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傷風敗俗秦風息，正人君子沈入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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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傷風敗俗秦風息，正人君子沈入忘
◎大師兄往日裏，倒是和完人無異，只是這樣的他該多辛苦◎
不過, 秦紈到底是玩笑話。
沈入忘也知道這位大師兄自從恢覆了本來面貌之後，便總是開些無關痛癢，卻稱得上“傷風敗俗”的玩笑。
其實他並不反感這樣的秦紈。
少年時代的驚風樓聽雨閣, 人丁寥落。
那時候, 小蓬萊之名尚未響徹，這裏的山上，除了師父零星收束的二代弟子之外, 便只有他們師兄弟七個。
彼時的他還小, 只依稀記得, 眾多師兄弟裏若是要論, 誰人最是睚眥必報的, 非大師兄莫屬。
那時候的大師兄性格與現在更為相符, 只不過, 或許是在他面前，他那個毒舌的本性略有收斂，還是那等刺激辛辣的言談, 到了他的面前, 轉而成了甜蜜多糖，便一概不知了。
他怔怔地覺得, 若不是這世間需要他肩負起擔子, 或許，論秉性，他會比自己更為跳脫罷？
是了，他是鄉野鬼, 自是妄論人間的倫理道德, 只要活得隨性灑脫便是。
就算是沖著喜歡的搖尾乞憐, 他也是做得出來。
這可當真是只小鬼。
就算是在過往, 在夜深人靜之時，大師兄也會與山林走獸為伍，會與明月相伴，月下笛聲依舊。
只是，無人可知，無人在看。
若是有必要，還是不要讓他繼續背負了。
沈入忘想著，正看到師兄的眼眸，不由得偏過頭，聽著小二言語。
那小二往日裏的月俸不過二錢，這一小錠足以抵他數十年的辛勞，便用盡了全身的氣力與解數，他並不知道這兩位恩客到底是什麽來路。
於是只能先挑一件，如今已是傳了個街頭巷尾，人所皆知的事情來說道。
“不知二位，知道不知道在幾十年前，便被醒世宗剿滅的□□，真空教？”
沈入忘看了看秦紈，兩人對這樁事隱隱之間有所耳聞，所謂的真空教，便是一個佛門凈土宗所化，卻在傳播各類邪意主張的教派。
這個教派本身規模不大，但因為他的教主身份曾經驚天動地，所以引得天地之間，諸多正義之士插手其中。
他的教主曾被稱之為魔星。
誰也不知道那人是誰，只知道他強橫出世，具有不死之身，乃是天底下最強大的存在，便是連真正的魔族，也不足以與他抗衡一二。
他是一個外來者，但入住真空教之後，卻讓真空教空前強大。
無數正義之輩上門挑戰，卻都敗下陣去，被這位教主一一擊殺。
直到有一個年輕的劍仙，自海外仙山修煉歸來，他乃是正道之士品行純良，他誕生於一對仙侶家中，自小便送入遠離世外的離塵天修行。
每隔兩年，他會入世修行，斬妖除魔。
他本稱之為年輕一代的翹楚，也被認為是最有希望成就飛升業位的道人，他名滿天下，慈悲為懷。
便是連世上最愚昧的老者，都知道，這位道人的威名。
他從不忌諱骯臟與清貧，他既替富貴之家掃除邪惡，也替百姓除暴安良，甚至替花子寫了一曲蓮花落。
到現在花子們都還當這位少年神仙叫祖師爺。
他便是正義的化身。
這個年輕人在聽聞了真空教的所作所為之後，憤然提劍登門拜訪，那一場大戰持續了一日，最終他衣衫殘破，佩劍失卻地從真空教中之中走了出來，而後悶聲不響地回轉山門。
眾人都猜測，到底這一日發生了什麽。
就連那個魔頭似乎也沈寂了下來，有人說，那一日，真空教主和少年道人一戰之下，一敗塗地，但少年道人也受了重傷，所以回轉山門，不再留在這裏。
可不過半年的功夫，真空教主破關而出，再次大殺四方。
眾人終於明白，原來那時候，是少年敗了！
可不到兩年，那位少年道人再次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只是此時的他鋒芒畢露猶如一柄出鞘的鋒刃。
有慧眼之人知曉，原本純良敦厚的少年舍棄了往日的道法改修了劍仙之道，將自己的未來成就一手葬送，卻毫無怨言，他笑得如沐春風，只說為世間平不平之事而已。便飄然前往真空教主所在之處。
大戰爆發。
那是一場驚才絕艷的大戰。
積年的魔頭與少年的劍仙。
那一戰險象環生，到了最後，少年劍仙敗下了陣來，饒是如此，他也已經重創了魔頭，他被掏出了一顆正跳動劇烈的心臟。
可他仍是帶著溫和的笑容，高聲念誦著《正氣訣》。
而也在這一刻，蟄伏許久的醒世宗出現在了角鬥場上，而後順勢滅殺了那個魔頭，給這場正邪相爭，終究畫上了一個句號。
但雖是罪魁禍首已經卒滅。
真空教原本席卷天下，人數眾多，餘孽也分布各地，難以根除。
