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位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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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位出道
游略最終還是跟奎望當了舍友。
主要是這家夥死纏爛打。
明明最早一個沖上樓, 結果晃蕩來晃蕩去，又跟司疇和鄔季然一番口舌掰扯，等反應過來, 好的房間全被人挑走了。
——當然, 這樓盤條件, 好的也沒好到哪裏去。
所以最後，奎望餘光瞥見一名A級練習生往這邊走來，心道不妙，立刻丟下司疇和鄔季然, 一個閃身進了手邊的207。
“嘭”的一聲, 門關得很響。倒像是故意不給司疇和鄔季然的面子。
進屋後，他松了口氣，轉頭就看見游略正站在窗前朝外張望。
夜風把他的頭發吹得很像偶像劇畫面，男生若有所思道：“對面是廉湖體育中心。”
“廉湖體育中心怎麽了？”
“我以前在那裏看過球賽, 可以容納一萬五千多人。”
奎望不明所以：“所以呢, 你想看球賽了？現在？”
游略沈默兩秒，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著他。
“幹什麽？有話就直說。”
“算了，沒事。”
游略轉開話題：“不過你怎麽還在這裏，不去選房間麽？”
“我已經選好了。”
“哪間啊？”
“這間。”
“……”
“還不都怪你那個隊友，非扯著我跟我打辯論，他自己選好房間了萬事大吉，白白耽誤我的行程。”
游略沒說話，視線輕飄飄落在墻角的攝像頭上，暗示意味很明顯。
於是奎望差點咬舌自盡, 硬生生改變話風：“……但也怪我自己嘴賤 , 非說他們是一對。”
“就是咯，人家清清白白好兄弟。被你汙蔑當然生氣。”
他媽剛剛最早提這個話頭不是你嗎！
奎望深吸一口氣, 決定不和他一般計較：“那現在，你選哪張床啊？”
其實選哪張床都差不多。
二人間的臥室和洗漱間是單獨隔開的，門口還有個過道和衣櫃遮擋視線，床也不是上下鋪，不外乎離洗漱間近一些還是離窗近一些的區別。
游略看了眼攝像頭的位置：“我睡窗邊吧。”
往裏面靠靠就是鏡頭死角，不至於被拍到熟睡後的醜照。
聽說每間宿舍的攝像頭數量都是一樣的。
六人間是兩只，四人間是兩只，二人間也是兩只。
可能也是節目組覺得評級在某種程度上和人氣呈現正相關，應該多拍拍高等級練習生的宿舍花絮，以備不時之需。
畢竟按照以往規律，Top9基本還是從A、B裏冒出來，只有極個別F能脫穎而出進入出道組。
回憶了一下原劇情，這一屆的《閃耀無極限》，出道成員裏似乎並沒有F。
好像連C都沒有。
……嘖。蠻嚴格。
*
總之，對於跟奎望成為室友這件事，游略接受良好。
一來聽說他不打呼。
二來他基本穩出道。
說明決賽之前自己都不必經歷換宿舍和被安排炒CP的風險，賽程間休息模式保持穩定，有利於身心健康。
當然世上沒有十全十美。
跟奎望做室友也有十分不好的一點——這家夥真的，非常、非常喜歡秀身材。
並同時拉踩游略的身材。
攝像頭被毛巾蓋住後，他看著從浴室洗完澡出來換衣服的游略，嘖嘖搖頭：“你這不行啊，都沒多少肌肉。看看哥。”
說罷，他就掀起上衣，展示自己的腹肌和肱二頭肌。
確實不錯。肌肉緊致，線條分明，形狀也勻稱如雕刻，哪怕不當愛豆，也可以直接掛在健身房門口當攬客照。
“怎麽樣，要不要請我當你的健身教練。”
游略隨便瞅兩眼：“我練多了臉會變方。算了。”
游略是清秀型的長相，臉也小，戴個金絲眼鏡就可以去演斯文敗類。
如果練成肌肉壯漢，只會讓原本就不出眾的顏值再下降百分之五十，得不償失。
但奎望孜孜不倦：“那是你發力方式不對，你信不信，跟著我練，絕對不發腮。”
“再說吧。”
“再說什麽再說，時光不等人，就算咱倆都堅持到決賽，那也才四個月，你小心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
“出道後，我記得活動時長是兩年。”
“那也要能出道啊。如果沒出道成功，難道你要當一輩子細狗？”
奎望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話語有多麽刺耳，拍著腹肌發表宣言：“游略，你懂不懂，真男人就要舉鐵！”
游略蓋好被子，閉目塞聽：“你等下洗漱完幫忙關下燈，晚安哈。”
“還真是油鹽不進啊你這家夥……哎真就睡了，不再聊聊天？”
“快三點了，明天七點半還要錄制，麻煩你體恤體恤老年人。”
“臥槽，都忘記明天還要早起這件事了。”
奎望停下秀肌肉的動作，火急火燎跑去洗澡。
不過等終於關燈上床後，他聽著外面的喧嘩，還是忍不住感慨：“這些孩子真有精力。游略，你睡了沒？”
“……”
“哈嘍？”
“……你不跟我說話我就睡了。”
“我就問一個問題。最後一個！”
“……”
“你跟你們公司那個司疇是不是關系不咋樣？”
“……”
“他今天看你那眼神，嘖嘖嘖，我的超絕第六感告訴我你們環藝搞內訌啊。”
“……”
“欸你怎麽不說話？”
“大哥。”
游略覺得心累：“你只是把攝像頭蓋住了，聲音還可以錄進去的。”
“臥……晚安。”
游略終於明白，為什麽奎望實力那麽強，長得也不錯，人設還獨特，沒跟大熱撞型，最後卻壓線出道，硬生生混成吊車尾。
因為這家夥基本只能靠舞臺吸粉，平時私底下像個憨憨。
而且憨憨也分類型的。
一類是淳樸是無邪，是冒著稚氣的天真，是惹人憐愛的單純。
一類是看著就沒什麽文化，也不懂得看眼色的蠢。
很多走憨憨人設的明星，一旦把握不好這個度，就會瞬間從惹人憐愛變成招人討厭，需要營銷團隊在後面追著擦屁股。
奎望永遠不會有這方面的煩惱。
——因為他不是裝出來的蠢，他就是真蠢。
……
.
四個小時的睡眠時間轉瞬即逝。
第二天清早，游略被鬧鐘聲吵醒，睡眼惺忪地從床上爬起來準備洗漱時，就發現自己床尾蹲著個人，鬼鬼祟祟如同做賊。
揉了好幾遍眼睛才看清，原來賊人是奎望，正借著窗簾下的光線大力拍臉。
他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正在做夢：“你在搞什麽？”
“化妝啊。今天沒舞臺，肯定不會有化妝師幫忙做妝造了。怎麽，你來之前公司沒給你上過形象管理和化妝課？”
“上過。”
“那你抓緊吧，已經六點半了，小心來不及吃早餐。”
游略掀開被子翻身起床，換好衣服去洗漱。
還好心地幫他把窗簾拉大了點。
結果等他洗完臉吹好頭發準備出發時，奎望依然蹲在地上拍臉。
“你怎麽化個妝要化這麽久？”
“定妝了，很快。我們化妝師囑咐過，中國男人必須啞光。”
對方一邊拍拍打打一邊好心提醒：“你真不化啊？好歹打個底呢，節目鏡頭是照妖鏡，很殘忍的。”
游略抱臂倚墻：“不化。真男人就要素顏。”
“……”
奎望懶得理這個睚眥必報的小心眼室友。
上節目前，經紀人跟他們強調過無數遍：形象管理也是豆德一部分。
游略這麽不註重形象，等到時候正片播出有他後悔的。
哼。
然後去食堂的路上，奎望一直用一種驚異的眼神望著身旁的男生。
“有話就直說。”
“……咳，你真的沒化妝？不會剛剛在廁所背著我偷偷化了吧。”
“偷屁。上課的時候，化妝師也特地找我囑咐過。”
“囑咐啥？”
“囑咐我不必多此一舉。”
什麽意思？
奎望一頭霧水，但在視線觸及游略的臉頰時，又忽然領悟了。
昨天晚上還沒意識。
今天正對著太陽光，才發現這家夥素顏和妝後幾乎一模一樣。
不是靠濾鏡的一模一樣。
是真的肉眼也一模一樣。
“我還是很難相信。難道你昨天被迫讓妝了？”
“沒有。這世上有的人就是不適合化妝，很不巧，我就是這樣的人。”
“那你真的……”
還蠻不適合當愛豆的。
比起淡妝濃抹總相宜的演員，愛豆就是要根據不同的曲風和不同的妝造，在舞臺上展現出不同的魅力。
而舞臺妝十有八九都是濃妝。
一個連化妝都不適合的愛豆，豈不是從上臺的那一刻起，就給自己施放了debuff效果。
“我覺得得看吧。”
到達食堂後，面對奎望的同情，對方如此回覆。
“看啥？”
“看用什麽樣的面目面對大眾。”
男生優哉游哉：“我又不是美妝博主，不靠妝前妝後吸引粉絲。”
“謔，那你靠什麽？”
“靠舞臺嘍。”
“這不是就繞回來了。正因為要靠舞臺，所以我才說，你在舞臺上很吃虧嘛。”
“我們換個角度——如果靠著妝造吃虧的舞臺依然能拿第一，那debuff就成了buff。”
奎望叼著饅頭，忍不住笑：“你能嗎？”
游略也笑：“我當然能啊。”
奎望凝視他五秒之久，才發現這家夥確實沒在開玩笑。
他傲嬌地仰仰頭，輕哼一聲：“走了，再做白日夢小心遲到。”
……
.
