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十二夜（6）
關燈
小
中
大
第60章 第十二夜（6）
第二期錄制當晚，第一期節目在華城衛視和網絡平臺正式播出。
節目組原本考慮把選手個人展示部分剪成兩期，後來刪刪減減，弄了個超長版一口氣放出來。
顧以誠談自己演音樂劇的契機那一段，幾乎原封不動地保留，鏡頭特意切到文清讓的表情，配上後期字幕和BGM，氛圍比現場更加微妙。
CP粉把這部分單獨剪出來丟在超話，逐幀分析，反覆上頭。
【@鳳梨Sue：我服了，桂圓茶你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我以為你要當場出櫃，嚇得心臟驟停】
【@魔法404小狗：說清楚，到底是喜歡老婆還是喜歡音樂劇？詭計多端的男通訊錄，呵呵】
【@Starlight_cr：怎麽啦，喜歡看老婆的音樂劇，喜歡和老婆一起演音樂劇不可以嗎？】
【@酸甜1號機：臥槽，桂圓茶這個戀愛腦，還真的是為了老婆才來演音樂劇的……之前罵我們沒錘亂嗑的毒唯怎麽說？】
【@薩爾茨雞腿堡：這題我會做，毒唯肯定說這是後期惡剪，口型根本對不上】
【@-禾慕-：hhh文老師一臉“我倒要聽聽你說什麽”的表情】
【@路過敲一下木魚吧：別人是去錄節目，就你們倆公費戀愛是吧】
【@Aimer_qc：？等等，抓到了野生的禾慕太太】
【@非著名野生嗑學家：男同比人心更可怕.jpg】
-
微博和視頻網站相關評論區表面上一派熱鬧，仔細觀察卻不難看出，節目受眾主要還是嘉賓們自帶的粉絲，以金藝璇和晏然的為主，再加上之前一些有看劇習慣的觀眾，真正的路人寥寥無幾。
播放數據則展現得更為直觀。具體分析選手們未必全懂，但也明白這個結果遠沒有達到預期。從業時間稍長一些的人，要麽習慣了，要麽情緒藏得好；有幾個初出茅廬的在校學生則不然，失落都寫在了臉上。
陰影並沒有籠罩太久，馬上要進行第三期的排練和錄制，所有人投入新一輪的忙碌之中。
第三期換了新賽制：從B卡和Swing評級成員中選出6個人組成替補組，同A卡組PK，表演形式則規定為獨唱、二重唱和三重唱。
楊逸本期和替補組失之交臂，依舊樂觀，對收視率也看得很開，“該幹嘛幹嘛，節目沒人看就回去繼續演戲唄，再說這才剛第一期。”
他反正不用登臺，沒事就去排練廳裏圍觀其他人，順便在旁邊一頓輸出東北話，惹得喻瑤不耐煩嗆他“你那張嘴是著急還回去嗎，能不能歇一會”。
喻瑤這兩天在忙著排練A卡組的舞蹈。這組效率很高，三重唱已經初見雛形，殷玥、黃倩兮和冉染選了美劇《Smash》（《名聲大噪》）中的組曲。劇目以百老匯音樂劇圈為背景，展現舞臺背後的眾生相，這段組曲則出自裏面講述瑪麗蓮·夢露生平的戲中戲《Bombshell》。
冉染跳女生的舞要更加自在舒展，百老匯歌舞也在他的舒適區。三個人風格迥異，熱烈大膽，古靈精怪與嫵媚撩人融合在一起，整個表演頗富層次。殷玥黃倩兮和冉染排練之餘分享護膚化妝心得，互喊美女，冉染對這個稱呼接受良好，樂在其中。
-
替補組這邊還停留在選曲階段。這天鋼伴有事來得晚，導演組安排他們先討論，一方面確定曲目，另一方面取點日常剪輯素材。
這組比較容易決定的是獨唱。幾個人商量下來，覺得讓花腔女高羅思綺獨唱比較合適，歌曲暫時選擇《劇院魅影》中女主角Christine那首驚艷四座的《Think of me》。
“對了，表演的時候，得來個子爵客串一小段，”羅思綺想起什麽，“小顧老師考慮一下嗎？”
顧以誠：“我坐在包廂鼓掌喊Bravo就行吧，沒問題。”
