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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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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偽王

◎他便像是一個風塵之中的俠客,來去無蹤◎

南和城外, 一處窪地,有人在裏頭點了一堆篝火。

少年人取了些幹燥的牛糞和柴火,火勢穩定, 兩個人與一只貓咪正好整以暇地坐在篝火邊緣, 貓咪悠閑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打了個飽嗝,一旁放著的是一串串的烤魚幹, 而另外兩人身邊散落的也有不少。

也不知道是否是沈入忘將之前倒欠的賬全數還完了沒有。

不過此時的羞羞恐怕也記不起來尚有這回事了。

畢竟貓咪都很大度。

此時, 兩人俱是全神貫註地看著地上, 由其中一人繪制而來的圓圈。

秦紈指了指圈子裏的一個名字低聲說道:“一切的起源, 在於兩個人物, ”他點了點圓圈正中央。“一個是當年的福王爺, 當時朝廷之中, 還有在這片城池附近到底發生過了什麽,以至於如今變得一片狼藉,曾經兄友弟恭的皇子, 現在變得要與故人兵戎相見。”

沈入忘點了點頭, 而後補充道:“已知道的事情之中,很可能這位福王爺並非是原來的周亭了。二十年前, 海天旗與麒麟幟之事撲朔迷離, 之後,更是有福王爺親自征討賊寇之事,這兩件事,在我看來, 最為蹊蹺。”

秦紈說道:“看來, 你與我想的不謀而合。只是, 這兩件事到底如何?”

沈入忘坐直了身子, 托著腮說道:“很可能的事情在於,那次交戰之中,福王爺就已經被人掉了包,而後換成了朝廷裏的來人。

當時朝廷鬥爭趨於白熱化,到處都是爾虞我詐,和橫生算計,如果這支隊伍並非來源於朝廷而是來自於某位皇子的授意,為的是取福王項上人頭,亦或是取而代之,沒有什麽不可能的。”

兩人到處查探之下,幾乎達成了一個共識。

那麽便是福王爺已經在之前的變故之中換了個人,所以福王到如今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而曾經的賢王會變成如此,被諸天唾棄,也是因為原來那個愛民如子的王爺,早已並非當年之人,所以倒行逆施,種種可能均是可以解釋。

“可即便如此,為何此人到了現在反倒是要向著朝廷舉起反旗。”

“我們不妨將他稱之為偽王,以做區分。”秦紈在沙地上寫了兩個字。

沈入忘說:“如果放在從前,他招兵買馬,乃是為了營造一個,起兵造反的叛逆形象,但如果他的頂頭上司便是當今聖上,這件事可真有幾分耐人尋味了。”

“只能說,他或是起了不臣之心?”

“或者說,他僅僅是為了自保,他知道的秘密實在太大了,一旦說出來就會是一樁驚天的醜聞,到時候,不僅是自己要受到牽連,就連皇家也會被一起拖下水,所以他只是為了自保。”

“可事到如今,怎麽就變得要造反了?”

沈入忘看著地上的圖,忽然開口說道:“如果這個人不是周蓮安插的,那麽這個人早已死在多年之前了,可偽王這麽多年活得好好的,甚至有餘力招兵買馬。

那麽只說明了一件事,他很有可能便是聖上的親信,可為什麽,他要造反,這說不通。”

秦紈說道:“你也說很可能是自保,那麽也有可能當今聖上便是要對他動手了。”

“不對,若是動手,恐怕那個秘密也會一次性被曝光出來,到時候,便是一個魚死網破的局面,所以萬萬不可能是帝王出手。”他似乎是發現了什麽要緊的點,而後低聲說道:“大師兄,二十年前,還有一樁事。

你可記得,之前我們曾提起來過的,當時在城外激鬥事件發生之後不久,偽王曾經帶領人馬替城中百姓剿滅過一夥兒來歷不明的強盜。”

“聚山為王那些人,但傳聞之中那夥山賊裏有法力高深的人物,絕不是一般人可以應付的,而且,那夥人……據說和六人之會,或者說是海外仙山都也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所以小師弟你是覺得,偽王有兩人,而被帝皇指使的那一個,同樣死在了二十年前?”

