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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學院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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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學院08

“嘶……”

費鴻光摸摸下巴, 咂摸道:“是有點像哦?”

“像什麽像?”邵景嘴賤的水平如常:“是魚目和珍珠的相似程度麽。”

陸之昂:“閉嘴邵景。信不信我把這顆魚頭塞進你嘴裏?”

一邊嗓音沈沈地威脅,一邊埋頭吃飯。

費鴻光調笑地托著下巴:“小靈兒,來說兩句話, 讓哥哥聽聽看像不像~”

陸之昂額角跳起青筋, 兇戾地瞪他:“你跟誰好哥哥呢?”

費鴻光正色:“阿昂,我不介意你叫我姐夫的。”

正牌未婚夫邵景冷呵:“這不值錢的身份讓給你也無所謂。”

陸之昂怒了:“讓什麽讓?你當陸家是什麽任人欺負的破落戶麽麽。”

他們幾個打打鬧鬧, 顯然沒有將鐘嘉樹的話放在心上。

姜伏夏一抹嘴, 兩腮鼓鼓囊囊:“我其好惹!”

“嗯,走吧。”

厭靈站起身,端著餐盤,漠然地掃視一圈。

正在互扯頭發、卡脖子的費鴻光、陸之昂和邵景一頓,一齊看向她,卻見她徑直越過他們三人,俯身,黑直的長發垂落, 顯得冷白的側臉如冰如雪。

她就這樣, 垂著眼睛在微笑看戲的鐘嘉樹的耳邊說了什麽。

這一幕引得在場眾人皆是一頓,凝聚在兩人身上的目光變得古怪起來。

“……”

等到厭靈和姜伏夏一同離去, 費鴻光這才打破沈寂,高高揚眉:“嘉樹,她跟你說了什麽悄悄話?有什麽是我們哥幾個不能聽?”

在其餘三人奇怪的目光中,鐘嘉樹笑意不變。

濃密的白色睫羽彎彎, 奇異的粉色眼眸如水晶寶石一般,嗓音亦是清澈透亮的。

“沒說什麽啦。”

這樣明顯的敷衍。

鐘嘉樹並不在意其餘三人的狐疑,心神皆不在此處, 眸光輕轉,幽幽望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

那道冷徹微啞的嗓音仿若一陣經久不散的涼風, 始終縈繞在他的耳畔:

——“別讓我,抓到你的尾巴。”

“……”

像是已經被揪住了脆弱的尾骨,一陣久違的戰栗席卷而來。淡粉的瞳孔緩緩放大,透出毒藥一般的色澤。

-

厭靈發現了:人性本賤。

曾經的江厭靈逆來順受卻得不到分毫的註意和關切,等她如今不給他們好臉色看,反而一個個眼巴巴地圍了上來。

一個下午,厭靈都沒有理會他們。

不論是後桌的陸之昂欲言又止的神色、費鴻光饒有興趣的打探,還是邵景隔三差五在班門口晃悠的身影,亦或是鐘嘉樹那粘稠陰暗的目光。

厭靈知道,他們只是一時的新鮮感,過兩天大概就會膩歪了。

她坐得端正挺秀,認真聽課。

正在做筆記,手機提示忽而一亮,拿起一看,原來是紅姐發來的電子合同。

她大概瀏覽了一遍,沒什麽問題,在利益的分配上偏向她,並且沒有過多的束縛,甚至不需要她參加盡歡的培訓,擁有極高的自由度。

對此厭靈心下有些疑惑:哪怕她展露了一定的天賦和能力,但至於提供如此優渥的合同給她麽?

她暫且按下疑惑。

簽署了電子簽名,紅姐很快回覆:

紅:[收到。息心,這兩天你想來就來不想來就歇著,不用太焦慮,觀眾嘛就得吊著,到時候你哪怕把昨晚的歌再唱一遍也保管贏得滿堂彩]

——‘息心’是厭靈針對盡歡相關事宜取的藝名。

為了隱藏真實身份,她還申請了小號,頭像資料都是一片空白。

紅:[哦對了,我把你聯系方式給老莊了,你有啥需要的找他就行,千萬別客氣!反正你倆現在關系匪淺嘛(壞笑)]

果然,下一刻就跳出來一條好友驗證。

漆黑的頭像、名字是簡略的[莊梟]二字,驗證信息幹脆只有一個句號。

看起來加她加得不情不願的。

厭靈通過後便將手機收起來繼續聽課了。

因為沒什麽需要,也就沒給他發消息,絲毫不知道手機的那一端,有人一分鐘查看了三十多次空空如也的聊天界面。

.