因為起得晚，所以207宿舍的兩個人都沒來得及在食堂吃早飯。
一人拎著兩只饅頭一杯豆漿邊吃邊往錄制地點走去。
今天的錄制又換了一棟室內建築。
離食堂很遠，步行10分鐘。
說真的，東娛用來錄制《閃耀無極限3》的整體場地還蠻大的。
好像是廉湖大學新建的校區，交付通風結束後，撞上要放寒假，學生就沒搬進來。
於是正好騰給東娛先錄制四個月的節目，讓練習生們吸吸甲醛——開玩笑的，教育用地，建築質量肯定得符合標準。
而東娛給的租金正好可以用來購置宿舍空調跟洗衣機，幫學生省了一筆錢。還可以通過展現廉湖大學新校區的良好環境來免費打招生廣告。
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合作共贏。
今天錄制主題曲的地方，看起來很像學校小禮堂。
位於藝體中心的地表一層，比昨天初舞臺錄制的室內面積要小很多，一進門先看到木質舞臺。
約莫六米寬，十米長，不到兩米高，上面已經站了兩位女導師。
分別是舞蹈導師買露和vocal導師張廖一南，今天的MC也是她們。
舞臺下是寬敞的空地，沒有座椅也沒有階梯，一百零九個人走進來，立馬就占滿了，攝像只能分布在四周。
這就意味著，站在後排的人，不僅很難看到舞臺，連自己的鏡頭也會被前面的人遮擋。
所以很多練習生一進大門，就下意識往前面擠。
可惜，站位並不根據先來後到分配，而是看初舞臺評級。
A級練習生站在最前方，F級練習生擠在最後方。
這種養成系選秀節目就是要從方方面面來體現參賽選手的名次和等級。
包括主題曲放送前的經典發衣服環節。
舞臺前擺了六只大箱子，箱子內堆滿衣服，箱子上則貼著等級標簽。
A有三只，B兩只，C和F都只貼了一只。
經過MC介紹才知道，原來原來A等級的練習生每人可以領三件練習服，分別是淺藍色薄衛衣、淺藍色運動外套和淺藍色厚羽絨服。
B等級的練習可以領兩件，衛衣跟外套，顏色是夢幻的淺紫色。
至於C等級跟F等級，那就只有一件薄衛衣。且顏色死醜：C草綠，F土黃。
說實話，游略還蠻佩服讚助品牌設計師的。
能設計出這種款式相同，難看程度卻隨著顏色規律上升的練習服。
等大家都拖拖拉拉領完衣服站到屬於自己的位置後，買露開始宣布今天的錄制流程：“經過一晚上的休息，一百零九位練習生迎來了屬於你們的主題曲。”
“等一下，我將會公布《閃耀無極限3》的主題曲內容，然後由我和一南老師給你們上集體課，包括舞蹈跟vocal。這周四下午兩點，就是導師驗收的時間。”
“時間很緊，所以剛才領到羽絨服的練習生也不要驕傲，或許主題曲之後，你們的衣服就要還回來了。”
今天正好是周一。
也就是說，到驗收前滿打滿算也就三天的時間。
確實很緊張。
不過跟以往的愛豆選秀節目相比，算是一個比較中庸的時長。
已經有不少人暗自松了口氣。
畢竟《閃耀無極限》是有前科的，在第二季的時候，節目組公布的主題曲練習時長就只有一天。
把練習生和觀眾都給嚇懵了。
最後出來的效果也並不好。
單人展示視頻裏有很多都是既忘詞又忘動作的，好與壞的差異非常明顯。
以至於《耀2》收官後，出道團的實力還被很多人詬病，論據之一就是主題曲單人展示視頻。
“手忙腳亂跟個喪屍一樣”、“怎麽練舞4年還沒馴化自己的四肢嗎”、“只有粉絲在溺愛吧”、“究竟有多少皇族搶了出道名額”、“仿佛猴子唱山歌”等等等等。
節目播出時還好，畢竟大多數粉絲都是拿練習生A跟練習生B比。
但一旦宣布成團出道，觀眾就會很快失去節目濾鏡和養成溺愛，拿你跟其他正式組合比，拿內娛跟外娛比。
然後被秒成渣，被群嘲，被趕去上綜藝，被默默遺忘，活動期賺到的錢還沒節目組立項時拉到的投資多。
出道並不代表一切。
大眾的評審是很尖銳的。
當然，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
對於此刻站在禮堂內領衣服的練習生來說，或許A就已經是他們羨慕的對象。
游略才套上外套，衣領就被身後的人扯了一下。
他回過頭，看見同公司的隊友聖誠面露憧憬：“哥哥，這個藍色真好看。”
聖誠跟他同齡，只比他小4個月，但上節目後一直用疊詞的方式喊他哥哥。
因為公司要他走可愛風。
他摸了摸自己的外套，十分羨慕：“要是我初舞臺表現好一點，也能跟哥哥你穿同樣顏色的衣服了。”
其實他的紫色已經是很多人羨慕的對象。
因為《耀3》導師給等級給得很吝嗇，A級有9個，B級也只有12個。
A、B加起來，只占全部練習生的前五分之一。
游略隨口安慰：“沒事。主題曲會再評級的，剛才導師說每次評級後都要換衣服，你到時候努力拿A就行。”
“那哥哥到時候我能跟著你練嗎？像以前一樣，我怕我自己學得慢。”
“可以啊，你到時候來找我唄。”
聖誠在隊內是舞蹈擔當，扒舞能力比司疇還強，壓根用不著跟著他練。
說這種話，肯定也是猜游略初舞臺表現好，說不定人氣會高，所以想蹭一蹭鏡頭罷了。
游略對此很無所謂。
但節目組表示——不，很有所謂。
“從今天開始，早上八點到晚上八點，我們的所有練習室都需要刷卡開門，每個級別的練習生只能刷開對應級別的練習室門，不允許互相串門。”
導師在臺上宣讀著規則：“而在最終驗收的時候，我們會對所有練習生的表現做一個綜合評判，等級上升的練習生，可以獲得15秒的單人短視頻推廣獎勵。”
謔。
底下瞬間熱鬧起來。
雖然現在他們還沒看到練習室的模樣和數量。
但按照邏輯和以往慣例推斷，等級越低應該空間就越擁擠，不僅練習不方便，鏡頭分配也少。
所以低位練習生想要搏出位，要麽靠經紀公司努力提供皇族身份，要麽靠自己努力搏出位、創造人設。
靠自己很難，因為人一刻意起來就容易用力過猛，特別是在鏡頭前。
然後被節目組後期當成是營銷吸血的負面素材。
資本無處不在。
環藝在這個圈子裏也算大資本。
只可惜大資本選中的那位練習生叫司疇，其他幾位都是鑲邊擺件。
擺件A游略看上去很淡定，擺件B聖誠卻免不了尷尬。
他等級靠前，不至於像F一樣人擠人，但剛剛才向同公司哥哥提出跟練請求，轉眼就被節目組拒絕了，境況當然令人窘迫。
還有些難以言喻的沮喪。
說實話，在參加節目之前，雖然就已經對選秀的分級規則有所預料，但真當自己經歷這種時刻，還是做不到情緒穩定。
只能默默低頭表情管理。
而與此同時，也有聰明的練習生註意到了導師說在最前頭的時間限制。
早上八點到晚上八點？
那也就是說，晚上八點後早上八點前是可以隨便進出的嘍。
懂了。
節目組要開始剪輯努力練習生的故事線了。
