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凍的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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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凍的大爺
寧渝歡提著包，出門左拐一路小跑下樓
大衣被風吹的揚起，在空中劃過一道不是很優美的弧度
漸黃的樹葉被大風吹的滿天飛，甚至在地上形成一個小小的渦旋
他爸一如既往的把車停在路邊等他，固定的連是哪棵樹都沒變動過
“今天又晚一點”寧建國半是詢問的說了句就沒下文了
寧渝歡“嗯”了聲也不知道要在說些什麽，索性也就不出聲了，他現在整個人悶的慌
寧建國接完他還要順路去接他弟，他弟現在還是個朝七晚九的初中生
不過他姐倒是結婚好多年了，畢竟他姐可比他大多了
他姐都三十多歲了，至於三十幾他是記不清了，好像快奔四十了，反正他的外甥都十多歲了
都快追上他了
車子開上橋，估計因為是城鄉交界的原因，車流瞬間少了很多
寧渝歡眼神有些發虛的看著窗外，手一下一下的扣著手機殼凸起的邊框
視線跟著一輛又一輛急匆匆駛過的車輛遠去
直到看見一輛慢悠悠的小三輪，才像是回了神
很常見——也不能說很常見，因為這幾年基本見不到了——五六年前很常見的那種款式
把手前面一個鐵絲的框，車座後面一個鐵皮的框，一個用來放小物件，一個用來運貨
只不過大多數人家沒有貨可以運，裏面運的最多的是小孩——十來歲的小孩
上五六年級的最多，因為鄉小只有四年級，五年級就要去外面上了，路程有些遠
條件好的就開車接送或者在附近租個房子住，條件一般的都是騎個電瓶車當然也有租房的，條件在難些就是一個小三輪有些也不是因為條件難
細說下來就有些長了，不過都有一個統一的特點就是了，蹬小三輪的多是年紀大的老人
大爺車把手前面的框裏像是放了把傘或是衣服外套，肯定放了個小音箱就是了——可調頻的收音機的概率更大
寧渝歡想著默默又肯定了一個想法：前面框裏放的是衣服外套
因為那個大爺現在穿著一件薄薄的白色卦衫，五度的天氣，外面還刮著大風
寧渝歡看著都替大爺覺得冷
車座後面鐵皮圍的車簍裏現在是空的，也不知道大爺這個天騎車出來幹嘛，還這麽晚回去
等車子靠的近了，能聽見音樂聲
只是聲音混在風裏，聽不太清，但能聽出來是一首鼓點很快的歌
從看見那輛小三輪到越過那輛小三輪不過是五六分鐘的事情
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剛八點五十，外面依舊刮著妖風，隔著馬路可以看見對面學校門口停著三四個流動小攤
賣的都是些抵飽的東西，諸如手抓餅、壽司、小蛋糕一類的
初三九點下課，他弟要九點一十左右才會過來
寧渝歡倒是想買，但是看了眼他爸，還是打消了那個念頭
手上翻轉著，按亮手機，直接顯示的微信界面
一溜的名字裏面，有一個群看著總是有些突出：“一屍兩命帶條狗”
一個很啼笑皆非的名字
寧渝歡這個群主親自取的，一開始取的“一室兩命帶條狗”，但是輸入的時候自動就彈出來一屍兩命
後來也就懶得改
總共三個人的群，兩個人就可以聊出幾百個人的感覺
就比如現在，寧渝歡看著九十九加的群聊也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麽
不過難得柳江臨在線
寧渝歡點進去劃到最上面他們開始聊的地方往下看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不過是柳江臨年後過二十歲生日，問他們去不去吃席
然後慢慢的扯到生日禮物
最後越扯越遠，到現在已經開始聊過年去坐摩天輪了
寧渝歡琢磨著要回，但是又不想打字：算了回家再說
這樣想著退了出來
外面有聲音飄了進來，是很字正腔圓的播音腔
不知道在播報什麽
往外一看，不出所料是剛剛那個大爺，倒是把外套穿上了
車把手前面車筐裏放的還真的就是收音機
款式很老的那種收音機，至於為什麽認識
因為他媽也有一個，不僅天線能抽出來，還能調頻，什麽奇奇怪怪的頻道都有
只是很久沒有看見沐雲儀用了，可能壞了，因為年前他姐帶著她兒子來家裏，還沒來幾分鐘就把那個收音機的天線拽斷了
“同學們下課了……”下課鈴到點響起
寧渝歡也就轉了視線，再次隔著馬路往校門口看，只是這次沒有盯著攤販看
還沒等到人出來，就先是跑過去一輛救護車，再跟上來一輛消防車
