這個,等那根針好不容易從肉裏鉆出來,後面帶著長長的發絲會從方才鉆出的小眼裏穿過去,那種絲絲入扣的疼癢之感簡直讓他無所適從。

“要是疼的話,你就叫出聲吧。”

“不,用。”那人一字一頓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又沒了聲響。

陸慈見他腮幫子都青了,楞是沒吭一聲,一時又是佩服又是好笑,想不到這人好起面子來這麽要命。

“公子!”近侍杞君敷完了藥,正坐在一邊守著這邊的動靜,見少年幾乎有些猙獰的臉,擔憂的神色溢於言表。

“我……沒事,無,礙。”

“可是公子……”

“罷了,你,與我說話吧,興許,好些。”

“諾,公子。”

陸慈暗暗點頭,這確實不失為一個好辦法,眼下也沒有麻藥,這樣的情況下縫合外傷簡直跟用刑差不多,所以陸慈現在覺得自己特別變態。

人的承受能力畢竟有限,就算古人勇猛一點,神經大條一點,那也有個度,這樣極端痛苦的情況下,要是能稍微分散一下註意力確實是可行的辦法。

這叫什麽?這叫精神麻藥。

可是那近侍堪堪說出那三個字過後,便吭哧著不知道怎麽往下說了,陸慈在一邊看得幹嘆氣。

嘴笨不是病,笨起來真要命啊!

想想還是自己親自上吧,當先問那近侍:“你叫什麽名字?”

“杞年亦。”那近侍不卑不亢道。

“哦,那我還叫你老杞吧。”

“……”

忽然想起一事來,對那少年道:“誒,你的名字叫公子嗎,老杞老這麽叫你。”

話一出口,氣氛一下子微妙了,只見那近侍滿臉鄙夷地看著她,把陸慈氣得呀。

其實也不怪陸慈這麽一問,憑什麽興他兩人把“神醫”當名字,就不許她把“公子”當名字呢?

“……不是,我,叫駟。”

陸慈結結實實被雷了一個,原來早幾年的港臺劇的起名風格是從這會兒流傳下來的。

“你說哪個駟呢,新華大字典裏這個音的有二十二個呢。”(你是怎麽知道的啊啊啊!)

“鄧析子……有言,一言,而,出,駟,馬……不能追;一言……而急,駟馬……不能及。”

“就是馬那個駟?”

“……準確的說,是……四匹。”

“你這名字也太……”陸慈後面的話沒說完,但是嫌棄之色那是溢於言表,單從字面意思上理解,她並不認為四匹馬比一匹馬更有寓意。

那近侍實在看不下去了,憤憤道:“實在放肆,這是宿國的公子駟!”

“你說駟公子我也聽得懂。”

原諒陸慈匱乏的歷史知識,她很難明白這個時候公子這個稱呼的真正含義。

“……公子乃是皇嗣,休得無禮!”近侍幾乎有些抓狂了。

陸慈這才明白過來,不由得對“四匹馬”好奇不已:“喲,想不到我還遇上了精英級的BOSS!”

這一激動,手上就拐了一下。

“四匹馬”苦笑一聲,笑到一半又變成了悶哼:“早已不是什麽,皇嗣了,宿國已亡,我哪裏,還有資格叫,公子駟呢。”

那近侍聞言立刻跪伏在地,恭聲道:“公子萬不可如此說,公子一日在,宿國便一日不亡,杞願一直追隨公子,只要公子到了智國,主家必然會助公子奪回故土!”

老杞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四匹馬”卻是苦笑連連,楞是不答話。

陸慈手上沒停,耳朵也支楞著,聽得老杞這番話也不由得翻個白眼,說通俗點這就是他一廂情願,說好聽點這叫空手套白狼,覆國這種事,只怕就是親爹親媽才願意幫忙吧。

“誒我說,你們這片兒最大的封國是哪個?”