羅思綺樂了，“那還是要唱幾句的。”
“那我要找清讓哥取取經。”
文清讓對上顧以誠閃爍的目光，餘光瞥到不遠處架著的的攝像機，淺笑一下，“用不著吧？你唱得挺好的。”
施晴聞言很好奇，“文老師還演過子爵啊？”
“大學裏的演出，不算太正式。”
劇院魅影的話題剛開了個頭，A卡組的江翰墨在門口探出頭，說想觀摩學習這邊的排練。
“我們這裏也不是隨便觀摩的，”施晴攔在門口，故作正經，“得先告訴我們你唱什麽歌，不然免進。”
其餘的人笑起來，VJ跟著移動機位。
小孩倒挺實在，撓撓頭說也沒什麽好保密的吧，就是那個《費加羅的婚禮》。
施晴側過身子放人，但開始起哄，“小江來一段看看實力。”
江翰墨進來，左顧右盼，“啊這……鋼伴老師不在啊。”
“這邊應該有譜子，”顧以誠走到鋼琴前坐下，在iPad裏找到相應劇目的曲譜，“哪段，我試試？”
於是江翰墨搭著他這位臨時鋼伴，唱了一首《你再不要去做情郎》，字正腔圓，中氣十足，收獲一波誇獎。細聽其實能發現幾處問題，但大家對於年紀小的人總是會給予更多包容。
淩夢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舉著雲臺拍視頻，“小顧老師不如考慮兼職做個鋼伴吧。”
這姑娘一頭黑色長發，留著公主切，睫毛濃密，活脫脫是二次元走出的美少女。
雖然是相關專業出身，但演音樂劇目前可能算她的副業，淩夢另一個身份是b站音樂區up主，因為嗓音澄澈空靈收獲了一小波線上粉絲。
她錄歌之餘喜歡拍拍vlog分享日常，這次來上節目，從早到晚忙著取材。當然素材是在出鏡者允許的前提下拍攝，會經節目組和相關人員確認之後，再剪輯發布。
“別吧，那觀眾要罵我的，”顧以誠說，“我也就趁現在偷偷彈幾下。”
文清讓在旁邊看著他們，若有所思。
“我有個建議，以誠和淩夢，你們可以組個二重唱，”他說，“你們倆的外形和音色，搭起來應該有那種夢幻的感覺。”
忽然被叫到的淩夢有點沒反應過來，“我們倆搭嗎？”
“對，我剛才忽然想到一首，《馬戲之王》的……”文清讓頓了頓，顧以誠望他一眼，低頭飛快在iPad上操作，“《A Million Dreams》。”
話音剛落，顧以誠站起身，“譜子我找到了。”
文清讓沒推辭，順勢坐下，手指在琴鍵上彈奏，旋律流淌而出。
「I close my eyes and I can see
The world that's waiting up for me
That I call my own
……」
他歌聲柔緩，娓娓道來，仿佛在眼前鋪展開畫面：籠罩在朦朧雲霧中，如夢一般的森林，沿著小徑前行，探尋藏在幽深處的幻境。
顧以誠站在鋼琴旁，專註看他，似乎連眨眼都分外克制。
副歌部分，顧以誠的聲音加入進來，像一道陽光，驅散了林中的霧氣，周圍的色彩頃刻間變得鮮艷明亮。
「Cause every night I lie in bed
The brightest colors fill my head
A million dreams are keeping me awake
……」
文清讓轉頭對上他的視線，跟著合了兩句，自然地唱起和聲，聲音墊在下面，穩穩托住對方的。
下一段，唱主音的變成了文清讓，顧以誠用和聲為他做點綴，如同追逐流雲的鳥，不斷向上飛去。
兩個聲音交織纏繞到一處，彼此融合，卻又清晰可辨，將聽者帶往一個更為繽紛遼闊，似夢如幻的世界。
「However big,however small
Let me be a part of it all
Share your dreams with me
……」
