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全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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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全都走
呂公不是沒聽見, 只是沒有註意這個點，剛才閑聊的時候說起了自家的孩子，現在又被問自己的女兒是不是也精通黃老, 他自然是高興地把自己的女兒狠狠誇讚了一通。
其實他膝下這幾個孩子，長女最像他，愛看書對事物常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因此只當旁人隨口一問他隨口一答。
說過就罷了。
這時候的呂公還沒有想到，兩天之後將會有一道聖諭降臨呂家, 把他引以為傲的長女征召而走。
兩天後是一個風輕日暖的好天氣，呂公正在自家接待到沛縣後結識的好友，然後就聽到了整齊的腳步聲和盔甲刀兵相擊之聲。
呂家人大驚之下, 紛紛找隱秘的角落躲避。
呂公本來也想找個嚴實地方躲起來的，但是還沒來得及, 他家女兒和兩個兒子從外走了進來。
兩個兒子臉上都是慌張之色，女兒卻是極為的平靜。
“阿父，是始皇帝的聖諭到了。”呂雉對自己父親說道。
正苦於才搬來沛縣沒有密道躲避的呂公：－－－
在三個兒女的目光註視下，呂公故作平靜地甩甩袖子咳了聲，說道：“去看看吧。”
走出去兩步才反應過來，受了什麽驚嚇一樣看著女兒：“娥姁, 你剛才說什麽？”
始皇帝？
還是史荒地？
千萬要是我的耳朵有問題聽錯了。
呂雉重覆道：“當今皇帝陛下，”不給阿父再次詢問的機會一下子說完，“前兩日來我們家中做客的就是始皇帝。”
再無僥幸，呂公眼睛一翻直接仰倒在地，次子呂釋之和長子呂澤伸出手, 在他們阿父和地面接觸之前拖住了他。
呂公閉著的眼睛這才一下子睜開, 看了看兒子們和女兒。
呂雉說道：“劉邦跟我說了，陛下是聽聞父親的才學特意來訪問的, 阿父只管放心。”
呂公這才站直了身體，本來他也打算如果有危險他自己一個人上，讓自家的孩子們趕快逃走，聽了這話更是自在。
但他又很快一個激靈，想到昨天自己在酒桌上胡亂突突的那些話，手腳再次發軟。
還是裝死吧。
可看看三個兒子，家中還有老妻和幼女，他不能不站出來啊，當下在眼前揮了一把，視死如歸道：“為父先去看看，你們在宅子裏等著。”
但是呂雉和他兩個哥哥都跟著走了出去，兒女如此貼心，倒讓呂公愧疚不已。
出門後看見雁翅站在子家門口的威風凜凜殺氣蒸騰的玄甲兵卒，呂公又差點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站在最中間的，正是昨天見到的那個像是隨從的年輕人。
趙高一笑，雙手合攏擱置在腹部，對呂公和藹可親道：“呂公等人跪，聽諭。”
呂公跪著聽完皇帝的諭旨，臉上的表情大起大落好像是走完了坎坷的一生似的，最後他忍不住擡頭確認：“讓我的兩子一女，隨行陛下東巡？”
如果說以前趙高偶爾還會對底下的人露出小人得志的行跡，在有了某個弟弟一直不懈地給他吃拆臺扒底褲的心聲播報中，他就默默進化了，對誰都是一副謙遜有禮的樣子。
毫不誇張的說，就是看見道邊的乞丐，他都能用和煦春風的目光去看那些人。
因此此時的呂公看見的就是一個特別溫柔的宦官，笑著回了他的話，“是啊呂公，您以後未必沒有出將入相的大才啊。”
