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是鴛鴦眼長頭發的妖僧!

關燈
第5章 是鴛鴦眼長頭發的妖僧!

◎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

而且,這顯然是一枚人類的牙齒。

且看上去脫離宿主的時間,並不久遠,他頓時覺得遍體生寒。

他早些年曾與三師兄去過福仙鎮,那時候,這座荒廟便早已存在於西區郊外,可在那個風平浪靜的漁村小鎮裏,卻忽然出現了一個傳言:在福仙鎮,有一些男孩無故失蹤了。

初始之時,村民們權當是孩子貪玩,自己奪了船出海捕撈去,可他們到達海邊一看,那些停靠在海邊的船只一只都不曾少。

而後他們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仍舊不曾找到孩子們的下落。

與此同時,山下的孩子走丟的越發多了起來,其中有幾個家長曾看到他們的孩子在午夜的時候,猶如發了癔癥,半夜一聲不吭地起了床,而後換上一身衣衫,悄無聲息地推開門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猶如憑空蒸發了一般。

只是這件事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在村中走丟了第三十六名孩童的時候,福仙鎮的村長求到了師父頭上,也不知道那一夜師父使了什麽神通,平定了妖物,從此之後,福仙鎮便再也沒有孩子走丟的傳聞出現了。

至於福仙鎮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又是什麽樣的妖魔在此作怪,這些事情師父一概都不提起,大師兄那一句:“與師父有舊。”忽然像是一道閃電一樣擊中了他的思緒。

莫不是……他不想去揣測其中是否有什麽關聯,但思緒卻如瘟疫一般急劇蔓延。

而也就在這時,地面的搖動幅度越發巨大,越來越多的雜物從屋頂落了下來,從最初的看不出位置的細碎骨骼,再到人類的牙齒,以至於出現了整塊的灰色的骨頭。

“人骨?”他喃喃自語道。

緊接著一聲巨大的響動從面前的石壁上傳了出來,轉瞬之間,墻體上覆蓋的石灰一層層地剝落了下來。

沈入忘張大了嘴,在那些或大或小的面具背後,一個個佝僂著身子,保持著瀕死前的慘狀的“人形”正緊緊地埋在這堵墻體裏。

因為他們的臉上帶著各色各樣的面具,他們的表情並看不清楚,但從他們的四肢扭曲力度來看,他們極為痛苦。他們看上去大概只到沈入忘的腰際,就像……就像那些在這座黑廟裏做事且一言不發的廟祝們。

這裏並非善地。

沈入忘腦海裏冒出了這麽一個想法,在他的印象之中,這像極了傳聞之中的傀儡術,可以說,這便是傀儡術的原型。這是一種早已失傳已久的法門,他記得書中曾說,這種技藝乃是將一具活體的素材,剝皮拆骨,換之以別的材料。

道門之中常用丹砂鉛汞,故而所做的傀儡千年不腐。同時一身是毒,若是一不小心沾染上一星半點就得橫死當場。

而佛門則常用佛門法器,或是錫,或是別樣材料,而所制成的傀儡,又名為“羅漢”,亦或是“金身。”

但這種做法確實過於詭異,而且傀儡若是功法低微,便派不上大用,還不如養幾個弟子奴仆來得順手。這種頗為邪惡並且帶著巫蠱色彩的道法便逐漸失傳了。

距離這種傀儡術上一次現世恐怕得有數百年之久了。

說起來不才,他沈入忘對於這傀儡術可謂是“精通”,之前他曾向一位高人學過這方面的奇淫巧技,只不過,也因著這事兒實在有些不務正業,而且他也只貪圖個好玩,所以只學了個大概。

他打了個響指,從地面破土而出了三只有些傻乎乎的骷髏,他們手裏還抓著昨日演奏的樂器,看到主人神色肅穆,還撓了撓腦袋,仿佛靈光一現,紛紛從地裏又掏出了長刀長槍。

沈入忘一扶額,看到這三兄弟也是沒轍。

這三只骷髏乃是他在下山回到玉皇宮之時的意外收獲,只是這三兄弟的靈智實在不大高,往日裏做些小把戲還算湊合,但要臨陣對敵當真是一團漿糊。他貼在門板邊上,看了一眼窗外,不知何時中庭天井的周圍已是插滿了金色的經幡,這些長長的絲絳無風自鼓,景象詭異。

“這是在做些什麽?這些看上去像是佛門的經文,難不成這裏供奉的是哪尊大佛?可佛門與道門分庭抗禮已久,拜佛並非是什麽不可見光的事情……”

正當他小聲嘀咕的時候,仿佛有人在四面八方唱起了經。

這些念經的人聲絲毫不帶有人類的情感,仿佛是神明,亦或是佛陀。這等虛無縹緲的聲音,隱隱念動著:“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

又聞:“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虛空大地,鹹是妙明真心中物。譬如澄清百千大海棄之。唯認……”

而就在這時,從門外走來了四位廟祝,為首的一位兩手空空,他恭恭敬敬地對著沈入忘行了一禮。而在他身後的三位卻各有不同,其一持青玉寶劍,系赤色絲絳;另一則持羊脂玉瓶,晶瑩剔透;餘下那一位則持龍虎如意,不怒自威。

四人俱是伸手作邀請之狀,低垂著腦袋,極為恭順。

“是叫我去大殿的意思嗎?”

