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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破繭(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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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破繭(19)

“哥,哪有人一大早就去排練廳的……樓下保安都不一定上崗吧。”

顧以誠坐上副駕駛席,打了個哈欠,感覺上下眼皮正以親密姿態無限貼近,難舍難分。誰家音樂劇演員早上六七點去上班?如果按時差算,他差點以為兩個人已經進軍百老匯了,發表托尼獎最佳音樂劇男主角獲獎感言指日可待。

身旁的文清讓關上車門,“都說了讓你在家睡覺,我自己先去就行。”

“那怎麽行,”顧以誠腦子不轉,嘴皮子卻動得快,“誰知道你是不是背著我去翻別人的牌子。”

“不是法國人嗎,”文清讓眼眸含笑,在他頭上輕輕敲一記,“少搞這些封建糟粕。”

順手撈個U型枕幫他戴在脖子上,“路上睡一會吧,乖,等到了給你點杯冰美式。”

“嗯,”顧以誠閉上眼,準備在一分鐘之內會周公,含糊道,“那你要包我兩個月的咖啡……”

他聽見對方貼近說好,嘴唇上有轉瞬即逝的柔軟觸感,於是心滿意足地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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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讓恢覆視力之後,顧以誠仍不放心,陪著他去醫院做了檢查。醫生的結論是淤血已經吸收了,沒意外不會再有其他問題,但建議文清讓繼續休養一段時間。

當事人嘴上遵醫囑,轉頭就把各項工作提上日程,難得的空閑也用來跑步或者去健身房——失明期間缺乏鍛煉,身體各項機能略有下降,這樣做是為了確保擁有最佳演出狀態。

文清讓倒沒要求顧以誠遵循自己的節奏,他從不會嘗試改造別人,戀人也是獨立個體。純粹是後者樂意,不想和老婆分開,但凡有機會就要一起行動。

其他還好說,早起對顧以誠來說依舊是種挑戰,他在小群裏發:[我老婆是工作狂怎麽辦?]

殷玥回覆:[看看群名,再秀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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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繭》歷經一番波折,新的演出日期和場地終於敲定。首演改到九月下旬,那期間市中心的劇院都排滿了,只好換成一個稍微偏遠些的新劇場“迷蝶劇場”,名字取自“莊生曉夢迷蝴蝶”。主創們倒是很喜歡這個場地,設備新是其次,主要覺得名字同劇目有種微妙的契合,是個好寓意。

顏旭趁此機會發布一波內容,增加劇目開演前在社交媒體的曝光。與此同時,聯動宣發也搞得如火如荼,她聯系了不少各個平臺的女性大V博主,播客主理人給粉絲贈票,與主創展開對談。葉梓舒因為車禍離開舞臺,多年後又以制作人身份重回戲劇行業的經歷引發了不少關註與共鳴,也讓相關受眾對劇目本身產生期待。

8月中旬,主創與主要演員們在華城大學舉辦了一場分享會。進入盛夏,天氣炎熱,現場依舊坐滿了人,還有不少沒拿到入場資格的觀眾擠在外面哀嘆。

演員們現場演繹一些劇中的選段,包括一首多人重唱《誰殺了她》。這段劇情是謝方苒在回憶好友當年的經歷:案件性質是毋庸置疑的自殺,但背後的冷漠指責、流言蜚語,社會輿論潑向她的臟水,共同完成了這場看不見的謀殺。即使只是非正式演出的片段,依舊感染力十足,不少臺下的觀眾開始抹眼淚。

後面是主創的分享環節,從創作出發點聊到排練過程,再到現實中女性的處境,不少觀眾也就劇目本身提出一些具有深度的問題,現場討論氣氛很好。

文清讓和顧以誠不是主要演員,在這個環節發言不多,有觀眾向他們提問,說到前段時間暫停演出活動的事情。

文清讓尚未就此事發過公告,正好趁這個機會說明一下。

“我前段時間身體出了一些問題,抱歉,讓大家擔心了,”他露出笑容,“不過這段經歷對我來說未必是壞事,我相信人生所有體驗都有它的意義……“

“這次生病讓我想通了很多事情,”文清讓頓了頓,神色和聲音愈發溫柔,“比如珍惜眼前的每一天,也珍惜身邊人。”

各種意義上的“身邊人”坐在那裏,專註聽他講話,目光短暫相接時沒藏好嘴角的笑意。

下面有人小聲起哄,臺上的殷玥和淩夢交換微妙目光,意味深長地頻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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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臺期間,文清讓有空就會到現場看情況,顧以誠也跟著他一起。

鋼鐵架子和吊桿支撐在舞臺上方,工作人員忙著懸掛燈具,幕布,組裝臺上的布景,燈光部門與音響部門各自負責對舞臺基本光,調試聲音效果,所有人共同拼湊起一個嶄新的夢境入口。

見證一個舞臺從無到有是種寶貴的體驗,也令人再次感慨劇場的奇妙——在不同的時間與地域,有無數座舞臺,無數部戲劇,無數個故事在這裏誕生。

來到了正式演出前的最後階段,伴隨著期待的還有劇場裏的緊張氣氛。導演沈驪歌在合成過程中反覆調整舞臺調度,編舞喻瑤講話音量日漸提高,顧以誠有時也被她說上幾句,並不會因為他是聯合制作人的男朋友就擁有特殊待遇,畢竟制作人本人來了也得挨懟。

顧以誠沒有怨言,但總要借此機會去老婆的溫柔鄉尋求安慰。只是文清讓現在忙得偶爾無暇分身——上次倪璐和他提到的那部民國戲在推進中,除此之外,文清讓自己也在籌備新劇,這次不是掛名的聯合制作人了,全程都需要親力親為,有時回到家也忙著和人打電話商議事情。顧以誠想抱著對方親熱,被當成小孩哄,讓他自己先玩一會。

他隱約升起一種危機感——是不是在一起久了,自己對老婆的吸引力日漸減弱?