聽歌的江翰墨不敢大喘氣，小小聲感嘆，“……不愧是前輩，真好聽。”
瞥一眼旁邊幾位同樣要喊前輩的女演員，發現她們眼裏閃著光，但好像和自己的激動並不完全相通。
小江同學思考一秒後，果斷放棄思考，繼續欣賞。
氛圍實在美妙，一曲唱完，聽者和歌者都有點意猶未盡。
文清讓轉頭對淩夢微笑，“後半段可以加一些和聲進去，剛才那個算即興發揮，等編曲的時候再具體設計。淩夢覺得怎麽樣？”
“剛才那段也很好聽，”淩夢滿臉期待，躍躍欲試，“感覺挺合適的，我也很喜歡這首。”
文清讓又看向顧以誠，還沒開口，後者揚起笑容，毫不猶豫，“好，都聽你的。”
施晴面色平靜，拿著手機飛快打字，細看會發現嘴角有一絲沒壓住的笑意。鋼伴這時候來了，於是文清讓起身讓位，剩下的人繼續討論三重唱曲目。
顧以誠湊到他身邊，捂住衣服上的領麥，低聲問：“這首歌你是不是和熙熙唱過？”
文清讓有些詫異，“嗯，我教過她這首。你怎麽知道，她和你說過嗎？”
之前文熙和的學校舉辦文化節，小姑娘要上臺表演，文清讓同她練習過不下幾十遍，很熟悉這首歌的旋律，和聲隨口拈來。
但如果剛才不是和顧以誠唱，那些即興發揮大概能省就省了。面對不熟的搭檔，沒法隨意嘗試。
“沒，我猜的。”顧以誠話說一半，藏起關鍵信息。
“這都能猜到？”
對方松開捂著領麥的手，神情狡黠，“那你猜猜我怎麽猜到的。”
文清讓好笑道：“你這叫……那個詞怎麽說的來著，套娃？”
然後跳過了這個話題。顧以誠做可憐狀，半真半假，說你都不猜猜看嗎。文清讓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在鏡頭前扮演起若即若離的前輩角色。
排練廳裏光線明亮，空氣中有躍動的微小浮塵。顧以誠望著他如畫眉目，又想到方才對方柔情滿溢的歌聲，像是唱給珍視之人的。
淩夢還在錄視頻，冷不防被施晴戳了一下，“剛才的視頻可以傳我一份麽，玥玥想看。”
-
節氣來到立秋，華城的高溫仍在持續。
排練廳裏每天都很熱鬧。演員們索性也不再關註略顯慘淡的收視率，專註打磨眼下的表演舞臺，經常為一個細節討論很久。那些年輕的選手尤其開心，仿佛找回參加夏令營的快樂。
星期三傍晚，顧以誠吃過晚飯準備去排練，在劇院大廳碰到金藝璇。
除了正式錄制，這位女明星很少現身，成員們排練的時候拍幾個關鍵鏡頭就走，不像文清讓和孫嘉莉那樣會全程跟下來。
她似乎是特意在那裏等人的，叫住顧以誠，展露微笑，“現在有空嗎？方不方便聊幾句？”
兩個人繞到劇院的後門，金藝璇從煙盒裏抽出一支，點上。
在美人雲集的內娛，她的五官其實算不上精致，但臉很有故事感，適合拍電影，此刻蒙著一層夕陽的暖色，有種文藝片的氛圍。
“金老師不怕被人拍到嗎？”顧以誠問。
從第三期開始，會招募一部分觀眾參與現場錄制，附近也有不少提前來蹲點的粉絲和狗仔。
“我請助理確認過了，這邊應該沒事，真拍到也能處理，”她無所謂地笑了笑，“總演戲是會累的，難得做一會自己。”
金藝璇神色慵懶，熟練地吞雲吐霧，全然看不出熒幕上那個清純女神的影子。
潮熱空氣裏彌漫甜味，她順手遞來煙盒，是萬寶路熱帶水果雙爆，“來一根？”
顧以誠搖頭婉拒，“謝謝，我戒煙了。”
“你私下裏是這種五好青年麽，感覺和臉不太匹配啊，”金藝璇擡了下眉毛，把煙盒收回去，片刻後又笑，“懂了，有故事的男同學。”
她無意打聽故事，“你現在是簽在華映嗎？吳羽帶你？”
“您認識吳姐？”
“有點交情，”金藝璇沒展開說，“她倒是很能幹，但華映能給到你的資源一般吧，而且演音樂劇的話，發展空間本來就很有限。”