頌念佛經的聲音越發壯闊,其間摻雜著無數非男非女的聲音,猶如佛教裏描繪出來的飛天與護法諸天。而其中最為動聽的卻是一個男子軟糯又不失威嚴的語調。

他跟著這些聲音走到了天井之內,他遠遠的望去,只見大殿的神位之上,此時正盤膝坐著一個身披袈裟的白發男子,他微微合著眼眸,薄涼的唇角正不斷念動著什麽,他的臉型尖削,看上去便有一種薄情寡義的感覺,卻叫人心動不已。

此時他所坐的地上,散落下漫天的花雨,忽然,不再有任何聲音傳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男人緩緩睜開了自己的雙眸。他伸出一只手,輕巧地接住了一片緩緩飄零的花瓣,而另一只手仿佛掐了一個法訣,靜靜地笑了起來。

沈入忘看到他的眸子,其中一只猶如高掛於半空之中的皓月,一地銀沙。而另一只卻猶如天邊的烈日,燦爛如金。

沈入忘倒是沒什麽感覺,只是覺得這和尚怪好看的,不過,這世上的和尚他也算多有見聞了,哪有和尚穿得如同這般富麗堂皇,還長發及腰,這斷然是個妖僧。

打定了主意,他卻還來不及開口,那僧人笑了起來,他笑得極為好看,但不知道為何,沈入忘總覺得他有一種歷經了滄桑的厚重感,只不過,時光不曾在他身上留下什麽證據。

不知道為何,沈入忘無端地想起了某個實在不常笑的人物,他笑起來雖是沒有這般妖冶奪魄,卻委實讓他有那麽幾分心驚,他在佛堂之中念叨了一聲“阿彌陀佛”,想要將那個青衣道袍,不茍言笑的容顏甩出腦海。

卻是越想越不如意,這廂念頭落了下去,那邊又突兀地升起了幾分他的壞處,這等折騰之下,原本的算計便落了個空。

“我在此地,久候多時了,沈公子。”

沈入忘聽得此言,聲音如清泉。

小道士自忖並不認識這個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的僧人,但既然他在秦紈口中與落鴻山有所關聯,知道自己的存在並不稀奇。

拜那些個正道子弟所賜,此時“沈入忘燒毀祖宗基業,理當天打雷劈”這樣的話語恐怕早已傳遍了整座留仙島。

這裏被他捉弄過的村民並不少,有幾個甚至恨他入骨,此時來訪的除了他,恐怕也就沒了別人了。

他大喇喇地坐在和尚對面,笑著說:“大師,你好呀。”

“沈公子別來無恙,你的來意,我已是知曉,若是不妨礙,請將秦公子取來交我一觀。”僧人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沈入忘的表情仍是如常,心下一驚,他笑吟吟地說:“大師,非是我小氣,俗話說得好,‘防人之心不可無’,我知你與尊師有舊,但如今時過境遷,我就連大師的法號,都不曾聽聞……”

僧人會心一笑,他微微頷首:“小僧名曰‘鳩摩羅’,曾受尊師恩惠,在此有了一處容身之處,此乃大恩,故而我便於佛前立誓,若是此間有用得上小僧之處,凡聽雨閣門下前來,小僧必為諸位大開方便之門。”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紙信箋遞給了沈入忘。

“這是尊師所寫的親筆信,他與我雖是山上山下的鄰居倒也是時常互通有無。”

沈入忘看了兩眼,已經知曉和尚所言非虛,他也並不啰嗦,一笑之間,已是鄭重其事地將葫蘆遞給了僧侶,他亦是小心翼翼地雙手捧過。

他的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只是將手掌輕巧地托著無須的下巴,他不知呢喃了什麽兩句,早有兩個廟祝遞上了法器。

“沈公子,秦公子所受之傷甚重,貧僧理當全力救治,你是否願意在此處小住數月?”

沈入忘看著面前的和尚,還有那些隱藏在墻體裏的屍骸,雖然知道此人並沒有什麽惡意,但到底還是瘆得慌。他個大活人有手有腳,自然是要重出江湖,該行俠仗義就仗劍天涯,該調戲調戲良家便尋花弄柳,一展情絲。

得,別說對著這些和尚自己就瘆得慌,就是想到某個冰塊臉來,他都渾身不自在。

他看了看這座寺廟,但若是師兄落在此處,他沈入忘雖是不大在意,可到底師門一場……是的,師門一場,總不好將他放在這裏不聞不問。

畢竟,他還救過自己兩條狗命,不……應該是三條。

僧人低聲說:“沈公子若有自己的難處,我為你準備了上好的廂房一間,好生休息,明日再做決斷,亦是不晚。”

沈入忘想到那間滿是屍骸的屋子,卻不曾想僧人已是站起了身,他仿佛看破了小道士的心思,笑著說:“是一處另有布置的凈室,之前的……乃是我師門中人的鬼把戲,倒是叫沈公子,受驚了。”

【作者有話說】

骷髏三兄弟:主人是又要奏樂了嗎?啊,原來是要幹架呀!咦,我們換了刀主人怎麽還是不開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