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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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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在途

當季野拎著背包從楚風揚身邊走過,楚風揚並沒有再試圖攔著他,反而是老板舉著蠟燭,在客廳問他怎麽了,怎麽突然要走了。

季野說:“公司有點事情,我得回去處理了。”

“什麽事情啊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的,難道公司沒了你還不能轉了?”老板上下掃視著季野,“我知道了,你和你那個朋友吵架了吧,看你怒氣沖沖的樣子。”

季野不說話,老板說:“吵架歸吵架,也別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啊,這樣,我給你免費開另一個房間,你也不用給錢了,明早再走吧。”

“老板,真的謝謝您的好意,但我今天非走不可。”季野說,“不用麻煩您給我開房間了。”

於是老板也拗不過季野,給了他自己的電話號碼,讓他有什麽幫助隨時打電話,然後站在門口看著季野上車開走。

回去路上的很長時間,黑暗靜謐的道路上都只有他一輛車,索性今天晚上沒有下雪,不然確實會有生命危險。

季野一刻都不敢停下來打盹,月明星稀的,只有車燈前的一丁點光亮,他有些瞬間覺得自己仿佛進入了循環,周圍景觀一點變化都沒有,他開始覺得困意湧了上來。

本來連夜開來見楚風揚,就沒有太休息好,只在中途臨時睡了四五個小時,現在又連夜趕回去,實在是有些超出自己身體的承受範圍了。

他盯著車燈照亮的路,像是什麽閃回的鏡頭,不斷朝後面跑去,為了讓自己清醒一些,他還擰開車裏的風油精,吸了一口提神。

但是下一秒車內就打出了油箱即將沒有油的小標志,季野驚了一下,短時間內在腦子裏換算了一下。他開的這個車型,一般這種時候還能開個二十公裏左右,但是他離下一個停靠點至少還有五十公裏往上,這點油是怎麽都開不到的。

“靠……”季野在權衡之下,踩下了剎車,罵自己走的時候太急,都沒有檢查一下油箱這回事情。

現在只有兩個方案,打電話給老板尋求幫助,或者等路上出現車隊了,再上去蹭個車,但是他不論如何都不會打給楚風揚的。

他看著手機裏楚風揚的微信,思考了幾秒鐘後關閉了屏幕。他從行李中搜刮出最後的衣服給自己裹上,防止自己在這麽嚴寒的環境下失溫,他想等幾個小時試試看,如果沒有人出現,或者中途遇到了惡劣天氣、狼群等問題,他就只能選擇報警。

但他剛把兩件厚重的羽絨衣穿上,把車熄火之後,在車內沈悶的空氣中想要合眼,身後就有汽車開來的震動聲,劃過了一塵不動的空間,鉆進了他的耳朵。

他連忙清醒了過來,拉開車門朝後面望去,原本一望無際的黑色中突然出現了兩個光點,隨後光電越來越大。他下了車,外面冷得他直打寒顫,他站在車頭的地方,哆哆嗦嗦地伸出一只手,在車燈的照射下舉了出去。

那輛車停在了他的面前,他瞇起眼睛觀察著駕駛座下來的人,才看了一眼就默默地把手放下。

“沒油了吧?”楚風揚靠著車門問他,“上車。”

他瞪著楚風揚,楚風揚也瞪著他。

“不上?”楚風揚說,“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雖然和楚風揚置著氣,倒也沒有必要把命搭在這裏。

“那我的車怎麽辦?”

“我叫了個拖車,明天早上到,費用我來出。”

季野說了聲謝謝,上了自己的車,啃哧啃哧又把行李都放到楚風揚的車上,覺得自己這次丟臉丟大了,這麽氣勢洶洶地沖出去,結果還是要被楚風揚給拯救。

“誒不對……”他坐上了楚風揚的車問,“你是怎麽突然出現在這裏的?”

“我早就猜到你的車會沒有油。”楚風揚說,“昨天開到觀景臺那邊我就註意到油箱沒有幾格了,這周圍又沒有加油站,你自然開到一半就會停下來。”

“那你右腳已經不痛了?能踩油門了?”季野問,“剛才不還哐哐往外面流血嗎?”

“所以你要是稍微有點眼力見就和我換一下,你來開車啊?”楚風揚說,“我還感覺我這傷口又裂開了呢。”

“噢,那就換一下唄。”季野作勢要拉開安全帶下車,但是楚風揚遲遲沒有靠邊停車,“你不是要換我來開?”

“不了,我傻啊,現在換你來開,你不分分鐘開回格爾木機場去。”楚風揚說。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季野重新倒下去,楚風揚沒有回答,他看著窗外的景物說不對,“開過賓館了……餵!車都開過賓館了!”

