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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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幹什麽!!!”剛準備踏入屋裏的月生見此景晴天霹靂,兩眼一黑,緊緊握住門框才未讓自己倒下……

“來人啊!!”氣血攻心,月生燒紅了眼睛的眼睛裏只餘下一片暴怒,她幾乎是顫抖著,哆嗦著唇大吼:“把這個賤奴給我打入刑房!!!”

家丁蜂擁而入,粗暴拽起風澈將他拖了出去,一陣腳鐐擊打地面的刺耳聲。

“小……小姐……”洛兒蜷縮跪在地上,眼淚汪汪瞥了幾眼月生,鼓起勇氣道:“不,不是那樣的!”

“滾!”月生言簡意賅。

“小姐您聽我解釋,真的不是,是春雨她……她……”洛兒更是語無倫次。

“我他娘的讓你滾聽見沒有!!!!”月生一把扯住洛兒的衣領,讓她在空中完美一條弧線落在不遠處的草叢中。

嘭的巨響,月生的房門被狠砸合上,驚得不遠處樹枝上的鳥兒鳴叫離巢,混亂不堪。

月生一屁股坐在地上,閉眼垂頭深呼吸了許久,後來不得不調動真氣才強壓了怒火。五味瓶裏的醋瓶子砸翻在心裏,一股股酸味……

濃烈的酸味裏,她睜開眼,目光正好落在地上的花瓶碎片上,她呼吸猛地一窒,擡手撿起一塊碎片,凝視著其上小小的文字。

生辰快樂 夏林上 丙申年八月十九

七歲生辰,夏林抱著這花瓶而來,送給她一個巨大的驚喜,從此那花瓶便十幾年沒變過置在那書櫃頂部,讓她一擡眼便能看見……

碎了……沒有了……就像曾經的夏林,沒有了……

她沈默了許久,自己掃了那花瓶碎片,用布包裹在一起……

她沒有傳午膳,直接倒在床上蒙頭大睡。

風澈被人關進了刑房中的一個四尺高的鐵籠裏,只能蜷縮著身子,門被關上,沒有窗的刑房一片昏暗……

等四周靜了,他撐著身子慢慢跪下,垂眼繼續念起了經文。

午睡的月生被人換醒,原是那羅新來了,她幾下穿好衣服去了前廳。

“月兒哭過?”羅新正欲品下人送上的茶水,見月生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站在門口。

“困的而已,羅伯伯今兒怎麽想到來看我了?”她揉揉眼,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也不是僅僅來看月兒,還有給某個臭小子送藥……”羅新繼續他的慢條斯理。

月生面色一沈,小聲道:“去議事廳說。”

議事廳,曾經華榮之與屬下們商討戰事,制定計劃的地方,羅新也來過幾次,所以他沒有多拘束,自然而然坐到了他曾經的位子上。

“月兒別瞞羅伯伯,是不是那臭小子欺負你了。”羅新見月生狀態實在不對。

月生沒有回話,只是眼睛又紅了兩圈,她剛進來的時候順便在位子上取了一件還未做好的衣服,現在正一針一線將它縫制著。

她是一個靜不下來,愛打架,罵臟話的女孩,但女紅活卻做的出奇地好,閑暇的時候經常還能接到來自皇家的高級訂單,為公主皇妃什麽的做幾件,人們稱她這種行為是——反差萌。

“月兒你真的喜歡韓風澈嗎?”羅新直視著她,帶著質問與威嚴的話語讓她停了手上的動作。

她擡起頭,有些詫異看著羅新。

“你只是喜歡曾經的玄火軍主帥吧。”羅新笑了笑道:“我也承認,那時候的他很好,有責任,有擔當,可算得上完美的夫婿。你現在的所作所為,無非是在他的身上寄托自己對曾經的玄火軍主帥的感情……”

“不是!”月生緊了緊喉嚨,急不可耐辯解。

“不是?你手上做的是給那臭小子的新衣吧,低頭看看那是什麽顏色……”羅新不屑一笑。

黑色,幾塊不染一絲汙垢的黑色布料,被她用紅線穿梭交接……黑底紅邊……玄火軍軍服的配色……

“不是!不是這樣的羅伯伯真的不是這樣!”月生拼命搖著頭。

“那時你倆絕處逢生,他又三番五次的救了你,在那種環境下是很容易動情的,不管是韓風澈還是韓霜澈還是韓雨澈,你都會愛上的。”羅新見她那樣深嘆一口氣又道:“如果,我是說如果,韓風澈他永遠做不回那個曾經的韓風澈,他不能照顧你,他只能是你的拖累,他甚至……你還會像現在這樣愛他嗎?”

“會!!”月生捏緊手中的衣服,斬釘截鐵。

羅新盯了她透著無比堅定目光的眸子半晌,沒說什麽,丟下裝了藥的紙包轉身而出……

羅新走了許久月生才回過神來,今兒衣服是做不成了,她丟在一旁,繼續在那兒呆坐著。

自己愛的真的只是曾經那位風華絕代的玄火軍主帥嗎?她問自己,那昔日的畫面一幅幅一篇篇浮現於腦海中。

“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我喊了啊,非禮!非禮啊!!”

