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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啞巴小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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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陳南津自從陶波兒死後,已經變得低調了許多,陶波兒死後沒過幾個月,陳南津就不知道又從哪裏買了個年芳十八的姑娘為妾,他應該沒有理由來害死曹四娘。

陳南津早因殺人案被槍決了,廖大海也因為打斷陳良玉腿的案子,現在還被關押在縣警察局的監獄裏,即使他有本事出獄,也不會沒腦子到要跑回雲來鎮作案。

現在疑點反倒落在了胡二提到的最後一個人,就是在曹四娘家隔壁開店賣香燭的白獻宗身上。

雖說他自己稱平時不在店裏住,但那天晚上,有誰能證明他沒在店裏住呢?

丁木春突然想起那個“咿咿啊啊”比劃手勢的啞巴小工來。

他問胡二:“隔壁白老板家,是不是雇了一位啞巴小工?你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嗎?”

胡二說道:“不知道他叫啥,大家都管他叫啞巴。”

丁木春說:“哦,那他每晚都睡在店裏的嗎?”

胡二說道:“白老板是叫這個啞巴小工住在店裏幫忙守店的,白老板這個人很精明,生怕有小毛賊來偷他店裏的香燭等物品,說是防小毛賊,恐怕是想防著我們街坊鄰居罷。”

丁木春問胡二:“啞巴小工,也是雲來鎮上的人嗎?從小就是個啞巴?”

胡二說:“啞巴小工是鎮上的人,聽說他五歲前還會說話,後來得了一場重病,高燒發了半個多月,都以為他要死了,結果他活轉來了,只是嘴巴不會說話了。”

“哦。好的,你今天說的這些,我都記下了。我會繼續做調查的。也請你們多保重,節哀。”

胡二送丁木春出門時,再次懇請道:“丁先生,我家窮,我馬上又要離家去鄰縣做工,不然家裏沒有經濟來源,我嫂子死得不明不白,我就指望丁先生能好心,幫查明嫂嫂是怎麽死的,最好能還她一個清白。我被人議論不要緊,我是男人,人正不怕影子歪,可嫂嫂不一樣,她以前是生在好人家的女子,家道中落已經很不幸了,嫁到我家來後,把家徒四壁的一個家弄得清清爽爽,整整齊齊,很不容易,不希望她背負著罵名,黃泉路上都不得安生。”

“知道了。你放心去做工,四娘沒了,但她好歹在警察局做過一段時間的工,也算是我們警察局的人,我會跟柳局長和錢探長商量的,爭取給你家撥一點喪葬費,她的兒子,我們也會考慮接濟到他成年的!”

胡二一聽,感動得不行,欲給丁木春下跪,被丁木春一把拉住了,說:“不必下跪行大禮,我現在也不能拍胸脯保證什麽,最後行不行得通要看商量的結果,我盡力幫你們爭取一下。”

胡二連聲感謝道:“謝謝丁探長,謝謝丁探長!您是個好人,你們都是好人,謝謝、謝謝!”

從曹四娘家出來,丁木春正打算回警察局,卻看見隔壁白老板家的那位啞巴小工正和一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男子坐在臺階上端著飯碗,坐在臺階上邊吃邊“咿咿啊啊”地“對話”。

丁木春突然收住腳步,問陶樂天:“樂天,你吃飽飯了嗎?”

陶樂天以為丁木春關心他,豆腐飯上全是素菜,並且人多菜不多,唯恐他吃不飽,陶樂天心裏很高興,笑著答:“謝謝丁大哥,我吃飽了!”

丁木春瞪他一眼,說道:“走,去那邊賣餅的鋪子買幾張餅帶回去吃。”

陶樂天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不遠處,有個賣鞋底餅的小攤販,在自己家門前起了個大鐵竈,烘烤一種樣式如鞋底的長燒餅。

陶樂天以為丁木春沒聽清他的話,又重覆了一次:“丁大哥,不用買,我吃飽了的!”

丁木春說道:“叫你去買就去買!你吃飽了,警察局裏的小兄弟也未必吃飽了呀!真是的,怎麽能只顧你自己呢?”

說完,丁木春不理睬陶樂天,自己徑直走向賣鞋底餅的鋪子。

老板見有客人來了,忙笑臉相問:“這位先生,是要買餅吃嗎?我做的鞋底餅,可是雲來鎮最香最好吃的!不信你們今天買回去嘗嘗看,保管你們會成回頭客!”