再加上現在的趙高還不突出，也沒有一點囂張欺壓人的事跡從鹹陽流傳出來，在呂工看來這就是一個特別好的人。
心生親切的呂公便再次確認：“我女兒也要去？”
呂公現在的思維和兩天前的劉邦是一樣的，始皇帝不會是看上他女兒了吧？早知道那天就不該讓女兒出來。
他可一點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嫁到千裏迢迢的鹹陽。
可能封個夫人什麽的。
呂公根本想都沒有想，劉邦那樣的，才是他為女兒選擇的最好的夫婿人選。
“這，我這女兒也別無大才啊。”
呂雉就等著收拾東西跟著始皇的東巡隊伍直接出發了，沒想到阿父倒是給他上演了一幅感人的父女親情。
趙高笑瞇瞇的：“呂公啊，這是陛下的旨意，奴婢也只是個傳話的人，要不然呂姑娘不想跟隨陛下隊伍，讓她親自去跟陛下說。”
還是溫溫柔柔的聲調，但呂公一下子認識到這個家夥其實是個笑面虎的事實。
他雖然不靠譜，但不傻。
呂公忙說道：“算了算了，陛下有召誰敢不從，小老兒這就讓家中老媼給三個孩子收拾東西，不知各位可否到家中稍待，小老兒還有幾句話想要交代一下他們。”
趙高現在的人設就是我超好，當然表示沒問題，但他沒有進去坐，只是跟呂家人說明天禦駕就會啟程，讓他們明早三更前去縣衙外等著便走了。
呂公這才站起來，伸手讓後面起身的兒子扶著，詢問起女兒來：“劉邦那小子到底怎麽跟你說的？”
呂雉當然不可能跟父親透露他們能聽到一個神奇小孩的心聲，且這個神奇小孩似乎有一本只有他能看見的通曉未來的書，自然是把話都往劉邦身上推。
與此同時的劉邦，正在他家的簡陋小院裏滿院子跑，劉太公手裏拿著一根棍子，攆雞似的追著劉邦跑。
偶爾抽中的一棍子便讓劉邦疼得嗷嗷的，“兒子又怎麽惹著你老了，回家了一句話不讓說就上棍棒？”
“你還要說什麽？田裏那二畝的菽早就讓你趁空回家了收一收，你回來了竟然三日不入家門。你那點東西，都是你弟弟幫你收的。我就問問你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說著又是帶著風聲的幾棍悠出去。
劉邦看著自己躲避掉的結實棍棒，心裏拔涼拔涼的。
他果然一直都不是阿父心中最得意的兒子。
“兒現在跟著陛下做事，明日便要啟程，不知道何日能再回家鄉，阿父阿母保重吧。”劉邦一溜煙竄到外面，將特地跟趙小羽討要的琉璃珠和火折子扔到地上，雙腳拔地迅速跑開。
劉太公拎著棍子站在門口呼呼喘氣，對著劉邦的背影又罵了幾聲，還說他敢拋棄亭長這個職位不幹回來有他好看的。
鑒於這個兒子經常說大話，這次大話又大到沒邊，劉太公根本沒有放在心上，轉身的時候，看見劉媼撿起被那不孝子扔在地上的布袋子。
一顆晶瑩剔透的明珠露出來，劉太公感覺自己的眼鏡差點被閃到。
“那小子，說的是真的？”
劉太公看著劉媼，倒還是語氣平靜，這是不敢置信到極點產生的應激反應，好一會子才反應過來，扔掉棍棒轉身去追那個不孝子。
路上碰見樊噲的寡母，問了問才知道是真的，可惜他那個一直讓他最看不上的兒子已經跑了個沒影。
樊母說道：“老三他們這兩日都在縣衙，你要是有話交代孩子可以去看看。”
劉太公擺了擺手，轉身沿著來路慢慢往回走。
皇帝在沛縣的縣衙待著？
這話他聽著都像是在做夢，找過去更是不敢了。
只要老三不在外面闖禍牽連一家人，他愛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陛下在沛縣把劉邦的那些開國大將全都打撈上來之後，馬上起程返回禦駕暫停的泗水河畔，趙羽騎在二毛背上，看了看左邊的雍齒樊噲曹參，又看看右邊的呂家三兄妹劉邦等，瞬間覺得風也清了雲也淡了。
