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課了,你們的報告完成地怎麽樣了?”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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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笑赧也只能順勢倚靠在他的肩頭微微喘氣。

“你愛上我了。”

輕咬上笑赧的耳廓,姜其錚的聲音沙啞而低沈,散發著禁欲的氣息。

“沒有......”

努力止住微微顫抖的身體,笑赧想離開他的懷抱卻又引來了他更深的禁錮。

“你有。”

“......”

“你還想讓我等多久?”

他將頭埋進笑赧的頸窩,用力的將笑赧發間的香氣吸入鼻腔,悶聲道:“你再不來我身邊,我就要被人搶走了......”

被人搶走......“你會麽?”

他的話讓笑赧片刻間沈下了心,倚在他的肩頭,笑赧忽然很想擁抱他。

希望他不會,卻又害怕自己的不定心會讓他受傷,猶豫間,笑赧還是沈默了下來。

現實世界裏的感情糾葛不像電影裏的初戀和青春,要麽一波三折後修成正果,要麽轟轟烈烈後曲終人散。但在笑赧這裏,她依舊沒有辦法選擇分明開頭和結尾。

靠近他時會懷疑自己,遠離他卻由眷戀不舍。

靜靜的,安靜的車廂內許久再未發出過聲音。原本以為這樣就是完結了,而不久之後笑赧的耳邊卻驟然響起了他帶有倦意的聲音--

“我等你。”

安靜的別墅,空曠得只剩下墻上時鐘的滴答聲。

幽暗黃光照亮的臥室裏,梧桐還在浴室洗澡,而站在陽臺邊上沈默了許久的任澤沛在碾滅了手中將近燃滅的煙蒂後也轉身回到床邊。

晚十點四十分,確定了手機裏顯示的時間,任澤沛面色冷淡的鎖上屏幕又將手機扔在了床邊的矮桌上。

“阿澤?”浴室裏傳來梧桐的聲音,“幫我拿一下睡衣好麽,就在沙發上?”

睡衣,沙發,兩個要點。

任澤沛正要轉身到床尾的沙發上幫梧桐拿睡衣,卻被腳下的硬物攫取了註意力。移開拖鞋,低下頭,那根幾個月前丟棄的紅繩手鏈再次出現在眼前。

撿起地上的手鏈,上面珠子上印有的‘笑’字已經被磨去了不少。

“阿澤?”

見外面許久沒有動靜,浴室裏的梧桐又朝外面喊了一聲。

“你在麽?”

“嗯。”

努力揮散開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今天在餐廳看到的畫面,任澤沛冷著臉將手指上的手鏈捏進了手心裏,隨後站起身來往沙發往取了睡衣給梧桐遞去。

“謝謝!”

“嗯。”

任澤沛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敷衍,可因為梧桐的身子被阻隔在浴室門內,所以也沒有看到任澤沛臉上的表情變化。

回過頭,任澤沛又走到陽臺上點了一支煙。

對著窗外陰藍的天,任澤沛一點一點仔細的摩挲著手上的手鏈,原本想極力擺脫掉的畫面卻再無法抑制的不斷在腦海中閃現。

姜其錚和唐笑赧,他們果然又走到一起了麽?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姜其錚的執著和用心,只是唐笑赧......笑赧,你也被他打動了麽?

捏緊了手裏的手鏈,姜其錚幽暗的眼眸中閃現過一絲冷意。

四月的天,窗外已經隱約有了一絲蟬鳴。

用力吸了最後一口煙,任澤沛將煙頭上的火星摁滅後,直接甩手拉上了窗簾將天空的暗光阻絕在外。走回床邊,手裏的被捏緊的手鏈也被他毫無留情的扔進了紙簍。

“阿澤。”

已經的浴室裏打理好一切的梧桐帶著半幹的濕發走到任澤沛的身後輕輕環抱住他的腰身,“怎麽了?”

察覺到他似乎不太高的情緒,梧桐靠在他的肩頭溫柔問道。

“沒什麽。”

握上了腰間她交纏在一起的玉手,任澤沛將她拉進了懷裏。

輕嗅著她發間的清香,任澤沛低啞著聲音道:“明天陪我回任家。”

“嗯。”

梧桐抱緊了任澤沛的身子,靠在他的懷裏笑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暧昧的夜,在梧桐的話尾開啟。任澤沛將她壓倒了床上,可是對上她那一雙漂亮又迷蒙的眼睛,耳畔卻又響起了笑赧曾經說過的話。

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跟著你。

與梧桐的話相重,可任澤沛卻清楚的看出了區別。

“阿澤......”