她吐了口煙，淡淡道：“如果你想考慮其他選擇，我可以幫忙，我看你各方面條件都不錯，不如趁現在謀求更好的發展。人年輕的時候總覺得一切都來得及，回過神才發現時間已經過去了。”
又補充，“音樂劇麽，到時候想演的話再回來也是一樣的，不耽誤。”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但無論對方想開什麽條件和自己做交易，顧以誠都不感興趣。
“金老師，”他忽然問，“你當時為什麽會選音樂劇系？”
“嗯？”金藝璇怔了一下，答得很隨意，也坦然，“這不算什麽秘密了，我當年第一志願不是這個，被調劑過去的。當然對粉絲的說法是因為興趣，這次來也是鞏固一下人設吧。”
“第一期的收視率我大致了解過，估計後面也不會太樂觀，我倒是無所謂……”金藝璇說，“但你們呢？上過一次綜藝毫無水花，回觀眾都沒幾個人的劇院，繼續一場場這麽演下去嗎。”
她望著他，目光裏閃動探詢意味。
顧以誠笑了，並未回答她的問題，“金老師，要不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或許是出於禮貌，金藝璇表露出一點興趣，示意他說。
“很多年前，我遇到一個人，他站在舞臺上的時候，好像有光照在身上，”顧以誠語氣不自覺變得柔和，“我說的不是燈光，他自己就是那束光本身，把我從黑暗裏拉出來。只要他在那裏，我好像就有了活下去的動力。”
“……聽起來可能過於理想主義，但我想去追逐他的腳步，像他那樣心無旁騖地沈浸在自己的熱愛裏。”
他視線投向遠方，註視並不存在於那裏的身影，“希望有一天，我能真正站到他身邊。”
“我明白了。”
金藝璇打量他片刻，慢慢笑起來，別有深意，“但你說的該不會是文師哥吧？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演的了。”
“不重要，”顧以誠也跟著她笑，“真的還是假的，何必分得那麽清楚呢。”
他還要說什麽，手機這時彈出條微信，是文清讓發來的，說淩夢和工作人員已經到了，在等他過去排練。
顧以誠示意金藝璇自己先回個消息，對方點頭，繼續抽煙。
他在輸入框裏快速打字：[好，我馬上就來]
金藝璇不動聲色瞥一眼。方才顧以誠同她講話時，姿態看似隨意，但始終在一定的距離之外試探，是禮貌，也是戒備。
此刻仿佛整個人柔軟下來，一秒變乖，她上一次看到類似的表情，還是在高中的初戀男朋友臉上。
顧以誠收起手機，“金老師，我先過去排練了。”
“你去吧，我再待一會，”金藝璇說，“你如果改主意了，可以隨時聯系我。”
她看著對方快步離去，忽然短暫地回想起自己的從業經歷。
不算一帆風順，但坎坷也在能承受的範圍內。無論是在影視城跑龍套，還是如今躋身新晉小花行列，於她而言都僅僅意味著工作，談不上喜歡或厭惡，只是在達成世俗意義上的成功前，必須要走的路。
心無旁騖沈浸在熱愛裏，究竟是種什麽感覺呢。
金藝璇在將盡的夕陽中站了片刻，把煙掐滅，丟進附近的垃圾桶。
作者有話說：
金藝璇：好像是真男同，不確定，再看看。
感謝大家的訂閱，評論和海星！
這兩章比較長，周日休息一天，下周見~
【本章涉及到的曲目】
《The 20th Century Fox Mambo》
《I Never Met a Wolf Who Didn’t love To Howl》
——出自美劇《名聲大噪》（Smash）
《Think of me》
——出自音樂劇《劇院魅影》
《你再不要去做情郎》（Non piùandrai）
——出自莫紮特歌劇《費加羅的婚禮》
《A Million Dreams》