【沛縣一行不虛啊，大魚都撈上來，至於那諸多的秦末名將比如就住在沛縣周圍的彭越誰誰的，等到陛下第二次東巡的時候再找吧。】
或騎馬或步行的眾人：－－－
李斯心想：這樣的出行還要有第二次？雖然每天能看到不同的風景，但是很辛苦的啊。
蒙恬心想：不知道陛下第二次東巡的時候，我還能不能陪著？
姚賈：再來一次東巡，那就是各大行業的巡視了吧。從鼓風機到吹火機再到琉璃珠痔瘡膏，趙小羽是走一路做一路的好東西啊。
【但是哪裏有點不對，嘶，第一次第二次，始皇大大在博浪沙被張良刺殺是第一次東巡還是第二次來著？總感覺是第二次吧。這其中那裏出現了什麽問題？】
這個問題，李斯和姚賈都有發言權，去年的時候陛下就打算東巡，但是有兩個方士說現在出行不利，且在那段時間陛下在鹹陽微服，遇到一次規模很大的刺殺。
那次刺殺讓陛下看到了反秦勢力的猖獗，下令全國清查三月，一直到八月以後才從鹹陽出發。
這一次出行，安定天下的目的是主要的。
但是趙小羽說這個時間不對。
大家都有種腦子發疼的感覺，可那時候趙小羽都沒有出現啊？陛下東巡這樣的大事，為什麽會發生了時間上的推移？
尉繚腦子轉的最快，他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是不是說趙小羽在被他們發現之前已經接觸到了能夠影響陛下行程的勢力。
不要忘了一個重要前提，趙小羽的腦子摔壞了。
那麽在他摔壞腦子之前到底是什麽身份？
尉繚覺得心裏一跳一跳的，陛下肯定派了人去查趙小羽的身世和此前的經歷，萬一趙小羽和宮中那些打亂陛下東巡時間的方士有關，而這些心聲也是方士的把戲－－－
不對不對。
趙小羽那書裏說到的很多事都是有確鑿性依據的，更不要說他那個書裏還有提供琉璃珠這樣的神奇方子。
如果這種事情是方士的手段，他們只靠著琉璃珠就能夠隱藏起事。
更何況方士有此手段，距離直接飛升也不遠了吧。
其三，即便是真的有如此飛升手段的方士在行手段，他也不必用這麽危險的方法，畢竟說陛下什麽時候會死，死了秦朝又兩世而亡這樣的話實在太冒險了。
尉繚習慣性把事情想的很深，然後才失笑，自己這般實在是太多疑了，擡頭看見前面的陛下，又懷疑了一下。
難道陛下就一點都沒有懷疑過趙小羽？
嬴政怎麽可能沒有懷疑過，只是他不相信有什麽樣的凡人手段能夠指定人去聽趙小羽的心聲。
所以嬴政自始自終對趙小羽的信任都遠遠大於懷疑，當然，趙小羽的身世還是讓玄甲衛去查了的。
趙羽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來自尉繚的危險邊緣晃了一圈，他的思緒又跑偏了，麻婆豆腐鯉魚燉豆腐油炸豆腐泡臭豆腐幹。
【吸溜吸溜－－－】
洗流口水的聲音特別清晰地在騎馬趕路的一行人耳邊重覆又重覆。
嬴政終於不堪其擾，在看到清澈寬闊的泗水河流時停了下來。
趙羽現在已經落在最後面了，誰讓他堅持騎二毛的，二毛這段時間雖然吃得很好，但跑起來的速度和耐力還是很難跟其他駿馬相提並論。
說實話他能一直追著不掉隊也出乎騎馬眾人的意料了。
趙羽拉著呼哧喘氣的二毛不讓他馬上就去喝水，扯著它跑到始皇大大身邊：“陛下，怎麽不走了？”
嬴政看了他一眼。
趙羽覺得他一定沒看錯，他從始皇大大眼中看到一片古井無波之中的淡淡笑意，然後就聽到陛下說：“朕餓了，撈兩條魚烤來吃。”
【陛下真是和我心意相通，剛我還想到鯉魚燉豆腐的鮮嫩味道呢。又鮮又香，吸溜！】
