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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學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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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學院11

陸之昂在病床上翻來覆去、左思右想覺得他方才的表現好像是有點太冷淡了。

不行, 得和她單獨把話講清楚。

……不想她誤會了。

他依稀記得昏迷前看到“死神”時的心情……那種遺憾和悔恨。

所以他找了個借口敷衍另外三人,忍著頭疼、著急忙慌地趕下來,卻沒想到正正好撞見了那個小雜種耍心機的一幕!

……那麽多人扶著他, 他怎麽就那麽恰好地倒在她懷中?!

合著是有磁場引力幹擾是吧?!

而且。

這家夥說什麽??

——要是我也能有你這樣的姐姐就好了???

可謂是完美踩在了陸之昂的雷點上。

驟然升起滿滿危機感的陸之昂差點原地氣爆炸。

原本他還覺得邵景罵得難聽, 現在看來,還真是罵得對罵得好!小雜種果然就是不擇手段、上不得臺面的賤東西。

“小。雜。種。”

陸之昂宛如被搶走最重要東西的野獸, 發出怒氣沖沖地威脅:

“我讓你松手!”

話音落下, 陸之昂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在厭靈視線的死角,那個賤種撩起眼皮、挑釁地睨來一眼,然後——竟然抱得更緊了!!

“……”

他好似一株柔弱不堪的花。

在狂暴淩冽的寒風中垂下花骨朵,用柔軟芬芳的花瓣磨蹭她的脖頸和臉頰,將最鮮嫩甜蜜的花蕊吐露給她。

“姐姐、姐姐對不起,之昂哥好像誤會了,我、我不想讓你們姐弟關系鬧僵的, 更不想讓他因為我而遷怒於你!我只是、只是……”

他欲言又止地咬了咬下唇, 嫣紅的唇瓣當即泛起嫩弱的白。

那雙和邵景相似的金瞳淒淒切切地望著她,透出和邵景截然不同的、卑微又純粹的向往與渴慕。

在忍無可忍的陸之昂沖過來扯開他之前, 他率先松了手,只是在撒手之際,還留戀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那輕微的力道牽引得厭靈心中一動,眼看他被陸之昂推得即將摔倒, 她驀地伸手,扶住了他弱柳扶風般的身子。

他生得高挑、氣質更是惹人憐惜,即使畏畏縮縮、戰戰兢兢, 也不顯得奇怪,反而別有一番韻味。

在陸之昂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厭靈昂頭,拍拍他的手臂,輕聲安撫,“沒事,不怪你。”

……那怪誰?

“你、你什麽意思?!你——你和他??”

陸之昂語言系統紊亂了。好似被背叛了一般,瞪著一雙冷戾如刀的眼眸,錯愕地看她。

厭靈終於看向他,卻是不讚同地搖搖頭,“小昂,他沒有惡意的。你反應有些過激了。”

“……他沒惡意?我過激?”

他嗓音陰沈地重覆她的話,眉眼森寒地盯著她看了半晌。

——陸之昂也就敗在了嘴笨、不擅長表達,還碰上了能壓制他的死敵。

他忽而怒不可遏地翻臉了,面容冷徹、嗓音幽沈,“好、好……既然如此,那你就讓他當你的乖弟弟吧。”

刻意咬了‘乖弟弟’三個字的重音。

丟下這樣一句氣話,他冷然轉身離去,身姿似淩厲的刀風,一路劈了過去。

“……”

等他身影消失,邵燃風眸光微閃,長睫垂下,嗓音低低,“姐姐……對不起……之昂哥看起來好生氣,會不會有事…?”

“沒關系,他向來如此,”

厭靈搖頭。作為憂愁的姐姐,她輕嘆了口氣:“我有時候都不明白他的心思。可能……”

綜合陸之昂平時的差勁態度,又想起他今晚昏迷前的真心吐露……厭靈也不確定了,遲疑地推測道:“可能他沒那麽喜歡我這個姐姐,只是肩負著弟弟的親情義務……?”

“……”

邵燃風當即拉住她的手,像拽著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緊緊環握,“姐姐千萬別這麽說!”

