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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位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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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位出道

這是今天首次因為表演舞臺而出現的全場沈寂。

隔了約莫得有八秒鐘之久, 觀看的練習生們才如夢初醒般鼓起掌來。

劈裏啪啦疊聲讚嘆。

說著“不愧是環藝”、“舞蹈好齊啊”、“Rap太強了”之類的串詞。

然而事實上,那一刻連他們自己也很難說清,剛剛手臂上起的雞皮疙瘩, 究竟是因為這個舞臺的成熟度跟完整度, 還是因為那雙突然出現在屏幕上的眼眸。

在如今這個連ending都逐漸模式化、成為粉絲聲討資源分配不均的時代, 竟然真的有未出道的練習生可以把它做得如此卓然。

不可思議。

甚至令場上的競爭者們感到有些仿徨。

這家夥看上去也不是什麽神顏吶。

怎麽在臺上顯得那麽帥。

他們沒註意到,有一個人比他們還驚訝。

——就是此刻正在低頭看iPad的陳嘉年。

作為擁有十年舞臺經驗的老愛豆,陳嘉年從游略表演中獲得的情緒反饋要比身後練習生們強很多。

強很多很多。

核心點不是rap,也不是那個ending。

而是這家夥從頭到尾抓鏡頭的能力。

陳嘉年剛出道的時候, 也曾被黑粉詬病實力差拖後腿, 經常會找不準機位而出現眼神飄忽的尷尬畫面。

後來表演場次多了,經驗豐富了,逐漸鍛煉出盯鏡頭的能力,連走位時都可以精準命中。

再後來是組合大火特火, 世界巡演上百場演唱會, 幾萬人的場子滿世界互動,他才逐漸領悟到——有時候,直視鏡頭並不意味著會抓鏡頭。

你得學會操控鏡頭。

他明白並開始執行這個規則時,已經是個從業五年的成熟偶像了。

可為什麽游略連道都還沒出,就能如此駕輕就熟?

在攝像機前表現得游刃有餘,或強烈或留白,甚至有時候刻意偏過頭不看,你都覺得那充滿味道。

難道這世上真有camera天才?

那他這麽多年的心路歷程算什麽,笨鳥蹣跚麽。

陳嘉年心情覆雜地往下滑平板。

或許是因為他太久沒說話, 旁邊的Rap導師戢達主動拿起話筒:“游——略是吧?我想問一下, 你最後唱的那段rap,詞是自己原創的嗎?”

在每一組練習生上臺表演前, 導師其實都能看到一份很具體的資料。

包括表演的歌曲信息,每個人負責的唱段,是否有額外擅長的加時才藝,以及節目組標明的重點關照對象。

游略這位練習生,在平板顯示的資料裏平平無奇,長相也毫不出眾,一看就是過來陪跑的充數者。

結果三分半鐘表演完,所有導師都牢牢記住了他這張臉。

反而是資料中紅色加粗的司疇,被掩蓋了不少光芒。

戢達是個把“我行我素”當座右銘的rap,點評時壓根沒管節目組在平板裏的提示,開口第一個就cue游略。

他覺得司疇唱rap就像流水線上的熟練工做工,模式而標準,除了誇一句“很穩”,沒有任何詞好講。

他甚至覺得司疇壓根不喜歡rap,只是擔當rap而已。

整個隊伍就游略唱得蠻有意思,詞也和原曲裏寫的不一樣。

“不是原創。”

男生一本正經:“是選座位的時候有人跟我比freestyle想的,我抄襲了他的歌詞。”

奎望:“……?”

戢達立刻挑眉往後看:“誰啊?”

“就是現在坐在第一名的那位,我記得他叫奎望。”

奎望:“??!”

游略輕輕嘆息:“他很強,32秒就打敗了我。”

“你根本沒跟我比!”

奎望騰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因為沒有麥,聲音在演播室單薄回蕩:“我單方面rap完你就敷衍地認輸了,完全沒比過!”