見他走神,梧桐又嫵媚的用纖柔的雙臂攬上了他的肩頭,仰頭過來吻上了他的唇角。

“我想給你生個孩子......”

梧桐柔媚的聲音吹拂的耳邊,讓任澤沛也從原先的迷失中找回路來。看著身下媚眼如絲,體態嬌嬈的梧桐,任澤沛不再猶豫的傾身往下。

雲翻雨覆的漫漫長夜裏,窗外的彎月從層層的雲霧裏掙脫出身,卻又再一次的鉆進了雲層,反反覆覆直至垂落樹梢。夜深了,萬物靜默無聲的時候,別墅二樓窗臺上微微映出來的微弱燈光依舊躁動。

“阿澤......”

躺在任澤沛的胸前,梧桐已經是香汗淋漓。

“嗯。”

深吸了一口煙,任澤沛默默的從嘴裏吐出了一串煙圈,眉眼處帶著些疲態。

“我們結婚吧?”

梧桐的聲音裏帶著試探和祈求,可她的聲音自耳畔飄過後,任澤沛卻沒有給出絲毫的反應。

“阿澤?”

梧桐知道任澤沛聽到了自己的話,但此刻的沈默卻讓她的心不安定的顫抖起來。即使現在他們生活在一起,每天躺在同一張床上相擁而眠,也沒有辦法否認她真的越來越看不透他對自己的心。

她是個女人,她需要陪伴和愛護,也更需要白紙黑字的關系證明以及兩家長輩的公認和祝福。而這一些,任澤沛怎麽會不明白?

如今他就躺在自己的身邊,耳邊清晰可聞的也是他平穩有律的心跳聲,可是阿澤......你為什麽還是選擇了沈默?

“阿澤......”

第三次低吟他的名字,梧桐也撐起自己的身體,伸手拿過去了他指尖夾著的煙蒂,兩眼迷離的對上他依舊淡漠無痕的臉。

“我們結婚吧,好麽?”

任澤沛手上已經落空,他沈默了片刻後,擡起眼簾對上梧桐那雙美麗的眼睛,淡淡拒絕:“還早,以後再說吧。”

“以後?”

又是以後,只是,這樣反覆從他口中說出的以後......“要多久?”

梧桐的眼眸中已經染上了幾分失落,但為了她想要的東西,原本已經僵硬的嘴角還是扯出了一絲笑意。對上任澤沛稍見敷衍的神色,她還在期待著他下一句話裏能給自己一點定心。

“夜深了。”沒有任何留戀的移開自己的視線,任澤沛直接掀開薄被翻身下床。

“早點休息吧。”

留下最後一句聽不出一絲感情的話語,任澤沛不再看床上身影寥落的梧桐,徑自走出了臥室,只留下這一室依舊旖旎卻空虛寂寥的寂靜給她。

阿澤......

默默了許久,直到指尖的煙蒂燃到了末端時指尖感覺到了燙人的溫度,梧桐才從恍然若失的狀態中清醒過來。看著指尖就要熄滅的火星,梧桐起身將它扔進床尾的紙簍裏。

只是,同樣的發現,落在了她的視線裏。

紅繩編織的手鏈,上面還串著一顆白色的珠子。梧桐記得,那是她之前從任澤沛的手腕上取下的東西,唐笑赧送他的手鏈。

原來,阿澤你還沒忘記她麽?

看著視線中那扇已經緊閉的門,梧桐蹲下身去撿起紙簍中遺落的手鏈,僵硬的嘴角扯出了一縷苦笑。

想起今天中午在餐廳時偶遇姜其錚和唐笑赧的情景,想起在那之後任澤沛的反應,梧桐心裏竟不可抑制的生出了幾分寒意。

阿澤,你是我的。

永遠,都只是我梧桐的。

“我可是聽說了啊,今天某人居然曠工一天去約會啊!”

等到笑赧擦著濕發從衛生間裏出來,劉婷就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開始陰陽怪氣的取笑她了。

“餵!怎麽樣啊,看你們這樣熱切如火,是不是下一步就要趕在我和張植優之前把婚給結了啊?”

