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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覆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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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日過後,二人便沒了多的進展,要說陸慈沒那意思那也不是,在寨中這段日子裏,她早已把全寨上下的男人都品評了一番,除了有主的以外,頂尖的就數季尤了,枚頗雖然偶爾猥瑣了點,但是好歹人家長得不耐,因此也光榮上榜了。

但是和駟君比,這幾人又要差些,陸慈也說不出駟君哪裏強了,只是一門心思覺得是好。

只是這廂心思活絡,那廂卻穩當得很,若不是駟君早表過心意,陸慈也以為他沒這意思。

後來她才回過味來,估摸著這是他矜持來著,想來這時候的人大多還是守禮的,沒有現代社會那麽開放,喜不喜歡就是一句話的事,願不願意就是一頓飯的事。

看來好事多磨啊,陸慈同學這般告誡自己。

卻不知駟君只當是她陸慈害臊不好意思,便也如此這般告誡了自己一番。

於是雙方便進入了僵持階段。

所謂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不管外面的世道如何變化,寨中的日子倒是過得悠哉悠哉,沒事兒就找阿朦聊聊天,或者給寨中的漢子們治治病,當然還外帶著琢磨怎樣拿下駟君。

陸慈有著醫者的身份,就好比懷揣這著個頂級稀有技能,雖不能在這個時代呼風喚雨,但是橫行一下小小的山寨還是不在話下的。

為了改善山寨中的生活質量,陸慈還研究起了建築學,在一番苦攻過後發現自己果然不是全才,便轉而投入到了園藝學。

於是在短短的一月之內,寨中移植滿了野桃花,鑒於此時已經入冬,所以並不能看見桃花開。

看著寨中光禿禿的桃花樹,好漢們也曾對陸慈的審美產生過質疑,陸慈一句不懂欣賞堵了回去,然後在亂七八糟忽悠了一通過後,一大堆老爺們兒研究起了枯寂美學……

至於春心萌動的某人則是開始幻想著來年桃花滿山的美景,那時候管他矜持不矜持,我給你來個人面桃花相映紅!

就這般懷著稍顯迫切的心情等待著,等待這個冬日的結束,等待春天的到來。

不過這個冬天似乎顯得格外漫長,陸慈的滿山桃花沒有等來,卻等來了阿朦的好消息。

似乎是一個特別寒冷的早晨,霜雪夾雜著讓人窒息的寒意,天光尚未亮起,整個世界仍在沈睡。

然而原宿囯境內的一處山谷中,此時早已是人聲鼎沸,土匪們亢奮地奔走相告,夏大王焦灼地原地踏步,相關人等滿頭大汗地忙碌著,當事人撕心裂肺地吼著。

阿朦這算是頭胎,從沒當過爹的夏大王本打算守在阿朦身邊,想要和老婆共渡難關,結果這位英勇無比的山大王硬是被一群女人給轟出門了。

無奈之下只好守在門外搓手指頭,然而眼看著一群比他還激動的大老爺們兒圍在院裏嘰嘰喳喳,夏大王是徹底平靜不下來了……

寨中幾個有經驗的婦人成了穩婆,陸慈作為寨中唯一懂醫的人,自然是產房裏的重要一員,不過看著眼前的景象,她心頭也不免有些緊張,都說女人生產相當於逛鬼門關,看來真是一點不假。

阿朦從頭天晚上開始有反應,一直疼到今晨發作起來,臉色通紅,在這隆冬臘月裏竟出了一身大汗,看著十分痛苦。

陸慈在不傷害到阿朦的前提下,為她施了一針,但是似乎並沒有什麽效果,這讓她多少感到些無力。

不過據穩婆們說,多虧了她平日裏為阿朦調制的那些膳食,使得阿朦身體很是健康,不至於生產得太過困難。

這一等似乎足足過了一整個冬季那般漫長,伴隨著一陣嬰兒的啼哭,所有人的心都落了地。

夏大王幾乎是用拆的方式打開了門,頂著滿屋子女人的抱怨沖到了阿朦的床邊,一雙大手想去握住嬌妻的雙手,伸到一半想起來凍僵了,便又縮回去,整個人蹲在床邊就這麽嘿嘿笑起來。