救護車開的很快，沒兩秒就沒影了，消防車在後面三四米的地方停下了
消防員下了車就急匆匆的往校門口跑，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只看見一堆人圍著一輛白色的小轎車
嘈雜的聲音裏，不知道是誰說了句“車自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為他弟已經抱著書出來了
“那裏怎麽了？”寧渝歡有些八卦的看著寧瑞生，他是真的有些好奇，畢竟這麽冷的天氣車子自燃的概率未免太低
“我怎麽知道？”寧瑞生拉上車門把書放好，頭也不擡的回了句
“你就沒看看？”寧渝歡
“沒，太多人，看不到”寧瑞生
“行吧”寧渝歡
車外的景致十年如一日，一成不變
馬路左邊多是民房，右邊多是樹木
基本從左到右的排序是：田地、民房、院子、花壇、馬路、水溝、草坪、樹木、小道、柵欄、河流
寧渝歡閉著眼睛都能勾畫出來
原先是沒有花壇的，當然也是沒有小道和柵欄的，全是四五年前整改的，楞是在一堆草草樹樹裏面平出一條道來，也不知道有什麽用，反正沒什麽人走
就像是種滿蔥姜蒜的花壇一樣，也不知道有什麽用，反正裏面沒有花
有些還少了樹，說起來也新鮮，那年花壇剛建好，挖了坑樹剛放進去還沒紮好根，當天夜裏就刮了大風，前所未有的大風，花壇裏的樹一半被卷上了天，一半歪歪扭扭的躺在花壇裏
按理來說又不是沿海，不該有臺風，而且那天沿海也沒來臺風，影響不了內陸
就是很離奇的一場大風，當時鎮子上一些老人都說是造了孽
好好的樹砍了，好好的田地填了，搞個沒用的花壇
風裏帶了點人聲過來，寧渝歡從一堆沒用的陳年往事裏回過神來，就見昏暗只有車燈的鄉間路上
驀的亮起一團白色的亮光，十來個人擠在一起，旁邊停了輛救護車
車頂上紅藍的燈交錯急促的閃著
因為視角原因寧渝歡看不清是個什麽情況，只大概看見幾個人和……側翻的小三輪……
寧渝歡看見那輛側翻的小三輪的時候，心裏咯噔了一下，他好像聽見了歌聲，又好像聽見了字正腔圓的播音腔
混在人聲裏，雜亂不清
寧渝歡楞楞的看著，半晌轉過頭看向了左邊的馬路
紅彤彤的一片，那是警示牌映出來的紅光，一年裏新立的，但是過去這麽多天了寧渝歡也沒有看清楚那警示牌上寫的什麽
路過鎮子口能聽見咿咿呀呀的戲曲聲，不知道今天唱的什麽戲
那裏車子是開不進去的
順著路口往裏看，能看見站在矮墻上攏著衣服看戲的人，也能看見靠著墻根的攤販
只能從前面一個路口繞進去，會路過一大片的魚塘，原本那裏也不是魚塘是田埂
只是種田實在不賺錢就修了魚塘，車子剛靠近就能聞到淡淡的魚腥味
那是大風都刮不散的腥味，不好聞，讓人作嘔
寧渝歡的目光從大片魚塘上掠過，看見遠去亮著兩盞燈，藍色的燈，像是雙眼睛
車子開在兩口魚塘的中間，可能是因為少了遮擋，風愈發的大了起來，直往領口袖子裏鉆
寧渝歡縮了縮手，突然想起來昨天夜裏
昨天顧時遷也是往這條路走的，為什麽沒聞到魚腥味？為什麽沒有裹挾軀體的冷風？因為沒開窗
那天顧時遷沒開窗，自然也就聞不到魚腥味，風也就進不來，有的只是車載香水淡雅的味道和吹的人昏昏欲睡的暖風
寧渝歡臉上一點波動都沒有，只是悄悄的屏住呼吸，握在手裏一半都被袖子蓋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寧渝歡想不出來誰會打他電話
垂下眸子，翻了下手腕，上面顯示著一串陌生號碼，地區顯示的“常樹”
【註：地區全架空，不用考究】
“你媽打來的電話？”寧建國說著手下轉動方向盤，拐過一個大彎
寧渝歡的身體跟著傾斜了一下，在穩穩當當的坐回去
“不是，詐騙電話吧”寧渝歡掛斷電話，不在意的回了句
說著把手機塞進包裏，提著包下去開門
他媽估計去看戲了
打開門裏面黑洞洞的，寧渝歡摸索著打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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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一如既往的把車停在路邊等他，固定的連是哪棵樹都沒變動過
“今天又晚一點”寧建國半是詢問的說了句就沒下文了
寧渝歡“嗯”了聲也不知道要在說些什麽，索性也就不出聲了，他現在整個人悶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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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姐倒是結婚好多年了，畢竟他姐可比他大多了
