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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學院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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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學院02

也不怪邵景這樣理解。

畢竟在[我以後不會打擾你了]這句話上面, 就是她每日準時準點發送的[早安]、[午安]、[晚安]以及[你受傷了?]。

——從未收到過邵景的回覆。

現在,突然說那樣一番話,看起來的確很像什麽以退為進的撩漢招式。

所以邵景只是無語了一瞬, 便和從前一樣, 直接無視了。

-

從那四人設計的難看的大樓出來後,厭靈依照記憶來到上課的教室。

三年級A班。

明面上說是系統隨機分配的班級, 實際上A-F六個班, 前兩個班的學生要麽是精英中的精英,要麽是貴族中的貴族,後四個班則是按照成績劃分的。

畢竟,豪門世家的後代從小就需要在同階層的圈子中進行社交,維系人脈打好關系。

“早啊,厭靈。”

厭靈甫一進入班級,便有人笑盈盈地打招呼道。

一個班四十人,光鮮亮麗的少男少女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談笑。

驟然聽到厭靈的名字, 各異的眸光一齊朝這邊斜來。

——厭靈仿佛能聽到他們眸光中八卦的意味:周末她真被邵景當眾打臉了?

她仍舊無視。

“早。”

在聽到招呼聲的第一瞬間, 厭靈身上的肌肉好似自發調動起來,成為一臺穩重而游刃有餘的社交機器。

她朝那群女孩點了下頭, 十分自然地加入話題。

“這周的課後志願活動完成了嗎?”

說著,她將書包掛在課桌側面,雙手平放於腿面,側過臉, 清漠而平和的眸光一一劃過喋喋不休抱怨的女孩們,腦中閃過對應的身份信息。

這幾個女孩皆出自和陸家有合作關系的家族。

在她們發洩完對學校課業的不滿後,厭靈適時道, “陸氏前段時間投資建的敬老院,正多出幾份志願者名額。”

她將下節課要用到的書籍擺上桌面, 淡淡道:“倒是不缺人手。”

未盡之意明了,女孩們當即親昵地抱著她的胳膊。

“哇!厭靈你真好!”

“那就拜托你啦!”

“……”

這是江厭靈慣用的手段,用一些小恩小惠拉攏關系,為陸家盡一個大小姐的義務。

厭靈不介意在一些無傷大雅的小事上,遵照慣性行事,這樣可以讓她的神魂更快融入這具身體。

她們這邊宛如大小姐茶話會一般地聊起天來。

另一邊,幾個女孩簇擁著一個神情驕矜的漂亮女孩,正冷眼瞧著這邊。

——豪門貴族的孩子小團體比起普通小孩,不僅要明確得多,就連惡意也要強烈一些。

察覺到了她們的敵意,厭靈垂下眼睛,指尖將發絲別到耳後,眸光微閃,相關身份信息自動從腦海中調出。

邱以寒。

邱家大小姐,家族主營奢侈品業,資本在各大世家中名列前茅,僅次於邵陸費鐘四大家族。她自己也很爭氣,不僅人長得漂亮,有‘聖德雪絨花’的雅稱,成績也很優秀,琴棋書畫更是不在話下。

原是邵景未婚妻的有力競爭人選。

——哪知道會被一個處處比不上她的江厭靈截胡。

厭靈沒在意她那森寒的註視,思緒已然飄到了走廊外。那些排練完舞蹈的女孩手挽手地走過,身上輕薄漂亮的表演服好似在閃閃發光。

……得先買件練舞服啊。

耳邊傳來小姐妹的呼喚:

“厭靈厭靈!過幾天就是陸之昂的生日吧?你們家到時候是在老宅還是酒店辦宴會呀?”

厭靈回神,淡聲回答:“還不知道。”

在她們亮晶晶的眸光下,她十分體貼道:“到時我會提前把請柬送給你們。”

說著,後門忽然嘭的一聲被踹開,教室內的談笑聲一滯。

來人隨手將書包摔在桌面,又是好大一聲,顯得氣勢洶洶又怏怏不悅。

“餵。”

厭靈扭頭,只見陸之昂正冷冷俯視著一個占著他座位的女孩——姐妹團的一員,因為沒有搶到厭靈身側的位置,便坐在了她身後。

他擰眉,沈厚的嗓音滿含不耐,“你自己沒座位麽。”

