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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燒烤攤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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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燒烤攤的承諾

段可崢得意地笑笑:“那當然嘍,這是對你們的懲罰,我們叫了一只烤全羊,價格可不菲呢。”

“烤全羊?我們四個人?”季野的手指在中間繞了一圈,指了一下四個人,“這吃個三餐都吃不完吧?”

“誰說只有我們四個啊,還有兩個人呢。”

“誰啊?”季野問。

楚風揚在後面敲擊了一下段可崢的靠椅,段可崢憨笑著糊弄過去,“你等會就見到了。”

“不是你們打什麽暗號啊?”季野追問著,“到底是誰啊?”

“誒,楚總,幫忙看看我們今天拍攝的照片唄。”段可崢把相機遞給楚風揚,“我跟你講講我們的拍攝思路。”

季野抓心撓肝了一路,結果剛停車下來,就看到面對他們的包間裏坐著他的那兩個老家朋友,穆薩和格桑梅朵。

他楞了幾秒,在玻璃外面回應了他們的揮手,等他們跑出來迎接的間隙,問楚風揚:“他們是你叫來的?”

“打了個電話問他們有沒有空,說你想見他們,他們二話不說就來了。”楚風揚說。

季野楞了一會:“謝謝。”

“謝什麽?”楚風揚裝作聽不懂,“這不是應該的嗎?”

穆薩這些年有來過杭州旅游,但只有一次,那時候季野還在忙松山一夜的制作,他和季野匆匆見面了一下就走了,也就是說他們這分別的八年只見了一次面。

因為季野實在是太忙了,而穆薩成為了農場主,也算是有了自己的產業,兩個人都無暇顧及其他的事情,聯系少了以後,關系自然會淡化那麽一些。

和格桑梅朵也見面的少了,基本上一年見一次,其餘時間都是線上聊天。

季野看著兩人朝自己跑過來的樣子,忍不住回想起自己黑暗的初中,沒到放學的時候也總是這兩個朋友在校門口等著他,好像一切都沒有變。

他被穆薩一把摟過去揉亂了頭發,“回到這裏總算是對味了啊你小子。”穆薩說,“沒幾天你又曬得變黑了,這才是季野嘛,上次在杭州見的那個小白臉是誰啊,我可不認。”

“我什麽時候小白臉過了?”季野笑道,“一直都是這膚色,可能是你有什麽家鄉濾鏡了。”

“我不管,你可真夠無情的啊!”穆薩說,“七八年沒回來就算了,我這最好的兄弟當時去找你,你也不熱情招待一下,我來之前還和我女朋友說呢,這一趟可能得逗留個十天半個月的,萬一你挽留我,我也不好拒絕是不是?結果呢,你這個沒良心的,兩天就把我打發走了,給我女朋友好一頓嘲笑我。”

季野越聽越把頭顱低下去,他確實這幾年太想走出之前渾渾噩噩的狀態,而去逼迫自己,所以刻意忽略了身邊的很多事情,現在想起來確實做的很過分。

“那些天有點偏執癥犯了,一天天的就想把工作幹好,對不起啊兄弟。”季野把穆薩按到座位上,“等忙過這一段時間,我來你的農場幫工兩個月,無償的,不用給我工資。”

“那行吧。”穆薩勉強答應,“你別又給我糊弄過去啊!”

其他人也都跟著找位置坐下了,季野一一介紹桌上的人,大家互相寒暄了幾句,就開始把桌子上的牛羊肉下鍋。

雖然兩撥人是第一次見面,幾杯啤酒下肚,話匣子很也容易打開,不過主要的話題還是圍繞楚風揚和季野。

一開始無非是罵這兩個人如何無情,老朋友都不知道聯系,吃到後來段可崢越喝越上頭,舉著酒杯繞到楚風揚身邊,目視了他很長時間,看得楚風揚心裏發毛:“幹嘛?”

“你知道嗎?”段可崢用食指戳著楚風揚的胸口,“你不在的這些年,我們在季野面前都不敢提起你。”

季野猛烈咳嗽了幾聲,然後往嘴裏猛塞了幾塊牛肉沾上辣椒,似乎是燙到自己了,又開始猛灌水。楚風揚從自己的水杯後面看著季野,說:“就當我不存在了是吧,也挺好的。”

“那也不是……”秦顏接過話題,“楚風揚你知道嗎,你留在公司的那些相冊,還有掛在墻上的精心挑選的照片,都被我們搬到了新大樓裏。有的時候季野過來,忙完後就會盯著那些照片發呆,我問他要不要拿走幾幅,他又說不要,說這些照片永遠是屬於茁野的。”

秦顏突然壓低聲音,在楚風揚耳邊說:“但是在我們沒註意的地方,他有偷偷用手機拍下來哦。”