“我知道,別嚷嚷。”楚風揚面不改色地繼續踩著油門。

“很奇怪啊,你的行李也都在車上……”季野往車後座一看,上面堆滿了楚風揚的行李,他意識到楚風揚的目的地,“沿著這條路,你是要一直開到西藏?”

“我不都讓王總和你預告過了嗎?”楚風揚說,“我要征用你和我一起去西藏。”

“……”季野嘆了一口氣,“行吧,最後還是落到了你的手上。”

“餵,我剛剛又救了你一命,你陪我去個西藏怎麽了?”楚風揚不滿地說。

這倒也是,說剛才看到有車過來,並且下車的人是楚風揚的時候,沒有一點驚喜是不可能的,再怎麽樣楚風揚是個熟人,對於他這種內向的人來說,總比碰見陌生人來的好。

他垂下頭對楚風揚說了聲謝謝,楚風揚哼哼了兩聲表示自己聽到了。

他問:“你打算不睡覺不休息直接開過去啊?從這裏開到西藏如果不吃不喝不停下來,也得開24小時呢。”

“現在還好,我沒那麽困,我們開到唐古拉山口和安多縣可以找個旅館休息。”楚風揚說,“我已經查過了,中途可以設置兩到三個休息點,在第三天可以到達拉薩,跟秦顏他們會合。”

“秦顏?”季野坐直了身子,重覆了一遍,“秦顏?”

楚風揚點頭:“嗯,他們已經在拉薩等我們了,我們那兩個老朋友們,秦顏和段可崢。”

“你怎麽會突然想到叫上他們?”季野問,“而且他們兩個竟然都有時間來嗎?”

“秦顏和段可崢來西藏是因為接了個大單,是這重要機構的單子,要在西藏整整待一個半月來拍攝。”

“可是秦顏姐和段哥這種高層領導人,現在也需要親自出來拍攝?”季野因為偶爾會回去給茁野幫工,所以對於茁野的發展一清二楚。

這三年來茁野在秦顏的帶領下,從原來的工作室地點搬走,租了高層大樓的其中五層,規模擴地很大,雖然新的辦公室少了原來工作室的那種氛圍,也沒有春夏秋冬都不一樣的院子,不過各方面都在平穩運行,在上海也算是小有名氣。

秦顏就不說了,作為老板,季野很久都沒見到她出去拍攝了,她總是往返於各種商業的場合。段可崢也成為了人力部門的經理,底下帶了好幾個兵,也不怎麽出外景。

“所以說這次他們的單子很重要嘛,老總都親自上陣了。秦顏打電話給我說她得找個人一起構思整個片子的拍攝,問我有沒有時間,我正好也有去西藏的意願,就答應下來了。”

“原來是這樣,很久沒見他們了。”季野感嘆了一下,以前在上海和這些老朋友相處還是開心的,這趟旅程不止有他和楚風揚兩個人相看兩生厭,也稍微不那麽難熬了。

楚風揚似乎是看出了季野明顯變開心了的情緒變化,他說:“季野,我並不是想左右你的行動,也不是想一直糾纏著你。我只是想完成我們當時中斷的旅程,如果我們真的回不去以前的狀態,就以這次旅程結束為終點吧。”

季野:“真的?”

“真的,但是這次旅行中我會調整我的心態,放棄我這些年計劃來計劃去的心思,我希望你也可以短暫地放下恩怨,把我當成一個可以信賴的旅游搭子,享受這趟旅程可以嗎?”

季野點點頭:“我盡量。”

-

2011年那會,他們在和格桑梅朵分別後,確實打算和賀改一樣,沿路開車去從沱沱河進藏,但是季野中途同意了楚風揚去上海入職,然後一晃就是這麽些年,中間發生了太多事情讓他們分心,他們於是沒有再提起過去西藏這回事情。

現在重新開回到這條路上,到有點像是交錯了很久的命運又回到了正軌。

季野想,或許自己一開始就不應該答應楚風揚去上海的邀請,和他一起在西藏玩一圈就分開是最明智的決定。

因為太累了,他靠在車靠背上,沒有說話的幾分鐘後就睡著了,再次醒來是楚風揚把車停在了一個休息點。

眼睛睜不太開,頭也暈乎乎的,只能聽到楚風揚說:“我們到唐古拉山口了,在這裏休息一下吧。”

唐古拉山口的海拔有五千多米,比他們沿路路過的任何一處海拔都要高。季野因為許久沒有在這裏生活,所以適應高海拔的能力也降低了不少,他都覺得腦子不清醒,更別提楚風揚了。