——出自電影《馬戲之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二期錄制當晚，第一期節目在華城衛視和網絡平臺正式播出。
節目組原本考慮把選手個人展示部分剪成兩期，後來刪刪減減，弄了個超長版一口氣放出來。
顧以誠談自己演音樂劇的契機那一段，幾乎原封不動地保留，鏡頭特意切到文清讓的表情，配上後期字幕和BGM，氛圍比現場更加微妙。
CP粉把這部分單獨剪出來丟在超話，逐幀分析，反覆上頭。
【@鳳梨Sue：我服了，桂圓茶你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我以為你要當場出櫃，嚇得心臟驟停】
【@魔法404小狗：說清楚，到底是喜歡老婆還是喜歡音樂劇？詭計多端的男通訊錄，呵呵】
【@Starlight_cr：怎麽啦，喜歡看老婆的音樂劇，喜歡和老婆一起演音樂劇不可以嗎？】
【@酸甜1號機：臥槽，桂圓茶這個戀愛腦，還真的是為了老婆才來演音樂劇的……之前罵我們沒錘亂嗑的毒唯怎麽說？】
【@薩爾茨雞腿堡：這題我會做，毒唯肯定說這是後期惡剪，口型根本對不上】
【@-禾慕-：hhh文老師一臉“我倒要聽聽你說什麽”的表情】
【@路過敲一下木魚吧：別人是去錄節目，就你們倆公費戀愛是吧】
【@Aimer_qc：？等等，抓到了野生的禾慕太太】
【@非著名野生嗑學家：男同比人心更可怕.jpg】
-
微博和視頻網站相關評論區表面上一派熱鬧，仔細觀察卻不難看出，節目受眾主要還是嘉賓們自帶的粉絲，以金藝璇和晏然的為主，再加上之前一些有看劇習慣的觀眾，真正的路人寥寥無幾。
播放數據則展現得更為直觀。具體分析選手們未必全懂，但也明白這個結果遠沒有達到預期。從業時間稍長一些的人，要麽習慣了，要麽情緒藏得好；有幾個初出茅廬的在校學生則不然，失落都寫在了臉上。
陰影並沒有籠罩太久，馬上要進行第三期的排練和錄制，所有人投入新一輪的忙碌之中。
第三期換了新賽制：從B卡和Swing評級成員中選出6個人組成替補組，同A卡組PK，表演形式則規定為獨唱、二重唱和三重唱。
楊逸本期和替補組失之交臂，依舊樂觀，對收視率也看得很開，“該幹嘛幹嘛，節目沒人看就回去繼續演戲唄，再說這才剛第一期。”
他反正不用登臺，沒事就去排練廳裏圍觀其他人，順便在旁邊一頓輸出東北話，惹得喻瑤不耐煩嗆他“你那張嘴是著急還回去嗎，能不能歇一會”。
喻瑤這兩天在忙著排練A卡組的舞蹈。這組效率很高，三重唱已經初見雛形，殷玥、黃倩兮和冉染選了美劇《Smash》（《名聲大噪》）中的組曲。劇目以百老匯音樂劇圈為背景，展現舞臺背後的眾生相，這段組曲則出自裏面講述瑪麗蓮·夢露生平的戲中戲《Bombshell》。
冉染跳女生的舞要更加自在舒展，百老匯歌舞也在他的舒適區。三個人風格迥異，熱烈大膽，古靈精怪與嫵媚撩人融合在一起，整個表演頗富層次。殷玥黃倩兮和冉染排練之餘分享護膚化妝心得，互喊美女，冉染對這個稱呼接受良好，樂在其中。
-
替補組這邊還停留在選曲階段。這天鋼伴有事來得晚，導演組安排他們先討論，一方面確定曲目，另一方面取點日常剪輯素材。
這組比較容易決定的是獨唱。幾個人商量下來，覺得讓花腔女高羅思綺獨唱比較合適，歌曲暫時選擇《劇院魅影》中女主角Christine那首驚艷四座的《Think of me》。
“對了，表演的時候，得來個子爵客串一小段，”羅思綺想起什麽，“小顧老師考慮一下嗎？”
顧以誠：“我坐在包廂鼓掌喊Bravo就行吧，沒問題。”
羅思綺樂了，“那還是要唱幾句的。”
“那我要找清讓哥取取經。”
