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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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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藥

這個吻一觸即分,好像蝴蝶在花間短暫地停留一下,但郁白樺卻怔然地松開了手。匕首被他從虞綏胸前帶出,鮮紅的血漬蔓延開來,他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虞綏和感知不到疼痛一樣,他用手輕輕捧著郁白樺的臉,感受著指尖觸及到的一片冰涼,然後低聲哄道:“阿郁,你乖一點,放他走,不要給自己惹麻煩。”

聽到這個稱呼郁白樺終於有了波動。他原本像個沒有靈魂的精美又邪惡的娃娃,而現在眼睛裏終於有了色彩。碩大的淚珠從他漂亮的眼睛裏滴落,砸在虞綏的指尖。

“虞綏……”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激動,他的眼尾升起了一片緋紅。郁白樺不可置信又萬分篤定地再重覆了一遍,“是你,你回來了。”

二人就這樣對峙著,突然郁白樺笑得彎下了腰。他的笑聲瘋狂又淒涼,直到笑得喉嚨止不住的咳嗽,連出聲都疼得難受才轉頭,用沙啞的聲音對待命的手下和唐玨說了一句滾。

頓時偌大的倉庫內只剩下了虞綏和郁白樺兩個人,郁白樺擡頭看著虞綏,眼角彎彎。

“我說你為什麽,突然對我這麽好。”郁白樺伸手揪住虞綏的領口,手腕上暴起的青筋可以看出他此刻的憤怒。

“虞綏,你是不是在可憐我啊?”

“可憐我變成這種不人不鬼的樣子,可憐我變成一個瘋子?”

“我不需要,虞綏。我不需要你的心軟。”

虞綏嘆了口氣,彎腰低頭湊近郁白樺,和他鼻尖相抵,“郁白樺,這世界上沒有一個人可憐另外一個人的方式,是吻他。”

他伸手把郁白樺從地上撈起來放在膝上,扣住了人的腰。郁白樺這身正裝穿得合適,腰線流暢又漂亮,好像天生就是要被虞綏環著的。

虞綏又湊近和他密密麻麻地接吻,不帶一分情色。只感覺得到像有只受傷的濕漉漉的小動物非常抗拒地把自己關在一隅,但是又期待有人來接他回家。

虞綏的唇舌,手心,懷抱都是冰冷的,好像一直在下著連年不斷的大雪,將郁白樺的憤怒痛苦全部掩埋,餘留下來的就是冬天靜靜雪松的木香,在無人回應的空谷裏淡淡地飄蕩。

郁白樺胸膛起伏了一瞬,慢慢地將情緒平靜下來。最後一個吻分開的時候兩個人彼此對視,誰都沒有說話。

虞綏的手那麽冷是因為受傷了嗎?是我傷的他……郁白樺這麽想著,莫名又覺得有點高興。他靠在虞綏的胸膛前微微低頭,伸出舌尖舔了舔虞綏的傷口。

虞綏眸光暗了一瞬,伸出手按住了他的頭。

“郁白樺,誰才是小狗啊?”

虞綏無奈地笑嘆。

郁白樺把臉埋在他懷裏,指尖抓著他的一擺,說不清用什麽語氣悶悶地發問:

“虞綏,你騙我吧。我是真的想殺了你。”

我是真的想殺了你,又怕自己太痛。

郁白樺驟然一下吃了太多苦了,就遇到了一點甜,糖紙剝開後也還是苦的。

他沒辦法自欺欺人,又沒辦法舍棄舌尖上一絲絲的甜。

其實他還有點委屈。

為什麽不能騙我一輩子呢,虞綏。

想到這裏,他眼裏又浮上一層猩紅,磨了磨牙,被收進袖子裏的匕首又有點躍躍欲試。

還沒等他付諸行動,他的臉又被虞綏強硬地擡起來,虞綏仔細打量著他的情況,半晌才問:

“今天出門吃藥了麽?”