下午的課結束,難得陸之昂沒有和邵景他們一起鬼混,而是乖乖地跟著厭靈坐車回陸家。

轎車平穩地行駛,兩人分坐兩頭,短短的距離好似隔著天塹,誰都沒有打破沈默。

陸之昂手撐下顎,似乎在看沿途的風景,實則若有所思地望著車窗上她沈靜的倒影。

良久,他終於開口:“餵,你真打算不跟邵景好了?”

語氣聽起來有點沖。

厭靈正垂眸看書,聞言隨口嗯了聲。

陸之昂沒再吭聲。

那雙彎刀般冷戾的眼尾上揚,透出不易覺察的愉悅。頓了頓,他威脅似的說:“那你最好也別跟鐘嘉樹或是費鴻光好。”

——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厭靈翻過一頁書,淡淡道:“知道了。”

心中劃過一縷淺淺的思緒:看來他真的不喜歡她這個姐姐了。就這麽不想她和他的兄弟有絲毫牽扯麽?

罷了。

……

厭靈收斂思緒,心中作計劃。

她這些天不打算去盡歡,準備錄制幾段跳舞視頻發布在一個名為‘望岫’的賬號上。

——這是厭靈在網路上發布跳舞視頻時的名字。

望岫息心。

厭靈特意選了這個有些偏門的成語,意為:遙望巍峨的山巒而平息塵世妄念。

算作對江厭靈為收獲親情、友情和愛情而苦心經營的前半生的勸解。

接下來,她會為自己而活,一心攀爬屬於自己的山。

接下來的三天,厭靈如常地上下課,除了幾乎不與那四人往來外,看起來和從前沒什麽分別。

可誰都不知道,她在私下買了表演服和舞蹈道具,悄悄在臥室錄制了幾段跳舞視頻,精心剪輯後發布在‘望岫’的賬號上,不過短短三天,竟然也收獲了一千多個關註。

【姐姐的腿不是腿,塞納河河畔的春水,姐姐的腰不是腰,奪命三郎的彎刀啊啊啊】*

【姐,我不行了,你就再發一段讓我看看吧,我保證只看一眼,以後再也不碰這東西了】*

【姐姐太會扭了,直接扭進了我心裏嗚嗚嗚嗚】

……

翻看這些有趣的評論,厭靈眉梢輕揚。

“江同學!食堂今天有小蛋糕耶!是不是你最喜歡的水蜜桃味?”

聞聲,她扣下手機,擡眸看向捧著蛋糕狂奔而來、眉飛色舞的姜伏夏。

“嗯,是我喜歡的。謝謝姜同學。”

——最近厭靈都是和姜伏夏一起吃飯。

兩人的關系親密不少,可仍舊稱呼對方為江/姜同學,像是某種不必言說的默契。

而這三天裏,那邵景鐘嘉樹和費鴻光果然減少了招惹她的頻率——或者說,在他們想要招惹的時候,陸之昂就會及時打斷,將煩人的蒼蠅趕走。

就這樣,終於平靜地到了周末。

陸修竹和陸父一大早就去加班了,陸之昂在睡懶覺。

厭靈戴上口罩,換上一身休閑的長衫長褲出門了,特意沒乘坐陸家的私家車,而是打了個出租車,去了盡歡。

到了地下城入口,因為不熟悉裏面覆雜的構造,厭靈便給莊梟發了消息,沒想到那邊秒回:

[等著]

沒等太久,厭靈就看到了那道懨懶的身影自通道的陰影走出。

——這是厭靈第一次看見站在陽光下、長大了的肖三。

說實話,他穿西裝也沒有陸修竹那般利落的精英氣質,反倒像個收保護費的街頭大哥。

或許是因為那雙陰沈的下三白眼,也或許是因為小麥色的皮膚,還可能是那留得有些長的狼尾黑發。

總之,他手插褲袋,穿得不規矩的西裝外套下擺被手肘擋著、堆疊出幾道衣褶。

他就這樣叼著煙,眼珠下垂,冷冷地俯視著她,哼道:

“看什麽看,大小姐沒見過下等人?”

