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夜襲羅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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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生閉上雙眼,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畫面,她就著窗外春風的聲音在心裏數著催眠的節拍……

“一只小雞、兩頭小豬、三匹快馬、四頭老牛、五只風澈……哎呀呀,什麽亂七八糟的,重來!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爐豬、爐鴨、醬雞、臘肉、松花、小肚兒、風澈在做青菜面……餓了……”

月生很沮喪,盤腿坐起靠在床上,失眠的滋味向來不好受,她的性子更不會讓她能安靜睜眼到天明,她推開窗,冷風吹得一個寒顫,突地她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子時剛過,她已經著一身夜行衣騎一匹黑馬出現在斜谷口,這是一條從玉川通往羅桑的捷徑,懸崖峭壁中硬生生被不喜歡繞路的先人們走出一條小徑,真應了那句“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的名言,月生握了握手中銀槍,摸了摸腰間連弩,正了正神色,就像山裏的大王要下山搶壓寨夫人那般氣勢。

“駕!”她躍馬揚鞭,消失於夜幕中。

她大約行了十裏的距離後便將馬拴在一邊飛躍上亂石峭壁上前行,約莫走了不到半個時辰,羅桑城上的燈火便在夜色裏顯現。她朝那燈火方向又躍了兩步,順勢抓住橫生在峭壁上的枯樹一蹬腳蕩到了一處平臺上瞇著眼將羅桑好好觀望。

城墻上,放哨士兵站的筆直,黑衣紅邊,弓箭手三三兩兩立於哨臺上目不轉睛,嘈雜一陣,幾個著黑衣紅邊簇擁著著深藍白邊帶海浪形頭盔的主帥走上城樓最高處,那人手不停指點著,其他的人紛紛點頭。

看來風澈並沒有回到羅桑,她垂了眼忍不住失落:“他丟了玉川,會不會被帶回去軍法處置呢?不會,他的義父那麽厲害……那他現在在那裏呢?”

“哎……”她嘆口氣,想著自己素來不做虧本生意,既然來都來了,那就做點什麽再回去吧,她取下腰間的連弩,估算著射程。

“看來這就是伊蘭澤了,來,擡個頭,讓姑奶奶看看你帥不帥……”她瞄準了深藍白邊,上次在叢林裏射殺了猛虎讓她對自己的遠程自信心爆了棚,簡直是連弩在手天下我有,這次射死伊蘭澤的話,她就能得到大宋第一神箭手的稱號,再加上她之前的大宋第一快槍手,雙料冠軍!完美……

伊蘭澤還在指指點點,絲毫沒在意到什麽,忽而擡手,忽而擡頭,忽而比劃……

“還行還行,勉強夠上風澈的一半。”月生慢慢扣上扳機,賊笑一聲道:“再見!”

城墻上的眾人還在盯著局勢圖,突見伊蘭澤一擡劍,一支箭死死釘入了石縫裏,眾人立刻警覺起來四周觀望。

“追!”伊蘭澤指了指月生隱藏的方向。

“他娘的!”月生咬牙暗罵,看來她嚴重低估了伊蘭澤,原來實力的高低和顏值高低壓根就沒有任何關系……月生立刻飛上峭壁,朝玉川方向逃去,伊蘭澤帶人騎馬緊追不舍,月生高處回首,扣動扳機射死一個隨行……

“夜行術!大和國的人?大家小心!!”伊蘭澤立刻警覺起來,放緩了些速度。

“大和國你個頭!姑奶奶我鐵血錚錚宋國漢子!呸,妹子!”月生心裏暗罵他,但更是樂了起來,原來她的夜行術已經練得和那些原創一樣了,連素來和大和國打交道的伊蘭澤都沒能分辨出來。

“再拿個人頭!”她暗處出手,旋即一人慘叫倒地。

“在那兒!”伊蘭澤拔劍飛躍而上,月生大驚,立刻擡腳朝暗處飛去,他緊追不舍,擡手一劍,堪堪劃過月生的後背,她心頭一緊,反手用銀槍戳中了他的膝蓋處,見他趔趄了一下連忙飛走。

馬,拴馬的地方就在眼前,只要跑到宋軍控制的領土就脫險了,她提起真氣拼命向前飛著,可身後的腳步聲已越來越近,壓著她的心脈驟然疼痛。

“啊!”後背一陣刺痛,粘稠的血沾濕了衣,她又被伊蘭澤刺中,不得不回手反擊,他的隨行也一個個躍馬而上,幾個堵住了她的前路。

“他娘的!”月生幹脆不躲了,她跳到小徑上準備與他們拼個你死我活,銀槍呼嘯月光,直直向伊蘭澤插去,他身形一矮躲過,順勢挽了個劍花擦著銀□□來,長劍摩擦著銀槍閃出電光火石,月生反身彎下/身子,擡腳後空翻騰避過,又踹飛一個欲側面攻擊她的士兵,踩住他的腦袋借力飛起,落在了懸崖邊上。

“咻!”長箭飛過,一個士兵立刻從月生頭頂的方向摔下,她瞪大眼睛看了看插在他身上的長箭,驚喜大喊:“謝無雙!!!”