“哈哈哈,秦顏姐你也喝醉了……”季野連忙要拉起秦顏,“走,咱去外邊醒醒酒。那個什麽,段哥,你也跟我出去。”

“我醉什麽,我酒量那麽好?”秦顏甩開季野的手,“誒,我記得墻上還有你獲得金鏡頭獎的照片,裏面還有季野的身影呢。”

最後季野把他們兩個半拖半拉到外邊透氣,包間裏才稍微安靜了一會。

楚風揚楞住盯了門口他們出去的身影幾秒,才回過神來看向剩下的兩個人。結果穆薩吃完碗裏的肉,又給自己倒了滿杯的酒,起身邁過中間的幾個座位,坐到楚風揚旁邊秦顏的位置,似乎是有話和他說。

楚風揚放下筷子,“怎麽了?”

“來,楚大哥,我敬你一杯。”穆薩說,“我幹了,你隨意。”

楚風揚還有點高反的癥狀不太能喝酒,聽話隨意喝了一口。

穆薩接著說:“自從你把季野從這裏帶走,我就一直想找你聊聊季野的狀態。但怕給你們增加沒必要的負擔,所以我沒有打電話給你。你還記得我在那天晚上說的話嗎,我說我相信你這個把他帶走的人,讓你好好待他。”

“你那時候喝醉了還記那麽清楚?”

“我對於重要的事情可是記性一點都不差的,喝醉了也記得。”穆薩說,“阿野是很不會表達的人,受了什麽委屈事情也不和我們這些朋友說。別說是住那麽遠的我了,就算是小花,他也從來不會主動去說出自己的處境。”

格桑梅朵說:“他被大學開除的時候,也不聯系我,我真的快急死了,以為他想不開出了什麽事情,那段時間也是他和我在醫院的錄音被曝光的時候,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壓在他的身上,但就算這樣,他也總低著頭一言不發的,我問一句他答一句。”

楚風揚點頭說:“季野是這樣的。”

“你當時是怎麽答應我的呢?”穆薩說,“你還記得嗎?”

“我說我一定會照顧好他的。”

“我知道了你們的事情,雖然季野對我瞞得緊,但是我也不是瞎子聾子,我能在網上看到他發生了什麽,還有你的公司遭受了什麽。”穆薩說,“我在視頻通話裏一直質問他,他受不了,全部告訴我了。”

“我就想問你一句。”穆薩正視著楚風揚,視線不那麽友善了,“這麽多年了,你履行了當時的諾言嗎?”

楚風揚有點想逃避這樣目光如炬的眼神,稍微撇開了視線說:“對不起。”

“可別啊,你沒有對不起我什麽,你又沒有在感情上傷害我。”穆薩說,“但我剛才見到你的時候,我真的暗自下定決心,想要把你拉到什麽荒山野嶺裏嚇唬一頓。可是真正見到季野對你的樣子,我又想想算了,我要是把你整傷了,阿野可能也要把我整一頓。”

“什麽樣子?”楚風揚問。

“你可能覺得稀疏平常了吧,但在我這個沒怎麽講過你們相處的人眼裏,他對你的狀態很不一樣。阿野他是真的很在乎你啊,我們都能看得出來。”

“以前我和他通話吧,就阿野剛去上海那段時間,他每次聊到你,都會非常開心和崇拜,他說你是他見過最好的哥哥,是他兄長一樣的角色,你讓他住在你的豪宅你他有多麽多麽榮幸。他想要好好讀書考大學,下半輩子拼命掙錢來報答你。”穆薩拍了拍楚風揚的肩膀,“說實話為此我還挺吃醋的呢,但也真的為他高興,以為他終於苦盡甘來了,這是他青少年時期經歷了那麽多苦痛應該得到的。”

“但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和我通話都不開視頻了,聲音也沒精打采的,也不經常提起你了,說你特別忙,他不想要打擾你,還覺得自己給你添了很多的麻煩,說欠你那麽多感覺這輩子都還不清了,他這個人就是經常看低自己。”穆薩笑了一聲,“再後來發生了這樣那樣的事情,他就和我的話更少了。”

“楚大哥,今天我還尊稱你一聲大哥,是因為我覺得季野還需要你,什麽時候他對你真的死心了,我能看得出來,我也就不會對你這麽客氣了。”

“你聽到過很多次了吧,季野的告白?”穆薩說,“每一次都是他在心裏糾結了很久很久才說出來的。你或許可以一次次辜負他的真心,但是等他的那顆心完全不向著你的時候,你還是放手讓他走吧。咱講究一個拿得起也放得下,都別惡心人。”

楚風揚全程安靜聽著沒有插話,他捏著酒杯最後和穆薩碰了杯,季野帶著兩個人回來的時候,穆薩正好站起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季野奇怪地問:“怎麽了?換位置了?”

