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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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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康熙早就給梁九功打過招呼,烏雅瑪顏珠落選後,梁九功安排的魏珠便叫住了她,又給她引見了琉璃。

琉璃只道:“二姑娘,德主子有請。”

她聽著琉璃的話,只搖頭:“家裏說了,叫我結束了便出宮去,他們在宮外等我,不能跟別人走。”

她雖是個憨直的性子,勝在聽話。

她又道:“你曉得我姐姐是德妃娘娘,可不能對我怎樣,讓我離開。”

她就堵在那裏,動也不動,路過的旁人餘光都在看。

琉璃瞥了一眼,讓魏珠去叫梁九功,梁九功雖嫌他們這點兒事都做不好,卻還是跟著來了一趟。

梁九功道:“烏雅姑娘,請吧。”

瑪顏珠雖記得自己選秀時見過這人,卻始終記得家裏人的話,不肯跟不認識的人走,只一味搖頭,眼珠子不斷打量這三人。

琉璃微微搖頭,心中確信,不是哪個人都有主子那般聰明的。

她開口道:“二姑娘,這地兒人來人往的,若你之後出了什麽事,難道我三人還能落下好處不成,你有什麽可擔心的。”

瑪顏珠這才反應過來:“是哦。”

她笑了起來,摸了摸發髻,嬌憨道:“我把這個給忘了,對不起。”

她說得頗為誠懇,其他幾人看著她,也沒說什麽。

琉璃無話可說的和尹雙兒帶著瑪顏珠去永和宮,魏珠和梁九功下去做事了。

入了永和宮,瑪顏珠依禮行禮,得了烏瑪祿的同意,才站起身來。

烏瑪祿讓她靠前坐,她便坐在榻邊緣。

烏瑪祿打量著:“家裏教得你很好。”

她們之間差了十歲,烏雅瑪祿進宮那年,瑪顏珠才六歲,對這位姐姐的記憶並不如何清晰,更多的是從父輩們口中聽到的,這位在皇宮裏做主子的姐姐是如何的尊貴,又如何的幫襯家裏,他們要如何的對她敬重。

她客氣而生疏的笑著,坐在那裏,渾身不自在。

烏瑪祿瞥了她一眼。

琉璃端上了茶水點心,又一一擺好。

烏瑪祿轉動手中佛珠,輕聲道:“吃吧。”

瑪顏珠沒有什麽胃口,卻也不敢拒絕,她小口的啃著,用袖子擋著,等著烏瑪祿說話。

烏瑪祿問她:“家裏可好。”

瑪顏珠趕緊咽下去,才道:“家裏好著。”

烏瑪祿把茶杯往她面前放了放:“潤潤嗓。”

瑪顏珠喝完茶,清了清嗓子,才道:“家裏一切都好,主子莫要惦念。”

她看了看左右,不知道該不該說。

那些宮人們早就被琉璃調教好了,雖覺瑪顏珠舉止不得體,卻也不曾有什麽輕忽鄙夷的模樣,只是一味低頭,並無什麽反應。

烏瑪祿不以為意道:“你盡管說。”

瑪顏珠摳了摳裙子邊兒:“有了主子的幫襯,家中日子好過多了。”

她道:“額娘和媽媽都惦念著主子,想要進宮向主子謝恩。”

她也說不出個什麽名堂,不過是在大人閑談的時候聽到了這些。

烏瑪祿也是隨口問問,叫人取來了給家中的信,這才對瑪顏珠道:“我給你說幾件事,你記著,回去給瑪法講。”

“是。”

烏瑪祿道:“你回去後讓瑪法多約束一下烏雅家的人,莫要惹出什麽事端來。”

瑪顏珠點頭:“瑪法常叫我們不要惹事。”

“不惹事,不怕事。若別人起的由頭,倒也別怕。”烏瑪祿並不是個一味忍讓的性子,她有她的考量。

瑪顏珠道:“奴才記住了。”

烏瑪祿想了想,又道:“家中只管老實做事,若要選,只選皇上,別去摻和什麽營私結黨,朋黨鬥爭。”

“是。”瑪顏珠認真的聽著,又想起了瑪法平日裏念叨的事,問她,“主子,那咱家阿哥,咱家也不討好嗎?”