信誓旦旦覺得自己可以成為故事線主人公的練習生不在少數。
紛紛握拳暗下決心：這幾天睡也要睡在練習室！
宣讀完規則後，或許也知道時間緊迫，導師並沒有拖沓，直接開始放主題曲的練習室視頻。
出乎所有人意料——練習室視頻內的主人公竟然是陳嘉年。
MC說，因為有其他的工作，空不出檔期來參加主題曲錄制，所以陳嘉年特意給他們錄制了視頻當做禮物。
前奏和陳嘉年的轉身同時出現，游略曲起手指，在腿上輕敲記節奏。
其實這種男團選秀的主題曲還蠻難制作的。
詞曲太高級太獨特，就不夠朗朗上口，不利於唱跳。
要得考慮到一百零九位參賽練習生的實力水平——究竟能不能唱出來，以及究竟能不能在跳舞的同時唱出來。
你主題曲總不可能一直不開麥吧？
如果做得太簡單太直白，又會讓人覺得沒營養和劣質。
被說少兒頻道的動畫主題曲都比這有深度。
所以必須得做成那種恰到好處的口水歌才行。
能讓大部分人跟唱，具有一定中毒性，又要體現節目青春洋溢正能量的風格，且不太low。
——《耀3》制作人竟然神奇地實現了。
游略初步聽下來，感覺比前兩季的主題曲質量要好。
首先是容易上手，高音、轉音之類需要技巧的部分很少，旋律協調且節奏統一，沒有奇奇怪怪的拼接感，歌詞也不拗口不難記。
總的來說，Vocal部分相對簡單。
與之相比，舞蹈會顯得難很多。
動作很碎的情況下，還要求力度。因為幅度大，一旦過於軟綿綿，就會像是在發癲。
或者節奏更不上，手忙腳亂的狀態也根本掩藏不住。
而陳嘉年，該說不愧是出道多年的老前輩嗎？跳舞確實很有自己的風格。
動作到位，游刃有餘。
但MC說他是前天才拿到的舞蹈編排版本，昨天錄好視頻，練習時間只有不到一天，比他們還拮據。
——那就實在離譜了哈。
先不說人類隨著年紀上漲，體力下降是客觀規律。
陳嘉年這兩年一直在朝影視方向發力，工作日程的繁忙，也讓他根本沒什麽時間泡在舞蹈室練習。
很多情況下，愛豆成為大前輩後，跳舞實力都不一定能比他自己年輕時候強。優勢不過在經驗和慣性。
這就跟很多大學生的英語水平還沒高三畢業生高是一樣的道理。
所以，短短一天內就把新歌舞蹈練習到視頻裏這個水平？
年輕鼎盛期的陳嘉年都做不到。
從常規的合作流程去推斷，節目組也不可能壓著線，在錄制前兩天才給流量最大的嘉賓提供教學資料。
那不是明擺著結仇麽。
MC說是因為今天陳嘉年臨時撞行程，才發了這個練習室視頻。
可就算今天不撞行程，不也一樣有公開課錄制。
萬一陳嘉年表現不好怎麽辦？導師示範環節就刪除了？
甚至，如果陳嘉年是前天才拿到的歌曲資料，說明現場其他幾位導師也是前天才拿到的歌曲資料。
可他們完全沒提，只單獨誇了陳嘉年，估計是為了表現大前輩的“大魔王”人設，以及突出練習生們的養成屬性。
以至於漏洞百出。
游略瞬間察覺。
游略沒有拆穿。
他尊重所有不影響自己的娛樂圈愛豆人設。
只要對方能做到不翻車就好。
而且說實話，他自己記歌詞和旋律也很快，在放完一遍陳嘉年的練習室視頻後，腦子裏就能覆刻出大半。
視頻看完後，就開始了集體課的錄制。
舞蹈導師買露和vocal導師張廖一南會帶著全體練習生一句一句教學。
Rap導師沒有來，因為整首歌就兩句獨白朗誦。
游略若有所思。
旁邊有個A練習生瞅見他的表情，以為自己明白了什麽，撞撞他的肩膀：“你也發現了？”
“嗯，發現什麽？”
“整首歌都沒啥rap啊。”
“好像是。”
“什麽好像是，rap就兩句好不好，對你這種rap強的人最吃虧了！”
A練習生面露同情。
看來游略初舞臺表演真的給大家留下了“說唱高手”的刻板印象。
游略不置可否：“還好吧。”
“還好？”
這淡定反應著實令人有些失望。
對方等了等，不甘心發問：“你是不是不知道，等會兒導師要cue大家表演的？”
話音剛落，已經帶練了兩遍的買露就撿起話筒：“那現在有沒有練習生有自信給大家展示一下的？不要求全曲啊，單獨跳舞或者唱歌都可以。”
張廖一南在旁邊補充：“自己主動舉手哦，表現好的練習生，可以獲得高一級練習室門卡的獎勵。”
“你看吧，我就說了。”
身邊的A練習生嘆氣道：“這首歌舞蹈那麽難，練兩遍根本不可能完整扒下來，rap更不用提了。明顯是對vocal好的人最有利。”
於是右手邊的奎望立馬問：“游略，你要不要試試？”
“不試。”
“為啥？我剛剛聽你唱得挺好的啊。”
雖然室內人多，聲音亂七八糟都混在一起。
但一來站得近，二來奎望一直著關註這個舍友，所以敏銳發現，這家夥記動作和旋律的速度都超級無敵快。
基本導師只帶了一遍，第二遍的時候，他就已經可以不看舞臺自己唱跳自己的了。
不說游刃有餘，至少完整穩定。
游略擰開礦泉水瓶蓋，慢慢悠悠：“試了也沒什麽好處吧。”
“欸？”
表現好的練習生，可以破例唄獎勵高一級的練習室門卡。
可惜游略已經是A了，再高一級，也不可能去導師休息室練習。
“但至少能得到導師的認可和誇獎啊。”
除此之外，奎望本來想說，還可以獲得鏡頭分量。
但經過游略前一晚的警告，好歹有了警惕心，沒有在攝像頭錄制範圍內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我速記一般，用粗糙的三腳貓功夫跟囫圇旋律去獲得導師將就的認可跟誇獎，不過只是可憐分。”
游略垂眸平靜道：“沒必要丟人現眼。”
“……”
有沒有這麽誇張哦。
奎望本來想出列，被他這麽一打擊，也瞬間躊躇起來。
於是就在這短短的5秒時差內，站在中間的司疇率先舉起了手：“老師，我想試試。”
“你要展示唱歌還是舞蹈？”
男生上前一步：“一起。”
買露挑挑眉：“可以啊。那你上來吧，把舞臺交給你。”
播了幾遍的熟悉音樂聲再次響起。
司疇一個邁步跨上臺階，走到舞臺中央。
他在舞蹈上的確有天賦，卡點精準，動作基本記了百分之七八十，唱歌不說優秀，至少旋律沒錯，聲音也沒飄。
而且邊跳邊唱，短時間內已經是很牛的水平。
兩位女導師鼓起掌來：“很棒！雖然你已經是A了，沒辦法升級練習室門卡，但是可以給你最熱烈的掌聲。”
臺下練習生們都很配合地跟著鼓掌。
有了司疇的帶動，剩下幾個A級別練習生都上臺試了試，連奎望都受不了別人下臺時挑釁的眼神，上舞臺一通表演。
只有游略靜靜悄悄。
初舞臺表演時，導師對他印象還挺深的，買露主動cue了一下：“游略，你要上來試試嗎？”
男生靦腆一笑：“我實力不太行，還得再練練。”
“好吧，那要加油哦，只有三天的練習時間。希望評審的時候，你還能拿A。我還蠻看好你的。”
“嗯，我會努力的。”
.
