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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夏林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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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作之事並未影響到兩人和諧的二人世界,只是月生更加小心的幽會,風澈每晚都會到小潭邊探一探,日子也就這麽流轉了幾日。

又是新的一日,風澈起了個大早,心急火燎跑到小潭邊對著潭水梳理著自己:用小刀修整了自己唇下生出的胡茬,重新仔細打理了自己的長發又整了整衣服……

月生今天不去早朝,他要用最完美的狀態迎接她的到來。

他故意躲在小園門口不遠處的樹後,屆時突然落在她的眼前,嚇她一下……

那個熟悉的人影像做賊一樣越來越近,他的心也嘭嘭亂跳。

“小姐……”廚房的燒水丫頭突然從月生身後蹦出,嚇了她一跳。

“何事?”月生瞥了瞥近在咫尺的暢春園,忍了忍。

“夏大人來了……”那燒水丫頭說完行個禮便走了。

月生已無路可逃,夏林一雙鳳目正深情款款將她緊盯著,他還是著一雙玄色靴子,身上換上了一件他不常穿的淡白色暗雲紋大袖衫,一向束著的發被他放了下來,烏黑如瀑,呼應著他腳上的玄色,剛剛升起的日光灑落在他身上,為他描繪出淡淡的金邊,如高貴無比的天神下凡。

“月生!”夏林繞到她身前,擋住了去暢春園的路。

“你……你來了……”她低了頭,不自然的踢了踢地上的草。

夏林從身後取了一束開的正好的月季,用絲帶綁了花莖濃艷似火,幾滴晨露從花瓣上滾落,滴答潤在了泥土裏。

她盯著,遲遲未動。

“喜歡嗎,快拿著啊。”夏林朝前遞了遞。

“謝謝。”她接過,對著那花發著呆。

“這束花可以擺到我送你的花瓶裏,朱紅淡青,濃烈又清雅,像你。”夏林驀地笑了,一向無風無雨的臉上竟燃起了一絲紅暈,他擡起手,朝著她。

“你來幹什麽?”月生還在關於那個花瓶的愧疚中,問的小聲。

“帶你去秦河畫舫聽曲子,秦河岸邊桂花開了,聽曲聞桂再品一壺碧螺,乃人間極樂之事。”夏林禮貌擡起手平攤在她面前。

“我……”月生對上這樣的夏林真不知道用什麽言語去拒絕。

“你不想知道陸上風之事的後續了嗎?”夏林狡黠一笑。

“……”月生咬住了唇,一垂首眼中盡是那月季的鮮紅。

夏林自顧自輕捏起她的手,囊在自己掌心中,穿過彼此的指縫帶她朝前走去……

月生承認在那一刻她的心是欣喜的,這個承載了她回憶裏太多美好的男人終是像往昔那樣低眉淺笑,輕聲軟語,他與她十指交纏在一起,他為她擋住了秋日裏刺目的日光,他又像小時候那樣,拉著她,走過浮生總總。

風澈像是被人勒住了喉嚨,掙紮著從樹後跑出,倒在地上,藥力也在這時摧枯拉朽般席卷而來……

痛意難忍,似是無數只手捏著他的五臟六腑扭曲著,撕扯著,他已經無力站起……

他看見月生和夏林檐下的身影靠的那麽近,夏林的眼睛是怎樣的柔情,月生垂頭是怎般的羞赧,他們之間的花朵紅的如血般刺目……

“不要,不要搶走我的月生!”他捏緊一塊泥土,向前挪動著身體,冷汗濕了他的發,流入他的眼裏一陣酸澀。

他看見夏林牽起了月生的手……像是心臟活活被人摘了去,他痛的喘不上氣,淚珠汩汩流入泥土,他不能停下,也不敢停下……腳鐐從荒草上劃過,一步一步都是血。

“別走……”他的聲音已是力竭,滿眼只有她越行越遠的背影。

丫鬟們一個個從暗處探了出來,嘰嘰喳喳……

“餵餵餵!看到沒看到沒!夏大人和小姐!!”