小姑娘嚇得一呆,一邊連連道歉一邊嗖地逃命離去了,其他小姐妹也紛紛作鳥獸四散。

仿佛剛才興致勃勃想參加陸之昂生日宴會的人不是她們。

也難怪,這家夥實在是生得太兇了。

氣質和相貌是陸家人一脈相承的冰冷與古典,只不過,陸修竹更像雅正的文官,陸之昂則像帶著殺伐氣的武官。他皮膚黑,比皮膚更黑的劍眉壓著眼,看誰都像在怒瞪。

察覺到她打量的目光,他額角一跳,一雙如彎刀似的鋒利眼眸劃來。

他壓低嗓音冷冷警告道:

“少拿我的生日作人情了。”

“……”

厭靈眸光一頓,心說這怎麽能叫拿生日作人情呢?哪怕她不送,陸父和陸修竹也會給交好的幾大家族發請柬的。

厭靈知道,解釋了陸之昂也不會聽的。

這樣想著,她眼眸輕垂,盯著英文課本中的插畫:Anni一家人笑哈哈的樣子。

唉……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明明小時候的他是很黏姐姐的,甚至在她到了上學的年紀時,哭鬧吵著不想和她分開、非要和她一起念書。

所以才早一年入學,和她同級的。

可現在,怎麽一點好臉色都不給她看了,甚至連‘姐姐’也很久很久沒叫過了……

厭靈感到一股悵然自心頭升起,她有點新奇地品味這陌生的情緒。

殊不知,這副模樣落在別人眼中,是多麽的淒楚可憐。

陸之昂濃眉緊蹙,喉結一滾正要說話——雖然他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搞什麽啊,幹嘛露出這種神色!好像他欺負她了一樣……明明以前聽到再過分的話都跟個死人一樣面無表情。

“哎呦!”

一聲高亢的吆喝聲打斷了他的欲言又止。

只見,費鴻光摟著一個穿著漂亮練舞服的女孩,晃晃悠悠地走來。

正經的校服活生生被他穿出一股衣冠不整的風騷感,眼角的淚痣亦有種撩人意味。

那雙含情的下垂眼掃過垂著眼眸的厭靈,笑意盎然地打趣道,“阿昂,怎麽對你姐姐這麽沒大沒小啊。”

陸之昂出言不遜:“關你屁事。”

費鴻光眉梢一挑,更是出言不遜:“怎麽不關我的事!”

“——我可是你姐夫!”

理直氣壯、信誓旦旦地裝了起來。

“?!”

這下,教室裏暗戳戳看戲的學生們皆是一楞,被天降大瓜砸蒙了。

幾分鐘後,聖德校內論壇登時出現一個帖子:

【(pbc八卦)江厭靈被邵景甩了後,疑似和費鴻光訂婚了——!!】

【1L:wcc】

【2L:??????????】

……

【103L:二男一女,兄弟鬩墻,打起來打起來!】

沒過一會帖子就飈上了熱門。

……

當然,大多數人都是不信的。

主要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玩梗。畢竟,聖德誰人不知費鴻光浪蕩花心的本性,身邊的女伴一周一換;況且他們聖德F4關系鐵得能穿一條褲子,即使邵景不喜歡江厭靈、即使費鴻光看似不正經,他也被必不可能染指兄弟的未婚妻。

眾人正是心知肚明這一點,所以才能毫無顧忌地玩梗。

對此,陸之昂評價:

“……全神經病。”

對於他的白眼和謾罵,費鴻光一笑了之,給厭靈拋了個媚眼,便抱著漂亮女伴坐在教室最後調情去了;陸之昂則趴在桌子上補眠了。

滿滿當當的教室只空著兩個位置。一個是鐘嘉樹,一個是邵景。

鐘嘉樹最近代表學院去外地參加全國鋼琴大賽了,邵景則純粹是不想看見厭靈,開學直接轉去了B班。

恰好,厭靈也不是很想看見他。

一早上就這樣平淡地過去了。

剛一下課,費鴻光就和陸之昂勾肩搭背地去B班找邵景了。離開前,陸之昂頓了頓,微偏過頭,露出一點兇戾的眉眼。

“別跟過來。”

——邵景會說難聽話的。

他沒有說出這後半句。看著半點不像為她著想,倒像是威脅。

厭靈只道:“你多慮了。”

她合上書籍,起身去到姐妹團那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在人群的包圍下,那張寧靜的側顏顯得遙不可及。

陸之昂一楞,費鴻光用手肘拱了拱他,“哎,是不是?”

“是什麽。”

陸之昂回神,不耐地避開他。

費鴻光揚眉,提高了音調:“你姐啊,你不覺得她變了麽?”

陸之昂沈默。

……好像,是有點?

.

