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末路上買了花，插在玻璃瓶裏放在餐桌上。因為公寓采光通風好，他發現這些花束不用水養著，過個十天半個月就能自己風幹成幹花，也由其好看。

精心準備了一桌子菜，姜小末坐在桌前等霍名恩回來。

房門一有響動，姜小末立即興奮地跑過去，接過霍名恩的西服圍著他轉，簡直能看到他後面跟有三條尾巴在搖似的。

霍名恩享受了一把家有田螺小狐貍的待遇，看到餐桌上精心的準備，心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小家夥定是有什麽事有求於他，或者闖了什麽禍。

瞧著小狐貍諂媚示好的樣子，他也不點破，心安理得地支使他端茶倒水拿碗筷，那待遇，跟壓迫小丫鬟的土地主沒啥兩樣，不過誰叫兩人都樂意。

等到兩人把姜小末精心準備的晚吃得差不多，霍名恩用餐巾擦了擦嘴，心情愉悅道，“好了，今天這麽乖，是想讓我做什麽？”

姜小末湊近了點，挨著坐到霍名恩身邊，臉上露著再明顯不過的乖巧，“陳導想讓我出演《妖僧傳》裏的小狐貍——”

“你不本來就要出演這個角色嗎？碎了，今天定妝照拍得怎麽樣？”

“不、不是，是主角的寵物小狐貍，原形！”

霍名恩怒道，“怎麽，你讓陳導知道你的原形了？！你怎麽這麽不小心！人心難測，你以為這世上，誰都像我一樣，不關你是小狐貍還是人類，都一如既往地喜歡你嗎？”

姜小末臉上露出禁不住的喜色，臉悄悄紅到了耳根。

轉瞬霍名恩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又不小心地說了心裏的大實話，還表白了一番，便宜了小家夥了。

姜小末沒註意到，再處事不驚的霍總的耳後根，悄悄紅了。

姜小末在座位上扭了扭屁股，語氣裏充滿了撒嬌，“不、不是，是陳導上次到你辦公室，瞧見了當時變成原形的我，他以為我是只狐貍犬，覺得和電影裏的小狐貍原形很像，所以想讓我出演。”

“所以陳導是想借我的寵物咯？他倒是好眼光。”霍名恩傾近了身子，看起來好像很溫柔的樣子，實際上壓抑著心裏的怒氣。

姜小末被迷惑了，老實地點了點頭。

霍名恩怒道，“不行！絕對不行！”他的寵物，只能是他的，讓其他人遠遠瞧著都是了不得了，怎麽可能還讓其他人染指？！再說，這世上還有誰比他更知道，小狐貍是多麽萌，這世上怎麽可能還有比他的小狐貍更可愛的，他只想把它藏起來，怎麽願意示諸世人，這樣做只會引來覬覦！

霍名恩一系列覆雜的心理活動，都沒有說出來，只是冷這一張看著姜小末，表示絕無回旋餘地的可能。

姜小末如今撒嬌技能滿點，即使霍名恩表示完全沒有可能，想都不用再想，他還是丁點都沒受影響，捱得更近了，幾乎是靠在了霍名恩身上，拉著他的手，搖晃著撒嬌道，“霍大哥——霍哥哥——”

霍名恩渾身一僵，不知道小家夥從哪裏學的，實在是殺傷力太強了。

但他還是抵抗住了糖衣炮彈。

“陳導說，只要你願意出借寵物，就是讓我去演小狐貍的原形，他就給我加戲升番，成為電影裏的絕對男二號。”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我、我的來歷霍大哥你是不是還不知道？”

霍名恩轉過頭認真看著他，還真沒聽過小家夥說過。自從知道了小家夥的原形，他就自動接受了，沒有問過他從何處來，又是為了什麽，他好像就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一點也不符合他多疑嚴謹的性格。

現在想想，姜小末從何處來、為了什麽，又有什麽重要的，不管他是誰，從何處來，他喜歡他，看到他就很高興，在他漫長二十六七年的人生中，還從未感受到這樣的快樂，只要和一個人在一塊，什麽也不用做，就是什麽也替代不了的快樂。

既然如此，再多問他是誰、為了什麽，又有什麽必要，如果願意說，他便聽著看，他不願意說，他又何必自找煩惱。

但是現在姜小末願意說，他自然也會認真聽。

姜小末移開了目光，捏著自己的手指道，“我本是昆侖白狐一族，住在昆侖雪山之上，在族裏懵懵懂懂過了不止百年有餘，一直未能化成人形。和我一起長大的小狐貍過了一代又一代，生了兒女又添孫輩，就我還是這樣。”

“族長和長老們都很擔憂我，最後想了法子，讓我附在了原來的姜小末身上。原來的姜小末選擇了自盡，臨死前獻祭了自己的身體，願望就是成為大明星、讓所有瞧不起他的人都看走眼，讓傷害過他的人不能好過。”