“郕國。”近侍老杞沒想到陸慈有這麽一問,楞了一下老實答道。

“我只知道它把你們滅了,可也沒聽說過啊,他們國君封的什麽級別啊?”

“……伯爵。”

陸慈掰著手指頭往下數,公侯伯子男,看來還真有那麽點勢力,順口又問了一句:“那你們的呢?”

“男爵。”

“……難怪被人家滅了。”

“……”

“那要是伯再往上呢?是哪個?”

老杞雖然是皇家侍衛,但也不代表就見多識廣,這輩子估計也就是在宿國長大,哪裏知道那麽多,對於陸慈這個類似於“山那邊的那邊又是什麽”的問題有些犯難了,倒是“四匹馬”接了口。

“那,那就是……晉國,晉侯了。”

陸慈眼前一亮,晉國?

可能光說晉國不太熟悉,但是連著另外三個字就知道了,歷史上有個十分著名的故事叫做三家分晉。

三家分晉,其實就是講的韓趙魏三個諸侯國瓜分掉晉國的故事,而這件事直接導致三個強大的諸侯國誕生,跟另外四個諸侯國秦楚齊燕湊成七個,一起叱咤風雲,召喚神龍……

總而言之,這就是戰國時代的開端。

而既然晉國如今依然健在的話,那就意味著一個事實,陸慈現在起碼還在春秋時期,而且此時此刻,她應該在山東。

等陸慈捋清了這些關系,手裏第二根頭發也將將用完,打個結的功夫發現“四匹馬”已經開始有抽搐的跡象了,然而此時手裏的縫紉作業還有一半。

雖然從方才到現在,他一直咬著牙讓自己不吭聲,看著著實讓人佩服,但是陸慈心裏清楚,照這個樣子下去,只怕傷口沒縫完,這人就要崩潰了。

眼下 “四匹馬”也沒了說話的力氣,整個人神志已經有些恍惚,然而問題是他整個人卻是不受控制的抽搐,陸慈趕緊招呼杞年亦過來按住他的腿腳,然後又撕了塊布疊吧疊吧,捏著下巴頜子塞了進去,又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杞年亦也瞧出來自己主子不對勁,不由有些擔憂:“醫慈,還有什麽辦法麽,公子他似是撐持不住了。”

陸慈也有些無措,說真的,當她扒開“四匹馬”的衣服看到那傷口的時候,心就涼了半截,都傷成這個樣子了,要是擱現代及時搶救一下興許還能活,可眼下是什麽條件她也心知肚明,所以她也只是抱著死“四匹馬”當活“四匹馬”醫了。

這會兒看到他這個樣子,又被老杞一催,只得試探道:“要不我給講個笑話吧?”

見沒人反對,陸慈清了清嗓子說開了:“說從前有只小老虎,它長大了,想談戀愛了……”

“什麽叫談戀愛?”杞年亦好奇道。

“就是想娶老婆了,小老虎的媽媽,也就是母親就告訴小老虎,你要是見到了你喜歡的異性,你就跟她聊她感興趣的話題,小老虎聽了母親的話就下山去了,後來小老虎喜歡上了一只小狗,小老虎看了這只小狗很久,最後鼓起勇氣跟小狗說了一句話。”

陸慈特意頓了一下,沒有聽到想象中的那句“說了什麽”,只得自己接著往下說:“小老虎跟小狗說:‘你吃使嗎?’”(沒辦法,只能這個字代替)

“……”

作者有話要說:

歷史上確實有這麽個封國,是伏羲氏後人,特別可憐,簡直是中國版的猶太人,被各個大諸侯國趕來趕去,後來好像到了江蘇這麽個地方,有個地方叫宿遷,就跟這個有淵源,文中寫的直接被郕國滅了那是劇情需要哈,理解理解。【解釋一下,姐姐大婚,各種忙碌,所以昨天今天都沒碼字,現在偷空上來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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