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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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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雙!!!”她追著他未走遠的背影大喊。

“去夏府。”月生一提他的衣領急不可耐。

“華哥你終於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道了就好知道了就好……”謝無雙的一堆屁話被月生用一巴掌直截了當打停。

西市大街離東面的夏府太遠,月生在路過車馬行的時候搶了一輛馬車,扔上洛兒和謝無雙疾馳而去……

“坐穩了!”她一揚馬鞭:“上坡起步!”

駿馬嘶鳴,將其後追趕的車行的人遠遠甩開。

“曲線行駛!”馬車繞過街邊的小攤小販。

“直角轉彎!”駿馬別過脖子側身轉過街角。

“直線行駛加速度!”車輪幾乎離了地。

“側方位停車!”

夏府門口掀起一陣枯枝敗葉,迷得人睜不開眼,待塵埃落定,夏府的仆人們看畫在府門右側的矩形車位裏穩穩當當停著一輛馬車,華月生不可一世站著,一手牽著韁繩,一手叉腰,一腳跺在馬屁股上……

“華!”

“騰凰將軍!”

“見鬼了!”

“還不去通知老爺!”

“老,老爺在……”

夏府的仆人們如臨大敵,幾乎是連滾帶爬……

“出來!我們到了!”月生掀開車簾對著裏面的謝無雙和洛兒道。

“……”

謝無雙面色慘白,瞪大眼睛,抱著幾乎暈厥的洛兒,雙腿快要連成一條直線,雙腳踏在兩邊的車壁上用力固定住身子……

“兩個沒用的東西!”月生丟下一句頭也不回沖入夏府。

“睡睡睡!大禍臨頭了就知道睡睡睡!!”月生將夏府撞了個人仰馬翻後直接沖到了夏林的床前,擡手掀開薄被……

夏林未醒,為了調查長音公主之事他已經連續幾日不眠不休。

“他娘的喝花酒也要有個度啊!這一副精盡人亡的樣子!”月生氣急,取過他案幾上了《論語》卷成筒狀對著他的耳邊。

“起床啦!!!”

夏林身子如剛吊起的魚般猛地一抖,驚魂未定看向聲音的源頭,一時間以為自己在發夢。

“月?月生?”他竟然還伸出一個指頭點了點她,確認眼前這貨是不是活的。

“你抓捕人販子的事情已經驚動了對方,他們現在正在緊盯著你下一步行動!”月生直接抄過地上的竹麻墊子,一屁股坐到他的床前。

“哦。”夏林一時懵懵地,只回答了一個音節。

“他們還要調查陸上風之死,你可小心些別讓人知道陸上風是被你殺的。”

“哦。”

“如果實在害怕的話就去找幽塵,幽冥司影衛武功高強,讓他撥你一個兩個高階的,他那人雖然性子怪但是正事上還是相當靠譜的!”

“哦。”

“或者直接讓幽塵對付他們,你這個司空就別逞能了,繼續挖你的土,修你的水去!”

“他們是誰?”夏林終是回過了神。

月生腦子一空,呆楞在那兒半晌……

“他們是一個男的一個女的,男的個子大概和你差不多高,帶著鬥笠看不清臉;女的躲在暗處,是一個老女人的聲音……嗯……他們藏在離西市大街不遠的文天巷裏偷摸摸地接頭。”

“好,知道了。”夏林從床上坐起,笑瞇瞇將她看著,不由分說擡起手替她擦去了臉上的汗珠。

“你在擔心我嗎?”夏林盯著她的眼睛,微微抽動了下唇角。

“擔心你的人那麽多,少我一個也沒什麽。”她冷下了臉,餘光裏見門外一個人影落定。

“老爺,您醒了?”亦眉端著搭著毛巾的面盆在外輕輕扣響了門。

“你回去吧。”夏林直截了當對屋外的亦眉道。

“可是老爺一直是奴婢服侍的呀。”亦眉不死心。

“你進來吧,伺候你家老爺穿衣!”月生微怒站起,準備離開。

“月生!”夏林從後將她抱住,不讓她再行一步。

亦眉正欣喜將門推開,見此景楞住不動。

“出去!!”夏林失了風度。

亦眉被他一懼,紅了眼轉頭而去。

月生在他懷裏掙了睜,最後帶著怒火道:“你放開我!”

“你陪我一會好嗎,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夏林將她翻轉朝向他的方向,幾乎是乞求道。

月生微微擡眼,看著那個死命抱著她的夏林,那個已經不再熟悉的男人……

二十一歲的夏林已經完全是一副成熟男人的模樣,擁有著和風澈旗鼓相當的面容,甚至還比他多一份男人的淩厲和銳氣,他劍眉下的鳳目裏現在滿盛著期望與害怕的神情,連呼吸都屏住,生怕月生說出什麽拒絕的話。

“韓風澈……”月生的靈魂裏響起了這個名字,快要脫口而出的“好”字生生咽了回去。

她告訴自己,風澈,是她的摯愛,沒有之一……

“夏林,其實我很累了,整個下午都被謝無雙拉著在西市大街晃蕩。”她小聲著,見他目光頓時暗了下去,忙補充一句:“有時間吧,有時間我陪你。”

夏林勉強笑了笑,慢慢松開了她。

“那我送你回去吧。”他拿下衣架上的一件衣服。

“不,不用了,我順路搶了一輛馬車……”她擺擺手。

夏林有些頹然,剛穿了一半的衣服滑落在地。

“那,那個你自己要小心啊,如果實在不行,就,就來找我……”月生趁著這個間隙,慢慢退出了他的屋子。

夏府前廳

“洛兒妹子,這是上好的碧螺春,今春新茶,你嘗嘗。”謝無雙將一杯茶推到局促不安的洛兒面前。

“還有這個,蓮藕茉莉粥,夏府特色美食。”