果然楚風揚把頭靠在方向盤上,季野問他還好嗎,他搖了搖頭說不太舒服。

季野強撐著身子,從後排拿了巧克力和提神的飲料,遞給楚風揚說:“吃點吧。”

楚風揚說謝謝,但是完全沒有要起身的樣子,季野懷疑他動一下就要吐出來。

結果季野說了一句話,他馬上跟覆活了一樣,季野說:“接下來的路段我來開。”

“我開吧還是。”楚風揚擡起頭,幹嘔了一下,“不休息了,我現在就開走。”

“你不要命了?你這種狀態開車還不是分分鐘出車禍?”季野抓住了楚風揚要去點燃發動機的手,說:“放心,我跟你發誓好吧,我絕對不逃跑。”

楚風揚看季野伸出四根手指頭,像模像樣地發了個誓,終於點頭說:“好吧,那你來開。”

“你先吃了這些東西。”季野重新把巧克力和飲料遞上去,楚風揚拒絕了,“這高反搞得我完全沒有胃口。”

“我下車去問問有沒有氧氣瓶,或者抗惡心的藥物。”季野說。

“阿野。”楚風揚有氣無力地叫住他,開始任性地提要求:“我想吃沒有羊肉的羊肉湯。”

“哎呦,行行,大少爺,我下車去幫你搞。”季野走下去,外面冰冷的空氣稍微讓人舒服一點。

這裏的營地和祁連山的差不多,季野找領導討了兩瓶氧氣,自然把自己的一些糧食作為交換。然後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領隊,你這兒有什麽可以抗高反的藥嗎?”

因為這些藥很多都是處方藥,季野也沒指望領隊能拿出來,沒想到領隊在自己包裏掏了掏,遞給季野一片藥。

“這是什麽藥?”季野接過問。

“一種抗高反的藥,生效很快,基本上吃下去就見效。”領隊給他看說明書。

“這副作用還蠻多的……”季野掃著看下去。

“新上市的藥物,肯定會有副作用,但經過了臨床測試能上市的,吃不死人。”

“這麽說也是,行,謝謝你啊。”

季野為了不讓楚風揚對他拿到的藥物問東問西的,在外邊吃完藥後才坐進車裏。

“沒有羊肉湯,只有藏紅花水,你看著喝吧。”季野把水杯遞給楚風揚,“你再堅持一下,我們去安多縣住宿吧,接下來海拔不會那麽高。”

楚風揚接過水杯,和季野換了個座位,把座位調到最下,一句話都不想說。

他們這趟確實出發的匆忙,必要的抗高反藥物和氧氣罐都沒有準備齊全,只能全靠意志力堅持下去。

季野吃了藥後覺得神清氣爽,連視線都不模糊了,他放著音樂給自己提神,中途又給楚風揚加了一件衣服,但是等開到安多縣後,他覺得胸口很悶,呼吸開始不順暢。

楚風揚睡了一覺醒來倒是恢覆了很多,他們隨便選了一個旅館,他從車上拿行李放到大廳裏,訂了一個雙人房間,卻遲遲沒看到季野跟過來。

他出門左右尋找,看到季野飛速跑到洗手池的地方開始捂著胸口大口呼吸,很難受的樣子。

他走過去問:“怎麽了?也高反了嗎?”

季野搖頭說:“可能是藥物的副作用……”

楚風揚捏緊了他的手臂:“你吃什麽藥了?”

季野說:“我為了開車不高反,在唐古拉山口找一個車隊領隊討了藥……”

“什麽亂七八糟的藥你就敢吃啊?”楚風揚也是著急了,但是等季野不受控制地蹲下,他說不出任何埋怨的話了。

他也跟著蹲下,季野應該是需要一個支撐點,往前一傾就倒在他的懷裏。他安撫一樣拍著季野的肩,季野的身子摸上去滾燙的,額頭的溫度倒還好,不知道有沒有發燒。

“難受,我好想吐……”季野死閉著眼睛,嘟囔說,“這藥副作用也太強了,比高反還難受。”

“可能是你不適合這種藥,或者過敏了。”楚風揚試圖想要背起他,“走,我帶你去醫院。”

季野拒絕去醫院,他從楚風揚懷中站起來:“不用了吧,熬過這陣子就沒事了。”