食堂。

人來人往,厭靈的目光落在幾個與眾不同的學生身上。他們的制服是白底黑線,在一眾白金配色中,十分紮眼。

此外,他們還有著相似的性格特征:沈默寡言,不像那些少爺小姐一般神情輕松地嬉笑打鬧,行色匆匆,很少和人產生眼神接觸。

特招生。

而在這群悶葫蘆的特招生中,又有一個與眾不同的人。

那是一個短發女孩,她正興奮地朝一個縮著脖子的女孩招手,“快過來呀!小艾!這邊有新上的菜式誒!”

她誇張的動作和高昂的聲音引來周邊幾人的視線。

那些高貴的世家子弟的目光在她白底黑線的校服上一晃而過,互相對視著譏誚一笑,仿佛在說:瞧瞧這窮鬼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小艾欲哭無淚地走上前,小小聲:“伏夏,你別那麽大聲呀。”

姜伏夏疑惑不解,大聲:“咋啦?”

小艾哭唧唧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聲點……大家都在看我們……”

姜伏夏環顧四周,終於註意到不懷好意的目光,她如小獸一般呲了呲牙,兇兇地瞪回去。

眼看姜伏夏就要和那群不好惹世家子弟幹起架,小艾簡直要害怕得顫抖了,她拉了拉一副刺頭樣兒的姜伏夏,“好啦……我們快買飯吧。”

兩人的身影很快淹沒在排隊的人群中了。

“嘁。”

一道冷嗤。

“你們知道她吧,F班的姜伏夏。不知道什麽原因這兩天才入學呢。”

姐妹團隨便吃了兩口,開始聊八卦了。

“我聽說,她遲到了一個月,因為錯過了入學考試,才被分到F班的。”

“是啊,據說她成績特別好,來咱們A班也不為過。”

“成績好有什麽用?哼,祖祖輩輩都是下等人。”

“你們不知道吧,她入學還不到一周,就犯了不少事呢!”

“啥事兒啊?”

“當眾頂滅絕師太的嘴、把邵學姐在花壇栽了兩年的花給拔了、還有還有……還有人看見陸之昂和她在一塊說話呢!”

“啊!他們倆怎麽會認識啊?”

女孩們嘰嘰喳喳八卦到一半,忽然扭頭問:“哎,厭靈你知道她嗎?她和陸之昂什麽關系啊?”

厭靈垂眸,攪動湯匙,望著小碗中破碎的倒影,淡淡道:“知道啊。”

姜伏夏就是那個在十八年前,陰差陽錯和江厭靈互換身份的嬰兒,本應是陸家真正的二小姐。

此外,她也正是一年前,邵景真正的救命恩人。

……

在女孩們催促聲中,厭靈側過臉,白皙的面容靜謐平和,輕聲道:“我知道的事情,和你們沒什麽不同。”

她們還沒來得及失望,便聽她許諾:“要是有什麽新消息,我第一時間和你們分享就是了。”

女孩們歡呼起來。

厭靈收回目光,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驚呼——

“啊,對不起!”

姜伏夏的嗓音很有辨識度,總帶著旺盛的生命力和炙熱的真誠。

而另一道嗓音同樣很有辨識度。

清越如金玉相撞,帶著點冰寒清透的質感,似昂貴的樂器,一字一頓地吐出悅耳的音符:

“你找死啊。”

——說出的話倒一點也不悅耳。

兩道嗓音一冰一火,就這樣猝不及防地相遇了。

“……”

其實,在得知那些糾纏不清的過往後,厭靈時常覺得,邵景和姜伏夏很像愛情話本中的角色。

那麽此刻,應該就是男主和女主邂逅、或者說重逢的第一章了。

厭靈神情淡然地用勺子舀了口熱湯喝。

好奇的學生或是坐在原地伸著脖子張望,或是裏三層外三成地湊過去圍觀。

位於視線焦點處的兩人,戰火升級了。

姜伏夏誠懇的道歉,在邵景這個被寵壞的大少爺眼中自然是沒用的,甚至是別有用心的。

不巧,姜伏夏也不是軟弱的性格,邵景的不依不饒和賤得要死的說話風格,很快惹毛了她。

“你有病啊!能不能別那麽自戀?誰閑的沒事往你身上潑湯,就是想引起你那不值錢的註意啊?再別說,我那湯可是花了五十塊錢呢!不比你值錢多了??大哥!能不能別活在愛情小說裏了!清醒一點吧!!”