“你在說什麽啊......”

被她說的不好意思,笑赧只好撿了矮桌上的遙控器把電視機的聲音調大,為了隔斷劉婷天馬行空的猜想。

“你說呢!”

知道笑赧的忸怩,劉婷幹脆直接搶了遙控器按了靜音。

“說吧,現在你們進展到哪一階段了?”松開手裏的抱枕靠到笑赧的身側,劉婷又道:“你們的萬裏長征總算走到勝利會師了?”

“什麽啊......”

沒敢看劉婷一眼,笑赧的臉頰已經染上了兩片紅霞。

“幹嘛,跟我還裝傻呀?”

“沒有......”笑赧忸怩了一會,拉下頭發上覆蓋的毛巾轉過身來看她,囁嚅道:“我們只是朋友......”

低下頭,腦海裏卻閃現出剛才在車廂內暧昧的一幕,想起姜其錚炙熱的親吻,笑赧的臉霎時又紅了起來。

可是,笑赧臉上的表情變化,劉婷並沒有看到。

揪住剛才笑赧敷衍的話語,劉婷就忍不住火氣上頭,“唐笑赧,這句話你騙騙自己就好了,要是被姜其錚聽到了,他真的要吐血三升啊!”

“嗯......”

聽了劉婷的話,笑赧沈默了幾秒。將半濕的毛巾放在腿上,笑赧又把身體往後挪了幾寸,與劉婷一起靠在了沙發上,看著電視機裏依舊跳動不止,也依然處於靜默狀態的畫面。

“試一試吧,你這樣一直吊著人家,萬一哪一天他覺得累了,放棄了,離開了,你不會難過不舍麽?”

會。

很清晰的答案在心中顯現,可是望向劉婷平靜無虞的臉,笑赧還是沒有出聲。

“其實以前大一張植優剛追我的時候,雖然一開始對他也沒有感覺,但是後來慢慢在一起相處後發現......他真的就是一個很平凡的人。高一屆的部長,並不符合那些年校園小說男主的設定,既不是穿白襯衫笑容溫柔的校草,也不是學校籃球隊的風雲人物......五官不出彩,話也不多,各方面都普通的很。可明明是一個不耀眼的人,我卻覺得他溫暖,細心又認真。”

劉婷停下來笑了一下,隨後把腦袋枕在了笑赧的肩上,繼續笑道:“那時候,我開始杞人憂天式的考慮起各個方面的影響因素,比如說異地的兩個家庭,比如說以後的相處能否讓我們之間天差地別的性格相互磨合,甚至還有,我曾經擔心過,他是家裏的獨生子,要是以後結婚了我不能給他生下一個男孩會不會糟糕他媽媽的厭棄......思前想後,猶猶豫豫了近半個月的時間,最後在那天晚上他堅定的牽緊我的手,任憑我怎麽甩開都沒有辦法的時候,那些不著邊際的考慮因素就忽然間煙消雲散了......其實我看錯了,他很鬧,也很帥呢......”

“張植優,他真的很好。”

“我知道......”她輕嘆了一口氣,“再轟烈不凡的愛情,也終將會被歲月的瑣碎平凡洗禮......沒有完全適合的兩個人,只有當兩個人在相互遷就和磨合之後,依舊下定決心要往同一個方向努力,那應該就是最好的愛情了吧......還好,十年前我選擇了開始,不然也不會遇見現在的他和我,之後也不會有我們兩個人的未來了。”

“嗯。”

“別嗯啦!”劉婷小力氣的用手背拍了一下笑赧的額頭,好沒氣道:“難道我的現身說法還不夠換你的一句,‘我愛他’麽?”

“......”這算是等價交換麽?頓了幾秒,笑赧又道:“劉婷,我是不是太貪心了......如果我跟你說,我還在想他過得好不好,你會不會罵我?”

“廢話!不把你罵死我就枉為你的閨蜜!”

“所以,我真的,很惡劣吧......”

“是很惡劣,還很不自知。”這一下,劉婷已經平靜了下來,靠在她的肩上,她語重心長的說:“喝醉的人永遠不承認自己喝醉了,已經出戲的人也很難意識到自己已經是個局外人。人總是會這樣,經常會自作多情,總是面對明擺著的事情,非要再瞎折騰一番,給自己來一段你所想的大結局,但是笑赧,”劉婷起身看向她,認真道:“你真的要用這樣的方式去傷害那個最愛你的人麽?難道真的是說,愛情裏就非得存在這樣的反差,愛的一方認真且慫,而被愛的一方永遠都有恃無恐?”

