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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別樣的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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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司

“韓風澈!!!”茶杯碎裂的聲音尖刀般劃破壓抑許久的空氣,堂下跪著的眾人更是深伏下身子噤若寒蟬。

夏林雙目如嗜血之狼,一向幽冷如冰湖之水的面龐上每一塊肌肉都被憤怒所拉扯,他近乎狂暴撕碎了來自前線的書信,飄飄灑灑墜下無聲落在絲絨地毯上。

“冥塵呢!!”他稍微收斂了些情緒。

“冥……冥塵大人他尋死了幾次,被下面的攔住了。”一個跪在邊上的影衛戰戰兢兢答到。

夏林轉身回位坐下,紫衣的衣擺自然平鋪在他的身側,其上暗紋流轉著詭異的畫面,他眼裏怒意更甚,內力震蕩著案幾咯咯作響。

“他若是再尋死就隨他去……”幾乎是咬碎銀牙才發出的聲音,下面又是一陣伏首之聲。

謝無雙這廝他非常了解,沒臉沒皮,天下無敵,自尊心什麽對他來說幾乎是多餘的東西,天生一副賤皮賤肉的樣子,被月生當眾怎樣呼來喝去,揪耳打臉都一點沒有生氣的樣子,甚至還對她“奴顏屈膝”地更歡了;這廝進了幽冥司還是那副樣子,甚至坐上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冥塵”之位都未能改掉那賤樣子,被他狠狠□□了好幾次才慢慢收斂,但一撒了繩子當了謝無雙,立刻就能讓人明白什麽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廝,能恥辱到想自殺的地步,他到底在韓風澈那兒經歷了什麽?

夏林捏緊拳頭,眉頭狠狠擰起。

“韓風澈……難道低估他了?”他暗想。

萬籟俱寂……整個密室的上空源源不斷強壓而下的力量讓人直不起腰……

“幽塵大人!”一個影衛幾乎是飛入密室,踉蹌幾下才停住了腳步。

“何事?”

“騰凰將軍她出征了……皇上準的,她已經出發了。”影衛言簡意賅。

黑影一閃而過,刮動死寂密室裏陰風陣陣,眾人埋頭躲開,待再擡頭時,高位上紫衣那人已經不在,燭火劇烈晃動幾下後結束了生命。

連綿著丘陵的西北城門外,月生一騎飛塵一人一馬一桿銀槍揚起黃沙陣陣。

韓風澈回來了……就在羅桑……當她聽到這個消息時差點瘋掉,一顆心拼命撞擊著胸膛像是要立刻飛到他的身邊,她當即入宮求了皇上讓她回月華軍主持大局,正巧宋皇為月華軍慘敗羅桑憤怒不已,立刻準了她當日出發支援前線。

“我不管,我只要見到他……”她一甩馬鞭,駿馬嘶鳴一聲更快朝前奔去……

夏林幾乎是闖出城門追著她的馬蹄而去。

“月生!!!”他朝著前方看不清的背影嘶喊,希望她能聽見,停住,回首。

她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直到淹沒在天與地的交接……

他武功再高,終是血肉做的身子,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摔倒在黃沙中……

“月生……”夏林喊啞了嗓子,不管不顧讓濕熱的眼淚滾入眼下被碎石劃破的傷口裏。

他目送過她無數次出征,卻不知今天為何如此心痛,她奔馳的前路在他的眼中好似成了一條沒有方向的不歸路;她行於天地間的背影在他的眼中沒有任何留戀故土之情,充斥著令人窒息的訣別之情……

殘陽落,殷紅如血的晚霞將這片枯黃大地照耀,冷冷清清,淒淒慘慘,靜佇在天地間無聲流淌時間中的夏林,成了一道縹緲孤鴻影……

玉川城·黃昏

離羅桑慘敗已經過去了十天,月華軍卻依舊沒有走出那場陰霾,城頭上掛著落日鮮紅,烈風如刀鋸,將旌旗割破……

幾個守兵站在城墻上,垂頭喪氣,雙目無神,連一身風塵仆仆趕來的月生都沒看見。

“他娘的都瞎了!給姑奶奶開門!”月生見不得他們那副頹廢的樣子,破口大罵。

“老大!!!”城墻上騷動起來,不一會兒月生被八擡大轎請進了城。

“老大,你快去看看謝副將吧,他……他挺不好的。”一個小兵在她耳旁弱弱一聲。

“知道了。”月生糊弄一句。

啃肉,洗澡,換衣,月生做完這些差不多到了戌時,她行到屋外最空曠處,打了幾套拳法松了松筋骨後一腳踹開一間只點了一盞幽幽小燭的房間。巨大的聲響讓房裏抱著雙膝埋著頭的那人微微一動,旋即擠出了幾滴眼淚。

“華哥!!!韓風澈欺負我!!!!”謝無雙爬了幾步到她腳下,抱住她的大腿。

“活的啊,我本來是來收屍的。”月生一甩腿直接坐在案幾上。

“是兄弟們不讓我死啊華哥!不然我早就去見泉下那些兄弟了。”謝無雙吸了吸鼻子,眼裏露出了他從來沒有的落寞道:“小華,威勝,麻子臉,大豪,小路……全死了,全被韓風澈殺死了!!!”他突然大吼起來,一腳踹翻案幾,月生直接摔在地上。

“我謝無雙不報此仇,無顏面對他們!!”他像是瘋了一般雙手卡住月生的雙臂一下將她拉起對著她兇狠道:“明日,明日我們再領大軍攻上羅桑,以你我之力一起取了那姓韓的項上人頭!!”