兩人聽到這個說法,都一時之間沈默了下來。

秦紈固然是王族,但從未經歷過這般的爾虞我詐與勾心鬥角。

而沈入忘更是在無憂無慮的生活之中長大。

帝王家的心術與各種執掌算計,還有道門之中的爾虞我詐,暗流湧動,在他們看來都有幾分不可思議。

而這種機緣巧合之下發生的事情,又過於離奇,但別的說法都有那麽些許瑕疵,以至於只剩下這個可能。

沈入忘都不知道該感慨這位偽王的命途多舛,還是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布置與經營過了這麽多時間,最終卻為了他人做了嫁衣。

秦紈一時之間似乎也不是很認可這個說法,於是揮揮手,指著地上的另一個名字說道:“偽王與福王的事情,我們暫且不說了,還有一個人我們總得講講。

他也是我們的目的所在,要說天下再亂,也和我們沒什麽關系,只有他,比較重要。”

沈入忘看著地上的名字。

“五師兄阿廉吶。”

沈入忘陷入了沈思。

在師門眾多師兄弟裏,若是說異類,沈入忘和葉興舟雖然像是兩個野猢猻,但到底還有幾分少年人的心性,而師父也曾說過,人性天然,若是與天地交融,道法也將一日千裏。

師父還說,他們兩個上體天心,假以時日,必將成為震驚天下的大高手。

這句話更像是一句玩笑話,可惜的是三師兄當了真,結果他確實名震天下,本領超群,但身份卻是像一只見不得人的老鼠一般。

但即便是沈入忘和葉興舟,都比不過一個來歷不明,喝酒輕狂的阿廉。

阿廉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謎團。

眾人包括秦紈僅僅知道的是,這位身份成謎的五師弟,來自於彼時還算溫和的南和城附近。

他是福王麾下的郡人之一。

無名無姓。

傳聞之中的阿廉,被師父帶回來的時候,像是一個被人打了無數拳,且醜陋不堪的破布口袋。

那些都是鄉裏鄉親橫行的破落戶的手筆。

那時候的阿廉極為木訥,什麽都不會說,什麽也不會做。

原本師父曾指派秦紈教授阿廉課業,可阿廉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便什麽都不會寫了,甚至無法做到有什麽反應。

但出奇的是,這位少年的字極為娟秀,更是有一種遒勁的筆法,這種筆力覺不尋常。

“當時五師兄就可以寫一手好字了?”

“對,但也不算出奇,畢竟並不是人人都與你一樣,寫字猶如鬼畫符,這一來二去,數十年,你這字還是叫我記憶猶新,完全不曾改變。

屬於呢,稍微抹一抹,便可直接當做驅邪的符箓來用了,極為簡便實惠,以後,若是見著慶周,得給他介紹介紹。”

沈入忘擺了擺手,打斷了秦紈的挖苦,不耐煩地說道:“去去去,別亂說。”

在秦紈的印象之中,阿廉更像是一個人機緣巧合之下,變得漸漸遲鈍,就像是一場大病,很多人就此一蹶不振。

他將此事稟告了還在山崖間吟詩作對的師父。

師父卻不曾多言,只是說:“這孩子便叫他到我跟前聽用便是。”

從此之後,五弟子阿廉變成了師父麾下的親傳弟子,師父教授他識字念書,也教授他道法,等到秦紈再見到阿廉的時候,已是三年之後了。

而阿廉卻變得極為不一樣。

原本被打得沒有一塊好肉的臉上,此時已經多了幾分神采,而且容顏盡數恢覆,變得算得上瀟灑,而舉手投足之間多的是一種器宇軒昂。

這與之前,在他處的阿廉根本便是兩個人。

而在師父的傳授之下,不知道為何,阿廉的道術進展極快,直追他與葉興舟。

他的道術出色,可他的弓馬,甚至是十八般武藝都叫人無可指摘,而且他擅使一條軟鞭,不知道從哪來學來的本事。

畢竟在他們的記憶之中,師父只會用些長劍,根本不會這種奇門兵器。

而且五師兄就此有了嗜酒的壞毛病,而師父也不曾管他,只叫秦紈不必多管,而其中的緣由,不過是他喝酒用的是自己的月錢,旁人不可指摘。

這種說法極為輕描淡寫,叫秦紈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當時的沈入忘便極為羨慕這位五師兄可以隨意下山,便是連秦紈都阻止不了,這可是天大的榮耀。

於是乎,當時的落鴻山上便多了一個嗜酒如命的狂徒。

沈入忘以前和葉興舟時常溜下山去,倒是經常看到五師兄喝了酒,打著酒嗝與別人動起手來,他下手狠辣,便是人見人怕,就這麽打了數年,終於把當地的地痞流氓都打了個遍,從此之後,更是得了實惠,便是這位爺臺去酒家喝酒。

那些個曾經受惠於此的酒家都是分文不取。

於是五師兄便更是沈迷於流連各處酒肆樂不思蜀爾。

“但當時,五師兄就已經同我們徹底脫了節,他便像是一個風塵之中的俠客,來去無蹤,根本無法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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