眾人都被他說得也有些餓了。
嬴政很想跟趙小羽說明白：朕只是聽你一直吸溜聽不下去了。
“陛下等著，臣去抓魚。”趙羽丟下二毛的轡頭，一溜煙就跑到河邊。
河水清淩淩，倒映著天上雪白雪白的雲朵和清瑩碧透的藍天十分秀麗。
淺水邊也有游魚經過，但都是那種指長的小魚，趙羽只看著就有種一口刺的感覺，挽起袖子直接往裏面走要抓大魚。
劉邦一看這樣，還真是個為了吃不要命的，趕緊擼袖子上前去拉他兄弟，別想不開啊。
趙羽還挺開心的，他就喜歡這種山清水秀的地方，轉頭道：“三哥，幫忙抓魚，陛下餓著呢。”
劉邦：最後一句話一出，我一點都不想幫你了。
嬴政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樊噲等人看著趙小羽一副跳河的樣子，都紛紛來幫忙。
一段時間過後，一行人圍了一大圈在吃肥嫩的烤魚，吃完烤魚重新上路，總算不再聽到趙小羽那吸溜吸溜的聲音了。
半日之後趕到龍舟所在。
趙羽趴到床上就睡著了，呼呼大睡半日，出來找東西吃的時候龍舟已經在泗水河泛流了。
涼爽的夜風中是水拍船底的聲音，船上到處紮著火把，玄甲位們靜悄悄地站在光亮或是陰影裏。
趙羽跟自己熟悉的幾個打著招呼走到後面的廚房位置找禦廚甲，路上被翁南叫住，看見他趙羽就頭疼。
老牛皮糖。
跟著他跑到沛縣就算了，才回來一睜眼又找過來。
趙羽板著臉：“叫你煉制的那個鹽鹵，可是做出來了？”
翁南愧疚道：“師父，只做出來兩瓶。”
趙羽伸手，兩個土色的小瓶子被放到手裏，打開看了眼，又嗅了嗅，但是也聞不出什麽來？
就不知道他做的這個鹵水對不對。
“你沒事了？”趙羽看了看站在旁邊還不走的翁南。
翁南說道：“師父還有什麽吩咐的沒有？”
趙羽轉身背著手：“跟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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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公不是沒聽見, 只是沒有註意這個點，剛才閑聊的時候說起了自家的孩子，現在又被問自己的女兒是不是也精通黃老, 他自然是高興地把自己的女兒狠狠誇讚了一通。
其實他膝下這幾個孩子，長女最像他，愛看書對事物常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因此只當旁人隨口一問他隨口一答。
說過就罷了。
這時候的呂公還沒有想到，兩天之後將會有一道聖諭降臨呂家, 把他引以為傲的長女征召而走。
兩天後是一個風輕日暖的好天氣，呂公正在自家接待到沛縣後結識的好友，然後就聽到了整齊的腳步聲和盔甲刀兵相擊之聲。
呂家人大驚之下, 紛紛找隱秘的角落躲避。
呂公本來也想找個嚴實地方躲起來的，但是還沒來得及, 他家女兒和兩個兒子從外走了進來。
兩個兒子臉上都是慌張之色，女兒卻是極為的平靜。
“阿父，是始皇帝的聖諭到了。”呂雉對自己父親說道。
正苦於才搬來沛縣沒有密道躲避的呂公：－－－
在三個兒女的目光註視下，呂公故作平靜地甩甩袖子咳了聲，說道：“去看看吧。”
走出去兩步才反應過來，受了什麽驚嚇一樣看著女兒：“娥姁, 你剛才說什麽？”
始皇帝？
還是史荒地？
千萬要是我的耳朵有問題聽錯了。
呂雉重覆道：“當今皇帝陛下，”不給阿父再次詢問的機會一下子說完，“前兩日來我們家中做客的就是始皇帝。”