一場主題曲的初放送錄制了大半天，有不少時間都“浪費”在練習生的展示舞臺上。
最後，盡管肉眼可見的A級練習生表現更好，但“出乎意料獎”還是被導師頒發給了一位C級練習生。
畢竟優秀的人展現優秀，是意料之中。
而C級練習生光是站上臺，就要付出很大的勇氣。
——導師說的。
可能獎品總得送出手。
……
*
主題曲初放送錄制結束後，所有人從食堂領了些面包牛奶，就馬不停蹄往練習室趕。
唯獨游略坐下來正兒八經吃了頓飯。
他倒不是又在刻意地特立獨行。
他只是有選擇恐懼癥。
聽說A級別的練習室一共有三間，是用學生教室改造的，面積沒有正常的舞室大，但也不小。
B和C等級各一間大舞室，F等級練習生因為人實在太多，所以分了兩間。
對比起宿舍來說，A等級的練習條件堪稱奢靡。
所以，三間練習室，九個練習生，均分下來正好三人一間。
游略打的主意就是先拖延幾步，等吃完午飯後，再看看哪裏有空進哪裏。
省得像昨天晚上選宿舍那樣起沖突。
這樣沒營養的剪輯點，他根本不想要。
結果等他優哉游哉吃完，踱步到練習樓，才發現貼著A標簽的三間練習室呈現出非常古怪的人數格局：
第一間四個人。
第二間三個人。
第三間一個人。
最後一間站著的人好巧不巧，正是司疇。
孽緣啊。
男生雙手插兜猶豫兩秒，發現自己也沒得可選，只能關上門往裏走。
並用最謹慎以及友好的態度打了個招呼：“下午好啊，司疇。”
司疇從平板的音樂聲裏擡起頭，目光冷淡：“你要來這裏練習嗎？”
“嗯，旁邊人滿了。”
“行。”
對方收回視線，繼續聽自己的音樂。
沒有要繼續跟他交談的意思。
游略觀察了一下周圍：“一間練習室就一個平板嗎？”
“對。”
“這樣……那你什麽時候看完喊我好了。”
司疇沒擡頭，從喉間發出一聲極淡的“嗯”，算是回應了。
然後這一看，他就看了三刻鐘。
游略笑了：“朋友，你這就沒必要了吧，損人不利己啊。”
司疇依舊沒擡頭，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一副被打擾又懶得搭理的模樣。
“你要有耐心坐這一天光看視頻不練習，我也有耐心等。”
游略靠著墻邊：“既然你認為你的對手只有我，OK，我可以奉陪。”
他能分辨是針對還是疏離。
哪家天才按照視頻扒舞的時候，能45分鐘一動不動，純用眼睛看啊？
好歹拿個本子寫寫呢。
他只是沒搞懂，這位朋友為什麽忽然對他產生了如此強烈的敵意。
以至於寧願浪費自己的時間也要讓他不舒服。
安靜期間，隔壁隱隱傳來練舞的動靜。
畢竟常規教室改造的舞室隔音效果確實沒那麽強。
而其他人都在敲鑼打鼓緊密練習時，唯獨環藝出來的兩個A在同一面鏡子前坐牢。
監視器後的導演也有些錯愕，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麽時候錯過了他們的故事線轉折。
又磨了二十分鐘，司疇終於合上平板，隨手一丟滑到墻角。
而後站起身，語氣平靜：“讓給你好了。”
他直接出去了。
關門的聲音不算大，但十分利落。
門關上後隱約還能聽見一聲不屑的輕嗤。
游略微微垂眸，在原地靜站片刻。
練習室內除了隔壁傳來的音樂聲，沒有任何聲響。
這下子，連監視器前的導演都有些可憐他了。
畢竟這場面，說實話，蠻尷尬的。
但半分鐘後，男生走到墻角，撿起平板，盤腿開始看練習視頻。
什麽話都沒多說，什麽表情都沒多做。
情緒管理能力蠻強。
導演悄無聲息地又往這個練習室多安排了一個監控人力。
.
今天上午主題曲放送，大屏幕上播放的是陳嘉年的練習室視頻。
不過實際上練習生們私下看到的，還是專業舞者錄制的版本。
專業舞者的動作更清晰，力度更到位，更方便模仿記憶。
而游略扒舞很快，記動作很快，曲調跟歌詞對於他來說更是輕輕松松。
所以一個人練習也游刃有餘。
甚至一個人的練習室對於他來說更寬敞，更自由。
結果這種好日子還沒持續兩個小時，練習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奎望晃晃悠悠走了進來。
“怎麽了？”
“我那邊實在太擠了，四個人人滿為患，手腳都騰不開。所以借著上廁所偷偷溜了出來。”
奎望伸了個懶腰：“我就說嘛，怎麽可能九個人分三間屋子還那麽擁擠，原來你這一人獨享了。”
“你就不擔心等會兒他們過來找你？”
剛剛進練習樓的時候，游略看見奎望跟鄔季然是一間，還有一個他的同鄉曠子昂。
他們仨都是舊識關系好，發現奎望離開太久不見人，大概率會出來找。
“不會的。”
奎望信誓旦旦：“司疇也在那間，他會控制住場面。”
“……”
然後十分鐘後，練習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曠子昂溜達溜達走了進來。
“你怎麽跑這裏來了？”
“我想練會兒歌。豎著耳朵聽了聽，感覺這邊比較安靜。”
“你們那兒不安靜？”
“司疇帶季然跳舞呢，口號喊得我快被洗腦了。”
還有一句話曠子昂沒敢說。
他喜歡輕松點的練習環境，那邊氛圍太真摯了，讓人壓力很重。
他跟老鄉寒暄完，又主動找不熟的游略搭話：“游略，你練得咋樣？”
“還在練舞，感覺不太行。”
“哪裏不太行？需要我幫你看看動作不，舞蹈我還是可以的。”
曠子昂是專業舞者，尤其擅長popping，拿過很多獎的那種。
毫不誇張地說，他水平其實比上午在舞臺上帶教的舞蹈導師買露高多了。
游略點頭：“好啊，謝謝。那我可以幫你聽聽歌。”
舞蹈確實是游略的弱項。
或者說，他是個能力非常均衡的人，除了唱歌真的有天賦，其餘方面都是一般般。
既不過分拖後腿，也不突出。
曠子昂看了一遍他的動作，點點頭：“其實已經很流暢了，就是某些部分動作幅度可以再大一些，你看我示範啊……”
*
人的表演水平在極大程度上會受到心態影響。
哪怕是出道很久的成熟藝人也一樣。
所以，周四這天，在得知導師們會現場看他們表演，而不是像以往那樣錄視頻來評分後，所有人的緊張程度都高了一個level。
“咋辦咋辦，我一看陳老師的眼睛我就緊張。”
“你不覺得戢達老師才嚇人嗎？我都快呼吸不暢了。”
“淡定，不就是在偶像面前表演嗎，沒什麽的，呼——呼——”
“小點聲，我記歌詞呢！”
……
奎望坐在游略旁邊：“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沒回宿舍？”
“嗯。練了幾遍就發現天快要亮了，幹脆在練習室瞇一會兒得了。”
“你這麽卷，作為舍友的我壓力很大啊。”
奎望痛心疾首：“而且我看你已經都練到要走火入魔的程度了，到底有什麽好通宵的。”
“我不希望表演的時候，還在想動作和歌詞。”
游略隨意回答：“所以得練成肌肉記憶才行。”
“就三天，你哐哐舉鐵三天都長不出多少肌肉，怎麽可能練出肌肉記憶。這是悖論！”
“我不健身，不信這套理論。”
“……”
奎望更悲憤了。
他其實也在練習室躺過一晚上。
但後來實在熬不住，擔心休息不好狀態反而更差，所以後面兩晚還是回宿舍睡了。
他沒想到游略這個掌握速度比自己還快的人，竟然真的在練習室呆了三天三夜。
節目組發的羽絨服，被他卷巴卷巴當成枕頭，瑜伽墊做褥子，外套當被。
今天看他的相貌，似乎還挺精神的——素顏狀態下。
