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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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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她拳拳愛子之心。

末了,她叫來錢靈雲,再三叮囑,叫她看著另外兩人,萬不能在胤禔大婚前弄出孩子來。

惠妃想了想,又道:“他那內宅之事全靠你看著,在他嫡福晉沒生下孩子前,萬不能有別的孩子。”

錢靈雲久久的凝視著她,也不忘點頭。

惠妃和她說了幾句話,把她打發走了。

她心裏嘀咕,這靈雲是怎麽了,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康熙出了延禧宮,性起去尚書房看了看。

如今尚書房雖定,卻並沒有固定地址。康熙也是難得的出來走走,倒也松快。

到了地兒,臺上講課的正是顧八代,而幾位皇子正在認真聽讀,康熙從窗口看了看,很是滿意。

他問梁九功:“老五呢?”

梁九功回道:“太後身邊的那蘭圖姑姑前些日子說,太後想讓五阿哥多陪陪,不急著送來尚書房。”

康熙聞言,想了會兒:“也好。”

康熙對太皇太後和皇太後都是十分孝順的,這等小事,並沒有忤逆的必要。

他想了想,又記起來了一些事:“你讓內務府的來一趟。”

如今康熙膝下有六位格格,除卻三個年紀尚幼的,餘下三個年紀大些的,被各自養在宮中,平常也就學習女紅,雖也識得幾個字,但並不嚴苛,只不至於做個睜眼瞎。

但她們這樣的身份地位,哪是不做個睜眼瞎就夠的。

也不指望她們個個是狀元之才,但總歸要讀得幾本書,會些琴棋書畫才是正理。

他另有打算。

梁九功派人叫來內務府的人,談及了幾位格格讀書識字的事。

內務府的人領命後,下去辦了。

梁九功笑道:“皇上愛護格格們。”

康熙笑道:“我同福全,自小相伴,所以比旁的兄弟們多出幾分情誼。她們養在各自宮中,又能有幾分姐妹情深?時常見見也就好了。”

梁九功聞言笑道:“所以皇上建了尚書房,讓阿哥們多見見。”

康熙點頭道:“他們都是我兒子,我自然希望他們兄弟之間團結友愛,互幫互助。”

康熙心中一直羨慕和諧友愛的家庭。

梁九功拍馬屁道:“小主子們定然兄友弟恭。”

“自然如此。”康熙笑道,“就養在我眼皮子底下,難不成他們還能有兄弟鬩墻的那一天。”

康熙嗤笑一聲,不以為意。

在他想來,太子早定,他又時時教導太子,要對兄弟友愛。

雖然這些孩子們以後可能各有心思,但是怎麽也走不到兄弟鬩墻、反目成仇的那一天。

都道是手心手背都是肉,雖然肉有多寡之分,他對於每個孩子肯定做不到完全的公平一致,但是他也不會虧待他們,該有的都有。

他對於每個孩子都很好,多有考慮。

縱然他們年少時,可能會對他有所怨言,但是等他們年紀大了,自己做阿瑪了,自然就能夠體會他的心情。

他非常自信,有他在,那些孩子們翻不出天去的。

他坐下翻看奏折。

北平城中,烏雅額參遞上帖子,門房進去通傳,後由管家引著入了鈕祜祿府。

鈕祜祿法喀在正廳門口降階相迎:“額大人,請,快請。”

額參忙道:“法大人,你請,你請。”

兩人互相邀著走進了房間,下人端上茶水點心就退了下去。

主子們早有吩咐,他們不敢違背。

鈕祜祿法喀同額參說了幾句閑話,才道:“聽皇上說,你家有個孫女兒,生得貌美如花,品性端方。”

額參問得此言,知曉自家大姑奶奶說的親家落在了鈕祜祿府上,這才放下心來,道:“正是。”

“不知許配人家否?”