“不......”

笑赧的眼睛裏帶著閃躲,忽然的,她有些害怕面對劉婷對自己的審視。

先動心的那一個註定會輸,被愛的人永遠不會自亂陣腳,想走就走,不用回頭。

“告訴我,你還愛任澤沛?”

還愛麽......

“不。”

聽到笑赧直白的回答,劉婷好像松了一口氣,“那姜其錚呢,你愛上他了麽?”

姜其錚......我......“不知道......”

一點點自卑,一點點內向,一點點敏感......習慣了不動聲色的保護色,所有事情都自己一個人扛,卻也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了他的陪伴,他的賴皮,他的執著,還有,對他的依賴。

世界上有那麽多人,喜歡你的會很多,不喜歡你的人也會有很多。但是,你就是不敢承認,你就是明明白白的喜歡上了他。

有人說,讓你心亂,讓你惦念,讓你在進退之間兩難的,大多都是喜歡。

可是......“劉婷,你覺得,安全感,要從哪方面給予?”

“安全感?”面對笑赧突如其來的問題,劉婷腦袋一彎,表現得很意外,“你是說,姜其錚不能讓你有安全感?”

“......”

“不是吧,他那麽寵你?”

“不是......”對上眼前劉婷放大的驚訝表情,笑赧伸手將她的臉推到一邊,忸怩道:“我怕,我不能給他,安全感。”

“你動搖了?”

帶著壞笑,劉婷又湊近了笑赧。

是啊,早已經動搖了。

只是此刻面對劉婷的調笑,笑赧還是低下頭不願再理她。

“把‘我愛你,我想你,我喜歡你’三句話都分別倒過來說。”笑赧不說話了,劉婷清了清嗓子又繼續道:“去試試吧,你怎麽知道他在你身上找不到安全感呢?”

也許吧......

笑赧微微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隨後就提了毛巾往臥室裏走去。

“餵!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啊!”

“......”

這來得沒有由頭的吉祥話啊......

姜其錚......想起他臉上的邪魅笑意,笑赧的嘴角就不自覺的勾出了一縷笑意。

那麽,明天見吧。

☆、踟躕

明天,後天,大後天......四天了,笑赧卻再未見到姜其錚的人影。

空閑的周末,劉婷已經跟張植優出門約會去了,笑赧在床上又賴了許久才終於揉著長發走出臥室。

昨天晚上畫了幾個小時的圖,又是周天,笑赧看著矮桌上亂七八糟放了大半張桌子的圖紙和各色鉛筆,畫圖工具,忽然又感覺到了孤單。

他去哪了?總從那個晚上分開以後就再沒了他的音訊。手裏捏著的手機胡亂的點開他的號碼卻又還是按回了主頁面,無數次的重覆之後,笑赧還是提起了鉛筆用畫圖擺脫去他的影響。可是如今,工作都已經完成了,這樣漫長的時光,笑赧要怎麽去對付?

‘叮咚叮咚!’

正收著桌上的圖紙,劉婷的號碼就打進來了。

“餵。”

興致懨懨,所以笑赧的聲音也顯得有些低沈。

“剛起床麽?”

“嗯。”

關上了桌上擺放的電腦,笑赧將它抱回了臥室。

“冰箱裏給你留了兩個餐包,還有一盒牛奶,你隨便熱了就當早餐解決了吧!”

“嗯,好。”

“怎麽樣,昨天在家裏悶了一天,今天有計劃出門約會了麽?”

約會......可是姜其錚不來找她呀,訥訥了幾秒,笑赧對手機無奈道:“工作還沒完成,還是繼續閉關吧。”

“真那麽清心寡欲啊!”劉婷在手機那頭大笑起來,片刻之後,她努力收斂住臉上的笑意又道:“要實在無聊沒出打發時間就去找他呀,喜歡姜其錚這又不算是什麽丟臉的事情!”

是啊,不丟臉,可笑赧就是沒有勇氣撥通他的號碼,幾次破罐子破摔的撥下他的號碼之後卻又還是在還沒響鈴之前切斷了即將撥號的手機。

該說什麽,要說什麽,能說什麽?