那雙燦爛的金色眼瞳中滿滿映著她,仿若她就是天空唯一明朗的月。

“姐姐特別、特別好,我都不敢想象,要是我能有一個像你這樣的姐姐關心陪伴,會有多麽幸福……”

他濃密的眼睫和低微的嗓音好似都在顫抖。

自嘲似的一笑。

“所以我一點都不明白,為什麽身為姐姐唯一的弟弟,他的態度會是……真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

另一邊。

還不知道自己即將失去唯一弟弟身份的陸之昂怒氣沖沖地回到病房,簡直氣得頭痛腦熱、頭昏腦漲。

嘭地摔上門!

費鴻光挑眉:“喲,怎麽了阿昂?不是說去外面抽根煙麽,怎麽帶著這麽大火氣回來?”

鐘嘉樹適時遞上一杯溫水,打趣道:“誰把我們陸少氣成這樣?”

“還能是誰!?”

陸之昂忽然瞪向坐在窗邊獨自郁悶的邵景,怒道:“你能不能把你們家那個小雜種約束一下!別隨隨便便認姐姐!”

“…………?”

本就煩躁的邵景一頭霧水:“你神經病吧,忽然放什麽屁?”

另一邊的鐘嘉樹眸光微動,費鴻光也高高挑眉。

這兩個聰明人都敏銳地意識到了什麽,但在陸之昂低吼出那個事實時,還是吃了一驚——

“那小子在樓下耍心機抱我姐!!”

“…………”

邵景:“……哈??”

費鴻光:“噗!”

鐘嘉樹:“……”

-

邵燃風並沒有抱很久。

他很有分寸,一點都不多加糾纏,期期艾艾地和厭靈說了再見。

當然,在厭靈轉身之際,他用低不可聞的——厭靈恰好能聽到的——嗓音輕輕說了句:

“……好想……能天天見到姐姐啊。”

厭靈回眸望去時,他只是抿唇一笑,好似什麽都沒說過一樣,眸光哀婉地朝她揮揮手。

“……”

總不好追問,況且天色已晚,厭靈便拋下思緒,攔了輛車回到陸宅。

和陸父陸修竹說明陸之昂今晚不歸,她上了樓,按照慣例錄制了兩段舞蹈視頻,發布在‘望岫’的賬號上,最後看了眼穩步增長的粉絲和訂閱數量,就安然睡去了。

一夜無夢。

翌日。

難得陸父和陸修竹都沒有加班應酬,“在外面鬼混”的陸之昂也一大早臭著張臉回來了,像個易燃易爆炸的炮竹,短短幾小時和陸父吵了六次架,更是沒和厭靈說一句話。

顯然,他還在生昨晚的氣。

厭靈不理解,也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誤。

她雖然珍惜這個弟弟,卻不是陸父那般盲目地溺愛,所以她是不會道歉的。只打算等他氣消得差不多了,再和他心平氣和地溝通問題。

卻不想,就是她的這種淡然漠視的態度,是讓陸之昂大為光火。

現在是連一丁點好臉色都不願意給她了——就連給她遞熱牛奶的動作和眼神都是極為冷酷的。

兩人之間的古怪相當明顯。餐桌上,陸修竹只是眸光巡回一圈,便淡淡收回了視線。

——小輩的問題他們自己解決。

他用餐巾擦擦嘴,忽而想起:“對了,邵景昨晚回家後似乎發了好一頓脾氣。”

聞言,向來將邵景視為親兒子般愛護關註的陸父當即搭腔道:“是為了那個野種吧?”

陸之昂驟然冷哼了一聲,兇戾的眸光意有所指地劃向厭靈,發出無聲的譴責。

陸修竹沒理會,頷首道,“嗯,是為了那個私生子。按照往常的經驗,邵景這麽鬧,只要不是過分的條件,邵家人一般都會依了他,可這回倒是稀奇……”

陸父道皺眉:“小景也是合理要求啊。畢竟是難登大雅之堂的私生子,嗯?邵老怎麽會突然重視起來?”

