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殤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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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快起床,我去後窖取點地瓜過來。”

常黛在小草屋後面後面挖了一個小地窖,專門存放過冬的糧食。

“去吧,註意安全。”

果果越來越能幹,常黛現在已經不像他剛開始那般護著他了。

果果忙去了,常黛穿了衣服去外面準備抱點幹樹枝回來生火。

“貴客,貴客。”

常黛擡起頭來在同樣的位置看到了上次那只黑衣的小鬼,戴著鬥笠,原來不是所有鬼能像鬼王兄那般直面太陽。

“你怎麽來了?鬼王兄有事來請嗎?”

“沒有沒有,就是不放心過來看看,貴客你還好吧?”

“我應該有什麽不好嗎?”

“那倒沒有,就是小公子上次嚇到我了。”

“果果嗎,他怎麽了?”

“貴客您還不知道吧,你睡著了小公子跟變了個人似的,聲音也不像了,他居然還叫我滾,還想把我變成炮灰。”

“果果,不會吧,他從來不說臟話的。”常黛不相信。

“哎貴客您還別不相信,我一直是見人說鬼話的,從來不騙人,你看看,我這手腕,還有他給我施法弄傷的印,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倒是有信得過鬼。”

說著那鬼便伸出手拉起袖腕,常黛看了一眼心裏就涼了半截,是靈力結打出來的印,只有神官會用的靈力結打出來的印,他的果果怎麽會跟神官扯上聯系。

那小鬼看著常黛情緒不對,想著自己是不是多嘴說錯了話,連忙給他寬心:“貴客,我想著是不是去鬼界的時候小公子扯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畢竟我們那裏經常有幾個不要臉的見著人就往人身體裏鉆,您要是覺得不對就帶小公子去鬼界瞅瞅,他可能圖個好玩鉆進去不出來,但是不會傷到你們的。”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多謝。”

“哎,好嘞!”小鬼睡覺就跑沒影了。

常黛腳下千萬重,卻回不去房,怎麽會是鬼附身了,鬼怎麽會打出靈力結哪,他翻破腦袋想的零零碎碎,但是還是找到了關鍵的幾處,除夕那晚將他抱上床的哪是什麽鬼王,鬼王一身黑袍,那人卻明明確確是淺色衣服。

他還聞到了他熟悉的那股味道,果果有,可果果是之後才有的,有一個人也有,卻有了很久了。不是他的果果有問題,是那個人在他和果果身邊出現了,他日理萬機,居然也有空來這窮鄉僻壤游歷。

常黛回想起夢裏的東樾,心裏更不是滋味,來做什麽,憐憫作為凡人的他嗎?

“哥哥,快回來,現在外邊做什麽,大冷的天不怕凍著。”

“好。”常黛勉強一笑。

東樾,我和果果過得很好,你,便不要再來動搖我了。

常黛恢覆好了,他保持著原來的樣子,像往常一樣生火。

“哥哥,等開春了你教我練劍吧!”

練劍嗎,自從斷骨後,常黛再也沒拿過劍了,每次看到別人背著劍他都覺得胸口疼,可他的小心肝這都要求了,算了,前塵往事哪有心頭肉重要,等開春了就練練吧,也當是鍛煉鍛煉身體吧,好歹曾經是一個將軍,別徹底成廢人了。

“好,等過完年就去山下挑把好點的劍,我教你,哥哥舞劍那叫一個力透紙背。”

“哥哥,不會成語不要亂用。”

“....入木三分,對嗎!”果果看著自家老頭深深嘆了一口氣。

“哥哥。”

“嗯?”

“那練劍的時候我可以叫你師父嗎?”

常黛舀水的手突然頓住,然後繼續,“為什麽想叫師父,叫哥哥不好嗎?”

“叫哥哥也好,不過我之前有過一個特別好的師父,我覺得哥哥很像他。”

常黛的手微微顫抖,幸好背對著果果,他看不出來。

“是嗎,那你的師父現在在哪裏?”常黛勁量讓自己的聲音沒有情緒變化。

“死了,當著我的面死的。”常黛把自己的臉埋進臉盆裏,水碰到他睜著的眼睛讓他差點就出淚來。

“怎麽會死了哪?”

“是我錯了。”常黛把臉盆裏的水撲在自己臉上,腦海裏那句“師父我錯了”開始猛烈的回旋,和果果的聲音和在一起。

“哥哥,布巾。”果果給滿臉水的常黛遞過來,布巾折的漂漂亮亮,常黛拿過來敷在臉上深吸了一口氣。

“果果,我去解個手。”

常黛躲過果果的臉,從另一面轉身走出門去,常黛看著後院的墻,慢慢滑下來坐在地上,冬日的土地滲著冷氣,常黛卻不自知,他前一刻還在刻意的為果果開脫,因為他不相信那個人會屈尊到這種地步,也不相信那個人會有這樣的性格,最不相信,那個人肯陪著他朝朝暮暮。