郁白樺眼神躲閃了一下。

“怪不得大早上就起來鬧我……”虞綏委委屈屈地朝他控訴:“早上喉嚨都還是痛的。”

為了更有說服力,他揚起脖子來給郁白樺看。其實上面的紅痕早就消退了,現在喉結上的那一抹紅,是郁白樺不安分地在他懷裏亂動時親到的。但是郁白樺現在腦子迷迷糊糊地,看到之後還真的楞了一下。

“還有這裏。”虞綏讓他看自己胸前的血漬,雖然刀尖沒入的不深,但是確確實實的插了進去,還好不是要害部位。

這個是真的疼,所以虞綏說完就開始轉移郁白樺的視線,“但是為什麽我一親你又好了?郁白樺,你是不是故意想讓我親你?”

郁白樺發病的時候沒有平常那種精明,在虞綏眼裏就是喜歡亮爪子的傻貓,又好哄又好騙,就是有點喜歡撓人。此刻聽了他的話郁白樺開始認真地反駁:

“才不是,是因為……”

“因為……”郁白樺頓了頓,因為後面的話說不出來了。直覺告訴他有哪裏不對,但他一時沒找到證據反駁。

“想讓我相信你就乖乖吃藥。”虞綏輕聲說,“以後吃了藥才親。”

這個時候郁白樺就有點警覺了,他靠在虞綏懷裏糾結了半天,才在虞綏花言巧語地哄騙下不情不願地點頭。

這樣的郁白樺有點可愛,虞綏其實想多逗一會,但是傷口實在是有點疼。

他把自己壓在郁白樺肩上,側頭親了親他的頸側,然後小聲撒嬌:“怎麽辦啊郁白樺,我有點難受。”

然後他就安心地在郁白樺肩上睡過去,他知道自己不會有事。

/

醒過來的時候是在醫院,舒適的房間布置讓人睜開眼看到的並不是冰冷的天花板,而是溫馨的布藝花紋,進出的醫生護士也都小心翼翼,生怕打擾到在這裏的人。

嚴格來說並不是害怕打擾到虞綏,而是害怕打擾到正交疊著腿坐在旁邊沙發上處理公務的男人。筆記本放在他的腿上,襯衫袖口挽起,露出清雋的手腕,神色淡漠,此時看到他醒了正輕飄飄丟過來一個眼神。

虞綏一看就知道現在是高冷郁總,於是笑瞇瞇地問,“你在這待了多久?”

“不久。”郁白樺合上筆記本電腦,似笑非笑地交叉雙手看著虞綏,“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一談,你的事。”

“因為知道這一次贏不了我,所以你用這種方法接近我?我以為你以前最討厭這樣,虞綏,看不出來啊。”

虞綏嘆了口氣,“不久才怪。郁總,你襯衫都沒來得及換你自己沒意識到?”

“……”

“虞、綏。”郁白樺瞇了瞇眼睛“不要給我轉移話題。”

“我沒有轉移話題,郁總。我醒來問你第一句話就是這個。”虞綏伸手從床頭櫃的果盤裏撈了個橘子過來,慢條斯理地開始剝皮。

他手本來就好看,做這一幕更是賞心悅目。“我覺得我們也可以聊聊,你的問題。”

“郁白樺,生病了為什麽不吃藥?”

提到這句話,郁白樺腦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天在廢棄倉庫的事。他現在最討厭曾經那個愚蠢得要死自己,但是那天就這麽輕松地被虞綏哄好了,郁白樺深感丟臉。

“你有什麽資格管我?”郁白樺挑眉,“虞綏,你現在還沒認清自己的地位嗎?”

“認清了啊。”虞綏慢悠悠地把橘子上的白絲挑出來,分開一瓣,伸手餵到郁白樺唇邊。

因為動作幅度太大,扯到傷口,他小聲地嘶了一下。郁白樺聽到了,皺著眉伸手接過然後吃掉。

“就是服務您的地位。”虞綏笑瞇瞇地回答,然後認真地問,“郁總,上次您答應說吃了藥就讓我親,不會言而無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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