陸修竹端起茶杯,一雙竹葉似的眼眸幽幽,“問題就出在這。”

“邵老爺子竟然沒答應正統繼承人的要求,還放話說要讓那個私生子轉入聖德學習。”

能在聖德學習,要麽是貴族中的貴族,要麽是精英中的精英。

如今各大家族自然是有資源和能力請最優秀的家教老師補習的,可仍舊選擇將後代送去聖德學習,不就是想讓孩子們從小積累人脈麽。

把一個私生子送進去……

邵老爺子此舉實在令人深究啊。

“不過就是一個雜種。”

陸之昂瞇起眼睛,冷冷道:“怎麽著都威脅不到邵景的繼承權。”

陸修竹放下茶杯,“的確,邵老爺子興許只是把他作為激勵邵景奮進的工具。”

一聲輕響。

厭靈放下餐具,平平道:“我吃好了。”

說完,徑自站起身來,只朝那父子三人略點了下頭,便離席而去了。

徒留陸父拍著桌子吹胡子瞪眼:“她最近真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長輩還沒離席呢!”

“修竹,你得好好教育教育這小雜——好好教育教育她!”

陸修竹垂下眼睛,淡淡道:“好的,父親。”

.

陸修竹倒是沒有來找厭靈的麻煩,不知是恰好被工作耽誤了,還是在醞釀個大的。

總之,厭靈閑適的周天就在上鋼琴課、學習插花、和陸之昂冷戰這樣無聊的安排中過去了。

姐弟倆的這場戰役持續到了周一的早晨,沒有絲毫和好的跡象,他甚至難能可貴地沒睡懶覺,一早便騎著他的摩托呼哧呼哧地去了學校。

厭靈則晚一步地搭乘私家車,慢悠悠地在路上。

到了學校,陸之昂直接去到四人的休息室,將頭盔丟在桌上,開門見山地問一臉郁郁的邵景:

“餵,那個小雜種真要跟我們在同一個學院?”

邵景面目冷沈,回想起母親的承諾:

“他不會威脅到你的地位、更不會威脅你到的繼承權,他只是……想得到最基本的受教育權。”

“放心吧,小景,他不會和你在一個班級礙你的眼,我會讓人把他安排在別的班。”

“F班……?小景,他到底是我們邵家人,去那兒多難看啊。你放心,你不是在B班麽?那他就去A班吧,和你沒什麽交集的。”

……

聽完邵景陰沈的轉述,陸之昂濃眉緊蹙,“那我也轉去B班,不想天天上課看到那家夥的臉,晦氣。”

費鴻光雙臂枕在腦後,怡然自得道:“那我可不陪你轉班哦。”

他輕悠的眸光掃過悶悶不樂的倆人,壞笑道:“我得坐在前排看戲啊,看看那個私生子是怎麽抱你姐的~”

陸之昂:“…………”

不等陸之昂變卦,鐘嘉樹跟費鴻光一唱一和,作勢拿起電腦、要幫他擬轉班申請書,微笑著問:“阿昂,作為學生會副會長,我可以幫你加急,保管你待會就能B班眼不見心不煩。”

陸之昂黑了臉。

差點把拳頭捏碎,惡狠狠道:“……滾!我不轉了!”

“好了。”

在費鴻光的哈哈大笑中,鐘嘉樹放下電腦,帶著一臉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我說,你們倆何必如此大動肝火,不就是一個私生子麽。”

說著,一雙柳葉眼笑盈盈地彎了起來,嗓音輕柔:

“來了聖德,他無依無靠赤手空拳的,還不是任我們拿捏?”

……

厭靈到學校的時候,那四人還在專屬休息室嘀嘀咕咕地冒壞水。

經過一個周末,學校的這些人倒是沒什麽太大的變化,敵視她的惡意不減,輕視她的人與日俱增,墻頭草的姐妹團也還是老樣子,試圖維持表面的友誼。

厭靈獨自坐在課桌前,托著下巴望著窗外的雲。

耳畔忽而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出自這些無聊的貴族小姐少爺有些興奮的交談聲,成了乏味的學院日常中的唯一變化:

“息心前天晚上的那場演出你們看了嗎?學校論壇好幾個熱帖了!”