文清讓對上顧以誠閃爍的目光，餘光瞥到不遠處架著的的攝像機，淺笑一下，“用不著吧？你唱得挺好的。”
施晴聞言很好奇，“文老師還演過子爵啊？”
“大學裏的演出，不算太正式。”
劇院魅影的話題剛開了個頭，A卡組的江翰墨在門口探出頭，說想觀摩學習這邊的排練。
“我們這裏也不是隨便觀摩的，”施晴攔在門口，故作正經，“得先告訴我們你唱什麽歌，不然免進。”
其餘的人笑起來，VJ跟著移動機位。
小孩倒挺實在，撓撓頭說也沒什麽好保密的吧，就是那個《費加羅的婚禮》。
施晴側過身子放人，但開始起哄，“小江來一段看看實力。”
江翰墨進來，左顧右盼，“啊這……鋼伴老師不在啊。”
“這邊應該有譜子，”顧以誠走到鋼琴前坐下，在iPad裏找到相應劇目的曲譜，“哪段，我試試？”
於是江翰墨搭著他這位臨時鋼伴，唱了一首《你再不要去做情郎》，字正腔圓，中氣十足，收獲一波誇獎。細聽其實能發現幾處問題，但大家對於年紀小的人總是會給予更多包容。
淩夢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舉著雲臺拍視頻，“小顧老師不如考慮兼職做個鋼伴吧。”
這姑娘一頭黑色長發，留著公主切，睫毛濃密，活脫脫是二次元走出的美少女。
雖然是相關專業出身，但演音樂劇目前可能算她的副業，淩夢另一個身份是b站音樂區up主，因為嗓音澄澈空靈收獲了一小波線上粉絲。
她錄歌之餘喜歡拍拍vlog分享日常，這次來上節目，從早到晚忙著取材。當然素材是在出鏡者允許的前提下拍攝，會經節目組和相關人員確認之後，再剪輯發布。
“別吧，那觀眾要罵我的，”顧以誠說，“我也就趁現在偷偷彈幾下。”
文清讓在旁邊看著他們，若有所思。
“我有個建議，以誠和淩夢，你們可以組個二重唱，”他說，“你們倆的外形和音色，搭起來應該有那種夢幻的感覺。”
忽然被叫到的淩夢有點沒反應過來，“我們倆搭嗎？”
“對，我剛才忽然想到一首，《馬戲之王》的……”文清讓頓了頓，顧以誠望他一眼，低頭飛快在iPad上操作，“《A Million Dreams》。”
話音剛落，顧以誠站起身，“譜子我找到了。”
文清讓沒推辭，順勢坐下，手指在琴鍵上彈奏，旋律流淌而出。
「I close my eyes and I can see
The world that's waiting up for me
That I call my own
……」
他歌聲柔緩，娓娓道來，仿佛在眼前鋪展開畫面：籠罩在朦朧雲霧中，如夢一般的森林，沿著小徑前行，探尋藏在幽深處的幻境。
顧以誠站在鋼琴旁，專註看他，似乎連眨眼都分外克制。
副歌部分，顧以誠的聲音加入進來，像一道陽光，驅散了林中的霧氣，周圍的色彩頃刻間變得鮮艷明亮。
「Cause every night I lie in bed
The brightest colors fill my head
A million dreams are keeping me awake
……」
文清讓轉頭對上他的視線，跟著合了兩句，自然地唱起和聲，聲音墊在下面，穩穩托住對方的。
下一段，唱主音的變成了文清讓，顧以誠用和聲為他做點綴，如同追逐流雲的鳥，不斷向上飛去。
兩個聲音交織纏繞到一處，彼此融合，卻又清晰可辨，將聽者帶往一個更為繽紛遼闊，似夢如幻的世界。
「However big,however small
Let me be a part of it all
Share your dreams with me
……」
聽歌的江翰墨不敢大喘氣，小小聲感嘆，“……不愧是前輩，真好聽。”