而且真空教的發家之本，乃是那些勞苦百姓，故而哪怕大興朝集合醒世宗之力，十幾年下來都未有寸功，在一切地方，真空教反倒是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少年劍仙與魔頭的故事流傳甚廣。
而且在玉皇宮之中，也有不少宿儒曾經親眼見證了那場大戰。
那位浩然正氣於一身的少年劍仙，也被眾多玉皇宮的少年弟子們紛紛崇拜，連帶他的神秘師門也被扒了個底朝天。
沈入忘倒是素來不喜歡這種一臉正氣的角色，覺得過於偉光正，也不像是常人。人理應是有七情六欲，也應當有自私貪婪。
會貪生怕死，會有所忌憚。
他看了一眼秦紈。
大師兄往日裏，倒是和完人無異，只是這樣的他該多辛苦；所以一旦找到了機會，這樣的情緒便會徹底爆發出來，成為了一點業障。
至於那位劍仙，沈入忘只能期待他早死早超生，下輩子別做一個這樣辛苦的人了，做個常人不好嗎？有人替自己遮風擋雨，有人安慰自己。
一個人要肩負蒼生。
代表正義。
是不是個傻子呢？
畢竟在他來看，他決計是不會這麽去做的。
“我們鄴城是這裏四大郡縣各大城池之中，最大的一座，這裏是郡王府所在，可不知道為什麽，這兒的真空教眾卻出奇的多。”小二壓低了聲音說道：“傳聞，這些真空教徒都是從郡王府來的！”
沈入忘裝作驚訝地說道：“這怎麽可能，當年這麽多真空教的人聚集在一處，打得可是要造反的旗號吶，這郡王……”
那小二說道：“那客官你可就有所不知了，咱們雲中郡王雖是愛民如子，但原本可是京師裏最為顯赫的親王，那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下的角色。
被皇帝老兒貶到了這兒，換誰沒點脾氣呢！何況，這位王爺從前還是個能耐的主兒，我看吶，他當皇帝能行。”
“這話有些大逆不道，不過，我喜歡。”
秦紈翻了翻白眼，仿佛在說，若是周步真的謀朝篡位，豈不是你沈入忘還能混個便宜皇子當當。
“這事兒，不新鮮，小二哥，你看看還有別的消息不？”
沈入忘擺出一副對這事兒不感興趣的樣子，那小二一時之間，便犯了難，好在他是這兒的包打聽，沒多久又開口說道：“也趕巧了，咱們這兒還有個消息，也和郡王府有關。”
“怎麽著，你們打探消息的全繞著人郡王府門口的石獅子轉悠了，八竿子都是和郡王沾邊？”沈入忘也是稀奇了。
只是小二搓搓手說：“咱們雲中郡畢竟窮鄉僻壤，沒見過什麽世面，咱們雲中郡王已是這兒最大的消遣了，
從前雲中郡王帶著王妃出游的時候，那可叫一個風光，到處都是軍隊，王妃長得可真美吶，我那會兒還小，不過，聽臨街的人說，這白王妃好像是來自不遠處的黎山城，有人曾經見過白家人……咳咳咳，扯遠了。”
沈入忘笑瞇瞇地聽著，不過，聽到黎山城還是心中一動。
“我是要說，雲中王的獨子，寶生世子的事兒。”
那人神秘兮兮的說道：“有人說，寶生世子恐怕不是人。”
“那不是人是什麽？鬼嗎？”
“不是不是，是說寶生世子是個妖魔，他的來歷一直是個謎團，有人說，他親眼所見，乃是雲中郡王從一個妖魔的洞窟之中抱回來的一個嬰兒。
三四歲的大小的時候，見了人也不哭，那雙眸子裏閃出的是妖異的光線，可嚇人了。
而雲中郡王府裏，可就這麽一個小孩兒，而且，寶生世子做的事情，也是顛三倒四，便是連咱們雲中郡的人都有幾分畏懼這位世子大人。
眾人都知道，咱們雲中王沒有其他的妃嬪，白王妃也無所出，這個寶生世子到底是哪裏來的？
雲中王一直都生性孤僻，沒有什麽友人，
這都是眾所周知的秘密……那寶生世子的身份。”
沈入忘心中已是有數，恰巧面前的酒樓裏，那個老太婆已是帶著人走了出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幾個武者，他們行色匆匆，已是快步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沈入忘站起身來，一旁的秦紈也跟著走了出去。那小二趕忙想要過來拉住少年的大腿，沈入忘已是把金錠收起。
笑著說道：“說的事兒，都不大合本少爺的心思，不過沒有功勞，亦是有苦勞。”說著，他從袖子裏摸出了一方東西，隨手一擲。
那小二接了過來，眼前卻沒了少年的蹤跡，卻是一塊小小的銀錠，小二嘟囔了幾句，可最終只能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有總比沒有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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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在過往, 在夜深人靜之時，大師兄也會與山林走獸為伍，會與明月相伴，月下笛聲依舊。
只是，無人可知，無人在看。
若是有必要，還是不要讓他繼續背負了。
