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夢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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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常黛回來的六只鬼犯難了,這咋送進去啊,這兩門神還在這兒哪。

“放下轎子走吧!”

“啊。”果果聲音從轎子裏傳出來,太冷太低以至於領頭那只半天沒反應過來。

“我說,讓你們滾。”

六只鬼嚇壞了,怎麽跟他家哪那鬼王說話似的,莫不是在鬼界被哪只高冷鬼上了身。領頭那鬼有點不放心,放下轎子後想拉開轎簾瞅一眼,剛碰到簾子一道光沖過來瞬間就讓那鬼的手上冒了煙,唉呀媽呀不得了!殺鬼了殺鬼了啊!

“滾的晚點,讓你們連灰都不剩。”

六只鬼差點嚇成炮灰,人送到就行,管他上不上身,保命要緊,於是連滾帶爬跑了。

等周圍徹底安靜了,轎簾被風掛起,常黛被抱在比他高一個頭的男人懷裏,常黛睡得昏天黑地全然不知,男人抱著常黛走到小屋門口,用腳撞門的時候看到門上兩個門神,冷冷道:“要你們何用!”

男人輕輕將常黛抱到床上,打來水給常黛擦了臉和手,然後給他脫了衣服蓋好被子就去熬了醒酒湯。

常黛現在哪還喝的進去這個,嘴都懶得張,男人嘆了一口氣,然後自己低頭喝了一口,一只手輕輕扶起常黛的頭來,對著那粉紅唇按了上去,將嘴裏的盡數餵給了常黛,就這麽一口一口直到全部餵完,男人低頭吻了上去,沒了藥物的牽絆,這一個吻輾轉反側,持續了很久。

這一夜常黛睡得迷糊,但好像覺得有人一晚上都在摟著他。

常黛睡醒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果果做好了早飯扣在碗裏放竈上給他溫著,常黛頗為欣賞的看著果果在地上忙來忙去,這孩子現在已經跟個大人一樣操勞家事了,而他這個大人還在床上睡覺,真是好孩子,養的太好了,就沒見過養的這般好的孩子,誰教的,真是!

“果果!”

“嗯,哥哥醒了。”

“果果,叫父親!”

“.....”常黛只是心裏想,沒想到嘴上說了出來,果然酗酒害人,這大腦到現在還遲鈍著。

“哥哥開玩笑的。”

“哥哥可真會開玩笑。”果果已經老謀深算了,再也不是當年兩句話就可以打發的小白蓮了。

常黛訕訕的摸摸鼻子,“今兒雪挺大。”

“哥哥外面現在是大太陽。”

“我怎麽回來的。”

“鬼王差人送回來的,順便說一句,哥哥打岔的本是越來越差了。”

“....”是你越來越不好騙了!你已經失去了方面的單純與率真,淪為這世俗之人,可悲可嘆!

常黛痛心疾首,順便誇了一下鬼王,這哥們太夠意思了,居然還親自扶她進來給他脫衣服蓋被子的,值得深交!

“哥哥別想些有的沒的,快起來吃早飯。”世風日下啊世風日下,以後還怎麽哄他給我賺錢。

常黛起來洗漱了吃著早飯,不知道為什麽,嘴巴有點痛痛的,他用手指揉了揉,看來是喝了太多上火了,得塗點草藥膏。

果果擦桌子,表示什麽也沒看見。

轉眼到了晚上,常黛照常跟果果一起洗了澡然後就上床睡了,常黛今日用了上次去集市買的皂莢,是山茶花味的,本來他是拒絕這個帶著記憶的味道的,誰知果果非他不可,罷了,前塵往事還能抵過現在的心頭肉嗎?於是兩人身上都是這淡淡的香味,常黛聞著很快就睡著了。