“不是敷衍,是我有自知之明。”

“你……”你放屁。

奎望好險忍住了這句臟話。

倒是導師饒有興趣:“但你剛剛的rap還蠻精彩的哦,為什麽會沒比就覺得自己不行呢?”

“客觀分析的。他flow很棒,咬字發音也有自己的風格,我就不行了,只是在選詞填空上稍微有點臨場發揮的急智,所以不用比就知道。Rap,我很菜的。”

……

這下,連旁邊的張廖一南都笑了:“很謙虛啊。那你還有想展示的其他才藝嗎?除了rap之外。”

“沒有了。”

“真的沒有?不是每個人都有加時機會的哦。”

確實,甚至大部分都是練習生自己主動爭取的加時表演。

游略是難得由導師提出來的幾位之一。

“我明白。”

游略回答:“但是,我不想用月末評價的水平來讓老師審評一場表演。”

舞臺是很重要的。

舞臺是最重要的。

如果只是為了鏡頭份量,游略有千千萬萬種方式可以去爭取。

而不是隨便開始一段的舞臺表演。

可能結果也會很好。

但一定不是最好。

既然選擇了要做最閃耀的那個愛豆,游略希望,他展現給觀眾的每一個舞臺,都是當下他能做到的最最好。

“行吧。”

既然他拒絕,導師也不強求,只道:“不過機會是很難得的哈,還是希望你們能夠大膽抓住。有時候害怕出錯反而才是最大的錯。那麽——”

“老師。”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司疇忽然開口了:“我有想表演的。”

“嗯?”

“我準備了一段舞蹈。”

這在資料裏沒寫。

資料裏對司疇的描述明明是:練習五年,團隊ACE,最擅長Rap。

並且還標了加時隨意,導師決定。

但陳嘉年決定給予紅字加粗選手一點寬容:“好啊,那你可以開始了。”

司疇準備的是一段機械舞。

比起《奇勳》裏的難度更大,編排更完整。

但說實話,陳嘉年覺得有些過猶不及。

倒不是說他舞跳得不好,而是,他在團體歌曲裏的part已經夠豐富了。

導入、rap、獨舞,充分展現了他身上的ACE特質,撇開游略最後的rap和ending不談,他才是撐起這首歌的核心。

如果把團體表演完整版放出來,觀眾肯定會覺得這段加時雷同性高,且這個人戲份過重。

如果不把團體歌放完整,那麽司疇身上的高光反而會被削減。

畢竟舞跳得好的人有很多,——在場109名練習生中,舞跳得好的人是最多的。

可像《奇勳》這麽符合他氣質的歌曲,像初舞臺這麽滿的份量,司疇幾年都不見得能遇上一次。

陳嘉年稍稍惋惜,但沒表現出來。

反而在司疇表演完後,高度肯定了他的舞蹈能力,開玩笑道:“導師們,看來我們的首A是不是要出現了。”

現場氣氛陡然一變。

座位席上的練習生都悄悄坐直了身體,又是緊張又是羨慕。

而且導師討論得很快,沒兩分鐘就達成了結果:

“那麽接下來我宣布環球藝術傳媒練習生的評級。”

“周景輝、荀曾、邵文異,你們三位的評級都是B。覺得還是有點收著,氣息不太穩,可以再練練。然後司疇——”

陳嘉年頓了頓,擡眸:“恭喜你,A。”

果然,意料之中的結果。

畢竟這樣的表演要是不能拿A,一百零九名練習生中就真沒什麽人能拿了。

“我就知道啊,司疇肯定是A。”

“但是好牛啊,竟然是首A欸。”

“順序問題吧,厲害的都放到後面壓軸。”

“果然是環藝,大公司的實力者果然不一般。”

“不過其他幾位竟然都是B欸,我怎麽覺得他們比我強多了,我也是B來著……”“還有一個沒宣布吧?”“哦對,游略呢?游略不會也是A吧。”