額參笑道:“不瞞法大人,家中正在給她相看人家。”

鈕祜祿法喀道:“都道是長兄如父,我阿瑪額娘去世的早,兄長亦是早去,家裏由我當家。”

他頓了頓道:“這次邀額大人來,是想厚著臉皮,替我家小弟提個親。”

他又拱手道:“按理來說,男方向女方家提親,得上門。只鈕祜祿家太多人盯著。也就只能勞大人走一趟,還請老大人不要計較,不要計較啊。”

花花轎子眾人擡,額參亦拱手道:“大人哪裏的話。”

鈕祜祿法喀道:“我小弟如今承襲一等公,品性端方,容貌清雅,老大人不妨一見。”

額參沒有反對。

鈕祜祿法喀派人叫來了阿靈阿,額參見他果然是個清俊少年,心中滿意,口中卻還是婉拒。

額參道:“烏雅家軍功起家,得蒙聖上與娘娘恩寵,才從卑位如今得以居三品官,哪裏配得上大人家。”

他拜了拜:“大人,此事還是莫要再提了。我那孫女命微福薄,恐入不得這高官後院。”

鈕祜祿法喀攔住他:“老大人,哎呀,老大人,你聽我說,此乃皇上之意啊。”

他笑道:“前些日子進宮,皇上親口對我說,你家孫女不錯,是個良配,不然我也不敢唐突行事。”

他道:“你且放心,既然是皇上開的尊口,你只管放心。我那小弟只會有你孫女兒這一個嫡妻,不會有其他什麽亂七八糟的女人叫你孫女兒煩憂。”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額參知道,這已經是鈕祜祿家的誠意,他心裏也十分滿意,便不再拒絕了。

額參同鈕祜祿法喀交換了兩人的生辰八字,定下了婚事,額參便先回去了,後面還有三書六聘,有的忙活,他要先回去給家裏人打聲招呼。

等額參走後,阿靈阿心裏不舒坦,大聲道:“三哥,我連他家孫女兒是什麽樣都沒見過,你這就要把我賣了嗎?萬一醜到不行呢。”

“那位德妃娘娘,聽說十分貌美。而他孫女進宮選秀時,你四妹妹見著了,說是容貌美麗,只是為人有些憨罷了。你擔心什麽。”鈕祜祿法喀將茶杯重重放下,恨鐵不成鋼道,“再說了,你也不用說這些渾話,皇上開口的事情,哪有能改的。”

他又勸他:“女人憨就憨些,你做些什麽,她也發現不了。你這樣的性子,要是娶個精明能幹的,還不得被她這樣在手裏拿捏。”

他手裏滾動著兩個玉球。

法喀又道:“醜就醜她的,女人嘛,關了燈都一樣。你要不喜歡,在外養兩個好看些的。實在不行,去青樓楚館。只要不弄回家,眼一睜一閉的,這輩子也就這麽過了。”

阿靈阿知道自己三哥說的在理,但難免心中不舒服。

他年少風流,也偷看了幾本閑書,瞧過了才子佳人的話本,那裏面的女子,哪個不是絕代佳人,風姿卓越,縹緲若姑射仙人,純潔若處子,艷麗如玫瑰。

讀書人嘛,哪個不曾想過,夜半紅袖添香,賭書潑茶,纖手破新橙。

他知曉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也不過是他的妄想,可這會兒眼見要真成了,心裏還是有兩分不舒坦的。

鈕祜祿法喀知道這小弟不學無術,非得掰開了揉碎了說給他聽,他才能夠明白。

法喀嗤道:“你我五個兄弟,你以為我為什麽會被革爵,由你來繼承爵位。”

阿靈阿茫然不解的搖頭。

法喀簡直要笑出眼淚來了:“因為我們幾個兄弟,只有你還未娶妻,皇上有心想要捧著這位德妃娘娘,你看不出?”

他是幾個兄弟當中的聰明人。

他呵笑道:“那位德妃地位低,那就擡旗,不僅擡她的旗,還要擡她家族的旗;她家世不好,就給予她父兄長輩高官;她家世薄弱,那就讓她家和我們這些世家大族聯姻。方方面面都算計到了……”

法喀長久的嘆息:“他之前也就只對佟家才有這份耐心。”

阿靈阿見自己三哥這幅模樣,默默後退了幾步。

鈕祜祿法喀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目光死死盯住他:“所以,哪怕你裝,都要裝出一副夫妻情深。”

他古怪的笑著:“皇上可是特意提醒我了,他希望你內宅幹凈些,不要有亂七八糟的東西。”

阿靈阿算是記下了,但他又遲疑道:“三哥,你是說,因為皇上想要讓德妃家世顯赫,所以才把爵位給了我。”

