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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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寨中住著一窩土匪,但是人家也不全是靠打家劫舍過活,在陸慈看來,他們的生活方式倒是更像些獵戶之類的,至於打劫嘛,那都算是副業了。

為了過好這個冬天,夏大王這一回出門連著去了好幾天,不過相比起以前還得和闕漓爭資源的狀況,這回想必是可以有個好的收獲了。

然而所謂的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很快的,一場滅頂之災就降臨到了這個小小的山寨中。

是夜,當陸慈被阿朦叫醒的時候,她還在做夢,睜開眼睛有些迷蒙不清地打量著眼前的人事,只看見從外頭掩映躍動的微光中映出阿朦倉惶的臉,陸慈一瞬間清醒過來。

“怎麽了?”

“出事了,我們快走!”來不及多說什麽,阿朦一手抱著小阿寶扯起陸慈就要往外跑。

到底怎麽回事?

夏大王呢?

駟君呢?

陸慈被她拉得跌跌撞撞地,耳中聽得外頭一片嘈雜之聲,心頭也是有些慌了,她可是深刻地知道這並不是什麽和諧時代啊!

慌歸慌,腳下卻是一點不慢,摸了摸一直拴在腰間的小包放了心,便跟著阿朦一路往外跑,還順手抄走了門邊立著的那根青銅棍。

二人一路往外奔去,因為這間屋子地勢較高,眼界自然開闊,一出門兩人便瞧見外面遍地是火光,還有湧動的人流,到處是奔跑的人群,有追的有逃的,有反抗的,有被殺的,嘈雜的聲音像是洪流瞬間撲過來,一切好似地獄。

本來還算淡定的阿朦也著慌起來,陸慈甚至能感受到她在顫抖,而她懷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恐懼,一時間哇哇哭了起來,嚇得阿朦想去捂住又怕傷到孩子。

“哎呀,怎麽辦呀阿慈,延況的軍隊打過來啦!”阿朦一瞬間更慌亂起來,拉著陸慈不知道絮絮叨叨起來:“老夏也不知道在哪裏去了,我、我......”

眼瞅著她說著說著就要哭出來了,陸慈也是沒主意,滿腦子只聽見她說的延況的軍隊。

自從陸慈來到這個時代,延況這個名字她都要聽爛了,他是郕國大將軍,也是此次一舉拿下宿國的人,然而如今這麽一個傳說中的人物竟然闖入了山寨中,讓她生出了幾分不真實感,不過很快又釋懷了。

是了,這是亂世啊,哪裏會有一塊所謂的凈土呢,是這幾日山中安適的生活蒙蔽了她的眼了。

“駟君呢?朦姐,駟君在哪裏?”

“我也不知道。”話音一落,陸慈跟著心就是一沈。

“不過他是和老夏一起回來的,現在不知道在哪裏。”

這大概是最可愛的一個大喘氣了,陸慈心頭一松,既然一起回來了就好。

這邊正亂著,就見迎面奔過來一個人,卻是季尤。

“你們怎麽還在這,大王叫我來帶你們離開,沿著後山小路一直往下走。”

“老夏呢?”

“駟君呢?”

“大王他帶人去前頭拖一會兒,公,駟君他在前面等我們,我們會在山下會合。”

幾人邊說邊走,倒也不耽誤事,忽的阿朦就停下不走了。

“夫人你......”

“你帶著阿慈先走,我得去找老夏!”

說著人就躥出老遠,以前阿朦有身孕成天小心翼翼的,現在生了孩子沒了包袱,陸慈這才看出來她也是有些好身手的。

便是這一楞神的功夫,人已經不見了,偏偏陸慈和季尤又都不會武,這撒開腳丫子也追不上人家,沒奈何便只好接著往山下趕。

“駟君真的沒事?”

“沒事,他在山下等我們,快走吧。”

話落二人便沒了交流,只是悶頭趕路,陸慈手杵著青銅棍,耳朵裏聽著前面季尤的動靜,跟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然而這畢竟是晚上,雖有遠處火光映著,卻終究是眼前一抹黑,陸慈平時雖在寨中溜達,卻很少走後山,此時摸著黑走這條路實在是難度很高了。

於是,就在一個拐彎過後,陸慈成功摔了,不知腳下絆住了個什麽,竟順著個斜坡一路滾了下去,連著翻了兩三個跟頭才停下來,一時暈頭轉向不知身在何方,連樹枝藤條在身上刮出來的傷也不覺得疼了。

只是滿眼的黑暗,前山的吵鬧聲此時離她很遠,周圍一片寂靜,季尤此時不知道去了哪裏,她就像是被隔絕了起來,怕黑的毛病在此時作起祟來,陸慈抖著嗓子喊了一聲,卻無人應答,這讓她更害怕了。

