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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綜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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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綜32

露營帳篷簡陋、透光、逼仄。

它一切讓人無法忍受的缺點都像在為惹旁人嫉妒的此時此刻, 厚積薄發地營造機會。

正坐在室外嘲笑楚越醉酒出醜的嘉賓們眼睜睜地看著厭靈進去沒兩分鐘,似乎就要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薄薄的帳篷如一張繾眷的畫布,勾勒出獻吻的唯美一幕。

“……”

……他、他在親她??!

.

嗯, 他在親她。

楚越的嘴唇有點軟、也有點暖, 和他給人冷酷傲然的第一印象不太相符——吻技也和那霸氣橫生的第一印象不相符。

很爛。

他只是安靜又純潔地貼了下,然後輕咬一口。

口中還在醉意朦朧地喃喃。

“大蒜……好吃。”

實在是很煞風景。

好在厭靈本就沒有沈溺在所謂的風景裏。她推開了他, 有些嚴肅地告訴他:“我們不是情侶關系, 你不可以親我。”

“……啊?”

楚越楞了楞,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淚又有了冒出來的苗頭。

他呆呆地望來。

厭靈不為所動:“而且,在親吻我之前,你應該征得我的同意。”

她太冷酷了。

楚越癟嘴,懷抱一絲希冀、小心翼翼地問:“……那我可以親親你嗎?”

厭靈:“不可以。”

“……”

大顆大顆的眼淚登時湧出眼眶。他真的是一個淚腺很發達的人——也許就是因為有這樣得天獨厚的條件,才能當演員吧。

又是一場很有爆發力的哭戲,他瞪著一雙淚光閃閃的鋒利眼眸,控訴地盯著她。

“可是他們都可以親你!!為什麽我不行……”

“嗯?誰們?”

厭靈不解:“我又不是接吻狂魔。”

楚越掰著指頭, 記仇似的惡狠狠地數道:“那個誰和你是初戀初吻……那個誰親過你的額頭…還親了你的耳朵……就連、就連那個誰也親了你的手呢……”

說著, 那個誰們破帳篷而入。

“怎麽回事?”

“楚越!”

“厭靈,沒事吧?”

……

像一群抓奸的丈夫。

奸夫楚越問心無愧、了無懼意, 甚至一不做二不休地抱住厭靈的腰,耍賴道:“你不要走!不要跟他們走!他們都不是真心喜歡吃大蒜啊,只有我是真喜歡嗚嗚……”

他將厭靈抱得死死的仿佛誰也搶不走,老大一個人埋進她的懷裏, 簡直像個頑劣的孩子。

“對了,你、你不是喜歡腹肌嗎?我也有啊!”

——身上貨真價實的硬件設備倒和孩子半點關系沒有。

“那種東西我也有啊……”

說著,他昏了頭竟然捉起厭靈的手, 直接塞入自己的衣襟內,“你摸啊!摸摸啊——!”

厭靈被他強迫著上下其手——這下算是徹底打翻了醋壇子。小小的帳篷登時擠滿了人:打奸夫的、救老婆的、渾水摸魚看笑話的……

“你在幹什麽!?”

“你你你松開她!”

“啊啊楚越你怎麽能……還要不要臉了!”

“嘿嘿, 厭靈說不定更喜歡胸肌哦。”

楚越沒聽到‘松開’和‘不要臉’,唯獨聽進去了‘胸肌’二字,即刻病急亂投醫:“胸肌我也有啊!你摸摸看啊!!為什麽要縮回手?是我練得不夠大嗎??”

“……真是夠了。”

場面愈發混亂起來。

再也沒有人覺得楚越醉酒好笑了,這家夥喝醉後不要臉皮的架勢簡直不要太難纏……

只能說,好在節目組還沒來得及布置好直播攝像頭,否則楚大明星一定會喜提全網熱搜、直接社死。

真不知道明天清醒的他會不會羞憤到撞墻自裁。

.

