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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最是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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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最是疼你了

◎倒像是一對老夫老妻了◎

常劍庭。

道門無出其右的卦師,以及天才。

同時也是沈入忘的二師兄,只不過卻要以這般身份相見,沈入忘想要笑,卻不知道為何笑得比之哭還要難看上幾分。

二師兄的神色並沒有比他好到哪裏去,他的面上除了無盡的尷尬之外,更是有一抹陰影。

“這裏並不是說話的地界,你且隨我來。”說著,他手中仍是提著那條自碼頭購來的白魚,但另一只手一把抓過沈入忘,快步便往巷子深處走去,他推開了其中一間屋舍的房門。

許是開門的動靜有些大了。

“相公?”遠遠的便聽到一個婦人的叫喊聲,沈入忘往屋內看去,只見得整個屋子質樸得如同尋常山民的住所。大廳之內擺放了一架紡車,而不遠處零零星星地更是有不少已經排列整齊的布匹,只是不曾來得及拿出去販賣。

男耕女織吶,這到底是道門子弟羨慕不來的生活,不過自己與秦紈在山間倒也差不離多少,他去鄉野亦或是山下購買來十足的野味,而秦紈則親自操刀,兩人雖是不說話,但仍是聚在篝火跟前,用完晚飯各自回屋。

“倒像是一對老夫老妻了。”

我在想些什麽東西,他擺了擺腦袋,將這個荒唐的想法甩出了腦海。

那婦人仿佛還在內廳,聽得聲響卻無回應,便要起身一探究竟,已是響起了窸窸窣窣地穿戴衣衫的聲音。

常劍庭急忙喊道:“娘子,是我。家中有些客人,你且在內廳暫避即是,這裏便交由我來料理。”

那婦人有說話道:“外頭是哪位叔叔,婉兒有孕在身,照顧不周,萬望叔叔原諒則個。”

“是我曾經上山學藝時候的故交,如今來尋我喝杯水酒,不礙事的。”

仿佛聽到此處,那名喚為“婉兒”的女子方才放下心來。

常劍庭將大門闔上,抹了一把汗,引著沈入忘入了廳堂,而後一屁股坐在了主座上,他看到沈入忘一言不發,面色如常,只是恍惚間顯得有幾分薄涼,便尷尬地笑了笑。

“小師弟在山上過得可好?每每知曉你在山上守著師父的基業,我……”

“客套話便別講了,我來此地也非是聽你來嚼弄舌根的。”

常劍庭面上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悵然。

“我在福仙鎮這些日子,時常都在想,你何時會上門來,畢竟,我們這等聽雨閣弟子早已是行走在人間之活鬼了。

若是我見了你,便將這條命都還給你,權當還給戰死在山上的數十個師弟師侄,還給舍命將我們送下山去的大師兄便是了。”

他說到此處,卻見面前白光一閃,沈入忘的手掌並指如刀,從他的指尖吞吐出半寸刀芒,直直頂在常劍庭的咽喉處。

“那你便拿命來還罷。”他甫一說完。面前的常劍庭表情卻猶自淡然了下來,仿佛終究獲得了解脫。他緩緩闔上了雙眼,低聲說:“小師弟,動手罷,能多活這麽個三年五載,師兄已是夠快活了。”

良久,卻不曾聽到沈入忘動手的聲響,卻是一聲布帛破碎,他睜開眼,只見原本好好堆放著的布匹,已經被劃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而放在自己咽喉處的手刀已經不見了蹤跡。

“殺了你也於事無補,二師兄,你在鎮子上過得倒是頂滋潤了。”沈入忘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旁,自己給自己沏了一壺茶水,大口飲盡,還拿袖子抹了把嘴。

“小師弟,你可是一點也沒變。那時候你便是如此不拘泥於禮法,可沒少挨師父責罵。”他想了想,站起身來,從一處書櫥裏取出了一枚木匣,而後遞給了沈入忘。

“這是我這些年在福仙鎮經營,積累下來的錢財,雖然不多,業也算不得少,你且拿著。”

沈入忘卻不接手,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二師兄,你居然覺得我是那種看得上錢財的人嗎?你既然在福仙鎮生活多年,不如講講,你為何不肯上山來?”

沈入忘一直想不明白的是,為何當年的大師兄會將眾多人手送下山去,這些都是聽雨閣內的精英之士,哪怕杯水車薪。

單單一個二師兄也就罷了,可偏生所有下山之人都下落不明,若是其中沒有貓膩,沈入忘第一個不信,如今始作俑者被“壓口錢”劫持而走,一切事情便如泥牛入海,再也看不通透。

常劍庭聽得這班問詢,面上也顯露出幾分猶豫之色,過了一會兒,他仿佛下了什麽決心,他搖了搖頭說:“此事我與大師兄他們有約定,這些事終究不能隨便說出口,我本被大師兄勒令前往金山島。”

“是位於留仙島以南之南的被稱作南之極的金山島?”