常黛做了一個夢,是年輕的東樾,大抵十七八歲,他跪在地上,身上全是血,泣不成聲,嘴裏不停喃喃著:“師傅師傅,你回來吧,師傅,你快回來,徒兒錯了,是徒兒錯了,徒兒,徒兒錯了,徒兒認罪,怎麽懲罰徒兒都行,只要你回來,回來...。”

他哭的肝腸寸斷,連睡夢裏的常黛都覺得心口疼得厲害。

東樾身後的癱坐一個黃衣男子,嘴角帶血,發絲淩亂不堪,臉上卻猙獰的笑著:“慕繁這個蠢貨,就差一點,差一點你就可以死了,不用我動手就能受誅仙劍反噬死的幹幹凈凈永絕後患,為什麽要出現,為什麽要替他擋著,為什麽,為什麽永遠都要假仁假義的替別人考慮,難道真的以為自己不會死嗎?瘋子,都是瘋子....”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小到什麽也聽不見,卻看到他眼角劃過了一滴渾濁的眼淚。

隨後便不動聲色的擦了幹凈,他擡頭看著東樾:“回不來了,早就灰飛煙滅了,這可是誅仙劍,一劍穿了心你以為他還能回來。對了,再告訴你一個消息,你知道為什麽你苦戀了這麽久,你師父對你卻一點也動不了心嗎,因為他的□□和愛欲被我收走了,這輩子他也別想愛上別人,我把它們壓在了一個你永永遠遠也找不到的地方,哈哈哈”

狂笑的人被一把揪起,東樾隨便撿起地上一把劍一遍一遍刺著他。

男子口吐鮮血,仍然發著狠笑著,他對著東樾一字一句說道:“你想清楚了,我體內可是你師父的元丹,我要是魂飛魄散了,你師父在這世上就再也沒有遺留的東西了,他再也回不來了,哈哈。”

“我不殺你,是因為我師父用他一條性命換了你,可你記住了,終有一天,我會把屬於我師父的東西親自取回來。”

畫面一轉,是人間,一銀一白兩個身影,仔細一看,白色那位才是東樾,和白衣男子在大片花海裏並肩走著,銀衣男子皓齒蛾眉,眉眼透著不可言喻的嫵媚,謂之誨淫誨盜也無過。

“師父,我們回去吧。”

“急什麽,還早著哪!”

“哎呦”那男子被腳下繁密的枝葉絆了一下向前撲去,東樾眼疾手快一下拉了回來,卻用力過猛反而兩人都向後倒入,東樾伸手攔住了男人的腰。

彭一聲兩人倒在地上,男子趴在東樾身上,頭下墊著東樾的手他倒是一點沒疼,男子撐了一下地就要起來,被東樾死死按住。

“師父,我累了,躺一會吧。”

“剛不是還催我走嗎?”

男子趴了一會又開始擡頭“你起來,我這麽不舒服,讓我躺著。”東樾聽完一下翻了個身,瞬間將那男子壓在身下。

“師父這樣舒服了嗎?”

“額,有點舒服了。”聽著怎麽有點別扭。

東樾定定看著那男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孩子盯著我做什麽?”老臉一紅。

“師父長得真好看。”

“咳,那是自然。”

東樾低下頭去覆在男人頸間深吸了一口氣。

“這孩子又趴下幹什麽?”老臉上又是一紅。

“師父身上真好聞。”

“咳,那也是自然。”

“師父,我想要...”

“想要幹嘛,你好好說,別撒嬌,為師辦得到的一定給你辦。”

“真的嗎?”

“為師說話向來一言九鼎。”

“算了,還沒到時候。”

“什麽意思?”難道是什麽應季的水果?

“師父我們走吧。”東樾利索的起身一直回避正面跟那男子相對。

“要為師睡的也是你,不要為師睡得也是你,本神是那麽好睡的嗎?”

“師父別說了,求你。”

面子還挺強,不讓人說,算了算了,不說了。

畫面一轉又到了花神殿,後院裏長著一株花,銀枝銀葉打著苞,又是那個男子,穿著一身銀衣。

“徒兒,拿水壺出來。”轉身發現黑衣小孩已經拿著水壺在他背後了。

“怎麽這麽快?”