沈入忘想著，正看到師兄的眼眸，不由得偏過頭，聽著小二言語。
那小二往日裏的月俸不過二錢，這一小錠足以抵他數十年的辛勞，便用盡了全身的氣力與解數，他並不知道這兩位恩客到底是什麽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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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位劍仙，沈入忘只能期待他早死早超生，下輩子別做一個這樣辛苦的人了，做個常人不好嗎？有人替自己遮風擋雨，有人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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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正義。
是不是個傻子呢？
畢竟在他來看，他決計是不會這麽去做的。
“我們鄴城是這裏四大郡縣各大城池之中，最大的一座，這裏是郡王府所在，可不知道為什麽，這兒的真空教眾卻出奇的多。”小二壓低了聲音說道：“傳聞，這些真空教徒都是從郡王府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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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二說道：“那客官你可就有所不知了，咱們雲中郡王雖是愛民如子，但原本可是京師裏最為顯赫的親王，那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下的角色。
被皇帝老兒貶到了這兒，換誰沒點脾氣呢！何況，這位王爺從前還是個能耐的主兒，我看吶，他當皇帝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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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著，你們打探消息的全繞著人郡王府門口的石獅子轉悠了，八竿子都是和郡王沾邊？”沈入忘也是稀奇了。
只是小二搓搓手說：“咱們雲中郡畢竟窮鄉僻壤，沒見過什麽世面，咱們雲中郡王已是這兒最大的消遣了，
從前雲中郡王帶著王妃出游的時候，那可叫一個風光，到處都是軍隊，王妃長得可真美吶，我那會兒還小，不過，聽臨街的人說，這白王妃好像是來自不遠處的黎山城，有人曾經見過白家人……咳咳咳，扯遠了。”
沈入忘笑瞇瞇地聽著，不過，聽到黎山城還是心中一動。
“我是要說，雲中王的獨子，寶生世子的事兒。”
那人神秘兮兮的說道：“有人說，寶生世子恐怕不是人。”
“那不是人是什麽？鬼嗎？”
“不是不是，是說寶生世子是個妖魔，他的來歷一直是個謎團，有人說，他親眼所見，乃是雲中郡王從一個妖魔的洞窟之中抱回來的一個嬰兒。
三四歲的大小的時候，見了人也不哭，那雙眸子裏閃出的是妖異的光線，可嚇人了。
而雲中郡王府裏，可就這麽一個小孩兒，而且，寶生世子做的事情，也是顛三倒四，便是連咱們雲中郡的人都有幾分畏懼這位世子大人。
眾人都知道，咱們雲中王沒有其他的妃嬪，白王妃也無所出，這個寶生世子到底是哪裏來的？
雲中王一直都生性孤僻，沒有什麽友人，
這都是眾所周知的秘密……那寶生世子的身份。”
沈入忘心中已是有數，恰巧面前的酒樓裏，那個老太婆已是帶著人走了出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幾個武者，他們行色匆匆，已是快步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沈入忘站起身來，一旁的秦紈也跟著走了出去。那小二趕忙想要過來拉住少年的大腿，沈入忘已是把金錠收起。
笑著說道：“說的事兒，都不大合本少爺的心思，不過沒有功勞，亦是有苦勞。”說著，他從袖子裏摸出了一方東西，隨手一擲。
那小二接了過來，眼前卻沒了少年的蹤跡，卻是一塊小小的銀錠，小二嘟囔了幾句，可最終只能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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