“可惡啊啊我那天有事沒去現場,好好奇啊,真有他們說得那麽好麽?我朋友圈去過的都跟被下了蠱一樣。”

“盡歡每次都有新花樣啊,看來我又得辦會員卡了。”

“我服了,這個周末被人轉發無數遍了,真不知道她們為什麽那麽狂熱……哼,下次我也去現場,審判一下。”

“……”

厭靈眸光微動。

心中有些疑惑,沒想到那場演出的效果這麽好。

之前的世界線中,她其實很少唱歌,只偶爾作為舞蹈的輔助,沒想到單拎出來也可以。

但她是不會走純粹的歌手路線的,這個世界她的事業線是歌舞結合的路子,等到……

“請大家安靜一下。”

離上課還有幾分鐘,A班的班導忽然進來了,拍拍手溫聲宣布道:“接下來,我們班會有一位新同學加入,來,讓我們歡迎新同學——”

聞言,有門道、先一步知道消息的人當即露出玩味的神情。

底下的同學交頭接耳:

“誰啊?插班生?邵景要回來啦?”

“不是,呵呵,是邵家的另一位……”

“什麽!?私生子??”

“噓!”

在這樣的氣氛下,那道清瘦高挑的人影低著頭走了進來。

他穿著白底金線的校服,柔順的黑發垂在耳邊、頰側,愈發顯得皮膚蒼白,嘴唇卻嫣紅,金色的貓眼飄飄忽忽、局促地不知該放在哪裏。

黑、白、紅、金這些濃重的色彩使得他那張過於精致的臉顯露出一種妖媚的清純。

若不看尷尬的身份,邵燃風的確是一個很符合貴族審美的美少年。

當然,與他容貌神似的邵景也很好看,但他太過鋒芒畢露,尋常人哪敢欣賞啊,多看兩眼都會被瞪被罵。

不像這位,眉梢眼角都是帶著隱秘的媚與魅。

他只是微微擡起臉,底下的竊竊私語聲就是一滯。

捕捉到那些令人惡心的眸光,邵燃風眼底閃過一絲不露聲色的陰沈。緊接著,他看到了那個人。

她端秀地坐在汙泥一般的貴族紮堆的教室,像一枝清冷的玉荷,朝他投來平和而沈靜的眸光。

微微頷首,算作招呼。

他飄忽的眸光當即一眨不眨地釘在她的身上,盛放出欣喜的光,一時如奪目的碎金。

“……”

“啊?邵家的野種怎麽和江厭靈認識啊??”

“不是不是不是這可別怪我陰謀論了啊!難道邵家要把那個救命恩人的婚約丟給私生子?!”

“……別亂說,怎麽說江厭靈也是陸家正統的大小姐,和一個私生子結婚算什麽事兒啊。”

“嘖,邵家的私生子能和我等庶民一樣麽?”

“就是,再說了,都把這小子送到A班來了,說不準未來是誰繼承大統……嘿嘿。”

“掌嘴!你這刁民竟敢趁著幾個太子爺曠課,在這兒說些大逆不道的話!”

任底下人猜測和說笑,邵燃風自顧自地對厭靈禍國殃民地笑完,便低頭繼續裝小可憐了。

最後,領了上頭旨意的班導,將邵燃風安排在了邵景之前的座位。

——就在厭靈的左側。

又是引起一番陰謀論的猜測。

早上的前三節課,大搖大擺曠課的四人都沒露面,戰戰兢兢的邵燃風似乎松了口氣,不過他仍舊沒敢過多地打擾厭靈,而是用一雙欣喜滿足的眼眸偷看她。

倒是厭靈,宛如肩負起了某種責任,給他借筆記、講明學習進度,還帶他認了認各項設施和大樓。

除此之外,兩人再沒有什麽交流了。這合乎禮儀、點到為止的交往,讓一旁暗中觀察八卦的眾位同學頗為掃興。

然而,風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不減,到了早上的最後一節課——體育課。

邵阿姨顯然有所疏漏。

AB班並非全無交集,盡管老師和課程安排都不同,但兩個班的體育課的的確確是在同一時間段、同一個操場。

於是,當厭靈在女更衣室換完運動服後,便看見操場上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好幾圈看熱鬧的人。

“我就知道!邵景大魔王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他那麽驕傲的一個人,怎麽可能允許私生子在他臉上拉屎。”

“咦惹你用詞好惡心。”

“話糙理不糙嘛,你看!那私生子好慘啊哈哈哈哈哈哈。”

厭靈微微擰眉。

下一刻,幾聲重物擊中□□的聲響和忍痛的悶哼,穿過幸災樂禍的人群傳了出來。

“哇!邵大少爺好準頭——”