“你是仿生人嗎？怎麽能熬三天夜連個黑眼圈都沒有。”
“總要允許長相平凡的人有些其他天賦吧。”
“你長相平凡？”
“不然呢，我長得醜？”
“……”
奎望完全不想理他了。
今天是錄制主題曲評級的日子。
其實也是《閃耀無極限3》正式放出練習生自我介紹視頻的日子。
主題曲評級是打亂順序進行的，按照抽簽號碼一個個進評審室接受驗收。
避免從高到低或是從低到高的排序讓導師產生慣性判定和標準誤差。
游略抽到了55號。
一個正中央的序號。
很巧，他的自我介紹視頻也被放在了第55個。
湮沒在無數人氣選手、顏值美男、大前輩師弟和流量網紅之中。
網上針對這屆導師和選手開了很多個帖子。
“理討，《耀3》的導師陣容是不是有史以來最強的？”
“這屆選手的顏值竟然還可以，自我介紹視頻比公式照好看多了。”
“溫晗日還真去參賽了啊，他公司咋想的？！”
“我真沒想到有朝一日能在選秀中看見我小睢唱的面孔，次元壁破了。”
“等等，張廖一南竟然去當練習生導師了，她可是歌後啊，算不算自降逼格？”
“錢肯定給得很多，連陳嘉年都請來了。”
“終C我壓一把盛典世紀，H.ei師弟團至少實力應該不差。”
“沒想到選秀末法時代還能挑出這麽多帥哥，東娛果然牛啊。”
“說真的東娛能不能改改他那個破名字，閃耀無極限這弱智節目名誰聽誰都覺得糊。”
“來投個票，看完自我介紹視頻，大家的初pick都是誰？”
“猜猜主題曲初C會是哪位唄，小道消息說是環藝藏了很久的王牌練習生。”
“我笑死了，內娛能有什麽王牌練習生。”
“那個叫司疇的嗎？名字蠻搞笑的，家裏不會從事紡織業吧？”
“驚，大家這就開始買股了？那我壓一個溫晗日，按他賽前人氣，不說C位至少能出道吧。”
……
基本沒人提到游略。
或者說，除了朋友圈裏的校友同學，完全沒正常觀眾提到游略。
隨著自我介紹視頻放出，投票通道也正式開放。
前八個小時，游略排名第94。
九個初舞臺評級為A的練習生裏，他最慘烈。
而這時候，終於也到了他進評審室接受導師驗收的環節。
在他前面的是鄔季然，脖子上掛著個A的標牌，喜氣洋洋跑出來：“老師說我舞蹈進步很多，司疇哥，多虧了你帶我練舞，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司疇坐在臺階上喝水：“舉手之勞。”
他是第8號，也是全場第一個拿到A的練習生。
延續了初舞臺的優良傳統，獲得了很多掌聲和羨慕的目光。
畢竟練習生表演的時候，除了坐在對面的導師，還會有攝像機全程錄制，畫面實時轉播給外面的其他練習生。
所以大家都能看到司疇表現得有多穩。
到現在表演人數快過半，比起初舞臺的節目組安排，這次抽簽更多實力強的練習生都抽到了靠前的號碼。
到鄔季然為止，導師總共下發了七個A的標牌。
也就是說，如果配額還是九，那剩下五十五名裏只能再出兩個A。
而七個拿到A的練習生中，綜合評價最高的一直是司疇。
連奎望收獲的反饋和掌聲都沒他熱烈。
於是游略準備進去時，就有人在旁邊開玩笑：“司疇，不知道你們環藝這次能不能又拿兩個A，到時候不會你們同公司隊友之間爭C吧。”
司疇淡淡瞥他一樣：“別拿我跟他比。”
“啊？”
開玩笑的人沒反應過來，楞在原地。
咋回事？
當、當著攝像機就要和同公司隊友撕破臉啊？這會不會也太剛了！
“我只跟自己比。”
司疇回覆：“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裏，榮譽就得靠自己爭，沒什麽環藝不環藝的。”
“……對，哈哈，你說得很有道理。”
對方尷尬轉頭：“那游略，你加油哈！”
“嗯。”
游略彎彎唇，還是初舞臺的時候，那副無害而禮貌的笑：“雖然實力沒你們那麽強，但我會努力的。”
“加油加油！”
周圍一圈人都紛紛跟他碰拳，給他鼓勁。
無人註意的角落，只有奎望和曠子昂默契地翻了個白眼。
.
“游略，終於又能看見你的表演了。”
評審室十分寬敞，攝像滿滿當當。
導師席間，張廖一南調侃道：“之前每次cue你都慘遭拒絕，請你出山很難啊。”
“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基礎比較差，所以沒那麽有自信。”
“沒關系啦，開個玩笑。不過我有從PD那裏聽說，你這幾天練習相當努力，幾乎就是住在練習室裏的？”
“是因為實力相對薄弱，所以只能通過時間和汗水去追和其他人的差距。”
“那我相信你的汗水一定不會辜負你。開始吧。”
……
《耀3》主題曲的名稱叫做《奇想》。
既有突發奇想之意。
也取自其中一句歌詞“超音速少年，追逐奇幻夢想”。
所以編曲也帶著幾分奇幻的意味。
前奏弦樂響起，男生拉下帽檐，手指轉到帽檐上輕敲了兩下。
伴隨身體強震，正好對應上了開頭那兩聲鼓點。
前奏十六秒。
按照原編舞是從背對到轉身，朝鏡頭比翅膀手勢。
確實有點空，大概是留給正式舞臺的時候切開場特寫鏡頭用的。
但游略自己填了popping動作進去。
進入首句歌詞時，他似乎預料到鏡頭會下移，在短暫的滯空後，朝攝像機用力一點頭，而後屈膝連震，wave接側滑，帽檐始終保持在鏡頭中心。
那一瞬間，或許面對面的導師感受還沒那麽強烈。
可對於觀看攝像機畫面的練習生們來說，仿佛整個視線都在跟著震。
前面四十四位練習生，最多就是眼神捕捉鏡頭。
沒有一個是和攝像機進行過這樣的運鏡互動的。
就仿佛攝像師在專門為他服務。
又仿佛鏡頭完全被他掌控。
有人從階梯上站了起來，張張嘴，卻不知該如何發聲。
開頭這段本該轉身擺pose的簡單動作，被游略玩成了一段極短卻極富震感的intro。
此次時刻，奎望也終於明白，為什麽游略會說，他不希望在表演的時候，還在想動作和歌詞。
因為對於他來說，表演就是表演，不是驗收。
前方的導師也不是導師，只是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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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略最終還是跟奎望當了舍友。
主要是這家夥死纏爛打。
明明最早一個沖上樓, 結果晃蕩來晃蕩去，又跟司疇和鄔季然一番口舌掰扯，等反應過來, 好的房間全被人挑走了。
——當然, 這樓盤條件, 好的也沒好到哪裏去。
所以最後，奎望餘光瞥見一名A級練習生往這邊走來，心道不妙，立刻丟下司疇和鄔季然, 一個閃身進了手邊的207。
“嘭”的一聲, 門關得很響。倒像是故意不給司疇和鄔季然的面子。
進屋後，他松了口氣，轉頭就看見游略正站在窗前朝外張望。
夜風把他的頭發吹得很像偶像劇畫面，男生若有所思道：“對面是廉湖體育中心。”
“廉湖體育中心怎麽了？”
“我以前在那裏看過球賽, 可以容納一萬五千多人。”
奎望不明所以：“所以呢, 你想看球賽了？現在？”
游略沈默兩秒，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著他。
“幹什麽？有話就直說。”
“算了，沒事。”
游略轉開話題：“不過你怎麽還在這裏，不去選房間麽？”