他姐都三十多歲了，至於三十幾他是記不清了，好像快奔四十了，反正他的外甥都十多歲了
都快追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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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常見——也不能說很常見，因為這幾年基本見不到了——五六年前很常見的那種款式
把手前面一個鐵絲的框，車座後面一個鐵皮的框，一個用來放小物件，一個用來運貨
只不過大多數人家沒有貨可以運，裏面運的最多的是小孩——十來歲的小孩
上五六年級的最多，因為鄉小只有四年級，五年級就要去外面上了，路程有些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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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車把手前面的框裏像是放了把傘或是衣服外套，肯定放了個小音箱就是了——可調頻的收音機的概率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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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個大爺現在穿著一件薄薄的白色卦衫，五度的天氣，外面還刮著大風
寧渝歡看著都替大爺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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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剛八點五十，外面依舊刮著妖風，隔著馬路可以看見對面學校門口停著三四個流動小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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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九點下課，他弟要九點一十左右才會過來
寧渝歡倒是想買，但是看了眼他爸，還是打消了那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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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渝歡這個群主親自取的，一開始取的“一室兩命帶條狗”，但是輸入的時候自動就彈出來一屍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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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共三個人的群，兩個人就可以聊出幾百個人的感覺
就比如現在，寧渝歡看著九十九加的群聊也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麽
不過難得柳江臨在線
寧渝歡點進去劃到最上面他們開始聊的地方往下看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不過是柳江臨年後過二十歲生日，問他們去不去吃席
然後慢慢的扯到生日禮物
最後越扯越遠，到現在已經開始聊過年去坐摩天輪了
寧渝歡琢磨著要回，但是又不想打字：算了回家再說