“是,只不過,我逃了回來。”

“為什麽?”

“我……放心不下師門。”常劍庭看著遠處出神,而後默默說道:“當時大師兄分別派我們下山而去,我在當日便起了一卦,所得的一卦,卻是實打實的‘大兇之兆’,輕則破家,重則滿門死絕,觀破人亡,我急急忙忙去找大師兄,

大師兄卻與我講,叫我切莫擔心,說的是‘船到橋頭自然直’,這等空曠無意的話語,小師弟,大師兄素來最是疼你,你應當知曉,他從不講這種話的,定是要發生什麽大事了,他隱瞞不說,必有其目的。

於是我又起了一卦,只是這一卦卻更為離奇,講的乃是霧裏看花,水中望月,仿佛一切都不過是幻霧。我來不及再去與大師兄說明,第二日便下了山去。”

沈入忘翻了翻白眼,得,要是這山上是秦紈最疼小爺,小爺也不用受師父鞭刑,也不用被罰入思過崖,一待便是數月了。那時候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要有多慘便有多慘,只是這話,總不能與二師兄說,不然還得叫人覺得自己小心眼不是。

不過“金山島”……他理了理思緒。

這是一處荒島,並非如他之名,所謂金山,不過是整座島嶼之上覆蓋著赤金色的泥土,這般看來好似海中金山,但實際上不過只有一堆頑石,在福仙鎮便有古話,說是若是做了惡事,便要被流放到金山島吃金子去!

這理應是一處監牢,而非是人生存之地。

“我在金山島住了數月,終究放心不下師門安危,便偷偷趕了回來,只是到了落鴻山腳下,又不敢貿然上山去,只得偷偷藏在福仙鎮上,靠替人起卦為生。”

“大師兄到底要你們下山辦什麽事?為何不可與我明言?”

“小師弟,你別再問了!大師兄也是為了你好,才不讓你知道的!如今大師兄死了,我之前便答應過他,如今,更是不會說的!

小師弟你既然已經從山上下來了,便不要再去摻和這些是是非非了,許多事情本就沒有那麽簡單,聽師兄一言……”

沈入忘知道恐怕真正的秘密早已被死人帶到了肚子裏,事實如何,如今說什麽都已經難以辯駁。他打住了常劍庭的話頭,低聲說:“二師兄,不要解釋什麽了,如今,我來此,便是要與你談關於大師兄的事情,此事因大師兄而起,而其中的利害,唯有你們知曉一二,

我與大師兄在山上宿居,卻遭了大難,可大師兄並非是死了,而是在不留神間,失了肉身。”

沈入忘又不是個傻子,若是說是他一把火把秦紈燒了個幹凈,連點骨頭渣子都沒剩,一向和秦紈交好的常劍庭恐怕上來就得掐著他脖子要他一命換一命。

“什麽!大師兄他,這不可能!”常劍庭仿佛露出極為驚恐不安的神色,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奇聞。

沈入忘苦著臉說:“有什麽不可能的,這大師兄的肉身還是我親……親眼看到燒毀的。”

“小師弟你!”

“嘿嘿。”沈入忘抓了抓腦袋,雙眼不住地亂瞄,有些尷尬地笑了兩聲說“此乃天災,非是人禍!如今我只準備泛舟山水之間,不問世事了,也就兩樁心事,其一便是大師兄,省下這天地之大,哪天那幫子名門正派的人想起還有我這條漏網之魚,我的日子恐怕沒那麽好過,所以我便找上這神通廣大的二師兄你來啦。”

這普天之下,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他說完這話,面前的常劍庭陷入了沈思,他嘆了口氣,剛要說話的當口。

一聲讓人驚悚的慘叫聲,已是從一旁的內屋響了起來。

“相公……相公……!”一聲聲的呼喚,沈入忘遲疑了片刻,而常劍庭已是沖進了內室之中。沈入忘畢竟是生活在大男人堆裏的,實際上,他接觸的女子屈指可數,自然連孕婦如何都不曾知曉,他下意識地想要跟進去。

卻只聽“砰”地一聲響,內室的柴扉已是拍了過來,打在他的臉上,頓時鼻尖都腫了一塊。他剛想詢問一二,從內室已是傳來了常劍庭驚恐不安的叫聲。

“要生了!要生了!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小師弟!幫幫忙啊!小師弟!喊隔壁的穩婆過來!我……我娘子她要生了!”

沈入忘一楞神,他也不知道何為穩婆,但仍是如離弦之箭一般沖出了二師兄的家中,往周圍尋去。

【作者有話說】

明天可能就不更新,等到周五再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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