瞥一眼旁邊幾位同樣要喊前輩的女演員，發現她們眼裏閃著光，但好像和自己的激動並不完全相通。
小江同學思考一秒後，果斷放棄思考，繼續欣賞。
氛圍實在美妙，一曲唱完，聽者和歌者都有點意猶未盡。
文清讓轉頭對淩夢微笑，“後半段可以加一些和聲進去，剛才那個算即興發揮，等編曲的時候再具體設計。淩夢覺得怎麽樣？”
“剛才那段也很好聽，”淩夢滿臉期待，躍躍欲試，“感覺挺合適的，我也很喜歡這首。”
文清讓又看向顧以誠，還沒開口，後者揚起笑容，毫不猶豫，“好，都聽你的。”
施晴面色平靜，拿著手機飛快打字，細看會發現嘴角有一絲沒壓住的笑意。鋼伴這時候來了，於是文清讓起身讓位，剩下的人繼續討論三重唱曲目。
顧以誠湊到他身邊，捂住衣服上的領麥，低聲問：“這首歌你是不是和熙熙唱過？”
文清讓有些詫異，“嗯，我教過她這首。你怎麽知道，她和你說過嗎？”
之前文熙和的學校舉辦文化節，小姑娘要上臺表演，文清讓同她練習過不下幾十遍，很熟悉這首歌的旋律，和聲隨口拈來。
但如果剛才不是和顧以誠唱，那些即興發揮大概能省就省了。面對不熟的搭檔，沒法隨意嘗試。
“沒，我猜的。”顧以誠話說一半，藏起關鍵信息。
“這都能猜到？”
對方松開捂著領麥的手，神情狡黠，“那你猜猜我怎麽猜到的。”
文清讓好笑道：“你這叫……那個詞怎麽說的來著，套娃？”
然後跳過了這個話題。顧以誠做可憐狀，半真半假，說你都不猜猜看嗎。文清讓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在鏡頭前扮演起若即若離的前輩角色。
排練廳裏光線明亮，空氣中有躍動的微小浮塵。顧以誠望著他如畫眉目，又想到方才對方柔情滿溢的歌聲，像是唱給珍視之人的。
淩夢還在錄視頻，冷不防被施晴戳了一下，“剛才的視頻可以傳我一份麽，玥玥想看。”
-
節氣來到立秋，華城的高溫仍在持續。
排練廳裏每天都很熱鬧。演員們索性也不再關註略顯慘淡的收視率，專註打磨眼下的表演舞臺，經常為一個細節討論很久。那些年輕的選手尤其開心，仿佛找回參加夏令營的快樂。
星期三傍晚，顧以誠吃過晚飯準備去排練，在劇院大廳碰到金藝璇。
除了正式錄制，這位女明星很少現身，成員們排練的時候拍幾個關鍵鏡頭就走，不像文清讓和孫嘉莉那樣會全程跟下來。
她似乎是特意在那裏等人的，叫住顧以誠，展露微笑，“現在有空嗎？方不方便聊幾句？”
兩個人繞到劇院的後門，金藝璇從煙盒裏抽出一支，點上。
在美人雲集的內娛，她的五官其實算不上精致，但臉很有故事感，適合拍電影，此刻蒙著一層夕陽的暖色，有種文藝片的氛圍。
“金老師不怕被人拍到嗎？”顧以誠問。
從第三期開始，會招募一部分觀眾參與現場錄制，附近也有不少提前來蹲點的粉絲和狗仔。
“我請助理確認過了，這邊應該沒事，真拍到也能處理，”她無所謂地笑了笑，“總演戲是會累的，難得做一會自己。”
金藝璇神色慵懶，熟練地吞雲吐霧，全然看不出熒幕上那個清純女神的影子。
潮熱空氣裏彌漫甜味，她順手遞來煙盒，是萬寶路熱帶水果雙爆，“來一根？”
顧以誠搖頭婉拒，“謝謝，我戒煙了。”
“你私下裏是這種五好青年麽，感覺和臉不太匹配啊，”金藝璇擡了下眉毛，把煙盒收回去，片刻後又笑，“懂了，有故事的男同學。”
她無意打聽故事，“你現在是簽在華映嗎？吳羽帶你？”
“您認識吳姐？”
“有點交情，”金藝璇沒展開說，“她倒是很能幹，但華映能給到你的資源一般吧，而且演音樂劇的話，發展空間本來就很有限。”
她吐了口煙，淡淡道：“如果你想考慮其他選擇，我可以幫忙，我看你各方面條件都不錯，不如趁現在謀求更好的發展。人年輕的時候總覺得一切都來得及，回過神才發現時間已經過去了。”