再無僥幸，呂公眼睛一翻直接仰倒在地，次子呂釋之和長子呂澤伸出手, 在他們阿父和地面接觸之前拖住了他。
呂公閉著的眼睛這才一下子睜開, 看了看兒子們和女兒。
呂雉說道：“劉邦跟我說了，陛下是聽聞父親的才學特意來訪問的, 阿父只管放心。”
呂公這才站直了身體，本來他也打算如果有危險他自己一個人上，讓自家的孩子們趕快逃走，聽了這話更是自在。
但他又很快一個激靈，想到昨天自己在酒桌上胡亂突突的那些話，手腳再次發軟。
還是裝死吧。
可看看三個兒子，家中還有老妻和幼女，他不能不站出來啊，當下在眼前揮了一把，視死如歸道：“為父先去看看，你們在宅子裏等著。”
但是呂雉和他兩個哥哥都跟著走了出去，兒女如此貼心，倒讓呂公愧疚不已。
出門後看見雁翅站在子家門口的威風凜凜殺氣蒸騰的玄甲兵卒，呂公又差點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站在最中間的，正是昨天見到的那個像是隨從的年輕人。
趙高一笑，雙手合攏擱置在腹部，對呂公和藹可親道：“呂公等人跪，聽諭。”
呂公跪著聽完皇帝的諭旨，臉上的表情大起大落好像是走完了坎坷的一生似的，最後他忍不住擡頭確認：“讓我的兩子一女，隨行陛下東巡？”
如果說以前趙高偶爾還會對底下的人露出小人得志的行跡，在有了某個弟弟一直不懈地給他吃拆臺扒底褲的心聲播報中，他就默默進化了，對誰都是一副謙遜有禮的樣子。
毫不誇張的說，就是看見道邊的乞丐，他都能用和煦春風的目光去看那些人。
因此此時的呂公看見的就是一個特別溫柔的宦官，笑著回了他的話，“是啊呂公，您以後未必沒有出將入相的大才啊。”
再加上現在的趙高還不突出，也沒有一點囂張欺壓人的事跡從鹹陽流傳出來，在呂工看來這就是一個特別好的人。
心生親切的呂公便再次確認：“我女兒也要去？”
呂公現在的思維和兩天前的劉邦是一樣的，始皇帝不會是看上他女兒了吧？早知道那天就不該讓女兒出來。
他可一點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嫁到千裏迢迢的鹹陽。
可能封個夫人什麽的。
呂公根本想都沒有想，劉邦那樣的，才是他為女兒選擇的最好的夫婿人選。
“這，我這女兒也別無大才啊。”
呂雉就等著收拾東西跟著始皇的東巡隊伍直接出發了，沒想到阿父倒是給他上演了一幅感人的父女親情。
趙高笑瞇瞇的：“呂公啊，這是陛下的旨意，奴婢也只是個傳話的人，要不然呂姑娘不想跟隨陛下隊伍，讓她親自去跟陛下說。”
還是溫溫柔柔的聲調，但呂公一下子認識到這個家夥其實是個笑面虎的事實。
他雖然不靠譜，但不傻。
呂公忙說道：“算了算了，陛下有召誰敢不從，小老兒這就讓家中老媼給三個孩子收拾東西，不知各位可否到家中稍待，小老兒還有幾句話想要交代一下他們。”
趙高現在的人設就是我超好，當然表示沒問題，但他沒有進去坐，只是跟呂家人說明天禦駕就會啟程，讓他們明早三更前去縣衙外等著便走了。
呂公這才站起來，伸手讓後面起身的兒子扶著，詢問起女兒來：“劉邦那小子到底怎麽跟你說的？”
呂雉當然不可能跟父親透露他們能聽到一個神奇小孩的心聲，且這個神奇小孩似乎有一本只有他能看見的通曉未來的書，自然是把話都往劉邦身上推。
與此同時的劉邦，正在他家的簡陋小院裏滿院子跑，劉太公手裏拿著一根棍子，攆雞似的追著劉邦跑。
偶爾抽中的一棍子便讓劉邦疼得嗷嗷的，“兒子又怎麽惹著你老了，回家了一句話不讓說就上棍棒？”
