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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當年山中房內,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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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當年山中房內,誰說了算

◎小師弟,如此威風,也不知道當年在山中房內,是誰說了算◎

陸笑年看著面前的前親王陛下。

周步的手指緊緊扣著椅子的扶手, 纖細的五指上,一根根的青筋暴突了出來,只是面上卻是裝得再鎮定不過, 仿佛對這枚龍珠只是表達出了適當的興趣。

陸笑年很是精明。

他的那個老不死祖父曾說過許多, 觀察人的細節,他記在心中,已是了然。

他輕巧地將龍珠收納回了自己的袋子之中, 而後意有所指地看著周步。

“怎麽了?是擔心本王給不起你開出的籌碼嗎?”周步似是有幾分不耐煩。

陸笑年背過手去, 而後淡淡地說道:“我來此, 只不過是替我家主人要一個承諾。”

周步似乎在權衡一個空頭的許諾, 與一枚龍珠之間如何取舍。

“說來聽聽。”

他並不在乎, 陸笑年背後到底是誰, 再大也不過是統轄這四海之地的王, 別人怕那一位君主,他雖是對兄長尊崇有加,卻絕不會因此而有所畏懼。

“我家主人想要對付寶藏院, 他知曉王爺手中有真空教的餘孽, 本就與醒世宗不對付得很,這對於王爺來說, 應該算得上一筆合適的買賣。”

周步偏過頭, 他往日與寶藏院關系融洽,便是與醒世宗的首領鳩摩羅都多有接觸,但說是交情深厚,又決計算不上。

誰都知道那群寶藏院的賊禿日日都是無利不起早, 最是看重自身在朝堂上的地位, 自從他被貶謫到了雲中郡, 直到他發展起龐大的真空教網絡之前, 醒世宗的人都再未聯系過他。

直到現在來的幾通也不過是警告。

“好,我便答應你罷,只不過,我手下識得龍珠之人還未抵達此處,且請你去西廂稍作休息。”他最終還是下了個決定,那少年反倒是一笑,而後抽身遠離,聲音猶自在院中回蕩。

“便不勞王爺掛心了,之後我將自行登門拜訪,我們既然合作,那龍珠便做了我們雙方的定禮之物罷!”

陸笑年手掌一翻,龍珠出現在了他的手中,而後他隨手一拋,那布袋已經出現在了周步的手掌裏。

周步看著那人的身影,不由得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

“借助外力邪魔的人,終究走不長遠,不知何時玩火自焚,醒世宗嗎……也不知道大和尚如今過得好還是不好。”他喃喃道。

……

此時的陸笑年幾個起落,已是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不多時,他在山川之間穿梭,已是抵達了一處隱秘的山谷。

正有一個少女在其中采薇。

不遠處則有一段被苔蘚布滿的圓木,一位看上去穿著破敗,極為不合體的骯臟道袍的少年正盤膝打著坐,仿佛不理窗外之事。

少女天真浪漫,看著陸笑年飛身而下,並未上前迎接只是說道:“你可是回來了。”

“周步那個匹夫,不過到底還是叫他答應了。”他笑著說道,他對面前的少女心情覆雜,但此時只能一副歡愉的模樣。

“那麽便是離我們的計劃成功又進了一步,真空教本就是被醒世宗打散的,如今在周步手下茍延殘喘。”

少女伸了個懶腰,美好的腰身,顯得曼妙動人,看得陸笑年有那麽些許目眩神迷。

只不過,他面前不由得閃過那張猙獰充滿了血色的臉。

血肉菩薩。

一切綺思便如同退潮一般消失在了他的腦海之中,取而代之的是萬分的冷靜與清醒。

“婆娑,你本是醒世宗的造物,怎麽對醒世宗還苦大仇深的。”他不由得問道。

“這重要嗎?”少女撩起了自己的長發,而後任憑它猶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

“你的地位不也是來自於醒世宗,為何你對那些和尚恨之入骨?”

少年一時語塞。

“這一切都不重要。”少女繼續說道。

“你想要無上的法力,我可以賜予你,你想要覆仇,我也可以答應你,只要我們幾個在一塊便好。”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個正閉目養神的相師。

“慶周,你還要裝模作樣到什麽時候?”她笑著問道。

她掰著手指說道:“我倒也是想不到,曾經傳聞之中死於戰火,最終卻是被仙人救上山的前皇族嫡子,居然成了這副模樣,不知這事兒是不是那位福王的陰謀呢還是如何?”

