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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亭亭如蓋玉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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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亭亭如蓋玉少年

◎仿佛放浪形骸,世間一切都與之無關◎

五師兄阿廉不是一個好親近的人。

他遠離眾多的師兄弟, 借酒消愁。

仿佛放浪形骸,世間一切都與之無關。

猶如世外之人。這便是當時落鴻山上的共識,這位五師兄不與任何人交好, 素來獨來獨往, 清醒的時候不多,有也只是坐在山麓之上,而後面朝中州的方向發楞。

有人說, 那是五師兄的家鄉。

但五師兄什麽都不曾說。

他大部分的時候, 就只是喝醉了酒, 也不回山, 便隨處找一處廟宇或者廢棄的民房住下來, 也不管臟兮兮的灰塵, 一睡便是一天。

人人都覺得五師兄阿廉是個怪人, 就連三代弟子想要掛在他名下的,都寥寥無幾。

即便如此,五師兄仍是不聞不問, 似乎對外界漠不關心, 僅僅是過著這樣的生活。

一方面與落鴻山割裂,一方面則借酒消愁, 與真實的世界逐漸切割, 仿佛他的世界已經變成了兩瓣一般。

“大師兄,你說靈族人都這麽愛喝酒嗎?”沈入忘撓著頭說道。

“愛不愛喝酒,我可不知道,只是有經典記載, 這世上的靈族崇拜很多原始的神明, 其中便有保護眾人豐收, 並且釀造美酒之神的存在, 似乎是叫做‘蘇摩’?”

“所以,像是靈族這樣的種族,極為精通釀造美酒,在靈族還在世上出沒的時候,人人都以喝一口他們的美酒為榮,甚至就連酒這種東西,都是自靈族之中傳遞出來的,我們現在都不過是有樣學樣罷了。”

沈入忘應了一聲,不自覺地拖了個長音。

一旁的秦紈繼續說道:“在靈族之中,有很多神奇的東西。而且,五師弟是否是靈族中人尚且不能蓋棺定論,我們且說說目前有關五師弟的線索便是。”

在兩人的調查之中,關於五師兄阿廉的線索,可謂是極少,這是一個出身神秘,而行事舉止都分外古怪的人物。

“如今可知的是,當時的南和城附近,確實出現過一個怪人,但年紀之類的並對不上,若是那人是五師兄,恐怕五師兄現在都已經胡子一大把,比師父年紀還大了。”

秦紈詫異地看了沈入忘一眼,低聲說道:“你難不成不知道靈族是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年紀的嗎?

師父也有類似的功法,師父曾經說過,人類年紀就好比這樹根上的圈圈,我們都叫他年輪,年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產生變化,

外層的紋理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大,只是他的生長同樣也越來越慢的模樣。

如果在人類能夠代表年紀的地方動手腳,那麽即便是年紀再大,看上去也不過是青春不老,想必靈族人天生就有這個本事。”

“我便是不知道,怎麽著了?”沈入忘聽了,便犟了個嘴,卻一反常態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要是這樣,我們豈不是真的要去找師傅問個清楚,可師傅……”兩人想到此處,不謀而合地沈默了下來。

雨疏上人死了。

死於一場來自於六人之會的審判。

對於世上的道人同盟而言,六人之會地位之高無出其右,哪怕這麽多年來,道門之中已經出過無數個小蓬萊,但仍舊難掩其鋒芒。而且,這些個“小蓬萊”也都一個個覆滅在了崛起的路上。

他們不由得神傷。

“我記得來時,往這邊走不遠便有個亭子,那兒有對老漢賣酒,說到五師兄便覺得一陣口幹舌燥,想要痛飲兩口,先別想了,咱們去討口酒喝如何?”

他說完了話,已是一把拽過正在思考的秦紈。

與其瞻前顧後,不如及時行樂。

“師弟做事雷厲風行,倒是全然沒管上他人怎麽想的。”秦紈在後頭嘟囔了兩句,可沈入忘正在興頭上,也無從顧忌,兩人已是帶著貓走到了官道附近,昨日塵土飛揚,今日倒是塵埃落定,那處小涼棚掛了個盞散發著昏黃光暈的燈籠。

裏面正有朦朧的人影正在忙碌。

沈入忘拽著秦紈已是興高采烈地步入其中,那店家乃是一對父子,見得有客上門,連忙道:“客官裏面坐,這是喝酒還是來喝茶的?”