“看到了!!他們真的是快成親了……”

“好高興,不知小姐會發多少喜錢!!”

“啊!!!”風澈的嘶吼聲太小,淹沒在嘈雜道喜的人聲中,其樂融融的華府裏誰也沒有在意到那個蕭條了許久的暢春園裏被絕望所吞沒的他……

畫舫十裏,彩帶飄搖,胭脂漂浮在秦河的流波中,被日光照出琉璃之色;戲臺子上咿咿呀呀演著人生,好不熱鬧。才走了沒多遠,月生手裏已經堆滿了絹花珍珠手絹和各色小食……

秦河最高的畫舫擺滿精致的酒菜,絲竹聲若有若無,若即若離,夏林為她斟上一杯茶,見她恍惚著,便喊了她一聲。

“啊?”月生回了神。

夏林像孩子那樣亮晶著眼睛,從懷裏偷摸摸地取出一個簪子握在手心裏突然展開道:“送你一個驚喜!!”

月生從未見過這般的夏林,即便他是孩童年代都是超越年齡的老沈,無悲無喜,老僧入定,怎麽今天像是一個……傻子……難不成謝無雙附體了?

夏林其實也被這個樣子的自己給嚇了一大跳,這實在違和自己原本的畫風,可昨晚謝無雙一本正經地給他傳授“泡妞大法”,並立了軍令狀說“無效退款”。

“你活潑一點,像這樣看我。”謝無雙彈跳了兩下,朝外走了兩步突然回首用兩個指頭對準夏林:道“華哥!我來了!”

“華,華哥……”夏林學著謝無雙的樣子艱難開口,已經冷汗漣漣。

“不行,你太端著了……換一個。”謝無雙從他懷裏摸出要送給月生的簪子,想了想道:“送禮物呢,不能平平淡淡送,要送出心意,送出花樣,女孩子就吃這套。來,你把我當華哥,把這個簪子送我。”

夏林忍住胃裏的翻江倒海,將簪子捧在手中,顫顫巍巍遞上前去道:“月生,送,送你。”

“我是她我也不要!”謝無雙一把推開他的手,自己親自坐起了示範。

“送你一個驚喜!!”他著實把夏林嚇了一跳,又拍著胸口保證道:“我太了解華哥,她最吃這一套。”

“還有啊,明天別站在華府門口等通報,直接進去,然後叫那些下人們禁聲,直接閃現在她面前,還有,華哥喜歡鮮花這個我不需要再提醒你了吧。”謝無雙繼續手舞足蹈,夏林眼睛越聽越直……

“不,不喜歡?”夏林吞了口口水。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月生還在找回自己的三觀。

“我幫你戴上!”他像一個吃了糖的孩子,滿面春風將那簪子別在了她的發髻裏。

“等我們成親後,我天天替你戴簪子……”他自顧自說到,不知不覺竟然紅了臉。

月生心裏一涼,不敢向這樣的夏林說出絕情的話語……

“陸上風之事後續如何?”月生只得岔開話題。

“他是長音公主的養的面首,與長音公主府的管家勾結做起了人口販賣,他們規模遍布蜀地到建康城沿線,每一道關卡上都安排好了內應,上次的姑孰鎮是他們的一個‘驛站’,他們借著‘長音公主’的名號行走,所以各地官員不敢為難他們,前兩天我帶著大理寺人去長音公主府把她的管家給緝拿歸案,搜出各種賬本人贓並獲,長音公主表示對此事毫不知情……”他回歸了夏林的本該的樣子,一筆一劃將案情梳理著:“至今我們還在抓捕漏網之魚,尤是那蜀地的爛胡子,如今生死不明……”

“蜀地……爛胡子……”月生的腦海中突然靈光一現。

“臭娘們你敢打我,老子把你先奸後賣!”

安寧村外,羅新小屋裏突然闖入的邋遢大叔。

“我先上了這小情郎再上了你這個騷娘們!”