他將耍無賴的她打橫抱起,走到安全的地方。

“快跑啊!!”

他將承宇劍丟給她,自己孤身擋在猛虎前。

“我想,我們能一起走嗎,密林危險,野獸毒蟲,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點。”

重傷的他強撐著身子挽留賭氣要走的她。

“那我就發發慈悲,救你這個可憐的人。”

他不顧她的阻攔,拼死背起生命垂危的她逃生。

“還不走,要在這兒睡覺嗎?”

他第一次牽起她的手,帶著她朝“家”的方向走去。

是嗎?真的只是那個玄火軍主帥嗎?月生差點要毀滅自己的信仰。

不,不是……聽見他被捕的消息一陣心慌;看到刑場上被虐打的他焦急難耐;知道他淒慘往事更是心痛到窒息……她雖重情義,但絕不會對一般人這般上心,更不會有這種靈魂相連的感覺……

韓風澈,唯有這世間獨一無二的韓風澈,揉碎了她的心腸,讓她刻骨銘心地愛著……

想到這裏,她像是悟出了人生的哲理般通暢,擡眼見天竟然已經黑了下來,想那風澈還在刑房受罰,她猛地站起了身……

“持於此經。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讀誦。為人演說。其福勝彼。雲何為人演說。不取於相。如如不動。何以故,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刑房無光,月生只能聽他念經的聲音判斷他的方位,走了兩步又嫌麻煩,幹脆直接用內力掀掉了屋頂上的幾片瓦,讓月光正好落在鐵籠上。

風澈停了念經,他放下合十的雙手在膝蓋上,微微垂下頭一片晦暗不明的神情,哀傷蔓延著要將她吞噬。

“澈……”她最心痛他這幅模樣,將手慢慢伸入鐵籠的縫隙。

“好大的一股醋味啊……”風澈在她手快觸到他眉間的時候突然開口道。

月生一楞,本來婉轉了多少期期艾艾的愁腸準備好好虐一虐心的情緒突然就……沒了!畫風急轉直下,一路朝著搞笑逗逼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去你大爺的!念著經還想著打趣我!”

“你罵吧,反正我都不知道我大爺是誰。”

“韓風澈給你臉你上頭是不,信不信姑奶奶我關你個十天半個月!”

“你關,你心不痛你就慢慢關唄!”

“你還恃寵而驕咯!快!給姑奶奶道歉!”

“我錯了!”

“錯哪了?”

“我錯我剛才嘲笑你。”

“不是這個!”

“我錯今天沒經過你同意就進了你的閨房!”

“也不是這個!”

“我錯我不小心看到你的床上放著一件粉紅色肚兜!”

“韓風澈!!”

“我錯我打碎了花瓶!”

“沒法聊了,你繼續呆著吧,得嘞回見!”

“別走!!我錯去救別的小姑娘了!”他這下才知道自己玩大了,立刻認真道歉起來,慌忙伸出的手堪堪停在離她裙擺的一寸處再也不得向前。

月生站那打了一套拳才慢慢回過身子,見他面部緊緊貼著鐵籠,拼命伸出手的樣子心軟了下,嘆口氣坐在他的面前。

“韓風澈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我有時真恨不得咬死你!”她用著“平靜”到不行的語氣道。

“給你咬!”他把胳膊擡起。

月生被他這麽一激,立刻捏起他的胳膊,遞到嘴邊像是一個兔腿咬了上去。

“唔澆裏去勾搭妹砸!唔咬死你!!”她含糊不清,邊咬邊說,他還將那胳膊朝她的嘴裏遞了遞。

一股血腥氣竄入腦子裏,月生這才發現出事了,本來他胳膊上就有各種傷口,現在直接被她咬裂了一塊……她摸上她的牙印楞在那兒,不知從何而來的痛酸了鼻子,模糊了眼。

“若是不解氣,這裏還有一只。”風澈又伸出另一只手。

“你以為咬你我不痛嗎!!”月生一抹眼睛背對著他而坐,她抽噎幾聲,帶著哭腔:“我連在自己的府裏都保護不了你……眼睜睜看你披枷帶鎖,看你囚於籠中,而自己什麽都不能做……我真沒用,一直說要保護風澈,可是一直在傷害風澈的明明是我……”

黑暗的天地間只餘下月生哭泣,她肩膀起伏劇烈,他只能用手指最尖端的地方輕輕觸碰到她……

“月生,不要這樣……”他又往前蹭了蹭,終是拽住她的衣擺攥在手中。

“我很開心,月生,即便是這樣和你在一起,我都很開心,我寧願披枷帶鎖也不願和你分開一時一刻……你知道嗎,你是照入我灰暗人生裏的白月光,是肉體的救贖和靈魂的信仰,我真的不能再與你分開……安寧村別後的半年裏,我快要被對你的思戀折磨欲瘋,甚至有一次從斜谷口穿過想去玉川見你……”