沈入忘笑著說道:“自然是喝酒了,夜色撩人,茶水可沒忒意思。”

“先切兩斤牛肉來,溫兩壺好酒。”此時的涼棚之中,並無別人,也許是兵荒馬亂,人都沒了吃酒的雅興。

那父子倆聽得他說話,便是歡喜,已是在竈上忙碌開了。

“師兄,往日裏我倒是真喜歡這般有煙火氣的地界,我們以前行走名山大川,這般的地界很多嘛,只不過,當時不論我如何好說歹說,你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無論如何都不叫我進去的模樣。”

“你那時候,只知道喝酒,我們走山走水那是有要事在身,不能因此耽擱了,到時候,師門會受到牽連,我們丟人事小,師父丟人事大。”

“那可不盡然,我也說不準呢。”

秦紈動了動筷子,最終開口夾了點牛肉吃,正當兩人要開口說話之時,自門外響起了一陣響動。緊接著從外頭走進來了幾個身材高大的漢子。

為首的人卻是比他之後的人要矮上幾寸,但大抵看上去仍是一個高大的青年,不知道為何,這群人的頭發都赤紅如燃燒之火,他們身上穿的都是一種特制的皮衣。

他們入門而來的時候,秦紈和沈入忘都自覺閉了嘴,早有小二送上酒水,看到那些人來,不由得笑著說道:“各位爺兒今日來得有些早吶。”

那為首的青年咧嘴一笑,說道:“城裏的事情解決的比較早,便早早過來了,那班龜孫子做事實在不牢靠,還被人溜了進去,鬧了個底朝天,嘁,當真晦氣。”

“照之前的樣子各種下酒菜都來上一份,打賞少不得你的。”他說話自有三分豪邁,說話間露出嘴裏的幾枚虎牙。

他帶來的幾人都各自聚在桌子上,他們相比那個為首的青年而言,要沈默寡言許多,那為首之人也不算健談,說了三言兩語之後,便吃著小菜,悶聲不吭。

他喝了口酒,便低頭和幾個同伴說起事情來。

他們的聲音很大,但言談仿佛是一種微妙的咒文,就算是秦紈和沈入忘豎起耳朵,都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麽。

“什麽來頭?”沈入忘偏過頭,靠到了秦紈的耳邊,低聲說道。

“還能是什麽來頭,你肯定上課又偷懶了。”秦紈仿佛有幾分刻薄地說道。

沈入忘稍微想了想,忽然想起,曾經玉皇宮之中便有一冊關於魔族的書稿,裏頭記錄了魔族的一般外貌。

尋常的魔族長相與人族極為不同,或是青面獠牙,亦或是紅發如火,而被譽為魔族魔尊的反倒是與常人一般無二。

“不說他們都死絕了嗎?要不都被趕回魔界去了,怎麽還敢大搖大擺出現在中州的?”沈入忘傳音入密。

不動聲色地舉杯對著秦紈敬了一杯酒。

“如今河間郡乃是是非之地,什麽牛鬼蛇神都往這裏撞,尤其是在河間王的庇護之下,多少見不得人的東西都藏在水底下。

魔族便是如此,我看這裏還能找到不少稀奇的玩意兒。”

正當沈入忘想要回話的時候,桌子忽然震動了一下,有一壺酒水狠狠砸在了他們的桌子上,酒水搖曳,濺射四處。

他擡頭看去,看到的是那個紅發的青年面色發冷地看著兩人,只將酒水放在桌上,而後說道:“朋友面生得很,不如喝兩杯如何?”

沈入忘左右張望了兩眼,看到秦紈正要站起身來。

那青年卻一把按住秦紈的肩頭,而後指了指沈入忘,也不顧及什麽,高聲說道:“便是你,不是別人。”

沈入忘一把打開他的手指,而後面對面地看著這個紅發的青年,笑著說:“正愁人少喝酒不痛快,去那邊如何?”

“正好。”

秦紈給沈入忘打眼色,伸手抓住他的手掌,沈入忘搖了搖頭,比了個“我去去就回”的口型,而後跟著少年人已是離了桌。

這青年似乎在眾多魔族之中地位頗高,他隨手招呼了兩下,那些個魔族已是自覺讓開了桌子,早有小二送上一碟花生米,還有上好的牛肉,和一壺壺好酒。

沈入忘翻檢了兩手,笑罵道:“賊小二,給我們的肉可沒這般好。”

那小二一縮頭,呵呵直笑說道:“客官,你這可就胡說了,這一塊肉哪能切出兩朵花來,這分明都一樣嘛。”

“聒噪!”沈入忘取了幾枚銅錢劈頭就砸。

“喲,謝公子賞賜。”

他回過頭,看著那青年正看著他,手中斟了一壺酒,一飲而盡。

“倒是個妙人。”

沈入忘見得他說話不多,有幾分生澀,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只將手中的酒一口盡了。

口中盡是辛辣之味,他遠遠地看了秦紈一眼,倒是見得大師兄神色緊張。

往日裏他便是這樣。

那又何妨。

他轉過身,看著面前的魔族青年,開口說道:“貧道小蓬萊沈入忘,有幸見過閣下,不知如何稱呼?”

【作者有話說】

11月份這可真是貧窮的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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