喜歡你,想你,愛上你了?

這樣的話,笑赧還沒做好不顧一切的準備。

他說過會等她,但他也說過,他會被別人搶走......四天了,他在哪,在做什麽,和哪一個漂亮的女人在一起麽?

用力甩開腦海裏淩亂繁雜的思緒,笑赧耷拉著臉繼續回她:“我要工作了,你和學長好好玩。”說完,也不等劉婷說話就直接切斷了通話。

看著手機上亮起的屏幕,笑赧又再一次點開通訊錄裏姜其錚的號碼。很簡潔的頁面,上面也就簡單的記錄著他的名字和一共十一個數字而已。可是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半天,卻始終沒有勇氣點下那一串已經爛熟於心的數字。

終於,她算也能體會到大學時候丁寧常掛在嘴邊的相思之苦了。

姜其錚,真的,我想你了。

郁悶的撕開手裏已經熱好的餐包,即使肚子早已咕咕抗議,卻也只能食之無味的硬咽下了幾口。九點了,窗外的陽光已經照進了陽臺。笑赧草草的解決了早餐之後就把洗衣機裏昨晚洗好的衣物掛上了陽臺,又用拖把來來回回的將房子裏的空地都拖了一遍再看看手機裏的時間卻還只是九點不多半而已。

無奈的放下手裏的手機,笑赧隨手擦去了額頭上的幾點汗珠後又踩著拖鞋把已經清洗好的拖把放到陽臺上去了。

電視機,手機,劉婷的薯片,白水......這個周末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叮咚叮咚!’

電視機裏的青春偶像劇播放到男主角的豪門母親準備插手幹預男女主角的戀情時,沙發上的手機開始鈴聲大作。笑赧臉上的郁悶表情隨即跟著鈴聲的響起閃過了一絲期待,可是匆匆在沙發裏挖出手機在看到屏幕上顯示的稱呼時,笑赧還是又軟下了骨頭靠回了沙發上。

“餵......”

這個時候,唐媽給自己打電話是要做什麽?

“笑赧啊!你嫂子生了!白白嫩嫩的女孩,五斤四兩重啊!”

“......”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笑赧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你說我嫂子生了?”

“嗯!母女平安啊,你奶奶和伯父伯母可高興壞了!當然了,最高興的還是你哥啊!”

“嗯......真好。”

“咱們家的小恬恬出世了,接下來全家人的目光可都得往你身上放了啊!”唐媽笑得都合不攏嘴了,“你和其錚現在進展得怎麽樣了?什麽時候打算結婚讓我和你爸抱上外孫啊?”

“媽!”

笑赧臉紅了,捏著手機無不害羞道:“我還小呢......”

雖然此刻很想和唐媽抱怨姜其錚的失蹤,但是考慮到遠在L市老人家的念叨和擔憂,笑赧還是別扭的轉移了話題。

“嗯,還小還小!你在A市怎麽樣我也管不著了!”

“好了,”笑赧催促了一句,“今天應該高興的。”

“是啊,這一下你伯父伯母也都該放心了......”

“嗯。”

堂哥今年二十九歲,而五月底,笑赧也有二十三歲了。

和唐媽又家長裏短,母女情深的扯了幾句後,唐媽在她的念叨聲中不滿的掛斷了通話,而得到唐媽無敵追殺赦免的笑赧則是迅速想到要把這樣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跟姜其錚分享。雀躍的心情在胸腔中跳躍幾乎要滿漲出來,但是手指劃到了姜其錚的號碼上時,笑赧的臉又再一次由晴轉陰了......猶豫了好久,笑赧還是認命的扔掉了手機,重新抱起旁邊的薯片桶,調大了電視機的聲音。

曾經姜其錚說過,她是他的特例。可如今面對著這空曠寥落的一室,笑赧又漸漸懷疑起他的話來。相反的,笑赧遇到他,他打破了自己的原則,改變自己的習慣,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成為了自己的例外。

煩悶的情緒持續了幾天,潦草的周末過得不像樣,可還來不及懊悔的時候,新的工作日又來了。

“愛情是偏執的,人也是。”

就在笑赧悶悶不樂的趴在辦公桌上隨意的翻著讓人覺得眼花繚亂的雜志時,身後的張植優冷不丁的拋過來一句話。

笑赧聽了後楞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停滯幾秒後發現好像跟自己也沒有多大的關聯,於是也沒有理會,隨後便又雜亂的翻起了書頁,讓這一個小空間裏發出硬質書頁摩擦的聲音。

可笑赧不理,憑張植優的魅力也總能在辦公間裏引起反響。正如,笑赧對面新搬來占用了張蕓辦公桌的同事甲某:“組長這是怎麽了,念電影臺詞還是自身有感而發呀?”