“但是，長老告訴我，我占了姜小末的身體，也是違反天道的，我得多在人間行善才行，而且人類對我的喜愛和信仰，可以成為我修行的力量。”

“如果能以原身出現在觀眾面前，獲得人們的喜歡，這樣對我的修煉更能夠事半功倍。”

霍名恩不由得想到一個問題。“如果你修行圓滿能夠重新化成人形了呢？”

姜小末有瞬間的發楞，從前的他認為自己修行圓滿那自然是要回到族地的，現在呢？他肯定不願意離開霍名恩。

他忙道，“不管怎樣，我都會留在霍大哥身邊的。”

“小騙子——”霍名恩嘆了口氣。

如果是其他理由，他肯定不會讓步，但是，這個理由他沒發拒絕，他不能為了自己的一時喜惡，阻了小家夥成長的道路。

雖然他還是很不甘心——

他吻住了姜小末，狐貍耳朵出現了，三條狐貍尾巴也出現了，他摸了摸狐貍耳朵，又摸了摸狐貍尾巴，渾身溢滿了難以言說的溫柔氣息。

姜小末最抵抗不了這樣的霍名恩，從耳朵到尾巴，渾身都泛起了粉紅色，整個身體都好像變得奇怪了起來。

霍名恩又嘆了口氣，“你這麽可愛，真不願意讓別人知道——”

“要我答應你這麽過分的要求，有什麽補償呢？”

姜小末覺得自己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眼前仿佛有煙花絢爛，結巴道，“主、主人要什麽補償？”

霍名恩覺得自己真是給自己挖了個大坑，看到小狐貍這副模樣，難過的不還是自己嗎？

他挑起姜小末的下巴，重又用力地吻了上去，狐貍耳朵和狐貍尾巴覆又消失了。

“你瞧你，現在還沒法完全化成人形。你可切記別讓別人發現了，人類總是很危險的動物，再怎麽小心都不為過。”

姜小末點了點頭，“族長爺爺交待過我，我知道的。”

“你知道啥？還不是輕易就被我發現了？！你在土樓村錄制第一期節目的時候喝醉了酒，我去看你就發現你是小狐貍了。”

姜小末驚訝極了，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過我會和陳導說好，你小狐貍原形的戲份都要放一起拍，到時候我陪你去。”

“不、不用吧，聽說陳導拍戲周期很長，霍大哥你那麽忙，得耽擱多少事。”

“沒有我的話，你怎麽順利變成完整的人形？”

姜小末也很無奈。

霍名恩突然想到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說你是原來的姜小末自盡後才到他身上的？”

姜小末點了點頭。

“這麽說，你和那個裴瑉壓根就沒什麽關系？！喜歡裴瑉的是原來的那個姜小末？”

姜小末又點了點頭。

霍名恩雖然早有猜測，但是現在被證實，自是喜不自勝。

姜小末也想起了一件事，還是一件讓他悲傷的事，“族長爺爺還告訴我說，我掙的錢都不能給自己花，都得用來行善做好事，這樣才能逃避天道的註意——”

霍名恩把姜小末抱在懷裏，“你掙的錢用來做好事，我掙的錢用來養你就可以了。”

姜小末對了對自己的手指，“那、那每周吃一頓大餐？”

霍名恩點點頭。

“嗯，嗯，好像也沒什麽了，霍大哥你也不用那麽忙、不用掙那麽多錢，我也不需要花那麽多。”

霍名恩覺得自己上輩子肯定拯救了銀河系。如果之前的生命所有的不幸和痛苦，都是為了換得現在的幸福，未嘗也不是老天的恩賜。

“明天你有時間嗎？”

“劇組說下周入組拍攝。這周沒什麽安排，沈大哥讓我好好休整準備一下，平常照常去訓練就可以。”

“我會給沈雲說聲，明天我帶你去郊外。”

姜小末滿臉疑惑，“去哪兒？”

“你去了就知道了。”

一夜無眠。

第二天兩人早早醒來，用過早餐後，霍名恩開車，兩人往郊區出發。

這天天氣很好，雲淡風輕，陽光明媚，錯過了高峰期，路上也不算太堵。

現在帝都都修到了七環外，郊區也算不上正兒八經的郊區了。不過出了六環外，車子往西北半山盤山公路方向駛去。說是盤山公路，也沒多少彎曲往覆，倒算平直，坡也不陡。

盤山公路兩邊的樹木都黃了葉，在燦爛的陽光裏越發燦爛。山下有個大水庫，還有蜿蜒的河流，水庫旁邊有個很大的草坪，草坪上有玩耍的小孩和金毛，河邊有釣魚的老人，對面的半山斜坡上則是一塊很大的高爾夫草坪球場。

姜小末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不由覺得很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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