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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煙霞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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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煙霞侶

他們交換了最後一個纏綿的吻, 牽著手一路走回了小院。夜深的時候際無厭坐在臺階下吹著骨笛,而扶桑在笛聲中漸漸睡去,他輕輕靠在際無厭的肩頭,最後一句囈語是我會對阿厭好。

際無厭笑著看他, 他原本想把扶桑帶進房間裏去睡, 可是突如其來的頭疼和胸口的鈍痛打斷了他的動作。

際無厭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體內的靈氣沒有任何問題,也沒有陳年的暗傷, 更不會像普通人那樣生病。

他想離扶桑遠一點去靜坐修煉,卻發現自己的身體非但沒有動,還靠扶桑更近了一點。他意識到自己的手開始不受控制, 下一秒他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瑯山,一切都沒有變化, 也沒有遇見什麽人。

他的意識開始混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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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折霜現在並不太開心。

任誰被一陣剜心似的疼痛折磨後,發現自己在陌生的院落, 肩膀上還靠著一個陌生的人時心情都不會太好的。

即使那個陌生人……憑心而論長得能算上傾國傾城。

喻折霜覺得自己大概又是被某些不知好歹的敵人算計到什麽秘境裏去了, 還好他現在有點分不清狀況的腦海裏, 有師傅的箴言為自己指路——這是你的敵人,折霜,殺了他,不要被迷惑!

於是喻折霜停頓兩秒,然後幹脆利落地把那個人掀翻壓在地上,腰間折扇旋開,像一把森冷的殺器。

照雪劍不在他身邊,不然喻折霜會直接一劍抹了他的脖子。

“阿厭?”

那個人擡眸, 漆黑瞳孔如墨,喻折霜聽見他這麽叫自己。

他為什麽會知道我以前的名字?

嘖, 準備功夫挺足啊。這麽想著,喻折霜開口道

“這什麽……討厭的稱呼。你是誰,有什麽目的?”

喻折霜皺眉,審視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那個人。那少年單膝曲起側手撐地,從肩頸到腰腹線條都流暢優容。此刻他呼吸驀地頓了一下,看著喻折霜,然後緩緩開口

“我有三件事要說。”

“說。”喻折霜揚起下巴示意他趕緊開口。

“首先,我的名字叫扶桑,迦樓扶桑。”少年鄭重地對際無厭說。

喻折霜本來以為會是什麽求饒的話,聽見他居然只是報出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楞了楞。

“其次——”

那個叫扶桑的少年擡起了他的手,突然就直接按住了喻折霜的扇子。喻折霜從楞神中恢覆過來,暗道一聲不好。

可是迦樓扶桑的動作實在太快,形如鬼魅。頃刻間上下倒轉,喻折霜被少年單臂抵在冰冷的臺階上,扶桑的手輕而易舉地扣住了他的手,掌心交疊間喻折霜想他的手怎麽這麽冷……冷得讓自己心煩。

喻折霜看著迦樓扶桑擡起蒼白的下頷,淡淡地說

“你殺不了我,就是這樣。”

喻折霜這輩子第一次被別人挑釁,他心想我還沒想認真對付你,你倒是會順桿子往上爬。

不過迦樓扶桑實力確實不容小覷,喻折霜諷刺地笑了一下,然後慢悠悠地問

“不是三件事嗎?還有一件呢?”

迦樓扶桑皺了皺眉,他對眼前的情況實在是不了解,為什麽只是短暫的枕在際無厭肩上淺眠事情就天翻地覆,不過他知道阿厭還是阿厭,沒有變,這就對了。

“最後一件事是,阿厭是我的妻子。這件事,你不可以忘記。”

……

喻折霜想問問這個不懷好意的人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

而扶桑見他不信,想了想,突然伸手扳過了喻折霜的臉迫使他和自己對視。

冰冷的手指靠過來的觸感不免讓喻折霜有些瑟縮,可是喻折霜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一下子失去了反抗的欲望。

而扶桑垂下眼簾彎腰偏頭吻了上來,喻折霜忘記閉眼,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扶桑耳畔的珊瑚珠吻上自己頸側的觸感,感受到了扶桑身上幹凈肅爽如空山新雨的草木芬芳,看到了他幾近蒼白透明的臉上漂亮的五官,還有他擡起喻折霜下巴時曲起的食指,以及淺薄的唇上冰冷的溫度。

這不是一個有多纏綿的吻,但扶桑的身形籠在他的上方,無法忽視,周身都是被入侵的危機感,可是喻折霜無法後退。他記住了一切關於這個吻的細節,並不爭氣地感受到了自己加快的心跳。

迦樓扶桑放開他,用指腹擦過了他的唇畔,然後露出淺淺的微笑,宣布了他得到的結果。

“阿厭是我的新娘,親你的時候,你心跳的很快,所以……”他頓了頓,說

“阿厭也喜歡我。”