……又來了。

厭靈收回視線。“走吧。”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的口罩掃視一圈,眼看又要吐露出什麽:‘大小姐遮著臉是怕和我這種下等人廝混在一起被你那些高貴的朋友發現麽?’之類的話。

雖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話也沒錯,但在他開口前,厭靈故意道:“戴口罩只是不想聞你的二手煙。”

——跳出自證陷阱,將“臟水”潑到他身上。

“……”

果不其然,他一頓。

此後一路都很安靜。

等到了盡歡的後臺,厭靈忽而發現,他不知何時把煙蒂丟了。

“看什麽看。”

他懨冷地斜來一道眸光。

“哎呦!”

換了身明艷長裙的紅姐招呼道:“我的小搖錢樹你可算來嘍!”

厭靈被她熱情地樓入懷中,還沒喘口氣,又被她推著朝那間巨大的換衣室而去。

“來來來,時間還充裕,你先來選晚上要穿的衣服。”

堪稱琳瑯滿目的衣裙整整齊齊地掛在假人模特身上,依次排開來。

紅姐得意道:“這些都是我精挑萬選的!你選哪一件都不會出錯!”

厭靈看了看,問:“我想像上次一樣,遮著臉可以嗎?”

紅姐:“有有有!面具我們這兒也多的是!”

……

這次的舞臺準備不像上次那般隨意了,上次厭靈只是個小小的伴舞,這次可是挑大梁的主唱。

要在上臺前的準備十分繁忙,既要挨個試衣服,還要試妝試發、選曲、調整伴奏、彩排……走完這一遍流程已然到了下午。

這期間,紅姐和莊梟一直陪在一旁。

不同於紅姐熱情浮誇的讚揚——自從簽了合同、兩人有了合作關系後,她似乎再沒有吐槽過厭靈平平無奇的相貌了——莊梟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只用一雙死氣沈沈的三白眼盯著她。

終於準備得差不多了,還沒來得及休息,紅姐忽然推門而入,厚重妝容後是難得凝重的神情,握著厭靈的肩膀,沈聲道:

“有個老板要見你。”

“……”

厭靈疑惑:“老板?”

“盡歡是合資的產業。”

隨後進門的莊梟隨手將煙蒂摁滅在桌上,解釋道:“雖然大頭握在莊老板——哦,他我義父——手上,但隨著產業擴大,也有不少有錢人或實名或匿名入股。”

紅姐:“息心,你也別太緊張。”

話這樣說,她看起來可比厭靈焦慮多了。在屋內團團轉,不知是說服自己還是安撫厭靈,道:

“這位S先生不近女色的,從沒做過約哪個舞娘歌女到房間過夜的事兒——咱們盡歡畢竟是正經產業!對這種事是明令禁止的。雖然私下會有工作人員和老板私相授受、你情我願地勾勾咳咳。總之!他這次可能只是有話想問你。”

厭靈倒是一點也不緊張擔憂,她吃完最後一口飯,起身撫展身上的銀色長裙,淡聲道:“走吧,去見見他。”

……

因為再過兩個小時就要登臺演出了,厭靈便穿著華麗的銀色禮裙、戴著銀色的面具,全副武裝地去見這位神秘人。

包房位於高層,走廊上鋪著厚實的紅色地毯,兩側的墻上是金色的燈臺,香氛也盡顯奢華,走廊盡頭是一扇暗紅的門。像怪物緊閉的巨口。

就在兩側的侍者要為厭靈拉開門時,懶懶散散跟了一路的莊梟忽而道:“有什麽事喊我。”

他懨懨地垂著眼,用鞋尖踢了踢地毯示意:

“我就在這等你。”

厭靈回眸,面具遮掩下只有一張淡色的、塗了透明唇釉的唇清晰可見,開合間丟出嗓音淡漠的話語。像一個漫不經心地捉弄:

“知道了,哥哥。”

.

厭靈步入房間,打一眼瞧,便見一堵透明的“墻”。極好的視野,高高在上地將還未拉開序幕的舞臺盡收眼底。

一只昂貴的實木靠椅孤零零、空落落地放置在最佳觀影位,一旁的小桌上放著杯紅酒,黑膠唱片旋轉,流出低沈悅耳的曲子。

“來了。”

一道沈悶的嗓音驟然自身側響起。

厭靈扭頭望去。

只見,一人坐在不照光的長沙發上,雙腿交疊,臉上同樣帶著面具——一張暗紅色的惡鬼面具。雕刻得兇神惡煞、鬼氣森森。

這人身著一席優雅的白西裝,惡鬼面具上的發絲亦是一塵不染的雪白。

坐在這陰暗的角落,像個伺機奪走活人靈魂的墮天使。

厭靈提著裙子,邁步朝他走去,“裝神弄鬼的做什麽?”