厭靈頭疼地摁了摁額角。

最後還是傅雲謙一杯涼水潑下去,趁楚越懵了一瞬,厭靈這才逃脫魔爪,緊接著眾人齊力將耍酒瘋的楚越制服。

他似乎也鬧騰累了,倒頭就呼呼大睡,濕噠噠的幾縷紅發貼著白皙的面頰,倒顯得乖巧可憐起來,像個睡美人。

而那兩片親過厭靈的、不知天高地厚不要臉的嘴唇一開一合,還喃喃地說著夢話:“不要走…大蒜……分我一瓣……”

——好深的執念。

“……”

這一番折騰下來,兩人的帳篷被水弄濕,今晚是沒法睡人了。

這下厭靈成了香餑餑,嘉賓們爭著搶著邀請她一起住——當然,也都對楚越避之不及、嫌棄不已。

就算帳篷沒濕,眾人也不會再放心讓厭靈跟他這個不穩定因素單獨睡在一起。

可惜,厭靈對於分組和隊友有著某種固執而古怪的信念,沒法做出棄好背盟之事,是一定要和萬人嫌的楚越綁定的。

只是再怎麽硬擠,這些小房子也是住不下四個人的,就在眾人互相爭執著要把自個兒隊友踢出去、把厭靈和她的隊友拉進來同住之時,傅雲謙站了出來,“去我那裏吧。別墅很大,有客房。”

語氣沈穩,眸光覬覦。

厭靈考慮一瞬,沒多猶豫便點頭答應。

……可不管怎麽想,讓厭靈去和傅雲謙秦冬一起住,也算另一種意義上的肉包子打狗吧!按照秦冬這個缺德的個性,說不準會怎麽沒下限地幫傅雲謙上分呢。

況且,仔細一想,傅雲謙這家夥朝楚越臉上潑水的動作未免太果斷了些、角度未免太完美了些,恰好打濕了中心的睡袋,就連站出來提議去他那兒住的時機都卡得剛剛好。

有心之人咂摸出不對勁,越發覺得這個看似深明大義、清心寡欲的家夥實則早有預謀、另有所圖。

不行……

夜色中,唯有嘉賓們心思各異的眼眸顯得格外明亮。

“要不,今晚咱們就一起去傅哥那兒待一待感受一下別墅的舒服唄?”

鄭燦燦試探著提議道。

當即得到眾人一致同意,半點不顧傅雲謙和秦冬兩個屋主的意願,鬧鬧哄哄地帶著吃食衣物洗漱用品便朝別墅進發了。

而抗醉鬼上山這件苦差事,自然是落到了賀飏頭上。

傻人有傻福是有道理的——極有責任心的厭靈脫離包圍她的眾人,主動攙扶住隊友楚越的另一邊,和賀飏走在了一塊兒。

.

別墅離聚集地還是有些距離的。

路上,霍玉山在不知不覺間落後大部隊許多,身姿在夜色中顯得寂寥空落,一雙褪去笑意的眼眸默然凝望著她遙遠的、時而被遮擋住的背影。

林青煙不知何時與他並肩,亦是望著她的背影,頭也不回地淡淡道:“剛才,我還以為你會嫉妒得發狂呢。”

——多年來,沈寂地凝望她的背影似乎已經成了兩人的習慣。

聞言,霍玉山笑笑,眼眸中卻了無笑意,嗓音低沈而疲懶:“要是動不動就嫉妒發狂,那我成什麽了?一個守著空屋子、得了狂犬病的看門狗?沒意思。”

林青煙漠然從煙盒掏出一支煙,點燃的煙蒂將黑夜燙出一點橙黃的洞。

“其實,你是期待又害怕的吧。”

她咬著煙冷冷一笑,意有所指:

“期待織女會動凡心,又害怕她真動了凡心,對象卻是一個無知無畏的放牛小子?真可悲啊……”

沈默得可以清晰聽到煙草燃燒的滋啦滋啦聲。

像一團肉心收縮的聲響。

霍玉山平平道:“少來了。”

他扭頭望來。

蒼白的臉,瘦尖的下巴,深色的眼瞳冰冷,像一條晝伏夜出的毒蛇。

“最好別再刺激我了。”

“我可不像你那樣,有著崇高的、自我犧牲的大義。”

“我是一個自私的人。”

在呼嘯的風聲與慘淡的月色下,他勾出一個幽冷的笑。

“說不準哪天心情不好,一時興起就下定決心——”

嗓音輕飄飄又沈郁郁地融化在搖晃的、宛若鬼影的樹影之間,似一聲低嘆:

“——要偷走她的飛天羽衣了。”

“……”

一聲冷嗤。

林青煙面無表情地用兩指將煙蒂摁滅,失去了僅剩的一點火光,她用一雙陰森森的黑眸回視他,嗓音如鬼魅。

“要是真有那天,我死也要拉你做墊背。”