“你少多嘴了。”慶周一改往日唯唯諾諾的樣子,他睜開眼,目光淩厲。

“先帝嫡子名曰周慶。而你……當真滑稽。”

慶周合上了眼,他知道面前的女人最是慣於挑動人心之中的憤怒與欲望,並將之所用。他已是上山修道十幾年,一切事故便如雲煙。

他和陸笑年並不相同。

“一悶葫蘆,別去攪和了。”陸笑年走到少女身側打岔道。

婆娑並沒有搭理他,只是自顧自地往谷地深處前去,最終消失得全無蹤影。

“嘁,女人。”

“你該說是妖怪的,與虎謀皮,不可取之。”忽然慶周開口道。

“周慶廢太子,沒想到你來頭如此之大。”陸笑年卻自顧自地說道,“若是當今聖上知道你還在人世,不知道會掀起什麽樣的風雨。”

“我已是死人一個,也早已答應了師父不再插手人間帝王事。他若是想要我的命,便盡管來取。”說著,他已是閉上了眼。

陸笑年和慶周相處已久,知道此人是什麽德行,便也不再多話。

他是世家公子,只是這位的來頭比他還要嚇人些許,不過,顯然他沒有這般自覺。

陸笑年想到此處,不由得想到自己的身份和所行之事。

或許,我也沒什麽資格嘲笑他罷。

他如是想,也步入了谷地,消失無蹤。

……

秦紈和沈入忘現在像是兩個行腳的商賈,他們此時站在一家酒家門口,這裏已是鄴城,之前沈入忘來去匆匆,倒是不及看看這所城池。

據說,這裏軍民均是安居樂業,也算是受了那位雲中郡王的庇護,少賦稅不說,便是連徭役也不算多。

這裏亦是商家林立,從最基本的叱喝,到飲酒作樂,或是秦樓楚館,均是不一而足。

不過說來,何寶生倒是從不敢在鄴城左近撒野,便是要作奸犯科都要不遠百裏,可見這位公子哥兒橫豎還是有幾分怕人告刁狀的。

想到此處,他不由得記起來那灘在地上不斷蠕動的爛泥,還有那張面目猙獰,充滿了痛苦和不甘的臉龐。

恐怕到了生命的盡頭,他都沒有想到,自己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傀儡,那些少年時代的妄想,最終不過是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笑柄。

哪怕誰都不知道,他最終迎來的是這樣的結局。

沈入忘不知道那個公子哥到了最後,是以什麽樣的心情覲見自己的父親的,在意識被抹除之前,周步應當是去見過何寶生的罷。

只是見了再多,又能如何。

沈入忘總覺得那位步王爺總是那般矛盾而覆雜。

他既是有情人,可以對一個死去的王妃沈湎至今不可自拔。

也可以對天下,甚至於血肉之親毫無感懷,似乎可以放任那人就此去死,他也不會有絲毫芥蒂。

“師弟?”一旁的秦紈推了推似乎出了神的少年道人。

沈入忘這才回轉過來,看著面前的酒樓。

“這樣上去恐怕會打草驚蛇,我們去附近的茶館坐坐,等他們出來。”秦紈引著他到了一旁的茶攤。

此處的茶攤生意興隆,也許是靠近兩岸碼頭,這裏來往的水手還有車馬行的力士都會來此討上一杯水喝。

期間倒是閑話不斷。

沈入忘聽了兩耳朵,便有這裏的茶肆小二走上前來,他許是看兩人面生,且出手闊綽,便自來熟地說道:“兩位看起來不像是本地人吶。”

說著已是沏了一壺茶。

沈入忘最是喜歡這等熱鬧,便笑意盈盈地搭腔道:“正是,好眼界。”

“那是,咱們這等行當的人最需要的便是眼力勁,這都看不出個子醜寅卯,便也不好在這兒做事了。”

沈入忘正有事要問,便旁敲側擊道:“那麽想來,你對這城裏的事兒也算是如數家珍咯?”

“不敢說統統知曉,那說出個門道倒是不難。”

那小二仿佛來了精神,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而後笑著說道。

沈入忘看了一眼不動聲色的秦紈,而後從懷裏摸出來一塊金錠,擺放在了桌上,他看著小二兩眼發直,便又摸出一塊粗布,當著他的面,蓋了上去。

“喲,是小的眼拙,兩位不知想打聽什麽?”

“也沒甚大不了的,初來貴寶地,便想問問,近些日子以來,你們城中有什麽不同尋常的事兒嗎?也好叫我們兄弟兩人開開眼界。”

小二一聽,打量了兩人一眼,一時之間竟是犯了難。

“二位爺,不瞞你說,這雲中郡靠近蒼茫海,歷來乃是多事之地,咱們都是明白人,都說敞亮話,你們想要打聽什麽,不妨直說,我言無不盡,知無不言……”

沈入忘自然不樂意如此,他將金錠輕巧地往前一推,而後說道:“既然事情諸多,那你不如慢慢說,咱們爺倆吶,有的是功夫。只要你說的事兒,得了咱們倆的心,這小玩意兒,便是你的,說一不二。”

正當他洋洋得意的時候,耳旁倒是傳來了一陣微不可聞的男聲。

秦紈:“小師弟,如此威風,也不知道當年在山中房內,是誰說了算。”

【作者有話說】

啊今天又是只敢口頭花花的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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