“我已經選好了。”
“哪間啊？”
“這間。”
“……”
“還不都怪你那個隊友，非扯著我跟我打辯論，他自己選好房間了萬事大吉，白白耽誤我的行程。”
游略沒說話，視線輕飄飄落在墻角的攝像頭上，暗示意味很明顯。
於是奎望差點咬舌自盡, 硬生生改變話風：“……但也怪我自己嘴賤 , 非說他們是一對。”
“就是咯，人家清清白白好兄弟。被你汙蔑當然生氣。”
他媽剛剛最早提這個話頭不是你嗎！
奎望深吸一口氣, 決定不和他一般計較：“那現在，你選哪張床啊？”
其實選哪張床都差不多。
二人間的臥室和洗漱間是單獨隔開的，門口還有個過道和衣櫃遮擋視線，床也不是上下鋪，不外乎離洗漱間近一些還是離窗近一些的區別。
游略看了眼攝像頭的位置：“我睡窗邊吧。”
往裏面靠靠就是鏡頭死角，不至於被拍到熟睡後的醜照。
聽說每間宿舍的攝像頭數量都是一樣的。
六人間是兩只，四人間是兩只，二人間也是兩只。
可能也是節目組覺得評級在某種程度上和人氣呈現正相關，應該多拍拍高等級練習生的宿舍花絮，以備不時之需。
畢竟按照以往規律，Top9基本還是從A、B裏冒出來，只有極個別F能脫穎而出進入出道組。
回憶了一下原劇情，這一屆的《閃耀無極限》，出道成員裏似乎並沒有F。
好像連C都沒有。
……嘖。蠻嚴格。
*
總之，對於跟奎望成為室友這件事，游略接受良好。
一來聽說他不打呼。
二來他基本穩出道。
說明決賽之前自己都不必經歷換宿舍和被安排炒CP的風險，賽程間休息模式保持穩定，有利於身心健康。
當然世上沒有十全十美。
跟奎望做室友也有十分不好的一點——這家夥真的，非常、非常喜歡秀身材。
並同時拉踩游略的身材。
攝像頭被毛巾蓋住後，他看著從浴室洗完澡出來換衣服的游略，嘖嘖搖頭：“你這不行啊，都沒多少肌肉。看看哥。”
說罷，他就掀起上衣，展示自己的腹肌和肱二頭肌。
確實不錯。肌肉緊致，線條分明，形狀也勻稱如雕刻，哪怕不當愛豆，也可以直接掛在健身房門口當攬客照。
“怎麽樣，要不要請我當你的健身教練。”
游略隨便瞅兩眼：“我練多了臉會變方。算了。”
游略是清秀型的長相，臉也小，戴個金絲眼鏡就可以去演斯文敗類。
如果練成肌肉壯漢，只會讓原本就不出眾的顏值再下降百分之五十，得不償失。
但奎望孜孜不倦：“那是你發力方式不對，你信不信，跟著我練，絕對不發腮。”
“再說吧。”
“再說什麽再說，時光不等人，就算咱倆都堅持到決賽，那也才四個月，你小心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
“出道後，我記得活動時長是兩年。”
“那也要能出道啊。如果沒出道成功，難道你要當一輩子細狗？”
奎望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話語有多麽刺耳，拍著腹肌發表宣言：“游略，你懂不懂，真男人就要舉鐵！”
游略蓋好被子，閉目塞聽：“你等下洗漱完幫忙關下燈，晚安哈。”
“還真是油鹽不進啊你這家夥……哎真就睡了，不再聊聊天？”
“快三點了，明天七點半還要錄制，麻煩你體恤體恤老年人。”
“臥槽，都忘記明天還要早起這件事了。”
奎望停下秀肌肉的動作，火急火燎跑去洗澡。
不過等終於關燈上床後，他聽著外面的喧嘩，還是忍不住感慨：“這些孩子真有精力。游略，你睡了沒？”
“……”
“哈嘍？”
“……你不跟我說話我就睡了。”
“我就問一個問題。最後一個！”
“……”
“你跟你們公司那個司疇是不是關系不咋樣？”
“……”
“他今天看你那眼神，嘖嘖嘖，我的超絕第六感告訴我你們環藝搞內訌啊。”
“……”
“欸你怎麽不說話？”
“大哥。”
游略覺得心累：“你只是把攝像頭蓋住了，聲音還可以錄進去的。”
“臥……晚安。”
游略終於明白，為什麽奎望實力那麽強，長得也不錯，人設還獨特，沒跟大熱撞型，最後卻壓線出道，硬生生混成吊車尾。
因為這家夥基本只能靠舞臺吸粉，平時私底下像個憨憨。
而且憨憨也分類型的。
一類是淳樸是無邪，是冒著稚氣的天真，是惹人憐愛的單純。
一類是看著就沒什麽文化，也不懂得看眼色的蠢。
很多走憨憨人設的明星，一旦把握不好這個度，就會瞬間從惹人憐愛變成招人討厭，需要營銷團隊在後面追著擦屁股。
奎望永遠不會有這方面的煩惱。
——因為他不是裝出來的蠢，他就是真蠢。
……
.
四個小時的睡眠時間轉瞬即逝。
第二天清早，游略被鬧鐘聲吵醒，睡眼惺忪地從床上爬起來準備洗漱時，就發現自己床尾蹲著個人，鬼鬼祟祟如同做賊。
揉了好幾遍眼睛才看清，原來賊人是奎望，正借著窗簾下的光線大力拍臉。
他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正在做夢：“你在搞什麽？”
“化妝啊。今天沒舞臺，肯定不會有化妝師幫忙做妝造了。怎麽，你來之前公司沒給你上過形象管理和化妝課？”
“上過。”
“那你抓緊吧，已經六點半了，小心來不及吃早餐。”
游略掀開被子翻身起床，換好衣服去洗漱。
還好心地幫他把窗簾拉大了點。
結果等他洗完臉吹好頭發準備出發時，奎望依然蹲在地上拍臉。
“你怎麽化個妝要化這麽久？”
“定妝了，很快。我們化妝師囑咐過，中國男人必須啞光。”
對方一邊拍拍打打一邊好心提醒：“你真不化啊？好歹打個底呢，節目鏡頭是照妖鏡，很殘忍的。”
游略抱臂倚墻：“不化。真男人就要素顏。”
“……”
奎望懶得理這個睚眥必報的小心眼室友。
上節目前，經紀人跟他們強調過無數遍：形象管理也是豆德一部分。
游略這麽不註重形象，等到時候正片播出有他後悔的。
哼。
然後去食堂的路上，奎望一直用一種驚異的眼神望著身旁的男生。
“有話就直說。”
“……咳，你真的沒化妝？不會剛剛在廁所背著我偷偷化了吧。”
“偷屁。上課的時候，化妝師也特地找我囑咐過。”
“囑咐啥？”
“囑咐我不必多此一舉。”
什麽意思？
奎望一頭霧水，但在視線觸及游略的臉頰時，又忽然領悟了。
昨天晚上還沒意識。
今天正對著太陽光，才發現這家夥素顏和妝後幾乎一模一樣。
不是靠濾鏡的一模一樣。
是真的肉眼也一模一樣。
“我還是很難相信。難道你昨天被迫讓妝了？”
“沒有。這世上有的人就是不適合化妝，很不巧，我就是這樣的人。”
“那你真的……”
還蠻不適合當愛豆的。
比起淡妝濃抹總相宜的演員，愛豆就是要根據不同的曲風和不同的妝造，在舞臺上展現出不同的魅力。
而舞臺妝十有八九都是濃妝。
一個連化妝都不適合的愛豆，豈不是從上臺的那一刻起，就給自己施放了debuff效果。
“我覺得得看吧。”
到達食堂後，面對奎望的同情，對方如此回覆。
“看啥？”
“看用什麽樣的面目面對大眾。”
男生優哉游哉：“我又不是美妝博主，不靠妝前妝後吸引粉絲。”
“謔，那你靠什麽？”
“靠舞臺嘍。”
“這不是就繞回來了。正因為要靠舞臺，所以我才說，你在舞臺上很吃虧嘛。”
“我們換個角度——如果靠著妝造吃虧的舞臺依然能拿第一，那debuff就成了buff。”
奎望叼著饅頭，忍不住笑：“你能嗎？”
游略也笑：“我當然能啊。”
奎望凝視他五秒之久，才發現這家夥確實沒在開玩笑。
他傲嬌地仰仰頭，輕哼一聲：“走了，再做白日夢小心遲到。”
……
.