“……”

厭靈眉梢細微地揚了下,朝那邊投去一片略含詫異的眸光。

沒想到,姜伏夏的戰鬥力意外的強,嘴賤的邵景竟然沒吭聲了。

不知是懵了、啞口無言了,還是怒不可遏地在醞釀反擊話術。——依照厭靈對他的了解,應該是第三種。

“……”

興奮張望的姐妹團按捺不住好奇心了,當即拉起無動於衷的厭靈,擠到裏三層圍觀。

只見,除了對峙姿態的邵景和姜伏夏外,內圈還有邵景的兩個狐朋狗友。

狐朋費鴻光環抱雙臂,半靠著桌子興致勃勃地看戲。

狗友陸之昂坐著,旁若無人地大口吃飯。

徒留邵景孤軍奮戰地面對氣高膽壯、小獸似的姜伏夏。

她長得矮,大約只到邵景的肩膀,可那叉著腰、瞪著眼的架勢,看起來相當不好惹。

邵景身姿高挑,低頭一臉不悅地盯著這個刺頭兒。

他實在是被造物主偏愛的寵兒,不僅家世優越、頭腦優越、長相優越,人生經歷也是優越。從小在邵家和其附屬家族的千嬌百寵下長大,導致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欠揍的不可一世。

眼瞳是患上基因病而變異的、不可一世的金色,就連發絲都是不可一世地翹著,發尾下有一條細細的長生辮——這也是他被家人寵愛的證據之一。

他眉眼森寒,舌尖下意識磨過右側的虎牙。

“……”

勉強和他算青梅竹馬的厭靈知道,這是邵景發怒的前兆。

果然,他冷笑一聲,咬著牙:“很好、很好。我現在宣布,你完蛋了。”

還以為他會說出什麽厲害話的姜伏夏:“哈?”

很不屑的樣子,“就這?你是不是一會要去告老師?還是回家找媽媽啊?”

“…………”

姜伏夏的戰鬥力已經是核彈級別的了。

費鴻光很給面子地噗笑出聲,惹來邵景遷怒的瞪視。他聳聳肩,立刻神情無辜地做了個給嘴拉上拉鏈的動作。

邵景眸光冷徹,有著滿身湯汙都遮掩不住的英俊,和欠扁。

他下巴微擡,揚聲道:“我宣布,這女的,和我邵景勢不兩立。”

說著,一雙高貴的金色貓眼微瞇,冷冷掃過圍觀的眾人,陰惻惻道:“聽明白了麽?”

“……”

有狗腿連連點頭,“聽明白了聽明白了!”

剛入學沒多久的姜伏夏還不懂他這幼稚宣言的含金量,在她即將再次出言不遜時,邵景冷著臉、頭也不回地伸手,有眼色的狗腿立即遞來一碗菜湯。

邵大少爺冷笑,猛然揚手——

下一刻就被人抓住了手腕。以牙還牙的報覆動作很沒面子地僵在半空。

“……”

費鴻光意外地挑眉,似笑非笑地呦了聲;陸之昂扒飯的動作一頓,擡起鋒利的眼眸,終於關註這場鬧劇。

邵景那雙冰冷的金色眼瞳轉動,凜若冰霜地望來。

“夠了。”

厭靈擋在姜伏夏面前,握著未婚夫不可一世的手腕,嗓音冷淡:“別太過分。”

邵景再次用舌尖狠狠地頂了頂另一側的虎牙——看起來更生氣了——他輕扯唇角,譏誚道:“怎麽?這就是你的新策略?和我作對、引起我的註意?”

厭靈還沒反應,後邊的姜伏夏先翻了個白眼,“又來了又來了!自戀哥。”

“…………”

費鴻光再次不給面子地笑出了聲,“我去,邵景你這新外號好聽的啊。”

邵景半點沒看那可惡的倆人,只死死盯著厭靈,“松開。”

其實他只是走形式地威脅,卻沒想到,她下一刻就乖乖收回了那只冰涼纖細的手。

倒把邵景整不會了。

他沈默片刻,端著碗,繼續冷著臉走形式:“讓開。”

這次厭靈搖搖頭,神情平靜:“你要潑她,就連我一起潑吧。”

——她知道他不敢。

畢竟她是邵老爺子欽點的孫媳婦,這一年來,哪怕邵景再不耐煩,也沒有真正對她進行過什麽物理傷害。

邵景也意識到了她的有恃無恐,磨了磨虎牙,惱怒地喊她全名:“江、厭、靈!”

那雙惡狠狠的貓眼瞪了眼姜伏夏,又惡狠狠地瞪著厭靈,發出質問:

“——你要站在她那一邊麽!”