“膚淺!”

“那就是臭顯擺咯?”張植優的話還沒說完,另一女同事乙又插進話來,“拜托咱們都是悲催的畫圖狗,你的那一份藝術情操還是留著下輩子從事一份文職工作吧!”

“我怎麽聽著這句話就那麽酸呢......”同事丙登場,嫌棄的掃過之前發話的兩人後又沖著張植優討好道:“我是組長絕對忠實的擁護者!”

“對!張組長要說你是二狗子你都要配合的‘汪汪’兩聲呢!”

這是同事丁毫不留情的打擊。

“笑赧,你說!”

額......笑赧看了一眼湊熱鬧的同事戊,無奈笑笑。所以,這又到了站位的時段麽?

“我......”笑赧的話說的勉勉強強,“你們說的都很有道理!”

雖然這樣的話理所應當的收獲各個個性鮮明的同事們的鄙視,但笑赧還是喜歡在這樣的場合擁護黃金的中立態度。

“好了好了,現在到我總結!”張植優靠著椅背,輕咳了兩聲,隨後道:“很多人啊,在沒有愛情的時候過的是風生水起,但是一旦碰了感情之後......”張植優停頓了一秒,視線隨意的掃過了身後依舊懨懨不歡的笑赧,笑道:“慫又自卑,卻也執著。”

“這番話,我怎麽聽得大有意味啊......”

依舊是笑赧對面的同事甲,第一個喊話。

“有緣的人會聽到,懂的人也自然會懂。”

投過去一個意味不明的輕笑,張植優又收放自如的回歸正常狀態組織大家繼續工作。

“笑赧!”

這一片辦公區裏安靜下來了,張植優又提了他的水杯朝笑赧的手臂擠了擠。

“怎麽?”

笑赧擡起頭,興致不高的看著他。

“幫學長接一杯水,溫的。”

“不要。”笑赧收回自己的視線,不再看他,“自己去。”說完,笑赧又從雜志下面掏出了手機,意料之中,還是寂靜的一片。

“五天了......”

張植優沒有逼迫,看著笑赧心不在焉的樣子說了兩個字。

“什麽?”

“姜其錚已經五天都沒有出現在咱們辦公樓下了,你居然還這樣沈得住氣?”

“......”

收回自己的水杯,張植優又把自己的椅子挪近了笑赧,取笑道:“你比劉婷形容的要犟多了。”

“......”

知道他的要表達的意思,可是笑赧現在並沒有心思跟他搭話。

“感情裏面,誰都會有自欺欺人的時候。對待感情,不管是主動出擊,熱情滿滿,還是消極應戰,高冷默然,對的人總會走到一起。所以,想念,放不下,就去找他吧!畢竟,女追男的故事,並不丟臉,而且,在我看來還特別英勇無畏,值得稱讚呢。”

是麽......

笑赧沒有理他,卻都將他的話聽在心裏。

“我和劉婷的婚期,大概定在六七月份了。”

張植優說著話,眼睛裏是藏不住的光亮。

“六七月份?”

“嗯。”張植優笑著點頭,低笑道:“周末和劉婷出去的時候她還在跟我念叨你和姜其錚這道磨了幾年都還沒跨過的坎,所以聯系到我們的婚禮,劉婷甚至在考慮要用這樣的方式刺激你了......你要再這樣緊磨慢磨的不出聲,不應答,我會擔心我的婚禮再提前一些會真的讓我措手不及了。”

“不會吧......”

笑赧赧然,如今真的是全世界都在為了她和姜其錚的發展而折磨讓道麽?