自吹自擂的店家,陶樂天也看得多了,他不屑地朝老板翻了個白眼,他心裏有點心疼丁大哥花出去的錢,動不動就請客吃飯,掙的那點薪水哪裏夠這樣折騰,也難怪丁大哥要回上海去一趟了,沒準是要問父母伸手要援助金吧?陶樂天暗暗猜度道。

丁木春則笑著問這位老板:“哦?你說得這麽好,我倒是想買點帶回去嘗嘗。”

老板一聽,更加高興了,熱情的推銷道:“我這鞋底餅啊,可不比燒餅做起來容易,我這餅比燒餅更有嚼勁,更抗餓,買回去一時吃不完也不要緊,放得久,天熱也不怕壞。”

老板用火鉗從鐵皮爐上的架子上夾了一個剛烤好的鞋底餅,掰下半塊遞給丁木春道:“不信您嘗嘗,這剛做好的鞋底餅,香著吶!”

丁木春接過來,感覺很燙手,忙傳給了陶樂天,陶樂天也覺得燙手,忙叫喚起來:“這麽燙怎麽吃啊?”

老板爽朗地笑了,順手拿起一張稻草紙遞給他道:“我這手啊,常年拿燙東西,皮都燙老了,忘了這餅剛出爐,來,用紙包著吃!”

陶樂天趕緊接過稻草紙兜著半張餅,雖然嘴上說吃飽了,可一聞到餅的香味,陶樂天還是忍不住啃了起來。

老板見陶樂天啃上鞋底餅了,臉上洋溢著推銷成功的喜悅,他問丁木春:“你們要買幾個?我這裏有椒鹽口味的、五香口味的、還有紅糖口味的,還有啥也不放的,回去自己蘸甜面醬吃的白味的!”

丁木春饒有興致地說:“哦?這麽多品種啊,那就各樣來五張吧!”

陶樂天叫起來:“丁大哥,哪要這麽多?天氣熱呢!”

老板覺得這個小跟班真是多嘴,馬上應道:“好咧,我這就給您做,您請坐邊上稍等!”

老板馬上給丁木春端來一個方凳,讓他坐著等,陶樂天他就不管了,誰讓這小跟班這般聒噪,差點害他生意做不成。

丁木春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來,臉卻對著啞巴小工那邊,並不關心鞋底餅的做法。

老板邊做邊開始沒話找話說,先說這餅做得幹,久放不怕壞,又問丁木春和陶樂天是哪裏人?住在哪條巷子裏?是從事什麽營生的?

陶樂天一聲不吭地啃著半塊餅,丁木春也只笑笑,並不回答他拋出的一串問題。

老板自討沒趣,但他今天一下子推銷出去二十只鞋底餅,心裏也挺高興的,便開始自我介紹起他賣鞋底餅的起因和趣事了。

丁木春的關註點始終都放在啞巴小工身上,啞巴小工和他那個小夥伴吃好飯後,把碗洗了後,重新坐在門口的石臺階上乘涼,似乎兩個人許久不見的樣子,他倆你來我去的比劃著手勢,嘴裏發出“咿咿哦哦”的聲音。

賣餅的老板見丁木春全程盯著遠處的啞巴小工,很感興趣的樣子,便把話題一轉,說道:“你們不知道吧?啞巴和聾子是一對好朋友呢!他倆可真有意思,每回碰上,就會這麽聊上半天,哈哈哈……”

丁木春回過頭,問賣餅的老板:“哦,你認識他們?”

老板笑了:“我又不瞎,哪能不認識?街坊鄰裏的!”

不用丁木春引導,老板再次打開話閘子:“喏,那邊穿短褂的是啞巴小工,他是幫香燭店白老板看店的,白老板也夠摳門的,說是請的小工,欺負他無爹無娘,只管他三頓飯,也不管吃好吃差,吃不吃得飽,可憐的喲!喏,才死掉的曹四娘也是個好心人,有時候小工吃不飽,會拿個碗去她家討點粥喝,曹四娘不光給粥,還會上我這兒買兩個餅塞給他吃,我呢,有時候也會把賣剩的鞋底餅分他一兩個,讓他肚子餓的時候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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