阿朦累得渾身虛脫,身邊放著已經包在繈褓裏的娃娃,對著夏大王無力地扯出一個笑,竟是難見的溫柔,這時身邊也是響起了陣陣的恭賀聲。

兩夫夫妻得了個男孩,母子健康,實在是個難得的好消息,陸慈看著這幅其樂融融的景象,很是自覺地退出了房間。

走出院子才發現外頭下起了雪,落在地上積起了薄薄的一層,一眼看過去到處都是白白的,再一轉眼便見到一丈開外的大松樹下站著個人,靜靜地立在樹下似一支修竹,陸慈看見他的時候,那人也看見了她,原本平靜的臉上浮起了笑來。

“你怎麽站在這裏,也不嫌冷?”陸慈嘴上埋怨著,自己也走到駟君身邊跟他一起站在松樹下躲雪。

“我在這裏等你出來。”

“你傻呀,怎麽不去那屋檐下待著,這裏哪哪都灌風。”陸慈說著還忍不住打了個顫,不由得裹緊了身上的毛氈。

“方才那裏人太多了,我就站在這裏了。”

“你專門等我的?”

“嗯。”

“嘿嘿,那我們回家吧,這裏好冷的。”陸慈心裏一下子就美滋滋起來,這種跟老公接下班妻子回家一樣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我們走吧。”

“嘻嘻,好啊。”

陸慈歡歡喜喜地跟在駟君身後,看著前面清朗穩重的背影,滿腦子轉著羞恥的小念頭,馬力全開之下已經暢想到了五十年後。

唔,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嘛,女人一旦動起心來,在見到對方第一眼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白頭偕老……

“是個男孩兒。”

“嗯?那很好,很好。”

……

現在放眼整個山寨,幸福指數最高的大概就輸夏大王了,剛剛並吞勁敵一舉成為周邊最大山寨,接著又喜得一子,算得上是事業家庭雙豐收的楷模了。

至於愛子的名字,夏大王倒是沒費腦筋,當然不是因為他早有腹稿,而是他秉承著他們家一貫的起名作風,隨遇而安,說白了就是靠靈感,什麽時候心血來潮了說不定這個名字就想出來了。

了解了這一特立獨行的夏氏習俗過後,陸慈心說到時候夏大王可別起個名叫夏午。

這日一早,陽光明媚,在這個冬日裏是個難得的好天氣,陸慈尋了個好時候去找阿朦把脈,畢竟她還在坐月子,身體虛弱,得時刻註意著。

剛進門就聽見阿朦有一句每一句地逗著小阿寶,雖然夏大王沒給孩子起名字,但是乳名倒是想了一個,阿寶,聽起來跟阿朦一個調調。

阿朦見到陸慈立馬興奮起來,拉著陸慈就跟她探討這個兒子的奇特之處。

比如這個娃娃這麽小為什麽勁兒卻大得很,他是怎麽吃東西的,他又是怎麽拉出來的......

陸慈看著完全產後興奮的阿朦有些無語,想來夏大王這幾日積極地出門捕獵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駟君因為不願意白白住在這裏,竟然也跟了去,因為他習得一身武藝,夏大王倒也樂得帶上他。

只剩下兩個,啊不是一個獨守空閨的女人在這裏抱娃興嘆!

可是駟君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呢?

從阿朦房裏出來後,陸慈杵著她標志性的青銅棍,無聊地向她的“小診所”踱過去。

不想半路出現個“程咬金”。

嗯,一個好看的“程咬金”。

“啊呀,是季尤啊,早上好啊,看病吧,哪兒不舒服啊?”陸慈難得的撞見個人找她,倒是很開心的。

“醫慈好,某有要事相商,懇請醫慈借一步說話。”面對陸慈的熱情,季尤確是端肅地行了一禮。

借一步說話?

陸慈一下子興奮起來,按照她的閱歷(作者:此處指的是電視閱歷),這種不能公開來說的事,那鐵定得是猛料啊!

無所事事的陸慈開始腦補出各種可能。

是夏大王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被季尤發現了?

還是駟君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被發現了?

唔,如果是後一種可能的話,那她姑且聽一聽。

二人在寨中溜了一圈,最後進了一屋,卻是上回枚頗把他捆上床的那間。

季尤看著那床塌,默了一晌,方才開口。

“想必醫慈已知某與公子的身份吧。”

“我知道。”

陸慈自然是知道他說的公子是誰,駟君的身份在這寨中除了他二人以外便沒有其他人知道了,只是此時忽然提起這個,陸慈一時摸不準季尤的意圖了,當下也是一邊琢磨一邊順著話往下說。

“既然醫慈知道,那某也不多瞞著,某此番前來正是為了宿國光覆,還請醫慈助季某一臂之力!”