因為起得晚，所以207宿舍的兩個人都沒來得及在食堂吃早飯。
一人拎著兩只饅頭一杯豆漿邊吃邊往錄制地點走去。
今天的錄制又換了一棟室內建築。
離食堂很遠，步行10分鐘。
說真的，東娛用來錄制《閃耀無極限3》的整體場地還蠻大的。
好像是廉湖大學新建的校區，交付通風結束後，撞上要放寒假，學生就沒搬進來。
於是正好騰給東娛先錄制四個月的節目，讓練習生們吸吸甲醛——開玩笑的，教育用地，建築質量肯定得符合標準。
而東娛給的租金正好可以用來購置宿舍空調跟洗衣機，幫學生省了一筆錢。還可以通過展現廉湖大學新校區的良好環境來免費打招生廣告。
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合作共贏。
今天錄制主題曲的地方，看起來很像學校小禮堂。
位於藝體中心的地表一層，比昨天初舞臺錄制的室內面積要小很多，一進門先看到木質舞臺。
約莫六米寬，十米長，不到兩米高，上面已經站了兩位女導師。
分別是舞蹈導師買露和vocal導師張廖一南，今天的MC也是她們。
舞臺下是寬敞的空地，沒有座椅也沒有階梯，一百零九個人走進來，立馬就占滿了，攝像只能分布在四周。
這就意味著，站在後排的人，不僅很難看到舞臺，連自己的鏡頭也會被前面的人遮擋。
所以很多練習生一進大門，就下意識往前面擠。
可惜，站位並不根據先來後到分配，而是看初舞臺評級。
A級練習生站在最前方，F級練習生擠在最後方。
這種養成系選秀節目就是要從方方面面來體現參賽選手的名次和等級。
包括主題曲放送前的經典發衣服環節。
舞臺前擺了六只大箱子，箱子內堆滿衣服，箱子上則貼著等級標簽。
A有三只，B兩只，C和F都只貼了一只。
經過MC介紹才知道，原來原來A等級的練習生每人可以領三件練習服，分別是淺藍色薄衛衣、淺藍色運動外套和淺藍色厚羽絨服。
B等級的練習可以領兩件，衛衣跟外套，顏色是夢幻的淺紫色。
至於C等級跟F等級，那就只有一件薄衛衣。且顏色死醜：C草綠，F土黃。
說實話，游略還蠻佩服讚助品牌設計師的。
能設計出這種款式相同，難看程度卻隨著顏色規律上升的練習服。
等大家都拖拖拉拉領完衣服站到屬於自己的位置後，買露開始宣布今天的錄制流程：“經過一晚上的休息，一百零九位練習生迎來了屬於你們的主題曲。”
“等一下，我將會公布《閃耀無極限3》的主題曲內容，然後由我和一南老師給你們上集體課，包括舞蹈跟vocal。這周四下午兩點，就是導師驗收的時間。”
“時間很緊，所以剛才領到羽絨服的練習生也不要驕傲，或許主題曲之後，你們的衣服就要還回來了。”
今天正好是周一。
也就是說，到驗收前滿打滿算也就三天的時間。
確實很緊張。
不過跟以往的愛豆選秀節目相比，算是一個比較中庸的時長。
已經有不少人暗自松了口氣。
畢竟《閃耀無極限》是有前科的，在第二季的時候，節目組公布的主題曲練習時長就只有一天。
把練習生和觀眾都給嚇懵了。
最後出來的效果也並不好。
單人展示視頻裏有很多都是既忘詞又忘動作的，好與壞的差異非常明顯。
以至於《耀2》收官後，出道團的實力還被很多人詬病，論據之一就是主題曲單人展示視頻。
“手忙腳亂跟個喪屍一樣”、“怎麽練舞4年還沒馴化自己的四肢嗎”、“只有粉絲在溺愛吧”、“究竟有多少皇族搶了出道名額”、“仿佛猴子唱山歌”等等等等。
節目播出時還好，畢竟大多數粉絲都是拿練習生A跟練習生B比。
但一旦宣布成團出道，觀眾就會很快失去節目濾鏡和養成溺愛，拿你跟其他正式組合比，拿內娛跟外娛比。
然後被秒成渣，被群嘲，被趕去上綜藝，被默默遺忘，活動期賺到的錢還沒節目組立項時拉到的投資多。
出道並不代表一切。
大眾的評審是很尖銳的。
當然，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
對於此刻站在禮堂內領衣服的練習生來說，或許A就已經是他們羨慕的對象。
游略才套上外套，衣領就被身後的人扯了一下。
他回過頭，看見同公司的隊友聖誠面露憧憬：“哥哥，這個藍色真好看。”
聖誠跟他同齡，只比他小4個月，但上節目後一直用疊詞的方式喊他哥哥。
因為公司要他走可愛風。
他摸了摸自己的外套，十分羨慕：“要是我初舞臺表現好一點，也能跟哥哥你穿同樣顏色的衣服了。”
其實他的紫色已經是很多人羨慕的對象。
因為《耀3》導師給等級給得很吝嗇，A級有9個，B級也只有12個。
A、B加起來，只占全部練習生的前五分之一。
游略隨口安慰：“沒事。主題曲會再評級的，剛才導師說每次評級後都要換衣服，你到時候努力拿A就行。”
“那哥哥到時候我能跟著你練嗎？像以前一樣，我怕我自己學得慢。”
“可以啊，你到時候來找我唄。”
聖誠在隊內是舞蹈擔當，扒舞能力比司疇還強，壓根用不著跟著他練。
說這種話，肯定也是猜游略初舞臺表現好，說不定人氣會高，所以想蹭一蹭鏡頭罷了。
游略對此很無所謂。
但節目組表示——不，很有所謂。
“從今天開始，早上八點到晚上八點，我們的所有練習室都需要刷卡開門，每個級別的練習生只能刷開對應級別的練習室門，不允許互相串門。”
導師在臺上宣讀著規則：“而在最終驗收的時候，我們會對所有練習生的表現做一個綜合評判，等級上升的練習生，可以獲得15秒的單人短視頻推廣獎勵。”
謔。
底下瞬間熱鬧起來。
雖然現在他們還沒看到練習室的模樣和數量。
但按照邏輯和以往慣例推斷，等級越低應該空間就越擁擠，不僅練習不方便，鏡頭分配也少。
所以低位練習生想要搏出位，要麽靠經紀公司努力提供皇族身份，要麽靠自己努力搏出位、創造人設。
靠自己很難，因為人一刻意起來就容易用力過猛，特別是在鏡頭前。
然後被節目組後期當成是營銷吸血的負面素材。
資本無處不在。
環藝在這個圈子裏也算大資本。
只可惜大資本選中的那位練習生叫司疇，其他幾位都是鑲邊擺件。
擺件A游略看上去很淡定，擺件B聖誠卻免不了尷尬。
他等級靠前，不至於像F一樣人擠人，但剛剛才向同公司哥哥提出跟練請求，轉眼就被節目組拒絕了，境況當然令人窘迫。
還有些難以言喻的沮喪。
說實話，在參加節目之前，雖然就已經對選秀的分級規則有所預料，但真當自己經歷這種時刻，還是做不到情緒穩定。
只能默默低頭表情管理。
