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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深淵鏡(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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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深淵鏡(23)

有細心觀眾發現,《深淵鏡》最後一周的演出,顧以誠和文清讓這組的戲路同之前相比,似乎有點不一樣。

相比於剪輯播出後便已成型的影視作品,戲劇的魅力便在於它的現場性,每一場都獨一無二。

在大框架下,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演繹邏輯;即使是同一個演員,從首場到末場,所呈現的角色也可能會有細微變化,這是一個不斷打磨完善的過程。

這一組的變化主要體現在顧以誠飾演的周昀身上。他從開場接受調查的時候,便流露出一種明顯的厭世感,似乎在嘗試留下破綻。在與陳寂的對手戲中,更是有意引導對方懷疑自己。

順著他的戲路,文清讓也做了細微調整。陳寂察覺端倪的時間點變得更早,並陷入矛盾之中,情感上傾向於相信對方,行為上卻在不自覺替他遮掩。

而周昀想要的並不是這樣。

星期天晚上本輪的大末場,顧以誠在演到兩人對峙這一幕的時候,紅著眼睛,聲音顫抖。

周昀向對方提出與自己共沈淪的邀請,眼中卻毫無期待,他已經提前知曉那個否定的答案。

老師。他露出個絕望的笑。你為什麽不能救我呢。

陳寂看著他,平靜表情中甚至帶了幾分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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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末返場有短暫的發言環節。顧以誠說了些感謝的話,轉過去擁抱他身側的文清讓。

那個擁抱持續了很久,他手臂緊緊箍住對方,像某種無能為力的挽留。一滴淚水落下來,砸在文清讓的肩窩,滾燙得似是要將他灼傷。

SD的時候,顧以誠已經整理好了狀態,看不出任何反常。他同文清讓有說有笑地聊起今晚的戲,並應粉絲的請求拍了幾張合照。

人潮散去後,他們如往常一樣互相道別,朝兩個不同的方向走去。

CP粉們敏銳地嗅出了點異樣味道。

【@非著名野生嗑學家:今晚這場的周昀,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死了老婆生無可戀的氣息,鰥夫感好濃……虐到了但我喜歡】

【@鳳梨Sue:[圖片]桂圓茶這個擁抱怎麽也一股BE味……末場搞得跟以後再也不見一樣,希望是我想太多了】

【@Starlight_cr:啊啊啊我不允許!給我三搭四搭搭到十部】

【@紫酥葉:怎麽看起來這麽難過啊嗚嗚,下了臺老婆趕緊哄哄】

【@酸甜1號機:可能因為是最後一場了,演得太入戲吧,看SD的視頻感覺蠻正常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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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顧以誠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裏。

他暫時沒有演出,也沒什麽合適的新劇目需要面試,有充分的擺爛理由,索性又縮回到自己的殼裏去了。

手機設置成靜音,消息只挑重要的回覆,社交媒體不更新任何動態,仿佛人間蒸發。

瑪格麗特大約也能察覺到他的情緒。顧以誠時常整個下午都在沙發裏看書,它一反常態,不吵不鬧,只是安靜趴在旁邊觀察他。

等到顧以誠翻完一本書,發現它等得太久,已經仰面睡成了一個四肢伸展的豪放姿勢,肚子上的絨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顧以誠伸手摸摸它,然後坐在那裏長久地發呆,直至夜色降臨,屋內陷入黑暗。

他十幾歲時,每天被困在一種虛無感裏,找不到任何樂趣,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有什麽意義,如今那種熟悉的感覺卷土重來。

某天晚上,他又墜入了那個少年時期反覆做的夢。

夢裏的他被一種強烈的輕生欲望驅使著,想要從樓頂跳下去,熟悉的建築卻仿佛變成詭異的迷宮,他跌跌撞撞,找不到一條通往頂層的路,也沒有出口,被困在黑暗狹窄的樓道中,反覆打轉。

