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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隱藏在過往裏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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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隱藏在過往裏的暗影

◎任由時間過去,北海消長。而他們倆無有變化。◎

沈入忘也不知道, 自己到底是怎麽了,曾經一腔血勇,所望的乃是劍指之南, 如今卻只想退隱山林, 做個對世間人情盡數不管的浪客。

只是身邊的一切猶如泥沙裹挾,一股腦兒地往下流淌,他只是其中的一顆沙, 順著時光流轉, 不斷下行, 讓他無力脫困而出。

唯一值得慶幸的, 或許是相信自己, 並且在他身後默默支持的人尚在身邊陪伴。

而他終究會不離不棄地等待下去。

如果是, 那無疑算上一種幸運。

沈入忘偶爾會覺得或許是一種耽誤。

他是什麽都有的。

而他看來不過粗野之輩。

秦紈。

他是名門之後, 是小蓬萊的大弟子,身份高貴的鬼族王族,鬼族少主, 統領的是四海之內, 八荒八極的西山群鬼。

而手下更是有一種能夠顛覆天下的軍隊。

他高貴無比,甚至日理萬機, 他有很多的事情可做, 乃至於他拋下這麽多族中的事物,一心一意地待在他的身邊,都能算得上是一種不務正業。

是一種將千千萬人視若草芥的肆意妄為。

只是即便會背上千古的罵名,他也毫不在意, 仍是我行我素地跟在自己的身邊。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罵醒這個不無爭議的大師兄, 還是渴求這麽一抹, 最後的纏綿。以至於如今, 他甚至放棄了自己的思考,只想靜靜地停留在秦紈的身邊。

任由時間過去,北海消長。

而他們倆無有變化。

直到永遠。

他將自己探聽的消息告知了秦紈,秦紈反倒是笑得如沐春風,兩人回了屋,沈入忘一個飛撲已是躺在了床上。

“要不叫些個酒水夜宵,打發下時光。”

“不必了,吃多了,只往肚子上長肉,你記得那時候,那幾個上門的別派師伯的模樣嗎?一人腆著一個大肚子,一搖一晃的,就像是咱們山上栽種的葫蘆,一模一樣。

我可不想變成那個樣子,丟人現眼不說,還容易得各種各樣的病,還不如像師父那邊幹幹凈凈的。比什麽都要合適。”

“師父……大抵是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秦紈小聲說了兩句。

“師父那人,有什麽覆雜的。”沈入忘似乎來了興致,只是秦紈點到即止,再也沒有多言多語。

“那時候咱們在山上,師父那才叫真正的逍遙自在,可別管誰來,他不樂得下山,這世上,又有誰人能耐他何?

總結個一番,便是能打的,不如他官兒來的大,比他官大的,則不一定由他能打。”沈入忘仿佛對那時候的事情很是羨慕,不少船塢甚至都是秦紈的手下與地盤。

一時之間風光無量。

“師父總讓我覺得有所秘密。只是師父向來所作的一切皆是早有目的,萬萬不可能過來冒這個無關緊要的風險,就算是有,我們也不過是各退一步,我們總不好與師父過不去不是?”

“說的此事的幕後黑手便是師父一般。”

“誰知道呢?不過,我便是再怕也不會就此斬斷過往,真實,虛妄,那些陰謀,以及隱藏在光鮮的過往之下的暗流湧動,現實即便殘酷,那也是現實,師父也好,那些個師兄弟,做了些什麽,都要真相大白於天下。

就像是我的身份亦是如此。”

“那便是想不到了,豈不是有人會因為我大師兄的身份有所加害?”

“玩笑歸玩笑,我可否認為是小師弟在擔憂我。”

“那倒是沒有。”沈入忘矢口否認,但到底有那麽幾分不堅決的模樣,秦紈看在眼裏,雙眸彎成了一對月牙。

“既然說了那麽久了,我們不妨將事情鋪開來談,看看我們還有什麽紕漏。”

……

落鴻山最終沈寂了下來。

漫山遍野的屍骸,還有被烈火燒灼變得醜陋不堪的山麓。

有人靜靜地走在山道上,隱隱可以看到山巔的雪線,所造成的一片蒼白。

那是無人去的地界。

往日裏山中的弟子,對此都諱莫如深,便是連名門弟子搜尋獵物都懶得上去,終年不化的雪,還有高大而堅強的樹木構成了這一片風景。

以至於,美不勝收。

卻又不可侵犯。

來者穿的隨性,猶如一位來自山谷之間的隱士,修長的頭發,用一根木質的發簪隨便束在腦後,身上的是一件太過尋常,以至於洗到斑駁的道袍,渾身上下,兩手空空,只在身後背了一只小木匣。