見狀,霍玉山彎起一雙笑瞇瞇的狐貍眼,恢覆了平常的散漫的做派,嗓音輕快:“還說我可悲,我看你也沒好到哪裏去吧!明明也希望織女留在人間,卻還要迂回地使一些惡心巴拉的美男計,自欺欺人地說是尊重她的意願。嘁,可悲啊。”

林青煙垂眸,望著被燙傷的指尖。

“用不著你管。”

……

別墅作為荒野求生的對照組,無論硬件設施、文化擺件還是周邊環境都是對其他組的降維打擊。

眾人隨便將楚越丟進一間空客房,便齊聚在寬敞舒適的會客廳,將未喝完的酒和食物擺上桌子,打開電視,圍坐一團,繼續“篝火晚會”。

沒了一個黏人的楚越,還有黏人的賀飏和霍玉山。

厭靈的兩邊被圍堵得嚴實,沒有絲毫可以插入的餘地。也就傅雲謙聰明得沒擠上去,只是占據了她的對面,光明正大地盯。

和這幾個積極主動的家夥比起來……

沙聽雨瞥了眼郁郁寡歡、沈默不語遠遠坐在一邊的蕭豫。她眉頭微蹙,心說真是個沒用的男人,怎麽從昨天開始就半點不為自己爭取了。

……這可不行啊。她沙聽雨買的股票就沒有跌得這麽難看的。

“漫漫長夜,我們不如來玩個游戲吧?”

沙聽雨用手指點了點彎彎的唇角,突然提議道。

“什麽游戲啊?”

沙聽雨抽出一盒撲克牌,動作順滑地洗牌,擡起一雙盈盈的笑眸。

“國王游戲。”

眾人不疑有他,當即答應。

由她提議、牌也在她手中,自然也是她發牌,只見她抽出一張鬼牌和幾張數字牌,看似隨意地混在一起,唰唰唰地洗了幾下,便分發給眾人,一邊道:“數字牌就是紅心一到八咯。”

動作和神態看不出分毫異樣。

傅雲謙沈冷的眸光緊盯著她的手,緊接著和她彎彎的眼眸對視。

“……”

終究沒有拆穿。

厭靈默默拿起面前的牌——紅心A。

嘆了口氣,亦是沒有拆穿。

似曾相識的發展。兩人莫名對視一眼。

厭靈沈默地傳遞眸光:你的未婚妻和你一樣。要作弊。陷害我。

傅雲謙沈默地接受連坐:……

“啊呀!”

沙聽雨輕捂著嘴:“好巧呀……鬼牌在我手上呢。”

她笑著將牌面展示給眾人,嗓音悠然:

“那就請一號和八號——”

她瞇眼,眸光不動聲色地劃過那個還不知道即將發生些什麽的沒用男人。

“——在客房的衣櫃裏共處十五分鐘吧!”

蕭豫頓了頓,擡起一雙有些衰頹糜然的桃花眼,“我是八號。”

驀地一怔。

只見,厭靈已然站起身,向他投來淡漠的一瞥。似赫赫的光輝傾灑而來,令他頓生向往的眷戀之感和……立即逃離的欲望。

“走吧,阿豫。”

她淡聲道。

“……”

至高的指令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他宛如一尊被遺忘已久的守墓石像,動作艱澀仿佛簌簌滾落著砂石。

沙聽雨揚聲囑咐:“就去楚越睡覺的那間客房吧~我看那個衣櫃蠻小的、啊不對,是蠻大的啦,應該很適合兩個人擠一擠哦。”

……好狠毒的女人。

秦冬嘖嘖稱奇。

她用手肘懟了懟這個狠毒的女人,問:“為什麽一定要去楚越睡覺的房間啊?”

狠毒女人神神秘秘一笑:“這叫吊橋效應呀。而且,你不覺得,這樣會有種近似出軌的刺激感麽?”

“……你厲害!”

另一邊,賀飏緊張地坐起身,肅著臉摁手表:“厭靈你放心,我幫你計時。”

聞言,厭靈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不知是在感謝,還是在說不必。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鄭燦燦往嘴裏塞了一大塊芒果,含糊不清地感嘆道:“……嘖,這倆人之間該死的分手離異感…………真好磕啊!”

她又憤憤地挖了勺西瓜,呸呸吐出籽兒來:“煩死,什麽時候讓我也靠cp火一把啊!”

.

