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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他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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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他不接受

深夜, 當諸伏高明再次穿到安全屋的時候,發現黑澤陣正將手機對著一臺收音機。

“手機的音量比較小,不太方便,我在家的話, 你看看這個怎麽樣?”黑澤陣將收音機展示給諸伏高明看, 既然諸伏高明可以操控手機和他說話, 那收音機應該也可以吧?通過擴音器他們可以正常交流。

黑澤陣又拿著手機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書架上, 簡陋的一居室內,只有書架是嶄新的,上面擺放著之前諸伏高明推薦給他的書。

“你推我的書我都已經買來了, 有小說也有教材。”

黑澤陣拿起一本英文教材翻開,問諸伏高明:“你英語好嗎?基地沒教過我們英文。”

“以後我慢慢教你。”諸伏高明笑著說。

“嗯。”黑澤陣斂眸, 遮掩住眼底的欣喜。

“稍等一下,我去收音機上教你。”諸伏高明說完便離開了。

黑澤陣也不緊張, 而是打開英文教材靜靜地看著收音機, 果然不一會兒諸伏高明便穿到了上面。

“你先領我讀一遍?”

“不, 今天不學這個,你現在最緊要的是學習另外一本書。”諸伏高明的語氣雖然溫柔,卻透著一絲小狡猾。

有陰謀!

黑澤陣死死盯著收音機,總感覺諸伏高明在給他挖坑。

“好,現在讓我們開始學習《霓虹國憲法》!”

黑澤陣的表情一呆。

諸伏高明卻已經背誦了起來:“日本國民決心通過正式選出的國會中的代表而行動……”

從簡介到總綱,從總綱到細分,再到一條條的法律……

黑澤陣的表情從最初的呆滯到無語,最後甚至試圖捂住耳朵, 可收音機的音量的確要比手機大得多,任由他如何捂住耳朵, 提到最大的音量也如魔音灌腦,將《霓虹國憲法》一點點塞入了他的腦子。

這可以說是黑澤陣睡得最早的一個晚上。

他擺爛了,他不訓練了,他對諸伏高明說“我要睡了”。

然後倒頭就睡,終於逼得收音機停了下來。

然而……

在夢中,黑澤陣仿佛又聽到了那灌腦的魔音,聽到了一條條法律的框框,看到了一本巨大的憲法書一路蹦跳追著他,最後將他重重地壓在了書下。

“啊!”

第一次,黑澤陣做了噩夢。

感受著周圍的清凈,諸伏高明已經離開了,黑澤陣卻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不,他承受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黑澤陣面目扭曲的下地,都顧不上穿鞋先一步跑到桌子前,一把抱起桌上的收音機便狠狠朝地上砸去,似乎還不解氣,又拎起椅子狠狠錘了好幾下,直到收音機變成一堆碎片才停手。

清凈了,這下徹底清凈了。

他晚上終於不用再聽那種魔音了!

諸伏高明並不清楚黑澤陣那邊所發生的事情,他此刻非常高興,因為他收到了來自弟弟的禮物——一枚漂亮的假面超人徽章。

這種限定款的徽章,拿出去不知道要羨慕死多少小朋友,諸伏高明仔仔細細地拍了照,將徽章存放到了小盒子中。

“哥哥,我以後也要當警察!”通電話的時候,諸伏景光開心地朝諸伏高明說。

“好,那以後我們一起當警察。”

“zero,快過來!”

聽到弟弟在那邊喊人,諸伏高明露出溫柔的笑容,看樣子小景真的和朋友相處得很好。

“你好,高明哥。”對面傳來清脆的少年音,因為還不熟悉,顯得怯生生的。

“你好,零君。”諸伏高明笑著說道:“小景常和我提起你,謝謝你照顧他。”

“不,hiro其實一直蠻照顧我的。”降谷零立刻說道。

諸伏景光在話筒邊上喊:“哥哥,這是你的新弟弟哦!”

諸伏高明一呆。

“zero也想要個哥哥,所以哥哥是我們兩個的哥哥!”諸伏景光說得理直氣壯:“哥哥也一定會同意的對不對?”

諸伏高明明白了弟弟意思,溫柔地說道:“我很榮幸。”

“還有敢助哥,我要把敢助哥也分給他!”

“敢助那家夥肯定也很高興。”

諸伏景光樂壞了,在那邊朝降谷零說:“你瞧,我就說哥哥肯定也喜歡你的!”