說著季尤竟是深深地行了一禮,把陸慈給嚇一跳。

“謔!你可別,我這何德何能呢,別的不會也就瞧瞧病痛什麽的,倒不是我不幫忙,你這個忙幫起來著實困難啊!”

開玩笑,宿國?

宿國都滅了好嗎,外頭現在已經是郕國的土地了,這個死灰覆燃的事情要她一個小小的中醫怎麽幫?

難不成讓她一針一針把郕國人給紮死?

“醫慈稍安勿躁,季所說的助力醫慈可以做到的。”

見季尤一臉篤定,陸慈好奇起來。

“覆國一事確實不必醫慈勞心勞神,季這裏自有安排。”季尤頓了一下又道:“只是公子那裏須得醫慈出面勸說一二。”

“哦?”

“實乃......實乃公子他對於覆國之事並不熱衷,反倒向往起了山野生活,季也知覆國一事險之又險,然季是宿國人,便不得不為宿國奔走!”季尤說到此處又是一頓,待平定了些許激動的情緒過後接著說道:“季深知醫慈於公子來說是不同的,因此還望醫慈在此事上多多勸諫公子一番。”

說著又是深深地揖了一禮,陸慈一時倒有些感動起來。

看來這季尤還真是實打實的忠臣啊,敵人連家底兒都給他抄空了,還是不死心,這得多大的忠心和決心啊。

她現在是明白了,這忠心耿耿的大臣一心想要光覆祖國,可是這皇帝不給力啊,都什麽時候了還尋思隱居山......

誒不對!陸慈忽然想起來那一日,駟君與她就端坐高堂還是游曳民間的問題進行過討論,至於結果嘛,駟君選了個跟她一樣的——游曳民間,後來她一直以為駟君是開玩笑的,沒想到竟當了真,方才聽季尤說她於駟君來說是不同的?

嘿嘿,看來還真是哈!

又不對!合著駟君不給力是因為她啊!

那還真是罪過罪過。

正懺悔著呢,一擡頭瞧見季尤殷切的眼神,陸慈一下子清醒了,這公子就是駟君啊,這要真是攛掇他去搞這個死灰覆燃事業了,那可就玩大發了。

回想中國歷朝歷代,只有過中興的,這沒見過哪個國家滅都滅了還能卷土重來的啊,這件事有多麽大的難度那是可想而知的,然而眼下只有一個亡國皇帝和一個忠烈的臣子,這可也太天方夜譚了吧。

這番想著,陸慈一下子就不為季尤感動了,反而還覺得他太傻。

“額,這個啊,那什麽,這事兒我不好說啊,畢竟路是駟君自己選的嘛,而且現在不也挺好嗎,這世道這麽亂,珍惜當下要緊,何必去做那些不切實際的事情呢,呵呵呵你說是吧老季。”

“不切實際?”季尤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陸慈,“醫慈覺得這是不切實際?”

陸慈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嘴上卻是不讓:“難道以你們現在兩個人還指望著光覆宿國希望很大嗎?”

“自然不單單是我和公子二人,還有......”季尤說到此處忽然頓住,看著陸慈猶豫了一下終是沒有說下去,而是換了肅然的語氣:“本是舉手之勞醫慈卻如此淡漠,醫慈作為宿國人難道就不為宿國著想嗎?”

“哼,我為不為宿國著想是我的事,至少我不會做這些異想天開的打算,你要去完成你的偉大抱負只管去,別連累著駟君跟你一起送死!”陸慈被季尤語氣刺得不太舒服,不想跟他再在這個話題上揪扯下去,索性把話說得絕了。

“那麽,告辭。”季尤聽罷沈默一晌,施了一禮,轉身便走。

陸慈正松了一口氣,卻見季尤又轉過身來定定地看著她。

“有些事確實千辛萬苦,但是季某人卻是不得不做,公子亦是不能不做,只是不知醫慈這般作為,多少是出於關懷,多少是出於私心。”

平淡的幾句話,卻是字字錐心,這倒也罷了,臨了季尤的眼神卻著實讓她顫了一下。

國臣出身,亡國以後季尤能在短短時間內就當上寨中的二把手,那是不能簡單用聰明二字來形容的,深知駟君不肯出面的癥結在哪裏,只是沒有想到會碰上陸慈的不配合。

他早已看穿了她的意圖,只是他又能怎樣呢?

陸慈拋開這些想法,努力不去回想剛剛那個眼神,兀自出了門。

畢竟,好天氣不能白白辜負嘛!

作者有話要說:

努力更新中,今晚來章大的!

第三卷 異世漂流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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