伊蘭澤一皺眉,一閃身形朝月生頭上劈去,突地一條白練般的軟劍橫在他面前,銀蛇一般轉了個彎直取他面門,他支劍擋住那軟劍的攻擊,突從腹部襲來一陣掌風,他堪堪接住,後退幾步。

“幽塵!!”月生笑了出來,幽塵如山一般擋在她的身前,紫袍隨著夜風擺動,一柄軟劍舞動著月光,和那話本裏的蓋世英雄出場方式一模一樣。

不遠處的咻咻聲中,還有人不停倒下,幽塵轉過頭,帶著面具的臉上看不出神色,他一提月生的衣領飛到了馬上,飛奔入夜色中。

“別追!”伊蘭澤攔住正欲追去的士兵道:“那個人太可怕,我們不是對手。”

三人停在玉川城軍營後的一片空地的時候,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月生被幽塵提下馬站定。

“啪!”幽塵一巴掌讓月生原地轉了兩圈才停下,她懵了圈。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幽塵大人息怒……”謝無雙和事佬一般擱在他兩中間。

“誰叫你亂跑的!!!”幽塵一掌讓謝無雙在空中劃過完美的弧度。

“……”月生什麽也說不出來。

“好了好了,華哥只是想看美男,不對,想解決伊蘭澤再為大宋立功嘛……”謝無雙幾步爬回他兩中間繼續和事佬。

“你對敵方了解多少!你制定好周全的刺殺計劃了嗎!你想好如果失手後的退路了嗎!這些你想過嗎!!!”幽塵一腳讓謝無雙圓潤滾了幾圈。

“……”月生捂著臉,瞪著他。

“華月生你以為是在街頭打架是嗎?這麽多年你怎麽也改不掉這些和低俗之人一樣的習慣!你若是再這麽任性下去月華軍都會毀在你手裏!!”幽塵淩冽著一身的寒氣,咄咄逼人,似是地上的草都被他壓彎了腰。

“幽塵大人,對女孩要溫柔……”謝無雙不遺餘力爬著,突然發現地上有幾滴鮮紅,他立刻大呼小叫:“哎呀,華哥受傷了!!”

幽塵一楞,手擡在半空又緩緩放下,欲言又止後便一甩袖子大步離去。

“兇什麽兇啊!!我他娘的要你來救的啊!!!”月生突然回過神來,對著他背影大吼。

“華哥息怒息怒,我們療傷去,乖啊……哎哎哎,幽塵大人你殺不得,快把那個放下……”謝無雙趴在地上,一手拉著她的腳踝,一手拉著她對準幽塵背影的連弩。

“他打我!!他竟然敢打我!!!我爹都沒怎麽打過我他敢打我!!!”月生歇斯底裏嗷叫著,自尊受到了莫大地侮辱。

“那華哥你打我,你打我出氣,幽塵大人你惹不得的我的華哥喲!!”謝無雙把臉直往她手邊遞,果不其然,月生狠狠一耳刮子落下痛的他嗷嗚一聲,一耳光過後月生果然也不鬧了,氣哼哼踹開謝無雙進了屋子。

軍營另一邊的未點燈的小屋內,夏林扔掉臉上的面具一腳踹翻了案幾,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兩個時辰前他見她屋子裏空無一人,登時腦子一片空白,恐懼感攀爬全身捏著他的心脈,他瘋了般狂奔在斜谷口裏,生怕再一次失去她……冷汗滴滴從額間滴落,他將臉埋在雙掌裏,為他氣急之下扇她的耳光後悔著,愧疚著。

侍女端著水盆白布,褪了她的衣衫,小心擦拭著她的傷口,她半死不活趴在床上閉著眼生著悶氣,屏風外,謝無雙揉著臉,抱著臂懶懶坐著。

“說良心話,這事別怪幽塵大人,是華哥你的不對。”他思忖片刻道。

“嗯!”月生哼了聲算是承認,剔掉指甲裏嵌著的謝無雙臉上的肉絲。

“幽塵大人說伊蘭澤一向擅長水戰對山川高地並不熟悉,所以想趁這個空子出其不意收覆羅桑……可被你這麽一鬧打草驚蛇了。”

“……”月生這才深刻體會到自己的錯誤,她把臉埋在被子裏不說話。

“算了。不說這些了,華哥你好好養傷吧,幽塵大人告了夏大人,讓他明日就帶你回京,這兒我幫你守著……”

“好。”月生不知怎的,一陣心累,她真是怕了這些打打殺殺,卸了氣一般答應了。

第二日,月生腫著半邊臉頹廢踏入馬車,夏林抱拳朝前來送行的月華軍將士們道別,寒暄幾句策馬而去。

“我聽幽塵說了,你昨晚實在太冒險了……”夏林取了些碎冰欲敷上她高高腫起的臉上,被她一掌拍落。

“……”她堵著氣推開他。

夏林只好將碎冰袋子放在她身邊,他知道華月生是怎麽樣的一個人,看似沒心沒肺的外表下有一顆敏感脆弱的心,像是含羞草那般別人輕微一碰便立刻合上防衛起來;她用自尊包裹著那顆脆弱的心,終是在人前那般不屈堅強的活著……

“其實你知道自己錯了對嗎,就是想生生氣……”夏林看著她鼓囊囊的側臉心想:“真是個孩子……”

馬車奔馳在晴好的春日裏,一路的春意盎然,夏林含笑看著她眼中流轉而過的天地萬物,輕探出手悄悄附在她的肩上,看她垂頭微閉上雙眼,沈浸於夢鄉……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知道大家在生活中有沒有像“謝無雙”這樣的異性朋友,除了和你談戀愛其他什麽都陪你,就是男女之間很純潔的友誼,只能說,那種友誼很難得,很珍貴……

我們的女主有夏林,有謝無雙哄著捧著,而我們的男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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