鈕祜祿法喀恥笑道:“德妃的妹妹嫁了一個鈕祜祿家的普通小子,和嫁了一位鈕祜祿家的爵爺,你覺得哪個說出去,那位德妃更有臉面。”

阿靈阿不通這些心機謀算,不代表他是個笨人,他聽明白了,但他還有兩個疑惑。

他道:“但二姐是皇後,三姐是貴妃,鈕祜祿家一向是大族。我們如何就要跟這樣的人家聯姻。就算不是赫舍裏家,也該富察家,最不濟也該佟家。”

他們幾兄弟向來並不親近,各做各事,少有聯絡。

但法喀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小弟能蠢到這種程度,他都懶得罵他,但又生怕不講明白,反而惹出禍患,只好耐著性子給他講。

法喀道:“這天下畢竟是皇上的天下,皇上沒有開口,我們自然想和誰家聯姻,便和誰家聯姻。但皇上開了口,你怎麽敢生出異心。”

他意味深長道:“這會兒可不是大清剛建立的時候了。”

他頗覺好笑:“難不成你以為咱們這位皇上是什麽菩薩佛爺嗎?那麽慈悲?”

阿靈阿懦懦道:“我是覺得二姐三姐她們頗受寵,不至於……總可以叫三姐為咱們家說說話,不至於……”

法喀幾番深呼吸才忍下來,道:“你要我說多少遍,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他是所有人的主子。別看我們在外面,那些奴才遇到了我們,一口一個主子。咱們見了皇上,也得叫主子。”

“主子對你笑,是他心善。不代表你就可以爬到他頭上去。你以後再說出這樣的話,即便你是爵爺,我也得抽你。”

鈕祜祿法喀雖然被革爵了,但他畢竟是這個家族裏的大家長,尤其清朝依舊以孝治天下,自然可以說出這話。

阿靈阿忙賠笑道:“我記著哩,但三哥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畢竟我現在多少也是個爵爺。”

孩子長大了,更要臉面了。

這無可厚非。

法喀點了點頭,沒說什麽。

阿靈阿想了想,問道:“哥,我聽他們說,皇上好像更偏愛宜妃,至於德妃,宮中似乎沒什麽消息傳出。”

三官保因有個做妃子的女兒,為人頗為囂張狂妄,誰不曉得。

他們這樣的人家,自然早有耳聞。

法喀嘆了一口氣:“既然你已經是個爵爺,以後,你要多看多想,才不至於讓咱家蒙羞。”

他教導他:“你且記住,金銀財寶玉器有什麽尊貴,官祿爵位才是實打實的東西。”

他意味深長道:“官祿爵位有了,那些黃白之物會源源不斷的來。”

阿靈阿也不是不知好歹之輩,他聽出來自己三哥在教自己,也知道他是在為自己好。

這會兒更不會唱反調,只道:“我記住了。”

阿靈阿聽了教導,這會兒也明白過來了:“這樣看,皇上很是愛重德妃?”

“這說不準。”是法喀這樣說的,也是他先否認的,他道,“咱們家那位三姑奶奶不是在宮裏做貴妃嗎?寫回來的信裏,提及那位德妃,都道是不曾見過幾面,也不曾聽聞她有幾分受寵,不足為慮。”

法喀嘆道:“但誰知道咱們那位主子爺是怎麽想的,指不定過後又變了心思。君心難測啊,君心難測。”

阿靈阿聞言,心裏也犯嘀咕,但終歸不說什麽了,行禮之後便下去了。

法喀坐在位置上,沈思良久,直到屋外日斜。

政事暫且告一段落。

康熙去承乾宮看佟佳皇貴妃,佟佳皇貴妃依舊在養身子,她惡露不盡,血淋漓,屋中時時點著香。

康熙坐下看了她一會兒:“你唇有些白。”

佟佳皇貴妃有氣無力的笑了笑:“是這樣的。”

她打起精神和他說話:“皇上近來可好。”

“還好。”康熙頓了一會兒,免不了叮囑她,“你要註意身體。”

“不知道死在什麽時候……”佟佳皇貴妃長長的嘆息一聲。

因這下紅之癥,仿佛也流盡了她的精神。

佟佳皇貴妃的確沒有幾分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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