厭靈:“……”

他的關註點幼稚得離奇。

她點了下頭,跟上他幼稚園般的邏輯:“你可以這麽認為。”

“……”

邵景大怒!

當即宣布:“江厭靈以後也和我勢不兩立!”

圍觀眾人如何作想暫且不提,反正費鴻光笑夠了也看夠了,慢吞吞地拉著一臉不耐地陸之昂上來打圓場,把還在氣咻咻地放狠話的邵大少爺拉走了。

臨走前,費鴻光朝厭靈斜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而陸之昂幹脆看也沒看她一眼。

據說,三人下午直接曠課,去地下□□‘盡歡’玩了,美其名曰:陪邵大少爺散散心。

而此刻,鬧劇落幕。在姜伏夏熱烈燦爛的感謝中,厭靈平淡地搖搖頭,忽而問道:

“你認不認識一個姓肖的……男人?”

姜伏夏一楞,撓撓臉:她問得直接、明確且毫不遲疑,好似和未婚夫鬧翻地幫她解圍只是為了問這麽一個奇怪的問題。

單純的姜伏夏並未想太多,如實回答:“不認識誒。”

……

經過中午這麽一場鬧劇,姐妹團和同學們待厭靈似乎一如往常,卻總有些古怪的氣氛揮之不散。

厭靈毫不在意,恍若未聞地認真聽課做筆記。

度過了一個古怪的下午,放學後她獨自乘車回到陸家。

陸父和陸修竹都不在,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兩人應該會在公司待到很晚;陸之昂出去和邵景他們鬼混了,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夜不歸宿也是正常的。

厭靈獨坐在冰冷的餐廳,安靜吃完晚飯後,叮囑傭人不要來打擾,便上樓回到臥房。

進入衣帽間,從角落的箱子中翻出一條疊得仔細的、款式老舊的紅裙。

指尖緩緩撫過裙子上閃閃發光的亮片,厭靈眸光悠遠。

——這是那位和情人私奔而走的陸夫人的舞裙。

是的,這位陸夫人曾是演藝圈知名的舞蹈演員,艷名遠揚。

婚後,因陸家傳統古板的思想,被束縛在家庭生活的陸夫人整日郁郁寡歡,唯一的樂趣便是教厭靈跳舞了。在發現她的天賦後,陸夫人心血來潮地給小小的厭靈定制了許多漂亮的舞裙。

只可惜後來,在得知她和奸夫私奔的那個晚上,大發雷霆的陸父,命人將和她有關的所有東西一把火全燒光了。

唯有這套裙子是江厭靈偷偷昧下的。

“……”

此刻,厭靈站在鏡子前,褪去那套不合身的寬大的校服,像是褪去了某種厚厚的束縛,赤.裸的輕盈。

和寡淡五官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的身體,修長豐腴,白皙無暇。

她拿起那套紅色的舞裙,一點點穿上。嫣紅的布料襯得皮膚愈發皎白如玉,版型考究,將身材凸顯得淋漓盡致,纖腰楚楚、娉婷裊娜。

哪怕款式老舊,穿在她身上也顯出一股別樣的覆古。

厭靈原地轉了一圈,裙擺飄揚。

“……”

今天,經過深思熟慮後,厭靈深覺身為端莊的陸家小姐,以江厭靈的身份暫時沒法走曾經的老路:去大大小小的商場、慶典和舞臺上跳舞唱歌。

如此,偶然被路人錄像而在網上一炮而紅的方法,也是行不通的。

……

但沒關系,她可以自己發布在網上。

厭靈做過功課了,素人要想在社交媒體上擁有一定關註東,是需要經過沈寂的、毫無熱度的積累階段的。期間還得不間斷地更新,摸索觀眾的口味和時下的熱度。

所以,對於即將發布的視頻,厭靈心境平和,沒有抱著一舉爆紅的心思,只當試水。

換上舞裙後,厭靈打開相機的錄制鍵。

對著鏡頭,嘗試起舞。

像一只冬眠過來的蛇,抖掉麻木和遲鈍的積雪,逐漸蘇醒,在生機勃發的初春,翩翩起舞。

“……”

完全沈浸在舞蹈中的她並未察覺到一道拖沓不耐地腳步聲走上樓來、逐漸接近。

下一刻,忘記上鎖的房門驟然被推開。

“餵,鐘嘉樹回來了,讓我喊你去盡歡聚——”

話音戛然而止。

那雙好似冷厲如彎刀的眼眸愕然睜大、瞳孔驟縮。屋內那令人意想不到的場景清晰映入眼簾。

“……”

陸之昂那張冷酷俊臉難得有了呆滯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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