兩人一前一後、一語不發地走過長廊,厭靈正要推開房門時,忽感被衣袖扯住,制止了她的動作。

那拉著她寬大襯衫的,是一只熟悉的手。

五指玉白修長,經絡淺淡,甲面圓潤而泛著薄粉,像一對完美的藝術品,仿佛無所不能。

——至少曾經無所不能。做出過好吃的飯菜、打掃過幹凈的房間、拂去過她肩頭的落葉、也捧起過她的臉。

“……”

她側過臉望去,無聲地詢問。

昏暗的走廊,他微垂著頭,神色晦暗不清,微卷的發絲散落而下遮掩了眉眼,只能看清他微抿的薄唇,還在努力牽出輕松雅致的微笑。

嗓音卻是沙啞幹澀的。

“老師……如果你不想和我單獨待在一起……我們可以悄悄違規,他們不會發現的。你進去休息一下吧,我就在門外等著,怎麽樣?”

故作輕快的話音落下,揚起一片令人不安的沈默。

厭靈收回視線,淡淡拂開他的手。

“不要自作聰明,阿豫。”

“……”

蕭豫發絲下的瞳孔驟縮。

她的嗓音平平輕輕,卻似一計針對要害沈重的痛擊,宛如冬日裏挨了一悶棍,他萬念俱滅、天旋地轉。

被她拂開的那只手僵硬而無力地垂落。

……

厭靈推開房門,悄聲步入黑漆漆的客房。不再看那個凝固在原地的男人。

透過月光,依稀可見客房的床上有一團微弱起伏的人影。那是還在呼吸的睡美人——楚越。

厭靈看了他兩眼,確認睡熟了,才緩緩拉開衣櫃的門,盡量不發出聲響地鉆了進去。

衣櫃的確不大,還放著綿軟的被褥,厭靈抱著雙膝努力縮成一小團,給另一個人留出位置。

窸窸窣窣的聲響接近,一抹高挑的身影遮掩了稀淡的月光,投下的影子陰翳濃稠,他俯身,微卷的半長發搖晃著,一雙幽亮的眼眸緊鎖住厭靈。

倏忽一彎。好似無聲地笑了起來。

“老師……”

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他緩緩爬了進來,動作間,始終一眨不眨的盯著厭靈,在黑夜中,簡直像一只前來索命的冤魂。

“……”

好在,厭靈並不怕鬼。

蕭豫身姿修長,他一進來,本就不大的衣櫃更顯逼仄了。

兩人一側的肩和腿緊貼著,不屬於自己的體溫和翻湧的情緒傳遞而來。

“老師。”

他冷不丁捅破了死寂。

厭靈頭也不轉,用氣音回:“嗯。”

“你喜歡楚越。”

他低啞的嗓音平直、並不是問句,還帶著點笑意,聽起來很不對勁。厭靈不知道他如何得出這個結論,只知道他若是再不壓低嗓音,就要把那個相當難纏的家夥吵醒了。

所以她不搭腔,企圖澆滅他莫名其妙閑談的欲望。

可誰知,她的沈默只是火上澆油了。

“啊……你果然喜歡他啊。”

他輕輕笑了下。

“可三年前,你喜歡的還是霍玉山那種優雅又有錢的公子哥。”

他似玩笑又似埋怨地咕噥,“真是難以捉摸又千變萬化的喜好啊。”

“……”

這人真是一點都不壓著嗓音。厭靈已經聽到楚越的呼吸有些不平穩了,仿佛下一刻就會被吵醒。

蕭豫哼笑道:“不過仔細想想,霍玉山和楚越蠻像的嘛,其實都是有點攻擊性的類型吧?這樣看來,我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子呢……果然還是得多觀察總結啊,失敗。”

……不妙。

楚越好像真的要醒了。

厭靈警惕地耳朵微動。她實在不想被糾纏著問‘心臟是不是大蒜’和‘喜不喜歡胸肌’了。

她壓下眼睛,側身過去,捂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安靜一點。”

用氣音警告道。

兩人的距離拉近許多,可以清晰望入對方的眼底。

饒是遲鈍的厭靈,此刻也被那雙桃花眼中令人心驚的情緒,弄得一頓。

他瞇眼。冰涼的大掌握住她的手腕,修長漂亮的五指收緊,將她的手下拉,露出那張含著淺淡笑意的唇,吐露出冰冷的話語:

“怎麽?這麽怕吵醒他的美夢?還是說——”

他動作略顯強勢地與她十指相扣,緊接著抵到唇邊、輕吻她的手背,與此同時,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猛得下壓,兩人身軀相貼、再沒有一絲疏離的空隙。

眉梢微挑,向來溫潤的眉眼邪氣四溢:

“害怕被他發現,我們在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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