絕望慢慢滲透了他的五臟六腑。

多荒謬啊,怎麽會有人連求死都不能如願。

黑暗之中,他看到一絲光亮。文清讓站在那裏,對著他伸出手。

想要去觸碰時,對方卻消失不見了。

顧以誠從夢中驟然驚醒,臉頰貼著一團毛絨絨的東西。趴在枕頭上的瑪格麗特起身,沖著他細細地叫了兩聲。

他感覺好像有濕熱的磨砂膏在臉上來回刮蹭,回過神來意識到是瑪格麗特在舔自己。顧以誠恍惚片刻,終於分清眼前才是現實世界,“……謝謝你啊。”

貓的睡眠總是隨心所欲,可以隨時醒來,下一秒便又睡去。瑪格麗特見他沒有異常,瞇瞇眼睛,重新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了。

顧以誠擼了會貓,感覺劇烈的心跳漸漸平穩。

他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再做這個夢。

假如那一晚他沒有遇到文清讓,他的人生早已經結束在十六歲。顧以誠錯過了殺死那個少年的機會,也沒辦法再隨心所欲地殺死現在的自己。

當年被對方拒絕時,他也失落過,但不至於無望,靠著那點微小的期待,總能捱過每一天。如今他卻不知道,要用什麽來支撐自己活下去。

原來愛是如此痛苦的感覺麽。

一個念頭驀地冒出來:如果自己死了,文清讓會有什麽反應?會因此一輩子記住自己麽。

他不敢確定對方是否會傷心,光是想象那張溫柔面孔露出的自責神情,已經令他胸口滯澀,呼吸不暢。

為愛而死是戲劇中一個永恒的主題,現實中卻無法帶給他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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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霽曉察覺顧以誠不對勁,沒問具體原因,好幾次要約他出來,都被拒絕。後來軟硬兼施,顧以誠才勉強同意去看他新劇的首演。

顧以誠確認過,這天文清讓在外地演出,不會到場。他分不清自己是如釋重負還是悵然若失,或許兩者都有。

換做以前,他可以連夜坐十幾個小時飛機趕回來,只為不錯過文清讓的演出,如今只有四十分鐘的車程,卻寸步難行。

文清讓說過他們的關系不會有任何變化,但顧以誠明白,對方出於種種考慮,不太可能再和自己合作劇目。這個圈子人雖不多,想避也總是能避開的。

既然如此,還是不要去給他添堵了吧。

如果自己那晚沒有一時沖動對他表白,是不是至少還能維持之前的關系?只是那種若即若離的暧昧蝕骨噬心,折磨得他幾近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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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看路霽曉的新劇之前,顧以誠先去了住處附近的健身房。前臺女孩顯然對他印象深刻,有些驚喜地說怎麽好久沒看到你了。

他當年下決心去學音樂劇,為了減肥開始嘗試運動,咬牙熬過最初那段痛苦的時間之後,不知不覺將這個習慣保留下來,運動也成為他發洩情緒的方式之一。

顧以誠戴著降噪耳機,在跑步機上跑了一個多小時,短暫放空。

他坐到一旁休息,擰開一瓶蘇打水仰頭灌了幾口,呼吸尚未完全平覆,就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來電名字。

……文清韻?她怎麽會給自己打電話?

顧以誠心中詫異,來不及多想,拿起來按下接聽。

“抱歉打擾你了,”那邊的聲音聽起來很著急,“你認識三院的醫生嗎?”

作者有話說:

本文將在明天(3.3)入v,當天19:15和19:30更新兩章。

新人作者第一次嘗試寫長篇,自知有很多不足之處,真的非常感謝各位的陪伴!你們的反饋給了我很多碼字動力~

如果大家願意,歡迎繼續見證小顧和文老師一路攜手去往更大的舞臺,並在經歷波折之後,最終收獲彼此的愛情。

一期一會,亦是有緣。不論未來是否還能相見,祝讀到這裏的你:

人生舞臺無限廣闊,好戲永不落幕。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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