“那次你救了一個孩子,將他送到玉川城下,送了他一串佛珠……”月生回過頭道:“後來我在斜谷口裏追了許久,呼喊你的名字,可回答我的只有山谷……”

她從懷裏取出那串佛珠,放入他的懷裏笑道:“物歸原主。”

“對不起,是我先走的,我應該,再等等……”他暗了雙眸,嘲笑著自己。

“風澈!”她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緊緊相扣:“我不會讓你再等下去了,等我處理完這裏的事情,我們就走,離開這個華麗囚籠,天高海闊,哪兒都是我們的家……”

“好……”

慢慢貼近的雙唇,即便隔著鐵籠都能互相感到對方的溫熱,就將快要碰上的時候,月生突然身形一閃,飛上了房梁……

刑房了門被推開,洛兒探著腦袋小聲問道:“那個,你在嗎?”

沒有聲音回答她。

洛兒關了門,點了一盞小燈,看見了跪在籠子裏閉著眼的風澈,這才放下心來,幾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搖了搖他。

“姑娘何事?”風澈只有硬著頭皮應了聲。

“來看看你,畢竟你是為了救我才……我怎麽過意的去,他們沒有打你吧……” 洛兒用黑亮亮的眼睛盯著他。

“勞姑娘費心了,他們未曾毆打下奴,只是將下奴關在了這裏。”風澈垂眼回避著她。

“那就好,都是春雨她故意打碎小姐心愛的花瓶,害得你……哎……你知道那花瓶對小姐多重要嗎?”洛兒認真道:“那是夏大人送給小姐的,整整擺在那兒十一年了,小姐可珍惜了!”

房梁隔板裏的月生聽了洛兒的話真是有了想死的心,先弄死洛兒那小蹄子,再弄死自己……果不其然,風澈一直沒有回話。

“明兒我試著去小姐那兒求一求,讓她放了你,畢竟花瓶是個死物,你是個活人……小姐經常說‘人命最寶貴’。”洛兒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放心,從身後取來一個食盒,將裏面的饅頭拿了出來。

“吃吧!”她遞上去。

“主人罰下奴囚於此地,並未命下奴能吃東西……”風澈未伸手,還是用卑微的姿勢跪著。

擰上了,果然擰上了,月生聽完他說的這些話差點引發了心疾。

“你別……你這麽瘦,身子怎麽扛得住!放心吧,小姐那邊我去說說,小姐還是很喜歡我的……”恃寵而驕,人不能慣,風澈是,洛兒也是,月生對著洛兒的方向揮了揮手刀。

“下……”風澈才張了口,洛兒也不知聽了什麽自顧自道:“夏?哦,夏林夏司空就是小姐未婚夫,他們倆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人人羨慕……他經常送小姐禮物,每一件小姐都喜歡地緊,倒是今兒碎的是小姐最喜歡的一件……難怪她發了那麽大的火,但是我們小姐人很好的,她待我們一向寬容,待她氣消了肯定放了你。”

洛兒聲聲入耳,月生快把眼睛翻出去了,就差口吐白沫,這小蹄子瞎說什麽大實話,不都是過去時了嗎,不,不止過去時,還是過去完成時,對現在不產生任何影響的那種!她咽了口口水,估計自己要跪在他面前乖乖認錯了,真是風水輪流啊……

“那,那這樣吧,我把饅頭放這兒,我不影響你休息了……”洛兒見他一直不回話,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只好自己找了個臺階。

“我……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剛準備飛下房梁的月生被突然折返推開刑房門的洛兒給生生憋斷了招式,苦不堪言捂著腿在房梁上忍聲。

“下……下奴賤名……澈……”風澈擡眼,餘光瞥見房梁上的月生,嘴角抽動了幾下。

“阿澈,我叫洛兒,林洛兒,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她嘻嘻一笑,關了門跑遠了。

“阿澈我錯了!但我發四我生你氣真的是因為我吃了醋而不是你摔碎了夏林的東西!”從梁上翻下的月生跪的標準,和上朝沒兩樣。

“……”風澈故意閉眼垂頭不看她。

“還有我其實也給你帶飯來了!”她從懷裏掏出兩個饅頭,胸部瞬間癟了下去。

“噗……”風澈再也不想忍了,噴了一聲。

月生還是一本正經的模樣道:“饅頭是我從廚房裏偷的最大了兩個,她偷的比我小,而且我的看上去還比她的緊實的多,白滑的多,是上好的貨色!”

“哈哈哈哈哈……”風澈捂著臉大笑,前仰後合,震地小小鐵籠前後晃動,他幾乎是喘不上來氣道:“你的是比她的大那麽點……”

“韓風澈你流氓!!!他娘的你往哪看!!!”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是一個集逗逼與憂郁於一身的女紙!

華月生胸圍設定是B75,林洛兒是A70.

經文是鳩摩羅什翻譯的《金剛經》,因為小說《不負如來不負卿》認識了鳩摩羅什此人,對他這個人有了點……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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