又補充，“音樂劇麽，到時候想演的話再回來也是一樣的，不耽誤。”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但無論對方想開什麽條件和自己做交易，顧以誠都不感興趣。
“金老師，”他忽然問，“你當時為什麽會選音樂劇系？”
“嗯？”金藝璇怔了一下，答得很隨意，也坦然，“這不算什麽秘密了，我當年第一志願不是這個，被調劑過去的。當然對粉絲的說法是因為興趣，這次來也是鞏固一下人設吧。”
“第一期的收視率我大致了解過，估計後面也不會太樂觀，我倒是無所謂……”金藝璇說，“但你們呢？上過一次綜藝毫無水花，回觀眾都沒幾個人的劇院，繼續一場場這麽演下去嗎。”
她望著他，目光裏閃動探詢意味。
顧以誠笑了，並未回答她的問題，“金老師，要不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或許是出於禮貌，金藝璇表露出一點興趣，示意他說。
“很多年前，我遇到一個人，他站在舞臺上的時候，好像有光照在身上，”顧以誠語氣不自覺變得柔和，“我說的不是燈光，他自己就是那束光本身，把我從黑暗裏拉出來。只要他在那裏，我好像就有了活下去的動力。”
“……聽起來可能過於理想主義，但我想去追逐他的腳步，像他那樣心無旁騖地沈浸在自己的熱愛裏。”
他視線投向遠方，註視並不存在於那裏的身影，“希望有一天，我能真正站到他身邊。”
“我明白了。”
金藝璇打量他片刻，慢慢笑起來，別有深意，“但你說的該不會是文師哥吧？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演的了。”
“不重要，”顧以誠也跟著她笑，“真的還是假的，何必分得那麽清楚呢。”
他還要說什麽，手機這時彈出條微信，是文清讓發來的，說淩夢和工作人員已經到了，在等他過去排練。
顧以誠示意金藝璇自己先回個消息，對方點頭，繼續抽煙。
他在輸入框裏快速打字：[好，我馬上就來]
金藝璇不動聲色瞥一眼。方才顧以誠同她講話時，姿態看似隨意，但始終在一定的距離之外試探，是禮貌，也是戒備。
此刻仿佛整個人柔軟下來，一秒變乖，她上一次看到類似的表情，還是在高中的初戀男朋友臉上。
顧以誠收起手機，“金老師，我先過去排練了。”
“你去吧，我再待一會，”金藝璇說，“你如果改主意了，可以隨時聯系我。”
她看著對方快步離去，忽然短暫地回想起自己的從業經歷。
不算一帆風順，但坎坷也在能承受的範圍內。無論是在影視城跑龍套，還是如今躋身新晉小花行列，於她而言都僅僅意味著工作，談不上喜歡或厭惡，只是在達成世俗意義上的成功前，必須要走的路。
心無旁騖沈浸在熱愛裏，究竟是種什麽感覺呢。
金藝璇在將盡的夕陽中站了片刻，把煙掐滅，丟進附近的垃圾桶。
作者有話說：
金藝璇：好像是真男同，不確定，再看看。
感謝大家的訂閱，評論和海星！
這兩章比較長，周日休息一天，下周見~
【本章涉及到的曲目】
《The 20th Century Fox Mambo》
《I Never Met a Wolf Who Didn’t love To Howl》
——出自美劇《名聲大噪》（Smash）
《Think of me》
——出自音樂劇《劇院魅影》
《你再不要去做情郎》（Non piùandrai）
——出自莫紮特歌劇《費加羅的婚禮》
《A Million Dreams》
——出自電影《馬戲之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