這人諂媚的歡呼還未落下,身後忽而響起一道冷然如冰淩的嗓音:

“讓開。”

“……”

圍觀群眾一邊露出見鬼似的表情,一邊默契地讓出一條通道。

眼前豁然開朗,只見邵景曲著腿、散漫地坐在高高的軟墊上,骨節分明的大掌拋接著籃球,當真如高高在上、執掌旁人生死的王子。

他瞇起淩然的貓眼,金色的眼瞳在陽光下折射出睥睨的光芒。

手背青筋凸起,球猛然被丟了出去——

帶著淩厲的勢頭狠狠砸在那道單薄高挑的身影上,他弓著腰、悶哼一聲,看起來疼極了。

不閃不躲,只是逆來順受地垂著眼睛,緊抿著鮮紅欲滴的唇瓣。

他那件嶄新的運動服上已然印滿了籃球拍擊過的塵土痕跡,實在狼狽不已。

邵景淡哼一聲,頭也不回地擡手,費鴻光笑瞇瞇地當即從一旁的籃子中拿出一顆,助紂為虐地遞上新的“兇器”。

一旁,陸之昂環抱雙臂,冷冷看著這一幕——他難得參與邵景的鬧劇。

提議的罪魁禍首鐘嘉樹倒是沒在中心觀戰區。畢竟他對外的人設是白化病,是不能曬太陽的。

此時,他就坐在某一處視野最佳的教學樓內,端起茶杯,含笑的眸光倏忽一頓,凝在那道令人意外的身影之上。

“……”

邵景冷笑著扯了扯唇角,涼涼道:“不是說玩躲避球麽,你怎麽不躲啊弟弟。”

手背青筋再次鼓起。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一次,淩然的籃球是毫不客氣地朝著邵燃風的腦袋招呼的,不出意外,是要他破相的。

可惜,出了意外。

一只橫插而來的、纖細白皙的手攔截下了那顆奪命的球。

似曾相識的景象。

籃球和她的手一觸即分,發出令人牙酸的擊打聲。

邵景一楞,陸之昂再不覆冷漠的模樣,完全忘記了冷戰、忘記了暗自許下的晾她一周好好反思的誓言。

瞳孔驟縮,想也不想地沖上去,慌亂地握住她的手腕查看。

此刻,那不沾陽春水的嬌嫩手心一片通紅,隱隱透出血絲。

“你瘋了?!”

——要是沒攔好呢?要是那顆球朝她脆弱的身體部位而去呢?!

陸之昂瞪著自家不知死活的姐姐。

真想扒開她的腦子看看她一天天的在想些什麽!

厭靈也說不清楚。

或許是在那一聲聲姐姐裏迷失了自己?

她說不清,只知道在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小時候的陸之昂。

還是個愛闖禍的肉團子,喜歡嘗試一些會讓自己沒命的東西,比如尖銳的石頭、燃燒的火焰以及馬路上的飛車……

她不想弟弟受傷。

可是……保護的這人並不是她的弟弟,還和弟弟有著不小的齟齬。

邵燃風楞楞地擡眼,望著擋在他身前的女孩,腦中龐雜陰暗的算計忽而一靜,宛如平息的海面,激蕩著細微而沈郁的動容。

“姐、姐姐……?”

陸之昂正愁沒地撒火,聞聲,怒目而視咬著牙道:“你!別再讓我聽到你喊她姐姐!”

“江厭靈。”

這時,那道宛如金玉相撞的、熟悉的冷質嗓音忽而響起。

厭靈擡眸望去。

邵景面無表情地坐在高處,手臂隨意地搭在曲起的膝蓋上,脊背卻透著股緊繃的勁兒,一雙幽沈如融金的眼瞳直勾勾地盯著她。

“你認清自己的身份。”

他面容似不化的積雪,冷而沈,一字一頓、警告似的提醒道:

“你是我的未婚妻。”

“……”

氣氛陷入冷凝。

厭靈眸光清漠地回視他,口吻淡淡:“邵景,我今天聽到一個不錯的提議,和你分享一下——”

在這一觸即發的凝重而危險的氛圍中,她簡直像是閑話家常一般,神色認真地丟出了令人驚愕的炸彈:

“既然你不想和我履行婚約,那我換另一個姓邵的未婚夫,也是可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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