“你還要說什麽？田裏那二畝的菽早就讓你趁空回家了收一收，你回來了竟然三日不入家門。你那點東西，都是你弟弟幫你收的。我就問問你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說著又是帶著風聲的幾棍悠出去。
劉邦看著自己躲避掉的結實棍棒，心裏拔涼拔涼的。
他果然一直都不是阿父心中最得意的兒子。
“兒現在跟著陛下做事，明日便要啟程，不知道何日能再回家鄉，阿父阿母保重吧。”劉邦一溜煙竄到外面，將特地跟趙小羽討要的琉璃珠和火折子扔到地上，雙腳拔地迅速跑開。
劉太公拎著棍子站在門口呼呼喘氣，對著劉邦的背影又罵了幾聲，還說他敢拋棄亭長這個職位不幹回來有他好看的。
鑒於這個兒子經常說大話，這次大話又大到沒邊，劉太公根本沒有放在心上，轉身的時候，看見劉媼撿起被那不孝子扔在地上的布袋子。
一顆晶瑩剔透的明珠露出來，劉太公感覺自己的眼鏡差點被閃到。
“那小子，說的是真的？”
劉太公看著劉媼，倒還是語氣平靜，這是不敢置信到極點產生的應激反應，好一會子才反應過來，扔掉棍棒轉身去追那個不孝子。
路上碰見樊噲的寡母，問了問才知道是真的，可惜他那個一直讓他最看不上的兒子已經跑了個沒影。
樊母說道：“老三他們這兩日都在縣衙，你要是有話交代孩子可以去看看。”
劉太公擺了擺手，轉身沿著來路慢慢往回走。
皇帝在沛縣的縣衙待著？
這話他聽著都像是在做夢，找過去更是不敢了。
只要老三不在外面闖禍牽連一家人，他愛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陛下在沛縣把劉邦的那些開國大將全都打撈上來之後，馬上起程返回禦駕暫停的泗水河畔，趙羽騎在二毛背上，看了看左邊的雍齒樊噲曹參，又看看右邊的呂家三兄妹劉邦等，瞬間覺得風也清了雲也淡了。
【沛縣一行不虛啊，大魚都撈上來，至於那諸多的秦末名將比如就住在沛縣周圍的彭越誰誰的，等到陛下第二次東巡的時候再找吧。】
或騎馬或步行的眾人：－－－
李斯心想：這樣的出行還要有第二次？雖然每天能看到不同的風景，但是很辛苦的啊。
蒙恬心想：不知道陛下第二次東巡的時候，我還能不能陪著？
姚賈：再來一次東巡，那就是各大行業的巡視了吧。從鼓風機到吹火機再到琉璃珠痔瘡膏，趙小羽是走一路做一路的好東西啊。
【但是哪裏有點不對，嘶，第一次第二次，始皇大大在博浪沙被張良刺殺是第一次東巡還是第二次來著？總感覺是第二次吧。這其中那裏出現了什麽問題？】
這個問題，李斯和姚賈都有發言權，去年的時候陛下就打算東巡，但是有兩個方士說現在出行不利，且在那段時間陛下在鹹陽微服，遇到一次規模很大的刺殺。
那次刺殺讓陛下看到了反秦勢力的猖獗，下令全國清查三月，一直到八月以後才從鹹陽出發。
這一次出行，安定天下的目的是主要的。
但是趙小羽說這個時間不對。
大家都有種腦子發疼的感覺，可那時候趙小羽都沒有出現啊？陛下東巡這樣的大事，為什麽會發生了時間上的推移？
尉繚腦子轉的最快，他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是不是說趙小羽在被他們發現之前已經接觸到了能夠影響陛下行程的勢力。
不要忘了一個重要前提，趙小羽的腦子摔壞了。
那麽在他摔壞腦子之前到底是什麽身份？
尉繚覺得心裏一跳一跳的，陛下肯定派了人去查趙小羽的身世和此前的經歷，萬一趙小羽和宮中那些打亂陛下東巡時間的方士有關，而這些心聲也是方士的把戲－－－
不對不對。
趙小羽那書裏說到的很多事都是有確鑿性依據的，更不要說他那個書裏還有提供琉璃珠這樣的神奇方子。
如果這種事情是方士的手段，他們只靠著琉璃珠就能夠隱藏起事。