“沒有,好久沒見楚大哥,和他嘮了嘮。”穆薩說,“快坐下吧,我把煮好的肉都撈出來了。”

季野將信將疑,坐到楚風揚身邊,壓低聲音問:“穆薩沒有為難你吧?”

楚風揚搖了搖頭,季野說:“那就好。”

他們吃到很晚,喝酒到飯點快要關門了,店老板親自站在門口服務他們,他們才結束。因為喝了酒,所以都不能開車,這麽遲了也找不到代駕,索性不約而同的走路回賓館,然後一核對,他們住的賓館也很近,都在一塊地方。

除了楚風揚喝酒喝得少以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喝醉了。

季野也得拽著楚風揚的衣角才能站穩,楚風揚因為要到處走走拍拍,所以走在最末尾,季野跟著他,等前邊穆薩走得沒影了,才叫了他一聲:“楚老師。”

“嗯?”

季野閉眼緩了一會,似乎在組織自己的措辭,但是酒勁上來了,就說得大聲了些:“你跟我說實話,穆薩是不是和你說我有多可憐多可憐,使勁幫我賣慘了?你別聽他的,我沒有他說的那麽慘。”

“我知道,我比誰都要了解你的事情。”楚風揚應道。

“那就好,不許覺得我有多可憐。”季野指著楚風揚,楚風揚說好,他才把手指放下。

他們走到布達拉宮底下,季野把頭埋在圍巾裏,頭發被吹得很亂,隨著布達拉宮的夜色燈光往前走。

“我突然發現好像很久沒拍你了。”楚風揚拉著季野胳膊,“你站到這邊來。”

“啊?為什麽突然要拍我……”喝醉酒的季野並沒有增加什麽膽量,他拘謹地問,“我要擺什麽姿勢啊?”

“什麽都可以啊。”楚風揚透過顯示屏說,“你怎麽還是那麽僵硬啊?和我第一次在胡楊林裏拍你一樣,整個人跟塊鋼板一樣不自然。”

“不習慣鏡頭對著我嘛。”季野說。

“你還是別看鏡頭了,隨便往前走吧,我抓拍就行。”

“噢。”季野放松下來,偶爾轉頭看看楚風揚有沒有跟上。

喝醉了的季野會比平常更容易展現自己的小情緒,楚風揚拍照的時候聽到季野再不停地嘆氣,皺眉苦臉的,他抓住了這些嘆息,問:“怎麽了?”

“你說你要是個平凡人多好啊。”季野說。

楚風揚放下相機:“我怎麽不是個平凡人了?”

“我的意思是,出生在普通家庭的,偶然來到西北玩並且遇見了我的平凡人。”季野說,“而不是楚老板,不是處心積慮的愛情騙子。”

“愛情騙子聽上去很潮。”楚風揚說。

“但是很氣人。”

“如果你擁有平凡的人生,那我們是不是就能有個正常的戀愛。”季野把手揣在懷裏開始遐想,隨即又馬上否定了自己,“不對……你這個人只想和我上床,都不想跟我正經談戀愛的。”

“你好的時候那麽好,壞的時候也那麽壞。”季野說,“我什麽時候才能讀懂你的心呢,如果有一門課叫做楚風揚思想探索課,我大概才幼兒園水平吧?”

“那你應該找不到老師,因為沒有人能夠真正讀懂我。”楚風揚看著季野越來越差的臉色,接著說,“不過如果是你的話,我可以嘗試放下難度,降到幼兒園水平。”

“還是算了,我現在以什麽角色去讀懂你呢?普通同事?朋友?仇人?還是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喜歡了你那麽多年的暗戀者?”季野呵呵了一聲,“總覺得都怪怪的,哎呦,頭有點暈……”

“你不該喝那麽多酒的,兩天前還過敏呢。”楚風揚架住季野,給他抱回了賓館。

已經很遲了,為了第二天的行程安排,楚風揚叮囑季野早點睡覺,但季野跑去陽臺吹了一會從雪山吹來的冷風,楚風揚怕他感冒了,趕緊拉他進來,把陽臺的門鎖上。

季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後半夜頭沒有那麽疼了,才進入睡眠,早上什麽鬧鐘的聲響都沒有聽到,最後是被楚風揚搖醒的。

楚風揚在他耳邊說:“起來了,我們和秦顏他們約了時間,快遲到了。”

“哦哦,我馬上起來……”季野迷迷糊糊地拉開了被子,想幹坐著繼續閉眼瞇一會,結果楚風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起來了起來了……”季野無奈睜開雙眼,看到楚風揚尷尬地說:“精力很旺盛啊?”

“啊?”季野沒明白楚風揚的意思,他隨便低頭看了一下,馬上漲紅了臉,把被子拉了回來,遮住了自己下半身。

季野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楚風揚:“……”

“你快別看我了……”季野讓楚風揚轉過頭去,“我去個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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