楚風揚瞪著他,幹脆把他整個抱起來,放進了汽車的後排。

季野在後排平躺著,不知不覺睡著了,下車又是楚風揚半拖半抱帶著他下去的。

這裏只有那種鄉村級醫院,設施很一般,並且只有一個醫生坐鎮,不過這個醫生應該是見多了高反的人,聽到季野吃了什麽藥,馬上說這一看就是藥物過敏了,喉嚨和面部都開始腫脹了,得馬上掛鹽水。

“還真腫起來了。”楚風揚觀察著季野,發現他臉部變圓潤了一些,跟吃胖了一樣。

“別看咱這診所小,但每天因為高反或者抗高反藥物過敏的人少說有十來個,癥狀都大差不差的。”醫生讓他們結賬後去隔壁的輸液室等候。

輸液室很小,也沒有床鋪,只有幾張分開在角落裏的幾張椅子,最裏面也坐著一個輸液的人,正頭仰著睡覺。

楚風揚讓季野坐在靠邊的座位上,出門給他買了飯,等回來後季野剛好紮好針。

“右手能吃吧?”楚風揚把飯菜都攤好放在桌子上,拔開筷子問季野,“不用我餵你吧?”

季野這時候稍微緩過來了點,他搶過筷子說自己能吃,食欲還沒上來,但是很長時間沒吃飯了,他為了盡快恢覆,強迫自己吃了很多。

楚風揚收拾了餐盒,回來後給他帶了本放在門口書架的畫冊,是小朋友看的那種,上面被亂塗亂畫了好幾頁。

季野看著楚風揚,楚風揚說:“怕你無聊,給你解悶。”

“……謝謝你。”季野才註意到楚風揚的臉色也不是很好,大概一天沒怎麽休息也累著了,皮膚很蒼白,在燈光下面跟從冷凍櫃裏出來一樣。

“現在還不舒服嗎?”楚風揚問他。

“好多了。”季野說,“你快回旅館睡覺吧,明天早上來接我就行。”

“不用,我睡這邊就行。”

季野:“但是這裏沒有床鋪啊,你睡哪裏,而且開房的錢不是浪費了?”

“別想了,我怎麽可能放你一個人在這邊?”

季野啞口無言,他拗不過楚風揚,還是低頭專心看起了兒童畫冊,轉眼間楚風揚已經在旁邊的椅子上蜷縮了起來,上面蓋了一件羽絨衣。

“困了?”季野用右手戳了戳他,“你這樣睡太累了,靠著我睡吧。”

“哪有靠著病人睡的。”楚風揚這樣說著,還是挽過了季野的胳膊,沒有靠著,單純抱在自己懷裏,拿左臉貼在上面,當作床上抱枕一樣。

角落裏輸液的男人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季野小聲說有人在看,楚風揚置若罔聞,這下季野連翻動畫冊都沒辦法了。

楚風揚貼著他的手臂是溫熱的,季野想起來他們很多時間的相處總是在醫院裏,發生矛盾也是,突如其來的去告白也是,他躺在病床上的時間多一點,然後楚風揚在印象中一直是照顧他的那一方,現在也一樣。

他不想讓楚風揚花太多時間在他身上,但是忍不住獲取更多的情感需求,特別是生病這種最脆弱的時候。

後半夜,季野輸完了液,又吃了幾顆醫生送來的抗過敏的藥,才終於可以回旅館。他晃醒了楚風揚,他的右臂被楚風揚抱在羽絨服下面許久,已經泛麻了。

楚風揚花了幾分鐘清醒過來,他似乎落枕了,脖子只能歪向一邊,看上去很搞笑。他揉著脖子打著哈欠還幫季野拉開了醫院的大門。

小鎮的半夜特別安寧,除了偶爾遠處的幾聲狗叫,或者大早上牧羊人隨性而發的歌聲。

季野跟在楚風揚身後上了車,他時常和楚風揚相處會有種歲月很慢的感覺,拋開一切不談,季野會覺得世界此時此刻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在巨大的勾月和雪山腳下面一前一後的走著,也挺浪漫的。

當然更浪漫的還有貼著背而眠,他們因為沒有見過賓館的房間,一走進去發現只有一張很小的床,只能容納他們兩人側身而睡。

“我發誓我明明訂的是雙床房……”楚風揚放下行李說。

“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好說的呢,睡覺吧。”季野倒是變得不再扭捏,他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簡單洗漱了一下就躺進了被窩。楚風揚反而拘謹了起來,背靠著季野也躺上了床,盡量貼著邊緣。

但這張床實在太小了,楚風揚任何一個細小的呼吸和動作,季野都能清楚感知到,直到太陽升起後,他才迷迷糊糊的睡著。

醒來後他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躺在床的正中央,楚風揚買好了午飯已經放在了床頭,飯菜的味道直接沖進他的鼻子。