“那環藝可太牛了……”

“還有游略,也恭喜你。雖然你拒絕了加時表演讓一南老師很傷心,”

陳嘉年握著話筒笑了笑:“但是她還是很認可你的表演的。所以最後你的評級是A。”

滿座嘩然。練習生席的氣氛再次沸騰開來。

游略沒去看隊友們驚訝的目光,彎腰道謝:“我不會辜負這個A的。”

情緒看起來比司疇還穩定。

只是回座位路過睢唱時,他到底還是沒撐住,咳了咳,壓低聲音:“兄弟,你還有隱形嗎?我快瞎了。”

雎唱:“什麽?”

“剛剛表演的時候,不小心把鏡片甩了出去。”

天知道睜著兩只模糊的眼睛,站在舞臺上跳舞和走位有多艱難。

好容易點評結束,上個樓梯也是亦步亦趨。

“……你省著點用,我也沒帶幾盒。”

“我一定。”游略拎著哆啦A夢投放的隱形眼鏡回到109號座位。

那個安全而偏僻的犄角旮旯。

108號鄰居蔡菜元一直註視著他,直到他坐下來。

仿佛被最重要的人背叛了一般,語氣悲憤:“你不是跟我說你很菜嗎?”

游略借著柱子的反光戴隱形:“是很菜啊。”

“但你拿到了A,那是A!”

“我也沒想到我運氣這麽好。”

“你覺得你拿A是因為運氣好?”

“總不可能是因為實力強吧。在場導師都是TO級別,我頂多算個不偏科的輔助。”

“……你真的,太過分了。”

蔡菜元簡直要落淚。

而更過分的還在後面。

在游略後面第三組,就是盛典世紀的練習生。

那個金夏榕也說過自己很菜,舞蹈只練習了三個月——沒錯,他舞蹈是不怎麽樣。

但是他加時表演在舞臺上飆高音啊!他媽的飈海豚音啊!

連張廖一南都輕易不敢嘗試的歌曲,金夏榕在舞臺上嗷一嗓子,就給飆完了。

導師說他強項很強,薄弱項也比較薄弱,需要好好努力平衡一下。

男生拿了個B回來,對蔡菜元吐槽:“我舞蹈真是太差了,以後要多跟你們學習學習,不然總是拖後腿,再往下掉到C就完蛋。”

蔡菜元:垮起個B臉.jpg

他一小時前還跟左右兩邊的“難兄難弟”擊掌,鼓勵他們爭B保C。

結果一個小時後,一個拿A一個拿B,唯獨自己抱了個灰色的F怏怏回位。

“別難過。”

游略安慰他:“至少從現在開始,你往後走的都是上坡路了。”

“……”

真想把這些人都殺咯。

-

下午的表演比上午質量要高很多。

9個A都是出現在下午。

除了環藝有兩個A外,澄星竟然也有兩個。

一個是battle贏了游略的奎望。

一個是年紀最小的鄔季然。

總而言之,初舞臺評級終於在淩晨正式打板完成。

不止是導師,連臺上的練習生們也累得夠嗆,一個個頻繁打哈欠。

——但今天的錄制還沒結束。

還有晚上的分宿舍花絮環節。

練習生們其實已經住進來半周了,但一直睡的大通鋪。

宿舍樓上面幾層鎖著不給進,他們就猜到絕對是後面要重新分宿舍。

老套路了嘛。

“我們一共有4個二人間,5個三人間,8個四人間和9個六人間。”

宿舍喇叭裏傳來導演的規則宣告聲:“從A評級的練習生開始,按照ABCF的順序上樓選宿舍,同評級的練習生不分優先級,先到先得。”

“好,現在A評級的練習生可以上樓了——”

話音剛落,原本安靜站在游略旁邊的奎望就三兩步沖上了二樓。

反應速度比風還快。

而他的動作也讓其他幾位練習生意識到了什麽。

對啊。

4個二人間,那總共就是8個名額。

但A評級的練習生一共有9個。

也就是說,必定會有一個落單的要去住三人間。

淦!