估計這會兒悶頭趕路的季尤壓根兒沒發現他丟了個人。

陸慈不敢喊太大聲,怕季尤沒聽到讓敵人聽見了那可就大條了;又不敢到處走,這黑燈瞎火的沒人帶路她非得走到溝裏去不可。

偏偏又是這麽個非常時刻,陸慈心頭直似熱鍋上的螞蟻,一個人窩在犄角旮旯裏那是又急又怕。

陷入極度恐慌的陸慈便開啟了碎碎念模式。

“來人吶,來人吶,來人吶,有沒有人吶,這裏要出人命啦,快來一個人吶,男的女的都行啊,我真是笨吶,怎麽就那麽不小心,關鍵時候掉鏈子,什麽時候不摔偏偏這時候摔......”

念著念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連嗓子都要發啞了,忽然聽見那哄鬧聲似乎越發近了,甚至有些火光透了過來,眼前似乎也能看得清楚些。

這不看還好,看了直把她驚出一身冷汗。

好麽,這腳邊上可是個懸崖啊,要是她哪怕再往前挪一步,那可就全劇終了。

帶著幾分後怕和慶幸,陸慈抖抖索索地往回爬了幾步,摸到了平地爬起來就跑,也不管往哪去,只一心一意地遠離那懸崖。

陸慈邊跑邊尋思著,這半天功夫,他們估計早走遠了,這山上想來就她還沒跑掉了,一時想到駟君心頭有不免有些埋怨,看來這回終將是自己獨自面對了。

甩掉那些負面情緒,陸慈在心裏琢磨起來,若是遇上延況的人,自己拿出自己“神醫”的招牌能有多大的存活率呢?

“哎呀!”

冷不丁一下撞上個人,嚇得陸慈就是一推,那人似乎也是沒想到會在這裏撞見人,一個趔趄差點沒栽地上去。

“你,你,我,我,我......”突然遭這麽一嚇,陸慈全然忘了怎麽應對,立在原地哽了半天硬是沒整出一句完整話來。

這下她徹底絕望了,完了完了,出師不利,奈何趁手的棍子也不知摔倒哪裏去了,眼下想防禦抵抗一下都不可能了......

“阿慈?”

這邊正絕望著,那人卻是驚喜地叫出聲來,本來放棄希望的陸慈直接被叫懵了,等她被拉入了一個結實的懷抱才反應過來,也不知怎地,眼眶突然就濕了,聲音也夾雜了哭腔。

“我,我,我......”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陸慈越想越委屈,我了半天,卻怎麽也說不出多的字了。

“嚇傻了?別怕別怕,我帶你離開這裏。”駟君笑著安慰她,聲音卻是失了往日的鎮定。

“你都不知道,季尤,季尤......”說著又哽了起來,天知道陸慈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忍住沒有嚎啕大哭。

“我知道我知道,季尤不好,把你弄丟了,回去我打他。”

“打他屁股,他太壞了,他......”說著就抽噎了一聲。

被嚇懵了的某人直接處於幼齒狀態。

“好好好,依你依你......”

駟君一路拉著陸慈,一邊說著話一邊往前走......

這次寨中遇襲是誰也無法預料的,本來夏大王一行人在外打獵,時遇見了延況的軍隊的,本以為人家也就是路過,沒成想直奔山寨而來,夏大王回過味來就趕緊往山寨裏趕,帶著一家老小就跑。

為了給女眷們留出足夠的時間跑路,夏大王和駟君一行人在前頭很是拖延了一陣子,為此還折損了好幾個兄弟,等一群人在山腳下匯合時,死的死散的散外帶被抓走的,全寨上百號人也不過二十餘了,個個一臉惶急,駟君滿眼看了一圈發現缺了個陸慈頭都要炸了。

眼看著追兵前來,時間萬分緊迫,夏大王也不得不帶著人先撤了,駟君卻提著劍又上了山,一路找來萬幸是找著了,心裏直感謝了一萬遍祖宗社稷。

然而人是找到了,但是卻徹底沒跑掉,二人被趕來的士兵抓了個正著。

雖然陸慈在來到這個世界後,罵了無數次這裏的混亂和殘酷,但還是萬分感謝這裏的俘虜政策,春秋戰國時期,混亂的戰爭使得人口也成了一種寶貴的財富。

延況此次突襲山寨,主要就是為了人丁,只要不反抗,人家壓根兒不會把你怎麽地,不過這個時候你的身份便自動降格為奴隸了。

所以陸慈和駟君兩人被抓後,幸運地活了下來,兩人和寨中被抓的另外五十餘人一起,被連夜押送進了軍中。

一路上陸慈趁著夜色和火光連連打量同被抓的人,她發現除了山寨中的人以外還有些不認識的,想必是在路上擄來的,仔細一瞧發現阿朦枚頗等人並不在其中,就連半路跑不見的季尤也沒有,看來他們跑掉了,這倒是讓她多少松了一口氣,至於其他人她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關心了。