“你,你對夏府很了解的樣子……”

“那是當然!我和夏林哥穿一條褲子長大,情比金堅,來夏府就和回自家後院那樣,我們一起喝過酒,打過架,泡過妞,換過命,已經超越了友情的存在,可謂之基於生命而存在的感情,簡稱基情。”

“基什麽情的!走了!”月生步入前廳,擡眼示意洛兒。

“華哥你先走吧,我想約夏林哥吃晚膳。”謝無雙撥弄了一口清茶。

“你愛幹嘛幹嘛!”月生白他一眼,拉著洛兒擡腿消失。

這一折騰,天竟然已經昏暗了下來,月生腦海裏全都是風澈一人在小屋裏的樣子,不知不覺間將馬車趕得飛快,又苦了暈車的洛兒……

華府暢春園

風澈一人躺在小屋裏,睡不著,只好抱膝坐在床上發呆,也不知過了多久,楞神間他的手突然垂下,落在了腳鐐上。

光滑的腳鐐上明顯有個凹陷的地方,他慢慢撫上,竟是個“華”字。

這樣就能證明自己是她的人了吧,他淡淡一笑,將那大約只有兩尺長的腳鐐整理了一下,又呆坐了一會下了床。

慢慢步入園子,他堪堪停在小潭邊,對著潭水輕輕舞動起身體,他蓄力在足尖欲跳躍在空中旋轉,卻不料雙腿一軟,他想穩住重心忘了腳上還帶著鐐子一下止住了動作直直倒在地上。

“真是個廢物。”他在地上趴了許久,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一片小紙片從他懷裏飄落在地,他這才想起來那晚上的黑影,他還未和月生說這些,焦急中他竟然朝小園門口跑去又想起了自己真實身份立刻停了腳步。

他只能等月生回來……

慢慢拖著步子坐回小屋門口,他盤起腿,取出懷裏的佛珠掛在脖子上,用手攆起,顆顆摩挲而過中念起了《清心咒》……

這一等便是天黑。

再睜開眼的時候,月生已經滿臉大汗坐在他面前含笑看著他,他急忙從懷裏取出那紙條遞給她。

“確認陸上風已死……華府買入一名奴隸……”月生將那宋國古文字緩緩念出,眉頭一皺問:“你從哪弄來的。”

風澈將那晚之事細細道來,月生眉頭更是緊了。

“他娘的,敢在姑奶奶府裏造次,真是夠膽!”她抱臂坐在他旁邊,閉眼思考,喃喃:“以為他們只對夏林動手,未想到他們竟然這麽看得起我,真令我感動啊……陸上風是夏林殺的,那三個嘍啰是我殺的,這些人到底什麽來頭敢動土到我和夏林頭上。”

“什麽事?什麽夏林?”風澈有些雲裏霧裏。

月生理了理思緒,將誅殺人販之事和盤托出。

“有人在府裏暗藏著監視你,未必是人販之事,畢竟聽你說他們至今不知道陸上風是誰殺的。”風澈展開字條,指著最後一句:“華府買入一名奴隸。細作只是向上頭匯報你的一些日常行為,並未請示什麽指示一類的……”

“監視我?好大的膽子!姑奶奶現在就去把那人揪出來!”月生氣的發抖。

“不要!”風澈拉住她道:“如此盲目搜查只會打草驚蛇,若你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將那人抓住……”

“看你的樣子好像有幾分把握……”

“春雨,那個□□雨的,那日她以為我是下奴,踹了我一腳,她有內力,她會武功而且那花瓶是被她用石子彈下來的……”

“她踹了你!!我去把她腿砍下來!!!”月生蹭一下朝門口走去。

“停下!”風澈急不可耐追了上去,想抓住她的衣擺,果不其然忘了腳鐐又栽倒在地。

“啊!”他的手肘砸在了一塊碎石上。

月生停了腳步,一掌拍在自己額頭,掉轉回身……

“我一定要找到鑰匙,把這個給你卸了!”她氣的猛拽那腳鐐。

“別,它可‘救了’我的命呢,你看,細作都沒有懷疑我奴隸的身份……”他自己爬起,還順勢拉扯起月生。

“哎……”月生環上他的腰,輕輕靠在他肩頭,眼前是他帶在脖子上的佛珠,散發著清香寧心靜神。

“怎麽,要出家嗎?”她摸了摸那佛珠道:“出門右轉雞鳴寺,我打個招呼讓你當個住持,法號叫智丈怎麽樣?”

“我出家了,你怎麽辦?”他揉著她的頭發。

“對面尼姑庵走起唄。”

“你那麽喜歡吃肉,不難過嗎”

“偷著吃唄。”

“悄悄告訴你,以前我也背著師父悄悄偷吃過肉……”

“好啊,我要告訴你的師父!”月生將他推開,作勢要往天上喊去。

“不許!”他撓上她的癢癢肉,惹得她大笑流淚,兩人頓時打鬧成一團……

明月夜,星空下回蕩著一陣陣清脆的笑聲,早已頹敗不堪的暢春園裏,一朵野花正悄悄地綻開……生機好像重回了這片土地……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這一節是過渡章節,也用來表現月生對夏林和風澈的態度對比。

開始進入大高潮階段,一件接一件的大事讓您目不暇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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