這樣想著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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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到人出來，就先是跑過去一輛救護車，再跟上來一輛消防車
救護車開的很快，沒兩秒就沒影了，消防車在後面三四米的地方停下了
消防員下了車就急匆匆的往校門口跑，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只看見一堆人圍著一輛白色的小轎車
嘈雜的聲音裏，不知道是誰說了句“車自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為他弟已經抱著書出來了
“那裏怎麽了？”寧渝歡有些八卦的看著寧瑞生，他是真的有些好奇，畢竟這麽冷的天氣車子自燃的概率未免太低
“我怎麽知道？”寧瑞生拉上車門把書放好，頭也不擡的回了句
“你就沒看看？”寧渝歡
“沒，太多人，看不到”寧瑞生
“行吧”寧渝歡
車外的景致十年如一日，一成不變
馬路左邊多是民房，右邊多是樹木
基本從左到右的排序是：田地、民房、院子、花壇、馬路、水溝、草坪、樹木、小道、柵欄、河流
寧渝歡閉著眼睛都能勾畫出來
原先是沒有花壇的，當然也是沒有小道和柵欄的，全是四五年前整改的，楞是在一堆草草樹樹裏面平出一條道來，也不知道有什麽用，反正沒什麽人走
就像是種滿蔥姜蒜的花壇一樣，也不知道有什麽用，反正裏面沒有花
有些還少了樹，說起來也新鮮，那年花壇剛建好，挖了坑樹剛放進去還沒紮好根，當天夜裏就刮了大風，前所未有的大風，花壇裏的樹一半被卷上了天，一半歪歪扭扭的躺在花壇裏
按理來說又不是沿海，不該有臺風，而且那天沿海也沒來臺風，影響不了內陸
就是很離奇的一場大風，當時鎮子上一些老人都說是造了孽
好好的樹砍了，好好的田地填了，搞個沒用的花壇
風裏帶了點人聲過來，寧渝歡從一堆沒用的陳年往事裏回過神來，就見昏暗只有車燈的鄉間路上
驀的亮起一團白色的亮光，十來個人擠在一起，旁邊停了輛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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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視角原因寧渝歡看不清是個什麽情況，只大概看見幾個人和……側翻的小三輪……
寧渝歡看見那輛側翻的小三輪的時候，心裏咯噔了一下，他好像聽見了歌聲，又好像聽見了字正腔圓的播音腔
混在人聲裏，雜亂不清
寧渝歡楞楞的看著，半晌轉過頭看向了左邊的馬路
紅彤彤的一片，那是警示牌映出來的紅光，一年裏新立的，但是過去這麽多天了寧渝歡也沒有看清楚那警示牌上寫的什麽
路過鎮子口能聽見咿咿呀呀的戲曲聲，不知道今天唱的什麽戲
那裏車子是開不進去的
順著路口往裏看，能看見站在矮墻上攏著衣服看戲的人，也能看見靠著墻根的攤販
只能從前面一個路口繞進去，會路過一大片的魚塘，原本那裏也不是魚塘是田埂
只是種田實在不賺錢就修了魚塘，車子剛靠近就能聞到淡淡的魚腥味
那是大風都刮不散的腥味，不好聞，讓人作嘔
寧渝歡的目光從大片魚塘上掠過，看見遠去亮著兩盞燈，藍色的燈，像是雙眼睛
車子開在兩口魚塘的中間，可能是因為少了遮擋，風愈發的大了起來，直往領口袖子裏鉆
寧渝歡縮了縮手，突然想起來昨天夜裏
昨天顧時遷也是往這條路走的，為什麽沒聞到魚腥味？為什麽沒有裹挾軀體的冷風？因為沒開窗
那天顧時遷沒開窗，自然也就聞不到魚腥味，風也就進不來，有的只是車載香水淡雅的味道和吹的人昏昏欲睡的暖風
寧渝歡臉上一點波動都沒有，只是悄悄的屏住呼吸，握在手裏一半都被袖子蓋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寧渝歡想不出來誰會打他電話
垂下眸子，翻了下手腕，上面顯示著一串陌生號碼，地區顯示的“常樹”
【註：地區全架空，不用考究】
“你媽打來的電話？”寧建國說著手下轉動方向盤，拐過一個大彎
寧渝歡的身體跟著傾斜了一下，在穩穩當當的坐回去
“不是，詐騙電話吧”寧渝歡掛斷電話，不在意的回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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