烏瑪祿微顰眉道:“那是大清的阿哥,不是烏雅家的阿哥。”

烏瑪祿看出這位妹妹有幾分癡,也不打算細說:“你不用問,回去只管告訴瑪法。”

烏雅家一向沒鬧出什麽事來,烏瑪祿心裏對烏雅額參這位瑪法,還是有幾分信任的。

“是。”

兩人沈默了下來。

瑪顏珠是個爛漫的性子,在家雖會被嫡母和生母念叨,卻也並不拘著她,快樂得如同一只小鳥,這裏也去,那裏也去,骨子裏便帶了幾分癡傻天真。

她最是懼怕自家阿瑪和瑪法了,他們再嚴肅威嚴不過。如今見到這位姐姐,更覺手腳冰涼,訥訥的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她小聲道:“主子,奴才被撂牌子了。”

她十分愧疚不安:“皇上讓奴才擡起頭,奴才心中好奇,便偷看了皇上。”

烏瑪祿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微微搖頭嘆息,笑道:“不必擔心,回去後叫瑪法好好教你些道理,開些眼界,莫要做個渾人。”

瑪顏珠疑惑道:“不都是額娘教咱們後宅之事嗎?”

烏瑪祿道:“你若嫁的是個尋常人家,自然會內宅之事即可。可若入了那些高門大戶,他們又豈會要個只困在內宅的嫡妻。”

“所以,都以娶世家女為榮。”

瑪顏珠沒大聽明白,但也記下了。

烏瑪祿也不強求:“總之,把我說的話,回去說給瑪法聽就是。”

“是。”

烏瑪祿又道:“我說的話和給你的信,絕不能假手他人,要直接說給瑪法聽。路上若是遇到別的人了,也不許跟他們走。”

“瑪法也說了這個的,奴才心裏都記著呢。”

烏瑪祿點了點頭,叫寶珠給她裝了些糕點,又叫琉璃送了她一對金鐲。

康熙雖不許宮中物品流失,但只要不大規模的送出去,這樣子的人情往來,卻不會和烏瑪祿計較。

烏瑪祿笑道:“我吃著好,也給家裏人嘗嘗。”

“是。”

烏瑪祿道:“琉璃,你去送送她。”

琉璃是烏瑪祿的掌宮宮女,一般都隨侍烏瑪祿身邊,有什麽重要的事都是讓寶珠去外行走。

只有烏瑪祿看重的事,才會讓琉璃親自去一趟。

瑪顏珠行大禮離開後,琉璃送瑪顏珠一路過去。

在宮門口,琉璃看著瑪顏珠出去後,等她的女子和瑪顏珠說了幾句話後,向琉璃行禮,琉璃還禮後才離去。

待瑪顏珠回到烏雅家後,進了屋,面對眾人的疑問,她搖了搖頭:“撂牌子了。”

烏雅魏武道:“我就說,之前得問問咱家大姑奶奶的意見。”

額參畢竟年紀大了,沈得住氣,問她:“行了,下去吧。”

瑪顏珠記著烏瑪祿的話,把信給了額參,又將烏瑪祿的話一一覆述。

額參算了算時間:“以後我和你阿瑪回來後,你就跟在我們身邊多聽多看。”

“好。”瑪顏珠等了一會兒,有些無趣,低頭看著衣襟上的繡花,問道,“我可以下去了嗎,瑪法。”

額參讓她下去。

額參把信給烏雅魏武看,和他商量:“不行,咱們還得給二姑娘請個識字的先生。”

烏雅魏武沒明白過來:“咱們都是馬上人家,姑娘們不舞刀弄槍就算了,怎麽就要學那幫子文人。識字頂個鳥用,還不是被咱們在馬上得了天下。”

額參對自己兒子們已經不報希望,兩個都是憨直的貨,也就那位大姑奶奶,有些心眼,能在宮裏待得不錯。

二姑娘隨爹。

所以他一開始,並不強求二姑娘能入宮。別好端端的喪了性命。

他搖頭。

不行,這家還得他看著。

不然,得垮。

額參道:“咱們那位娘娘的意思是,娘娘可能給咱們二姑娘訂了門好親事。”

“好親事?”烏雅魏武重覆了一遍。

額參指了指天:“應當不是皇室,但也得是那幾家。”

他提道:“二姑娘的婚事,這幾天就不要應了,等我回來再做主。”

烏雅魏武答應了。

烏雅魏武雖然沒那麽多心眼兒,但有些事他想得到的,他問:“要真是那幾家,咱們姑娘怕不夠格。”

“所以才讓你請先生來教。”額參深吸一口氣道。

烏雅魏武看著自家老頭子:“我的意思是,現在請先生來教,應該來不及了。不如讓娘娘把她身邊的人派過來一個調教調教。宮裏出來的調教二姑娘,總比咱們調教強啊。”