他從來沒懷疑過果果,可現在想想,哪裏都是疑點,深山老林裏突然出來的小孩,爹娘別啄死卻能陪他看鬥雞的看的興高采烈;見到他一個凡人都嚇得喊救命,見到鬼王夫婦卻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滿臉厭惡和嫌棄;明明從來沒去過集市,卻能對所有東西都不好奇不疑問,甚至知道很多物件的價錢;一個果子精卻日日抱著野果吃的香甜,上山打獵獵物自殺式的投降,鄉下賣貨人們魔障一樣的瘋狂買購,還有鬼王第二次見面莫名其妙的回應,固執的喜歡山茶味的皂莢。

“我看太陽好就知道要澆水”

“你真好看”

“你身上真好聞”

“是我錯了”。

明明,明明這麽多破綻的,怎麽會一個都沒發現哪,是我太笨,還是你拿捏的太精準!

常黛想起那晚,被人摟在懷裏的錯覺,還有腫痛的雙唇。想起這相擁而睡的日夜,想起一起□□沐浴的時光,想起他在紙上寫下的東樾二字,寫下的那兩句詩,想起他一次又一次的親吻,一次又一次的愛護。

常黛縮起雙腿,把頭埋在自己的膝蓋處,雙手捂著臉,一滴淚從眼角滑落下來,東樾啊,你在施舍我,還是在侮辱我?

“哥哥,你在這裏做什麽,我半天都沒找到你。”常黛沒回應,也沒擡頭,嚇壞了果果。

“哥哥哪裏不舒服嗎,快讓我看看。”果果急忙去扒常黛捂著臉的雙手,衣服從手腕滑下來,常黛餘光看到了,那手腕處,一道淺淺的藍線。

果然,還是我輸了。

“果果。”常黛開口,帶著鼻音已是微啞,聽得果果心頭著急。

“哥哥我在的,你哪裏不舒服。”

“我心口疼。”

“怎麽又疼了,你等等,我去取藥。”說完就往屋裏跑。

“果果。”常黛叫住他。

“這是你來我這裏後,我第一次心口疼。”

果果腳步一頓。

“你怎麽知道心口疼要吃什麽藥,我不記得我吃過,也不記得屋裏有治療心疼的藥。”

果果身子僵硬的厲害。

“我何德何能,讓你不遠萬裏而來,為得只是看我這沒始沒終的癡心妄想嗎?”

果果沒有動,就只是呆呆站著,常黛看著他的背影,喉節滾動。

“可我不是慕繁,囑咐不了你穿白衣服,陪不了你躺花叢,教不了你練劍法,也做不起,你的白月光。”

果果睜大雙眼轉過身來震驚的看著常黛:“你怎麽知道。”已變回原來的聲音,他最熟悉的那個聲音。

常黛低下頭去,額頭抵著膝蓋道:“帝君還不肯變回原樣嗎,是想和我摟摟抱抱,還是一起赤身裸體洗澡打鬧。”

“不是。”

說話間已經變回原樣,一身銀衣,風華正茂。

常黛看到已經走到他跟前的那雙腿,原來連穿銀衣也是在懷念故人啊,多麽一往情深,又何必來他這裏糟踐!

“我沒有,沒有那個意思。”

東樾伸手去抓他的胳膊,常黛卻往旁邊躲過去了。

“帝君還是別碰我了,不是誰都喜歡做個替代品的。”

“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帝君什麽意思,裝著和你師父的風花雪夜卻在我這裏演父慈子孝嗎?”

“我沒有把你當做替代品。”

“那是什麽,明明白白告訴我你心裏埋著一個人這輩子都去不掉,清清楚楚的讓我看著你悲哀寂寥的睹物思人,現在告訴我你沒有那個意思,那你是什麽意思,喜歡我嗎?還是當我是陪酒的姑娘還是青樓的嫖客?你在侮辱我還是作踐你自己!”

常黛擡起頭沖著東樾聲嘶力竭地吼著,東樾看到他眼角滑下的淚珠,一把抱住了他。

“我沒有輕賤你,只是想靠近你。”

“沒有侮辱你,只是喜歡你,對不起,我來的太遲了。”

常黛沒料到東樾突如其來的擁抱和坦白,恍恍惚惚,耳邊嗡嗡響,只回想著那句“我喜歡你。”

剛才的憤怒、惱火、惱火、失落突然就煙消雲散了,原來喜歡一個人可以沒出息到這種程度嗎?

還能怎麽辦,選擇原諒他嗎?可做人這麽沒原則會不會遭報應,還有他剛才吼得那麽起勁,現在怎麽收場,真是尷尬了。

東樾看懷裏的人呼吸緩下來了,沒剛才那麽激動了,於是伸手覆在他背上輕輕拍著。

“我沒有把你當替代品,你就嗯...”

常黛迷糊間聽到東樾悶哼一聲,有溫熱的東西濺到在他的肩頭與脖頸處,他急忙拉開東樾看他,只見東樾嘴下與胸前紅色一片,常黛著急壞了,手連忙湊上去給他亂擦一氣,東樾微笑著抓住他的手,捏在手裏十指相扣。

“你,你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

☆、煞韶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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