更何況方士有此手段，距離直接飛升也不遠了吧。
其三，即便是真的有如此飛升手段的方士在行手段，他也不必用這麽危險的方法，畢竟說陛下什麽時候會死，死了秦朝又兩世而亡這樣的話實在太冒險了。
尉繚習慣性把事情想的很深，然後才失笑，自己這般實在是太多疑了，擡頭看見前面的陛下，又懷疑了一下。
難道陛下就一點都沒有懷疑過趙小羽？
嬴政怎麽可能沒有懷疑過，只是他不相信有什麽樣的凡人手段能夠指定人去聽趙小羽的心聲。
所以嬴政自始自終對趙小羽的信任都遠遠大於懷疑，當然，趙小羽的身世還是讓玄甲衛去查了的。
趙羽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來自尉繚的危險邊緣晃了一圈，他的思緒又跑偏了，麻婆豆腐鯉魚燉豆腐油炸豆腐泡臭豆腐幹。
【吸溜吸溜－－－】
洗流口水的聲音特別清晰地在騎馬趕路的一行人耳邊重覆又重覆。
嬴政終於不堪其擾，在看到清澈寬闊的泗水河流時停了下來。
趙羽現在已經落在最後面了，誰讓他堅持騎二毛的，二毛這段時間雖然吃得很好，但跑起來的速度和耐力還是很難跟其他駿馬相提並論。
說實話他能一直追著不掉隊也出乎騎馬眾人的意料了。
趙羽拉著呼哧喘氣的二毛不讓他馬上就去喝水，扯著它跑到始皇大大身邊：“陛下，怎麽不走了？”
嬴政看了他一眼。
趙羽覺得他一定沒看錯，他從始皇大大眼中看到一片古井無波之中的淡淡笑意，然後就聽到陛下說：“朕餓了，撈兩條魚烤來吃。”
【陛下真是和我心意相通，剛我還想到鯉魚燉豆腐的鮮嫩味道呢。又鮮又香，吸溜！】
眾人都被他說得也有些餓了。
嬴政很想跟趙小羽說明白：朕只是聽你一直吸溜聽不下去了。
“陛下等著，臣去抓魚。”趙羽丟下二毛的轡頭，一溜煙就跑到河邊。
河水清淩淩，倒映著天上雪白雪白的雲朵和清瑩碧透的藍天十分秀麗。
淺水邊也有游魚經過，但都是那種指長的小魚，趙羽只看著就有種一口刺的感覺，挽起袖子直接往裏面走要抓大魚。
劉邦一看這樣，還真是個為了吃不要命的，趕緊擼袖子上前去拉他兄弟，別想不開啊。
趙羽還挺開心的，他就喜歡這種山清水秀的地方，轉頭道：“三哥，幫忙抓魚，陛下餓著呢。”
劉邦：最後一句話一出，我一點都不想幫你了。
嬴政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樊噲等人看著趙小羽一副跳河的樣子，都紛紛來幫忙。
一段時間過後，一行人圍了一大圈在吃肥嫩的烤魚，吃完烤魚重新上路，總算不再聽到趙小羽那吸溜吸溜的聲音了。
半日之後趕到龍舟所在。
趙羽趴到床上就睡著了，呼呼大睡半日，出來找東西吃的時候龍舟已經在泗水河泛流了。
涼爽的夜風中是水拍船底的聲音，船上到處紮著火把，玄甲位們靜悄悄地站在光亮或是陰影裏。
趙羽跟自己熟悉的幾個打著招呼走到後面的廚房位置找禦廚甲，路上被翁南叫住，看見他趙羽就頭疼。
老牛皮糖。
跟著他跑到沛縣就算了，才回來一睜眼又找過來。
趙羽板著臉：“叫你煉制的那個鹽鹵，可是做出來了？”
翁南愧疚道：“師父，只做出來兩瓶。”
趙羽伸手，兩個土色的小瓶子被放到手裏，打開看了眼，又嗅了嗅，但是也聞不出什麽來？
就不知道他做的這個鹵水對不對。
“你沒事了？”趙羽看了看站在旁邊還不走的翁南。
翁南說道：“師父還有什麽吩咐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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