那人歪了歪頭,含笑的嗓音透過面具有些沈悶:“嗯?息心小姐,我們應當是第一次見面吧?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裝什麽裝——鐘嘉樹。”

她神情淡漠地俯身,像折一枝花似的,冷然揚手將他臉上的面具揭下。

露出那張笑意淺淡、俊逸清雅的臉。

他昂著頭,毫不掙紮地任她動作。失去遮擋後,那雙淡粉的眼瞳直勾勾地釘在她身上。

“啊,被你發現啦。”

厭靈一邊打量手中的面具,一邊淡聲道:“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家主營醫學相關的產業吧,向來自詡濟寒賑貧、高風亮節,對家族子弟的約束並不比陸家寬松多少。”

她擡眸,“那你投資盡歡的事情,若是被發現,應該會吃不了兜著走吧。”

鐘嘉樹笑意不變,嗓音低軟、撒嬌似的:“怎麽這樣啊,我可是為了你。”

厭靈才不信他的鬼話。

“直說吧,你的目的是什麽?”

“嗯?”

鐘嘉樹忽而起身,對厭靈優雅地行了一禮,“我能有什麽目的,利用職權給你開條件優渥的合同……”

說著,他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像赴一場盛大的宴會一般帶著她來到觀影位,另一只手揚起,示意那一覽無餘的舞臺和正在入場的、密密麻麻的觀眾:

“不就是想為你的歌唱事業保駕護航麽?”

——鬼話連篇。

厭靈抽回手,順勢扯下他西裝口袋上的方巾,垂著眼睛擦拭被他碰過的手。

鐘嘉樹散漫地靠著透明玻璃墻,瞇眼望來,細長的柳葉眼如蛇,陰稠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面具遮掩了大半寡淡的五官,透出一絲神秘和高潔。

褪去無趣的校服後,銀色的長裙勾勒出窈窕嬌妍的身姿,線條優美的肩頸暴露在空氣中,光潔無暇的白皙,愈發脖頸中央那顆小痣嫣紅得勾人。

“……”

他舔了舔唇,勾出一個溫潤的笑容,直勾勾的眼瞳卻是血淋淋的色彩。

“我很期待你今晚的表現。”

厭靈擦完手,隨手將方巾塞回他西裝的口袋。動作不遜,可因姿勢的關系,卻像在調情似的勾點他的胸膛。

她擡眸,面具後的雙眸冷漠,“少來了。”

直接戳破他:

“你只是想找樂子罷了。”

“或者說,你只是想親自下這盤大棋——等我在盡歡有了點名氣之後,你再爆出我的真實身份。想看我痛苦的樣子?還是想看陸家人還有邵景他們的反應。”

“……”

她極輕地冷呵道:

“像你這樣的世家子弟,難道連尋歡作樂都要披一層高尚的套子麽?”

“哇。”

鐘嘉樹撫掌讚嘆道,“你好懂我哦。”

說著,他傾身而來,修長如玉的手指繾綣地挑起她的一縷黑發,愈發粘稠的目光盡數傾洩在厭靈身上。

“我們怎麽不算是一種知己呢?你覺得呢,嗯?”

厭靈冷漠地那縷頭發從他手上奪回來。

“不覺得。”

“好冷酷。”

鐘嘉樹故作可憐地擰眉。

在他又要黏黏糊糊地湊近時,厭靈忽而一反常態地攀上他的肩,歪了歪頭,銀色面具折射出冷然的光。

“既然你想下這盤大棋,何不親自上陣——”

她猝然使勁兒,鐘嘉樹一個不妨,被她摁在玻璃墻上,透過墻面的投影,他和她那雙淡漠的雙眸對視。

“去當一個舞男,在盡歡出盡風頭後自爆身份看他們的反應。你覺得呢,嗯?”

她嗓音冷若冰霜,將他方才的招式和話術如數奉還。

鐘嘉樹一個轉身後,卸了力,沒骨頭似的任她將他壓在觀影墻上、壓在數千觀眾的頭頂。

他挑眉,嗓音溫柔而輕巧:

“好啊。”

“……”

他彎起眼睛,淡粉的眼瞳放著躍躍欲試的光:

“就當你今晚的伴舞,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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