總算是恢覆過來了,也有食欲了,他搬了把小椅子坐旁邊吃飯,楚風揚走進來跟他聊天,讓他以後別亂吃藥,他支支吾吾著說知道了,趁著楚風揚沒註意看了他一眼。

楚風揚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他依稀記得他還在淺睡的時候,身邊的人躡手躡腳出門了,為了給他讓出整張床的空間。

不知道楚風揚是在哪裏休息的,可能在車裏睡了一覺吧。

-

到達拉薩是第三天的下午,他們開出了109國道進入京藏高速,速度一下子拉的很快,因為拉薩海拔相對較低,他們經過前幾天的摧殘,到拉薩反而覺得神清氣爽。

拉薩的賓館是楚風揚在網上找的,說出門就能見到布達拉宮。

季野在很遠的地方就到處張望,其實不用刻意去尋找,布達拉宮紅白色的外墻想讓人忽略都很難。他在副駕駛一直呆呆地望著它,直到楚風揚把車停在賓館,他還在看它。

“別看了,好像它上輩子是你情人一樣。”楚風揚拿手在季野眼前晃了一下,“我們等會去對面的山上拍攝布達拉宮的全景,希望今天能夠運氣好點,天氣不要太壞。”

他們按照計劃短暫休息了一會,就開車前往南山公園,正好趕上布達拉宮背後的山被群青色籠罩,山頂還是橙黃的,布達拉宮被日落照射的每一塊光和影都在恰到好處的位置。

他們在每個機位都拍了很多張,但總覺得拍不夠,沒註意到時間流逝很快。

“在哪呢你們?到拉薩了沒?”秦顏拉了個群,他們以前的工作群還在,但是在楚風揚離開之後,沒有人再講過一句話,那個一潭死水的群裏楚風揚還是群主。

季野在群裏給她發了一個定位,回她說在布達拉宮對面的山上,秦顏秒回:“這麽巧,我們剛拍攝完在山腳,你們拍完以後下來,我們一起去吃飯。”

楚風揚在催促中又不緊不慢地拍了半小時才下山,秦顏和段可崢已經等的不耐煩了,一人舉著一杯咖啡,坐在車前蓋上東拉西扯的,還時不時地看向下山的點。

秦顏見到楚風揚下山後,季野能明顯感覺到她在忍著不把手裏沒喝完的咖啡倒到楚風揚的頭頂上,但是下一秒,季野發現她竟然紅了眼圈,他才想起來,他們應該很久沒有見到楚風揚了。

“還得是我們大老板,除此之外沒有第二個人敢讓我們這麽等的。”段可崢先上去,單手抱了一下楚風揚,楚風揚松開他後說:“總感覺你在罵我。”

“是得好好罵一罵你,這麽久沒聯系我們幹嘛,是和我們有仇嗎?”秦顏調整好自己的表情後,抱著雙臂瞪著楚風揚。

“不是,總覺得和你們聯系會阻礙你們發展。”楚風揚說,“那你們是怎麽突然聯系我的?”

“進車裏再說,我們定了餐廳,已經快到時間了。”秦顏說,“你們都坐我的車,你們的車等吃完飯再回來取。”

“你們倆到底和沒和好啊?”秦顏等季野把門關上,馬上側頭問後座的兩個人。

“啊?”季野正在系安全帶,楞住了,含糊地說,“不和好會一起出現在這裏嗎?”

“那楚風揚來找你這件事怎麽不和我們說啊?”段可崢從後視鏡裏望著他,“藏了這麽大半年,金屋藏嬌一樣,偷偷摸摸的。”

“話說回來,怪不得你這些天都不來茁野了。”段可崢說,“原來事業愛情雙豐收,在家裏偷著樂呢。”

“別亂說,沒這回事情。”楚風揚反而先開口幫季野解釋著,“我和季野現在是純粹的同事關系。”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段可崢意味深長地說,“別把自己給騙了。”

楚風揚把頭靠下去,不說話了。

“你們重新見面這件事情,我們還是在這次網絡上沸沸揚揚的抄襲事件中才得知的,所以我們才突然決定來聯系楚風揚的。”秦顏說,“楚總就算了,季野,我們還算是朋友嗎?這都不告訴我們,讓我們很有挫敗感。”

季野心虛地和楚風揚交換了個眼神,說:“看來今天這頓飯不請不行了啊?”

“知道就好。”段可崢滿意地點頭。

“原來在這裏等著我們呢?”

作者有話說:

西藏應該應該是最後一個篇章了?所有事情都在這裏有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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