高中生沖向食堂的畫面瞬間覆刻在宿舍樓內。

大家仿佛大逃殺一般往樓上跑。

唯獨游略還慢慢吞吞。

他倒不是不想沖。

實在是350度的隱形眼鏡不允許。

萬一要是一個不小心磕在臺階上毀了容,那就不僅僅是兩人間和三人間的區別了。

是繼續爭C和卷鋪蓋回家的區別。

所以路過二樓樓梯口時,他也老老實實地沒有停留,徑直準備往三樓走去。

“游略!游略!”

耳畔忽然傳來喊他的聲音。

竟然是最早沖上來的奎望。

他歪歪腦袋:“怎麽了?”

“二樓也有三人間,剛剛已經有人選了。”

對方熱心提醒:“二人間沒選完,還有空。”

哦?

來得晚竟然還有這種好事?

“因為他想和自己朋友住一塊,好像一個公司正好三個人來。”

“這樣啊。”

游略從善如流地走過去:“那你住哪?”

“沒定呢。每個房間主題不一樣,大家都在斟酌中。”

“房間還有主題?”

“有的。比如洗衣房主題,就是旁邊挨著洗衣房,晚上哐當哐當吵翻天,住過校的都懂。還有個廁所主題,宿舍門正對公共廁所,開門見臭。還有不見天日主題,窗戶朝北又被擋,一天到晚沒陽光……”

行。

東娛的錢果然都花在舞美和導師身上了,宿舍樓和前兩季一樣寒酸。

游略隨便拉開一扇門瞅了瞅,薄薄的床,窄窄的過道,小小的洗漱間。

閃耀無極限但大學宿舍版。

“感覺平均空間都差不多,二人間唯一的優勢就是兩個人分一個洗漱間。我剛剛上去四樓看,六人間的大宿舍也只有一個洗漱間,好不合理的設計。”

“你都上四樓去看過了?”

“幾步樓梯而已麽。倒是你,優哉游哉真的很淡定。”

“我體力不行。”

游略隨便扯了一個借口:“既然這樣,我就選這間好了。正好在樓道口,能少走幾步路。”

“這麽隨便,不再多比比?”

“比了也沒意義,就算有好的位置,肯定也已經被人定了。”

“那你說不定能跟人當室友呢。我剛剛看到司疇選的那間還挺好的,在廁所和洗衣房中間,還是朝南大窗戶,采光最佳。”

“睡覺的地方要采光做什……”

話說一半沒說完,中間某扇房門就被打開,露出司疇的身影。

距離很近,不曉得有沒有聽見他們剛剛聊的天。

游略友好伸手打招呼:“嗨司疇,聽說你已經選好……”

“對,我已經選好室友了。”

司疇打斷他後半句話,“我跟鄔季然一間,你再看看吧。”

“嗯?”

游略不明所以:“再看看什麽?”

“再看看房間。”

“why?”

“因為我已經跟鄔季然說好住一間了,不可能分開的。”

“那就住唄。”

“……所以我們的房間已經沒有空位了。”

“當然,二人間不是只能住兩個人麽。”

游略訝然:“難不成還能隨便往裏塞?”

司疇深吸一口氣:“我的意思是,我已經有室友了,我不可能丟下他換人。你最好還是趁現在看看其他的空房。”

游略:“……”

今夕是何年?

他微微嘆口氣:“抱歉啊,你可能聽岔了,我從沒想過要參與你們的play。”

“我也。”

似乎註意到司疇的視線,奎望跟著警惕:“而且我跟季然沒你想得那麽熟哈,你別誤會。”

司疇瞬間黑了臉:“無所謂,我們沒有什麽play。”

“沒有play你搞得這麽暧昧。”

奎望這才松了口氣:“我還以為選個宿舍也要拉郎配。”

游略接:“sk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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