那人走到半路已是抹了把汗,饒有趣味地看了一眼,位於山麓一角的營地,風中傳來的是淡淡的血腥味。那些人,與他素來都有一些淵源,只是聽著他們的哀嚎,道人沒有絲毫動容,

他看著遠處的山地,而後走了過去,不多時,一片奇異的景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片郁郁蔥蔥的地界,布滿了各種奇異的花草,在這片已經被燒得光禿禿的山地之間,顯得極為突兀與不同尋常。

大風吹來,那些綠植左右搖曳,似乎還可以滴下水來。

那人饒有趣味地說道:“倒是不曾想,有些人的障眼法居然到了此等境界,若不是徒子徒孫,機緣巧合之下,放火燒山,怕不是一輩子都沒人發覺,這座山中潛藏的秘密罷。”

說著他長袖一揮,整片區域的法術,猶如玻璃一般,輕巧地碎裂了開去,化作漫天飛舞的彩蝶,每一片的碎片上都反射出一道道詭異而斑斕的光彩。

而從那些植被之下,露出來的是一道巨大的豁口。

以及一塊上面寫著一個不可思議名字的墓碑。

那人看著墓碑久久不語。

而就在這時,他的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別來無恙。”那是一個聽上去有幾分柔弱,但給人以力量的男子聲響。

他懶得回頭,只是伸手摸過腰間的長劍,而後在自己的背脊上敲了敲。

“哦,別來無恙,都這麽幾年了,你還是這麽個樣子,都說你駐容有術,看來也非是空穴來風。”

那人低聲笑道:“別來挖苦我了,你不也是一般無二,大家可都沒有老。”

道人嘖了一下,而後看著墓碑低聲說:“這還不是私心裏想的多了那麽點,想著不老,什麽事兒都能給辦了,結果造化弄人,看上去咱們都不過是二十來歲的模樣,卻什麽都沒辦成,丟人得很。”

“自在人心罷了,你我是否作過一場?”

道人眉毛一翹,而後說道:“你剛出道的時候,初生牛犢,除卻玉皇宮那兒,誰人沒與你交過手?為了個來歷不明的人,你硬生生挑了天下道門,

扇了大家夥兒,老大一個耳光,說起來可是當真威風,我嘛,看著下頭的師兄弟紛紛敗下陣來,都想著把你生吞活剝了。

可最後卻罷了手,到了如今,仍舊如此罷了。”

那人笑著用玩笑的口吻說道:“那倒是算你識相。”

“滾你丫的,給你臉倒是蹬上來了,賊矯情。”

“白雲蒼狗,這事兒真要說起來,就仿佛近在眼前,只是誰能想,此事一來二去,竟已是二十年了。”

“當年孤身漂泊,一人爾爾。到了如今,你還不是如之前一般,獨自浪跡天涯,從無到有,從有到無。”

“未必不是一場修行,既然你不是找上門來打架,難不成還是要與在下吟風弄月?”

“你們窮書生那點酸臭的道行,我可瞧不起,不僅是學不來,也是不想學,這次只是想來看看,你葫蘆裏到底賣得什麽藥,還要看看我那些不堪大用的徒子徒孫,到底做得如何了。”

“倒是沒教你看清楚,便都給我一劍殺了。不耐打,不如我那幾個徒兒。”

“你那些徒弟……呵呵,既然所有事情已經做了古,我也不在這裏多加停留了,山水自有期,你遲早要走到世人跟前,到時候,我們再作過一場罷。”

那道人撓了撓自己的頭,咧開嘴沖著身後的書生笑了笑,而後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在了那座墓碑之前。

只餘下那個長劍護身,做書生打扮的青年,眼神之間,看著面前的墓碑有了那麽一點點茫然與不知。

只是很快,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的堅毅,還有不可捉摸的混沌。

兩人的對峙開始得很快,結束的也不過是瞬息之間。

可兩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在他們不遠處,有一個衣著皮裘的青年正靜靜地看著這裏發生的一切。

此時的他打了個哈欠,臉上似是有幾分玩世不恭,看著那書生一副暗自神傷的模樣,更是嘴角微微翹起。

只是誰人都不曾看到。

那道人已是禦劍而去,化作天地間的一道流光。

這是一場涉及到了前代的過往,本來秘不可宣,如今卻也正式走到了臺前幕後。仿佛是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二十餘年的遮掩,終究猶如紙團,保不住熊熊燃燒的火焰。

“你機關算盡,那麽多年,到了最後圖窮匕見。你當真以為,你那點心思無人知曉?這世上並不是只有你一個聰明人,有了林羽中,自然還有別人,

到時候,可別耽誤了我的徒弟,還有那些個好好少年,不然,哪怕你走到了我的面前,我也絕不輕饒於你。”

【作者有話說】

算是快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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