烏雅魏武道:“到時候宮裏出來的那位,跟著二姑娘一同去那幾位府上。有她們看著,咱們好歹心裏也放心不是。”

額參點了點頭:“我一會兒給娘娘寫信。”

額參多少放下心來,他兩個兒子蠢是蠢些,但不至於沒腦子。

兩人也就散了。

另一邊兒,李巧兒自琉璃走後,羨慕道:“主子可真看重琉璃姑姑。”

尹雙兒聞言道:“主子身邊,唯琉璃姑姑辦事再妥帖不過。”

李巧兒慕道:“也不知咱們時候能做到琉璃姑姑這樣。”

“等著吧。”

兩人也無話說了。

信是晚上到烏瑪祿手裏的。

烏瑪祿翻看了信,想了想,叫人叫來了六位宮女,問了她們,誰願意去。

六位宮女都搖頭不願意去。

烏瑪祿叫她們下去了。

琉璃伺候著她,烏瑪祿隨她按著額頭,口中問道:“你覺著我該派哪幾個去。”

琉璃為她細細分析:“奴才和雙兒是斷不肯出去的;寶珠原是主子為小主子們備著的,去照看二姑娘倒也無妨;雅利奇剛進宮不久,本就笨手笨腳,送出去難免不能如老大人的意,教不了二姑娘;喜姐雖剛來永和宮,卻也是宮裏的老人了,品性也沒什麽問題,去一趟也無妨,留下來也沒什麽。”

琉璃頓了頓,還是說道:“巧兒雖和雅利奇一樣,進宮不久,但是同孟得義有私情,現在出不出宮,是兩可的事。”

烏瑪祿頓住了,偏頭看向她。

琉璃重覆了一遍:“巧兒同孟得義有私情,現在出不出宮,是兩可的事。”

“他們什麽時候有的。”烏瑪祿奇道,“若孟得義早說,我也不能讓他出宮,把他二人拆散。”

琉璃道:“我們也不知道,宮中不許對食,大家心裏都記著哩。孟得義離開後,時常給巧兒送來些簪子首飾,我們才知道的。”

琉璃不在意道:“許是出了宮,便不怕“不許對食”的禁令了。”

烏瑪祿點了點頭:“你的意思是,我得在寶珠、李巧兒和喜姐裏選。”

“主子要是都送去也行。”琉璃道,“若是皇上點頭,宮裏去幾個教養嬤嬤也無妨。只是嬤嬤畢竟不是自己人,未必向著二姑娘。又有些品性不好的,吃拿卡要,聽說前朝有公主想見駙馬,還要受她們的磋磨……”

琉璃道:“二姑娘那性子怕是拿不住她們。還是咱們身邊人好。再說了,要陣仗太大了,難免引人註目。不定其他人心裏怎麽想。”

琉璃這話說得有理有據,考慮周全。

烏瑪祿心中也是這樣想的,想來想去,這三人誰出宮都無妨,只是得聽聽她們自己的想法。

這會兒,這三人倒不反對出去了,只道是主子叫她們去哪兒,她們便去哪兒。

烏瑪祿聞言,只叫她們下去了。

康熙還沒忙完,不怎麽來後宮。

這選秀選了幾日,也才選了三個。

待選秀結束,惠妃特意讓人去請康熙,康熙原是不想去的,思慮過後,還是去了。

惠妃同他不尷不尬說了幾句閑話後,才道:“那伊爾根覺羅家的姑娘,奴才瞧著很好,想留給胤禔做嫡福晉。”

康熙沈默了一會兒點頭:“可以,我叫禮部的人去辦。”

他提醒了她一句:“你往他房裏送人,倒也沒什麽,只要別弄出孩子來,免得科爾坤他家臉上無光。”

“是,奴才記著呢。”惠妃應下了。

康熙不欲久留,起身離開。

惠妃絞了絞手帕,又坐下了,她打算等胤禔回來再和他說這事兒。

她心裏倒也滿意。

皇上給太子定的嫡福晉雖出自名家,家中久有傳承,卻也不過是漢軍正白旗,哪比得上滿洲鑲黃旗的。

這位伊爾根覺羅氏雖祖輩不顯赫,但阿瑪是戶部尚書,那是頂重要的職位,只靠這個便夠了。

她雖然不懂朝堂的事,卻也知道,有這麽位岳丈,到時候胤禔入朝堂,也有人幫襯,不至於獨木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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