“我看今天天氣好,師父一定會澆水,剛剛出來的時候就帶著了。”

這是誰教的孩子這麽聰明伶俐!

“徒兒啊,以後對著別人也要像對待師父這樣喜笑顏開的,不要總是假笑。”

“....”很明顯嗎?

“你要常帶笑容,面若春風,心懷感恩,普度眾生。”

“這是師父的人生守則嗎?”

“為師怎麽會拿這種鬼東西...咳,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那徒兒一定銘記在心。”

“對了,以後不要穿黑衣服了。”

“師父不喜歡嗎?”

“不是,你這樣受傷了師父看不出來,穿白的好。”

“師父說什麽就什麽,師父讓我光著不穿都行。”

“說什麽哪這孩子,為師是這種為老不尊的人嗎?”

“難道師父....師父的確不是!”

男子聽著少年硬生生的改口笑的花枝亂顫,這爽朗的笑聲如三月暖陽,六月涼風滲進少年心裏,綻在少年臉上,經久不忘。

夜裏,少年對著男子白日裏靜心照料的花,將手伸了過去,那花一下便吸住了少年的手腕,藍色的光緩緩從手尖度過。

“快住手!”

銀衣男子還穿著裏衣,此時披著頭發顯然已經休息了,不知怎麽又突然起來了。他一把抓過少年的手,前面被前面的喝聲嚇了一跳,此時更加不敢開口,像個等待受罰的孩子一般低頭站著。

銀子男子臉上少有的怒氣:“你在幹什麽?”

少年不語。

“我問你在幹什麽!”少年眼眶被吼的發紅,仍是不說話。

“不說是吧,那你就上別的地方去,我這裏留不得你了。”

“師父不要,師父徒兒知錯了,您不要趕我走,我說我都說。”少年聽完話就著急了,一把拉著男子的胳膊祈求到。

“說。”

“師父日日夜夜盼著那花,都三年了也不開,我聽,我聽景然仙君說這噬魂株是要,是要餵食人的記憶還有...精魂才能開花的。”

“這樣多久了?”

“半,半年了。”

男子聽完又是心疼又是憤怒,都半年的時間了,他居然一點也沒發現,今天要不是起夜撞上,他最後都不知道這孩子怎麽沒的。

“你怎麽能聽景然那玩意的話,他一個連自己兒子是誰都不知道的玩意兒能說什麽真話出來!再說就算他說的是真話,你怎麽可拿自己的記憶和精魂開玩笑,胡鬧!”

“師父喜歡,徒兒自然,自然是想合了師父的意,況且記憶這東西我可以不要的,反正之前十二年留著也沒用,只是可惜這一年的也不小心被它吸走了。精魂我更是茂盛,我還年輕,給點還是可以的。”

“閉嘴!瞧瞧你說的什麽話,為師是喜歡它,但是為師更喜歡你!”

少年擡起頭來睜大眼睛,目光閃閃如群星璀璨:“師父,師父說什麽,喜歡徒兒嗎?”

“不然喜歡誰,喜歡景然那玩意嗎?”

男子抓起少年的手仔細查看,那手腕裏已經有了一道藍色的細線,男子氣到不語,拉著少年就往屋裏走。

“師父幹什麽去?”

“給你用藥補靈。”少年乖巧的跟在男子後面,嘴角一直彎著,藏不住的喜悅,他轉頭看了一眼,發現那花,居然開了半枝。

“哥哥,哥哥。”常黛聽著耳邊不停地叫喊聲終於醒了,“哥哥怎麽了?出了好多汗。”

“沒什麽,做了點亂七八糟的夢。”

“是什麽夢?”

“夢見我上山打獵的時候摔倒被野雞踩死了。”

“.....”

☆、殤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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