喻折霜維持著那個擡頭的姿勢怔怔地聽完了他的話,這一刻他意識到自己的心真的隨著他的話開始狂跳,可是師傅的箴言不會騙人,那句話還會指引喻折霜去行動,除非他劇烈反抗自己師傅的意志。

喻折霜手中的靈氣凝結成劍,在他和迦樓扶桑接吻的時候,就已經全數沒入了他的腹腔。

但迦樓扶桑就和沒事人一樣,親吻擁抱,還要朝喻折霜笑。

“為什麽……不還手?”喻折霜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帶了點顫抖,他心想眼前這個敵人的詭計太可怕了,不僅色/誘還想讓自己心軟。

迦樓扶桑疑惑地問

“為什麽要還手?阿厭沒有下死手,這樣我是不會死的。要讓你的靈氣消失就要打傷你,可是我不會傷害我的帕莎蘭。”

“阿厭。”扶桑揉了揉他的頭,輕聲說

“你怎麽了啊,快回家吧,不要擔心,我在呢。”

喻折霜還想說些什麽,但是他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反抗自己,喉間克制不住溢出的鮮血就是證明。

“離我遠一點……我沒辦法壓制住……”

喻折霜聽見自己不受控制地說出了這句話,下一秒他就什麽也記不住了。

/

“扶桑——?”際無厭咳嗽起來,他發現夜晚已經過去了,而自己的身體莫名其妙出現的衰弱還沒有被抑制,際無厭不想讓扶桑擔心。

他發現迦樓扶桑握著自己的手靜靜地枕在床沿,眉目安然如畫,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臉色相比以往格外虛弱。

“你是受傷了嗎?怎麽看起來……”

迦樓扶桑聽見了際無厭的聲音,他掀起眼,定定看了看面前有些焦急的人,輕輕彎了彎眼睛。

“我沒事,有事的是你才對,阿厭,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才睡這麽久。”

他看見際無厭不自然地搖了搖頭,說沒有,我沒什麽問題。

於是迦樓扶桑什麽都沒有再說,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說那就好。

半晌之後,扶桑才開口,他輕輕捏了捏握著的際無厭的手,說:“阿厭,我們要去蓬萊一趟。有些事,我想問清楚。”

際無厭點了點頭。

/

際無厭覺得迦樓扶桑有事在瞞著自己,他們從南塘趕回蓬萊,一路上速度卻放慢了不少。因為扶桑說他想順便處理一下在中州為非作歹的大妖,妖也分好壞,扶桑不能讓他們為禍人間。

而扶桑讓際無厭不要插手,他說畢竟他才是迦藍的少主。

際無厭只能點頭應允,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發現迦樓扶桑的狀態越來越不對勁,他總有些心不在焉,原本就蒼白的肌膚更沒有了一點血色。

直到某天際無厭發現迦樓扶桑身上的傷。

扶桑沒有道法,他身上的傷就算愈合的再快也會留下痕跡,際無厭看見他背上縱橫交錯的傷口,鮮血淋漓,嚴重到好像扶桑壓根就沒打算躲一樣。美玉有瑕,令際無厭看得心顫。

“怎麽回事啊……為什麽傷得這麽嚴重?”際無厭指尖飛出用靈力凝結而成的鳳尾蝶,停留在扶桑傷口上為他治療,迦樓扶桑看著他沈默了一下,然後笑了。

扶桑說,他的刀沒有開刃,是因為迦藍的大祭司告訴他動手之前要三思。而那些為非作歹的妖都有苦衷,所以自己一開始沒能拔刀下手。

“唔……”扶桑煩惱地對際無厭說

“沒辦法啊,我舍不得。”

際無厭自己的身體狀況也越來越差,他為了不讓扶桑擔心只說自己在修煉,因為他發現靜心打坐把意識放空的時候身體狀況就會變好,每次這個時候扶桑就會很理解的給他一個吻,然後說

“你閉上眼睛,沒關系的,我會在。”

可是饒是這樣際無厭還是抽空搜集材料為迦樓扶桑鑄了一把刀,那是一把非常漂亮的金錯刀,和他的主人一樣,美得碎玉昆山,鑄錯麗水。

他在刀銘上刻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送給迦樓扶桑。

他說:“扶桑,只有這樣的刀才配得上你。只要有人傷害你,你就用這把刀殺了他。”

不要再讓自己受傷,從此以後你的刀可以開刃,你大可以鋒芒畢露,我會永遠在你身旁。

這是際無厭想說的話,而那天迦樓扶桑看了他很久很久,接過了那把金錯刀。

“我也不會讓人傷害你的,阿厭。”

扶桑這麽說些著,輕輕吻住了他。際無厭心想以後扶桑的身上大概不會再出現那麽多令人心疼的傷了,只要他願意動手,有什麽敵人是迦樓扶桑無法殺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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