“謝、謝謝!”降谷零倒有些靦腆了。

“還有公主哥哥,公主哥哥能不能也當我們的哥哥?”諸伏景光開始得寸進尺。

“可以啊。”諸伏高明想都沒想便同意了,並說:“他學業很忙,等以後有空了我介紹你們認識。”

“好耶!”諸伏景光大聲歡呼。

被弟弟的活力渲染,諸伏高明的心情也更加輕松,笑著又和兩人聊了很久,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看得出相處非常愉快。

深夜,諸伏高明迫不及待地穿過去想告訴黑澤陣這個好消息,卻突然發現收音機不見了。

“收音機呢?”穿成桌寵的諸伏高明扒著信封圖標問。

黑澤陣顧左右而言他:“我今天去暗網接任務了。”

“收音機在哪?”

“通過暗網,我認識了一些人,也算是對我有所幫助。”

諸伏高明看出他在轉移話題了,略作思考,立刻反應過來,質問:“阿陣,你是不是把收音機給扔了?”

黑澤陣:……

不僅扔了,還是砸碎了扔的。

“你怎麽可以這樣!”諸伏高明大聲朝黑澤陣喊:“我辛辛苦苦給你讀法律條文,只是為了讓你以後能不踩線,這都是為了你好!”

啊……

黑澤陣擡頭望天,不踩線?對於一個犯罪組織的犯罪分子來說,這是不是太強人所難了?

“結果你竟然給扔了!”

黑澤陣深吸一口氣,認真對諸伏高明抗議:“我不需要普法。”

“你需要。”

“組織本來就違反法律。”

“就因為這樣你才更需要普法。”諸伏高明義正辭嚴:“如果你不懂法,很可能會做出極端的事情來,懂法律的話可以規避很多風險。”

“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如果組織讓我殺人,我要殺嗎?”黑澤陣死死盯著自己的手機。

諸伏高明沒有任何猶豫地開口:“不能殺!”

“如果組織逼迫我殺人呢?”

“那也……”

“那也不能?”黑澤陣連連冷笑,看吧,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區別。

像是諸伏高明這種生活在法治社會下的光明青年是不會了解的,也不可能理解他。

像是諸伏高明,像是一號,他們可以為了心中的光明去犧牲性命,但黑澤陣卻只會為了活下去去犧牲他人。

“反正收音機我已經砸了,我也不會聽你普法,隨便你怎麽樣好了。”黑澤陣踢了一腳桌子,滿臉不悅:“不喜歡我的行事風格可以不要來,我可沒求著讓你過來。”

諸伏高明沈默了。

一連幾日,諸伏高明都很沈默。

明明穿到了他的手機中,明明就可以說話,可諸伏高明卻沒有主動和黑澤陣說過話,黑澤陣也不說,兩人連文字交流都沒有,展開了一場仿佛曠日持久的冷戰。

這幾日,黑澤陣通過暗網賺了一大筆錢,觀察過四處無人監視,坐車去了一個地方。

確認門牌號,黑澤陣敲了敲門,來開門的是一個年輕人。

“請問茂山警官在嗎?”黑澤陣站在門口稍有窘迫,但表面卻努力擠出溫和的笑容。

“他們已經搬家了。”

黑澤陣臉上的表情一空。

年輕人嘆了口氣,告訴黑澤陣:“茂山警官真是太慘了,他的兒子失蹤之後,茂山警官就一直在找他,可是到處都找不到,整日都郁郁寡歡。有次抓犯人的時候,因為找孩子太過疲勞,被犯人給捅了。”

黑澤陣頓時有些緊張,問:“他怎麽樣?”

“你放心,他沒事,但犯人捅了他好幾刀,還傷到了他的胳膊,右手估計以後都擡不起來了,所以只能辭去了警察的工作,帶著茂山夫人回鄉下去了。”

黑澤陣心底有些難過,這就是一號全家的結局。

那日,一號在死前將家庭住址給了黑澤陣,黑澤陣也通過暗網的情報販子簡單調查過,一號的真名叫茂山俊萊,他的父親是個警察,名叫茂山烏銘,母親茂山萊子是個全職主婦。

公務員父親和全職主婦的母親,再加上一個成績優異、陽光開朗充滿正義感的孩子,他們應該是幸福的一家,如今卻竟然落得這步田地。

所以正義到底有什麽用?

黑澤陣頹然地想,正義只會讓不該死的人死去,正義只會讓人跌入深淵,正義根本就是害人的東西。

如果一號不堅守正義,他早就已經出師了,說不定已經回到父母身邊,他的父親胳膊也不會有事。

看他偏要在基地固執地堅持六年,人生能有多少個六年?在最青春洋溢的日子,卻將時間浪費在那樣無聊的基地,最後甚至就連他的性命都徹底葬送。

黑澤陣將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他討厭警察,更討厭正義。

黑澤陣突然想到了收音機中傳出的一句句法律條文,想到了諸伏高明和他的冷戰,突然感覺頗為無趣,陰溝裏的耗子就該有耗子的活法,為什麽非有人想要為他改變這一切?

上一個是一號,他已經死了。

下一個是誰?那個“鬼魂”嗎?

他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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