這天晚上,文清讓在發消息處理工作,顧以誠坐在旁邊默默拆一個快遞包裹。手頭上的事暫且告一段落,文清讓轉頭,撞進男朋友略顯哀怨的目光,對方沒說什麽,卻儼然是一副被自己冷落的委屈模樣。

文清讓忽然有些懷念之前的兩個多月。他絕不想重覆失明的噩夢,但兩個人確實很難再擁有這種大把的獨處時光。

之前說珍惜身邊人是發自內心,只不過某些時候身不由己,想想的確是自己理虧,於是先開口,“這個是什麽?”

“我媽上個月在比利時有拍攝工作,她寄過來的。”顧以誠把包裹裏的東西遞給他,是盒包裝精致的巧克力。

又拿起一張手寫明信片看了看,垂眼,語氣略帶不滿,“……她說是送給你的。”

文清讓有點受寵若驚,“那你替我謝謝她?”

“下次有機會你自己和她說吧,先嘗嘗看。”

他拆了一顆放進嘴裏,酒心的,外面包裹的糖和巧克力很薄,咬下去滿口都是醇厚酒味,混著一點果香,這顆裏含的酒水應該屬於威士忌,度數不低。

對於文清讓來說稍微有些甜,但口感很好。他如實給出評價,顧以誠眨巴眼睛,“我也想嘗嘗。”

“你自己拿不就好了?”

“她都說是送你的了……”

顧以誠湊近望他,滿眼期待,暗示得很明顯。

文清讓特別喜歡戀人的眼睛,淺琥珀中透著一點綠色,令他想到陽光下的湖水,生機蓬勃的春與熱情明亮的夏,每次看到都會心動,很難拒絕。

之前他剛失明那陣子沒辦法自己吃飯,都是顧以誠在餵他,禮尚往來一下倒也合情合理。不過文清讓剛才忽然有了個新想法,拆開另一塊巧克力的包裝紙,彎起如畫眉眼,“來,張嘴。”

顧以誠從善如流,乖巧等投餵——原以為是這樣,文清讓卻把巧克力含在自己嘴裏,吻上來。

巧克力和酒水化開,刺激著味蕾與興奮神經,舌尖被醇厚甘甜與白蘭地酒香包裹,酥酥麻麻地掃過上顎,分不出是誰口中的味道,唇舌交纏,吞掉彼此炙熱甜蜜的吐息。顧以誠手探進對方的衣服,從腰慢慢撫摸到脊背,再到凸起的蝴蝶骨。

口中的巧克力完全融化了,兩個人唇邊都沾著一些,文清讓伸手幫對方抹掉,後者湊過來,舔了一下他的嘴角。

兩個人戀愛以來交換過很多個吻,顧以誠也從略顯生澀到駕輕就熟,方才還是被撩撥得有些暈頭轉向,這點酒精不足以令人微醺,他卻幾乎醉在甜蜜唇舌間。

不禁想到,文清讓如果有心,想釣誰釣不到?幸虧對方現在是自己老婆,想象一下他對別人做類似舉動,顧以誠不發瘋才怪。

反正顧以誠暫時被哄服帖了,心情很好地抱著老婆說話,多餘的熱情打算等會去床上揮霍。

“首演之前找一天休息吧,”文清讓提議,“想做點什麽?聽你的。”

“好,我想想,”顧以誠答得愉快,得寸進尺,頭發在對方頸間蹭,“你還得答應我另一件事。”

“嗯,說吧,我都答應。”

顧以誠忽然覺得氣氛都到這裏了,自己好像應該求個婚才算不虧。閃過片刻念頭,決定以後再說。條件有限制是一方面,兩個人其實不太需要被類似的東西捆綁。

“之前和你提過的,我準備辦場個人音樂會,如果場地那邊沒什麽問題的話,我想定在你生日那天。”

也是他們在一起一周年紀念日,不禁感慨時間過得太快。

“來當我的嘉賓,”顧以誠低聲說,“我只請了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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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演前忙裏偷閑的約會,顧以誠其實也沒有想得特別完善,畢竟時間有限。兩個人都不喜歡吵鬧的地方,這個天氣戶外活動又熱,最後去了天文館。

人在面對浩瀚宇宙時,會深感自身的渺小,萬事萬物最後都會歸於塵埃。顧以誠和身側的戀人隨意走走停停,經過巨大的星球與璀璨銀河,思緒漫無目的飄浮,忽然想起曾經看過的《星際穿越》——渺小的人類會以愛意來對抗未知與虛無,唯有愛是一切的答案,永恒不滅。

此刻他不在意那些宏大主題,只要身邊所愛之人是真實可感的,就足夠了。

作者有話說:

小狗:老婆不理我,不高興

(老婆嘴對嘴餵巧克力)

小狗: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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