邋遢大叔對她和風澈的浪言浪語。

“這是有了名的潑皮,他年輕時習了不少武也小有武學成就,只是他從不用在正道上,經常恃強淩弱,甚至還穿梭了幾個國家做起了人口買賣……”

羅新對他的描述……

人口買賣,蜀地,爛胡子……一切連成了順理成章的線……

“爛胡子死了。”月生肯定道。

夏林一楞,有些不相信。

“我尋到羅伯伯家第二天,他乘羅伯伯不在就來騷擾我,我便殺了他……”月生比劃了下,更是“肯定”看著他。

“那我要敬騰凰將軍殺賊有功!”夏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夏林莞爾一笑,拍了拍手,屋裏立刻魚躍而入攜花舞袖的舞女,她們簇擁著行到中間位置,用花朵圍城花環的樣子,又再次簇擁在一起成了起伏上下的花海,月生眼睛亮了,竟不知自己笑了。

舞女們突然一彎身子,如花綻放一樣,露出了中間的“花蕊”—一名穿著碧色長衫的妓倌。

“風……”月生在他慢慢從袖子後露出的臉上看到了風澈,雖只是那一瞬間的幻覺,卻足以讓她心神恍惚,呼吸急促。

“是啊,起風了,這天暗了,快下雨了。”夏林看了看窗外已經是黑雲壓城,這雨從來是說來就來的,他喊來小二小聲囑咐了什麽。

“快下雨了,我沒帶傘,我要走了。”月生拍案而起,她對風澈實在是掛念的緊。

“我送你!”夏林擡手拉住她的胳膊,正巧小二送上來一柄雨傘恭敬遞給夏林。

“不用了,我衣服還沒收……”月生已經飛上了屋檐,一路上還大呼小叫著:“打雷了,下雨了,收衣服啦!”

夏林看著她的背影,忍俊不禁。

她頂著大雨飛行在屋檐上,直接抄了西南方向,從天上落到了暢春園裏,眼前的一幕差點讓她窒息……

風澈側著臉暈死在泥水地裏,狂風卷著枯葉殘花覆蓋在他單薄的身上,如註的雨滴似要將他砸穿……他的十指深深嵌入泥土中,骨節已經變成白色,他的臉白得更甚,就連唇上都無一絲血色……

“風澈!!!”她大喊一聲,將他打橫抱起,沖出了園子。

洛兒不知怎滴,總牽掛著那個暢春園裏的阿澈,尤是這暴雨的天氣,電閃雷鳴更讓她心中不安,她幹脆取了傘,從一條堆滿亂石的小路朝暢春園走去。

一聲驚雷響起,洛兒嚇得瑟縮了一下,可眼前突然出現的人讓她覺得那剛才的驚雷打在了自己的身上,嚇得她抖落了手中的雨傘……

小姐,小姐她被雨淋得睜不開眼睛,阿澈滿身汙垢,閉著眼,後仰著頭垂著手腳被她抱在懷中,雨水從他的面頰上一滴滴滾落著……

月生重重呼吸幾聲,意味不明將洛兒盯著,緊了緊懷中的風澈。

兩人對峙著,誰都不知怎麽開口說話,過了些許,雨漸漸停了……

“還不快去拿熱水!!!”月生的吼聲讓洛兒回了神,她立刻答應著。

月生在她經過她的時候狠狠剜了她一眼,帶著強烈的警告,洛兒咬唇,堅定點了點頭……

踹開房門,剝下他的濕衣扔在一旁,將他放到自己的床上,取來自己的毛巾沾著洛兒送來的熱水一點點將他擦拭著。

很快,熱水用盡,她喊來門外望風的洛兒,讓她再去。

她用最後一點熱水捧起他的雙腳擦拭著,不少泥汙嵌在腳鐐與紅腫腳踝的縫隙間,她再也受不了,扔了毛巾走出屋子行至庫房的雜貨堆裏仔細翻找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抽風了!我昨晚的文章都一夜過去了還在審核……

接下來的高潮是一波接一波了……

跪求晉江別抽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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