眼下最需要擔心的就是駟君的身份問題,寨中除了她和季尤無人知道駟君的秘密,這是一個好消息,盼只盼千萬別讓駟君在軍中遇到熟人,萬一那人為了富貴不要節操可就糟了。

這麽一路提心吊膽的,陸慈見駟君也是一般沈默,想來同樣在擔心這個問題。

不過這支所屬延況的軍隊卻並不見延況本人,帶頭的想來是軍中的一個小統領,陸慈想想也就釋然了,畢竟夏大王的寨子說大也不大,要是讓延況親自上陣,那頗有幾分殺雞用牛刀的意思了。

不過讓她疑惑的是,這行軍路線卻不是往宿國原皇都去的,按理說剛剛占領一個國家,一般會牢牢地把控住這個國家的政治中心,以免一些不死心的餘孽卷土重來,那到底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然而眼下,這一路走來,卻是離宿國皇都越來越遠。

要問陸慈為什麽知道的這麽清楚,因為她穿越過來以後就是從宿國皇城附近走出來的。

然後路上聽了駟君一番解釋陸慈才算是明白,原來這宿國上下也是個烈性子,國君大臣抵死不肯受降,延況在攻打宿國的時候很是費工夫,最後幾乎是屠了整個皇城才算完。

陸慈恍然,卻又不由得回想起剛剛來到這個世界過後,所看到的一幕幕慘烈的戰況,看著未知的前路,想著此去怕是就要見到那延況了,她的心底不由得有些忐忑起來......

就這麽從天亮走到天黑,陸慈腳都快走斷了,可她楞是不敢緩上一會兒。

畢竟,刀尖就杵在眼跟前......

終於熬到了地方,陸慈打眼一瞧,卻是震驚了一把。

眼前的營地建在一片平坦開闊地帶,瞧著不可謂不壯觀吶,只見一眼望過去,那是連綿的營長鋪排開來,大小不一,雖然設施簡陋,但是卻不失整齊大氣。

中間一頂帳篷又更加大一些,周圍的營帳均呈拱衛之勢,只一眼便知,這處必是整個軍營的中心了。

營中的士兵們來來往往,他們身著皮甲,有的就地打盹,有的圍在火堆邊有說有笑,有的卻是有組織有紀律地到處游走巡邏。

等陸慈一行人進了營地,本來比較熱鬧的氛圍更加熱鬧了,好些人已經湊上來了,專揀人堆裏的女人看,不時還呼朋喚友指指點點,口裏還說些下流話,就差上手摸了。

陸慈鉆在人群中,努力把自己縮小,躲藏在駟君身後,一個勁兒念著。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雖說這個時候俘虜活命幾率挺高的,但也就僅僅只是活命幾率高而已,要想有人身安全和人格尊嚴得到保障的福利,那壓根兒是做夢,尤其是廣大女性俘虜。

糟心的是,士兵們開始對俘虜分類了,男的一撥,女的一撥。

陸慈深恨自己沒找個時間偽裝一下,雖說駟君次次能把她認出來,那屬於狗鼻子不算,但是以她的技術忽悠一下大眾還是能做到的,眼下自己這幅尊容要怎麽蒙混過去呢?

臉上抹點泥巴?

說話再粗聲粗氣一點。

胸嘛摸一摸,還真能糊弄過去......

誒,有希望?

結果證明陸慈的想法太美好了,那個負責揀人的士兵只是瞅了她一眼就叫人給拉到女隊去了,看著早已選出來的婦人們一臉悲戚,陸慈心裏那個悲憤吶,她忽然就想到在二十一世紀看到的一個段子。

說一個姑娘走夜路,被一個流氓尾隨,眼看著情況萬分危急,姑娘靈機一動,對著那小流氓一扯衣襟,露出那平坦坦的小胸板大喝一聲:“兄弟,自己人!”

思及此,陸慈覺得自己也很有這方面的天分,想著要不緊要關頭也這樣,說不定還能博得一線機會。

駟君見陸慈被拉出去了,一下就急了,二話不說就要上來搶人,陸慈還擔在擔心他的安危,結果萬萬沒想到,那士兵看了駟君一眼,也把人給撥到女隊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從這裏開始基本上整個劇情要慢慢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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