“一起取了那姓韓的項上人頭……”月生大腦空白一片,只餘謝無雙的怒吼聲。

“咚!”謝無雙直直飛到床上,捂著小腹痛苦難耐……月生收起那只還高懸在半空的腿,有些心虛避了避神色,她捋了下發絲道:“謝無雙我以為你吃了敗仗長了點腦子,沒想到到現在還是這麽蠢笨不堪,我對你真是失望。”

謝無雙垂了垂眼睛不回嘴。

“你對韓風澈的手段了解多少,你對韓風澈的武功了解多少,你對韓風澈作戰手法了解多少,你對韓風澈這個人了解多少!”她不解氣,又順手抄了一個滾落在地的茶杯砸到他的胸膛上後繼續道:“還明日領兵再攻羅桑,你以為光憑你心中覆仇的火焰就能大殺特殺,統一天下嗎!你他娘的自己要去送死別拉上我!”

“嗚!”謝無雙捂臉哭了起來,委屈地像個被大孩子搶走面人的小孩。

“哭你娘的哭!你不知道你哭起來有多醜嗎!”月生更氣,一下躍到床上將他衣領提起摁在墻上齜牙咧嘴道:“別哭了!看你哭晚飯都要吐出來了!”

謝無雙撅撅嘴,終是忍下了眼淚。

“乖,哥替你報仇。相信你家華哥好不好。”月生見他那樣心軟了下來,

“那華哥,你答應我,要幫我打他……”他哽咽道。

“好!”月生想起自己那時在大石旁毫無章法抓撓他的樣子。

“還要替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好。”月生心中一痛,避開目光道。

“還要將他碎屍……”謝無雙依舊喋喋不休。

“你吃過了嗎?”月生打斷他的話。

“沒……”謝無雙這幾日幾乎沒怎麽吃飯,因為憂傷他雙目深陷,消瘦不少。

“那快去吃飯吧。”她放下他的衣領。

謝無雙剛聽月生說完,肚子就配合地咕嚕叫了一聲,他邁開發軟的雙腿緩緩朝外走去,臨出門的時候回頭依依不舍看了眼月生,那可憐兮兮的眼神差點讓月生以為自己是他的娘,為了這個大傻兒子佝僂了背,花白了發,操碎了心……這個大傻兒子已經十九歲了,怎麽還是這麽傻,以後怎麽找對象喲,月生這個心操的……

“我的大兒子哎,你有沒有心愛的姑娘了?”她幾乎是本能性脫口而出,就像在建康城問那幾個巡防營朋友那般關註他的終身大事。

謝無雙停住了,看看四周連鬼都沒有一個便確定月生這句話是對他說的,他驀地臉一紅,看著她羞答答一點頭後捂臉跑開……

月生頭頂一片驚雷轟隆隆不停,這貨,這貨什麽時候翅膀硬了,敢背著她早戀了!她往地上一坐,掰著手指算起謝無雙簡單直接的人生裏出現過的女人——

“賣豆包的張嬸,過,下一個。殺豬的魯媽,過,下一個。京郊賣大碗茶的蘆花妹妹,待定,下一個。同仁藥鋪掌櫃的女兒孫小盈,待定,下一個。西街烏孫風情酒樓的老板娘烏查蘭雅,重點對象,下一個。下一個……沒了吧……”

月生取了三個茶杯,分別代表蘆花妹妹,孫小盈和烏查蘭雅,取了個筷子敲著茶杯的邊緣再次仔細分析:

一號選手蘆花妹妹,清純掛,三尺胸圍,六尺身高。

二號選手孫小盈,溫柔掛,二尺半胸圍,近七尺身高。

三號選手烏查蘭雅,火辣掛,四尺胸圍,七尺半身高。

“嗯……會是誰呢?”月生閉著眼分析著。

大概一炷香過後,月生還是沒想出大兒子謝無雙的良配是誰,不禁有些沮喪。謝無雙那廝估計是餓壞了,吃了那麽久都不見人,她看了看他淩亂的房間,又想了想剛才那失落的樣子,不禁翻滾起一股股母愛……

“傻兒子哎!”月生嘆一聲,替他收拾起房間來。

扶起案幾,月生一個明亮亮的什麽閃過眼前,借著昏暗的燭光定睛一看,是他的斷弓。月生抓起那兩半的斷弓落寞了些許,這柄斷弓是皇上親自賞的,也謝無雙最珍愛之物,千年的玄鐵上上自然賦予的醉人光澤,其上打造出來自古月氏國的花紋,觸手柔滑,是上好的寶物。如今它被生生砍斷,形同廢鐵,難怪謝無雙難受成那副樣子,他大概也認為自己和那斷弓一樣,是個已經沒用的東西了吧。

“承宇劍……”月生撫上那斷口切面,低聲喃喃,那柄漂亮利落的寶劍的樣子在她眼前一閃而過,不一會兒,那承宇劍的主人也顯現了出來,她更加落寞了……

“我們難道又要你死我活了嗎?”她擡眼問到。

月生就在對謝無雙情緒的安撫裏,在對承宇劍主人的思念中,度過了重回玉川的第一個夜晚。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篇主要是鋪墊謝無雙和韓風澈的,他們以後還會見面,還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我明天開始出差了,星期一回來,暫時先停更一下,不好意思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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