“會不會就看以後的發展了。不過,這些都是次要的。生活裏的驚喜就跟壓力是一樣的,它不是狂風暴雨一般的驟然而至,而是慢慢的壓下來,等到你發現的時候,它已經壓到你不能隨意動彈了。而偏偏,現實的殘酷就在於:縱使你奄奄一息,生活也不會有多少的憐憫,更多的,只會再給你迎頭一擊。”

“什麽意思?”

面對這樣驟變的話題,笑赧當真理不清頭緒。

“意思就是,道理聽了再多也還得你自己經歷了才能體會和明白。”張植優很難得的認真起來,對著笑赧略有迷蒙的雙眼,淡淡道:“相比你而言,我也只不過是一個半大不大,年齡尷尬的學長而已。看得不多,聽的也太少。之前的職場生存法則說得太模糊籠統,現在我該跟你說說......”他停下來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忽然變得猶豫起來。

“學長?”

笑赧還在等著他的話。

“九點了......”

“嗯。”

他的話說得莫名其妙,而且還斷頭斷尾,原本看他猶豫的表情還以為這就是話題的結尾了,可是片刻之後他又擡起頭笑道:“你覺得,我原本想跟你說什麽?”

笑赧遲疑了幾秒,隨後給出自己的猜想:“且行且珍惜?”

“大概吧......”張植優笑了一下,又道:“我只是想起了胡適的一句話而已。”

“什麽話?”

“醉過才知酒濃,愛過方懂情重。”

出自,《花與詩》的句子。

“胡適,他曾經的愛人是誰?”

“別人的故事,你何必要怎樣上心?”

“我只是隨便問問......”低下頭,笑赧忽然覺得心裏很沒底。

“嗯。”

張植優隨意的點了下頭,表示接受笑赧的說法。

“那,我工作了。”

“好。”

談話結束,張植優轉動椅子回了自己的辦公桌,笑赧沈默了片刻回神之後,目光卻再無法從靜止的手機上挪開。

九點了,姜其錚,他現在在忙了麽?

一遍一遍摩挲著手機上顯示的他手機號碼的頁面,笑赧忽然想起了剛才張植優說過的話:醉過才知酒濃,愛過方懂情重。

現在,她很清醒,非常清醒的意識到自己內心的不安,和心裏已經慢慢長滿了胸腔的藤蔓,它纏繞在笑赧的心肺間,緊緊的拉扯著她對姜其錚無法制止的惦念。

姜其錚......這一次,是我輸給你了。

看著手機屏幕上清晰擺放著的那一串數字,笑赧再不猶豫的用手點下,屏幕跳轉的瞬間,笑赧也不禁屏息。

‘嘟嘟嘟......’

幾聲響鈴之後,手機機身在笑赧手中輕微一陣。

“餵?”

這一次,是笑赧先開的口。

“餵,你好。”

意料之外,笑赧等待已久的聲音變成了一個溫柔的女聲。

“你好......”

強按著心跳已經漏了一拍的胸口,笑赧努力維持住臉上已經快要撐不住的淡笑。

“請問......你是?”

努力忍下心中不斷催促著要切斷通話的沖動,笑赧還是問出了心裏那個最為迫切想要得到答案的問題。

一秒,兩秒......不到三秒的時間,手機裏再次傳來她動聽得體的聲音:“你好,我是姜總的秘書。”

“秘書?”

得到這個回答,笑赧連自己都沒有意識的松了一口氣。

“是的,姜總現在還在醫院住院,請問你找他有什麽事麽?”

......住院,震驚之餘,嘴上也不自覺的問出了聲:“他住院了?”

“是的,前天晚上就到醫院了。”

“他怎麽了麽......”

捏著手機,笑赧的心裏不禁捏緊。

“小姐,請問你找他有什麽事麽?”

似乎是笑赧問得太多太細了,這讓秘書也不得不意識到自己的職業素養,但不可否認的是,因為姜其錚給她存有的備註已經讓她對她客氣了很多。

笑赧。

印象中,姜其錚的手機通訊錄裏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有過這樣的特例。

“他在哪家醫院住院?”

意識到自己的問題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已經多餘,笑赧幹脆直接問重點。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就在笑赧以為她沒聽清自己的問題準備要問第二遍的時候,秘書在手機那頭才淡漠回到:“閔盛醫院,2308。”

收了手機,笑赧望向身後的張植優,“學長......”

“我知道了,去吧,就當你出外勤了。”

很明顯,張植優已經聽到笑赧剛才的動靜了,所以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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