而與此同時，也有聰明的練習生註意到了導師說在最前頭的時間限制。
早上八點到晚上八點？
那也就是說，晚上八點後早上八點前是可以隨便進出的嘍。
懂了。
節目組要開始剪輯努力練習生的故事線了。
信誓旦旦覺得自己可以成為故事線主人公的練習生不在少數。
紛紛握拳暗下決心：這幾天睡也要睡在練習室！
宣讀完規則後，或許也知道時間緊迫，導師並沒有拖沓，直接開始放主題曲的練習室視頻。
出乎所有人意料——練習室視頻內的主人公竟然是陳嘉年。
MC說，因為有其他的工作，空不出檔期來參加主題曲錄制，所以陳嘉年特意給他們錄制了視頻當做禮物。
前奏和陳嘉年的轉身同時出現，游略曲起手指，在腿上輕敲記節奏。
其實這種男團選秀的主題曲還蠻難制作的。
詞曲太高級太獨特，就不夠朗朗上口，不利於唱跳。
要得考慮到一百零九位參賽練習生的實力水平——究竟能不能唱出來，以及究竟能不能在跳舞的同時唱出來。
你主題曲總不可能一直不開麥吧？
如果做得太簡單太直白，又會讓人覺得沒營養和劣質。
被說少兒頻道的動畫主題曲都比這有深度。
所以必須得做成那種恰到好處的口水歌才行。
能讓大部分人跟唱，具有一定中毒性，又要體現節目青春洋溢正能量的風格，且不太low。
——《耀3》制作人竟然神奇地實現了。
游略初步聽下來，感覺比前兩季的主題曲質量要好。
首先是容易上手，高音、轉音之類需要技巧的部分很少，旋律協調且節奏統一，沒有奇奇怪怪的拼接感，歌詞也不拗口不難記。
總的來說，Vocal部分相對簡單。
與之相比，舞蹈會顯得難很多。
動作很碎的情況下，還要求力度。因為幅度大，一旦過於軟綿綿，就會像是在發癲。
或者節奏更不上，手忙腳亂的狀態也根本掩藏不住。
而陳嘉年，該說不愧是出道多年的老前輩嗎？跳舞確實很有自己的風格。
動作到位，游刃有餘。
但MC說他是前天才拿到的舞蹈編排版本，昨天錄好視頻，練習時間只有不到一天，比他們還拮據。
——那就實在離譜了哈。
先不說人類隨著年紀上漲，體力下降是客觀規律。
陳嘉年這兩年一直在朝影視方向發力，工作日程的繁忙，也讓他根本沒什麽時間泡在舞蹈室練習。
很多情況下，愛豆成為大前輩後，跳舞實力都不一定能比他自己年輕時候強。優勢不過在經驗和慣性。
這就跟很多大學生的英語水平還沒高三畢業生高是一樣的道理。
所以，短短一天內就把新歌舞蹈練習到視頻裏這個水平？
年輕鼎盛期的陳嘉年都做不到。
從常規的合作流程去推斷，節目組也不可能壓著線，在錄制前兩天才給流量最大的嘉賓提供教學資料。
那不是明擺著結仇麽。
MC說是因為今天陳嘉年臨時撞行程，才發了這個練習室視頻。
可就算今天不撞行程，不也一樣有公開課錄制。
萬一陳嘉年表現不好怎麽辦？導師示範環節就刪除了？
甚至，如果陳嘉年是前天才拿到的歌曲資料，說明現場其他幾位導師也是前天才拿到的歌曲資料。
可他們完全沒提，只單獨誇了陳嘉年，估計是為了表現大前輩的“大魔王”人設，以及突出練習生們的養成屬性。
以至於漏洞百出。
游略瞬間察覺。
游略沒有拆穿。
他尊重所有不影響自己的娛樂圈愛豆人設。
只要對方能做到不翻車就好。
而且說實話，他自己記歌詞和旋律也很快，在放完一遍陳嘉年的練習室視頻後，腦子裏就能覆刻出大半。
視頻看完後，就開始了集體課的錄制。
舞蹈導師買露和vocal導師張廖一南會帶著全體練習生一句一句教學。
Rap導師沒有來，因為整首歌就兩句獨白朗誦。
游略若有所思。
旁邊有個A練習生瞅見他的表情，以為自己明白了什麽，撞撞他的肩膀：“你也發現了？”
“嗯，發現什麽？”
“整首歌都沒啥rap啊。”
“好像是。”
“什麽好像是，rap就兩句好不好，對你這種rap強的人最吃虧了！”
A練習生面露同情。
看來游略初舞臺表演真的給大家留下了“說唱高手”的刻板印象。
游略不置可否：“還好吧。”
“還好？”
這淡定反應著實令人有些失望。
對方等了等，不甘心發問：“你是不是不知道，等會兒導師要cue大家表演的？”
話音剛落，已經帶練了兩遍的買露就撿起話筒：“那現在有沒有練習生有自信給大家展示一下的？不要求全曲啊，單獨跳舞或者唱歌都可以。”
張廖一南在旁邊補充：“自己主動舉手哦，表現好的練習生，可以獲得高一級練習室門卡的獎勵。”
“你看吧，我就說了。”
身邊的A練習生嘆氣道：“這首歌舞蹈那麽難，練兩遍根本不可能完整扒下來，rap更不用提了。明顯是對vocal好的人最有利。”
於是右手邊的奎望立馬問：“游略，你要不要試試？”
“不試。”
“為啥？我剛剛聽你唱得挺好的啊。”
雖然室內人多，聲音亂七八糟都混在一起。
但一來站得近，二來奎望一直著關註這個舍友，所以敏銳發現，這家夥記動作和旋律的速度都超級無敵快。
基本導師只帶了一遍，第二遍的時候，他就已經可以不看舞臺自己唱跳自己的了。
不說游刃有餘，至少完整穩定。
游略擰開礦泉水瓶蓋，慢慢悠悠：“試了也沒什麽好處吧。”
“欸？”
表現好的練習生，可以破例唄獎勵高一級的練習室門卡。
可惜游略已經是A了，再高一級，也不可能去導師休息室練習。
“但至少能得到導師的認可和誇獎啊。”
除此之外，奎望本來想說，還可以獲得鏡頭分量。
但經過游略前一晚的警告，好歹有了警惕心，沒有在攝像頭錄制範圍內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我速記一般，用粗糙的三腳貓功夫跟囫圇旋律去獲得導師將就的認可跟誇獎，不過只是可憐分。”
游略垂眸平靜道：“沒必要丟人現眼。”
“……”
有沒有這麽誇張哦。
奎望本來想出列，被他這麽一打擊，也瞬間躊躇起來。
於是就在這短短的5秒時差內，站在中間的司疇率先舉起了手：“老師，我想試試。”
“你要展示唱歌還是舞蹈？”
男生上前一步：“一起。”
買露挑挑眉：“可以啊。那你上來吧，把舞臺交給你。”
播了幾遍的熟悉音樂聲再次響起。
司疇一個邁步跨上臺階，走到舞臺中央。
他在舞蹈上的確有天賦，卡點精準，動作基本記了百分之七八十，唱歌不說優秀，至少旋律沒錯，聲音也沒飄。
而且邊跳邊唱，短時間內已經是很牛的水平。
兩位女導師鼓起掌來：“很棒！雖然你已經是A了，沒辦法升級練習室門卡，但是可以給你最熱烈的掌聲。”
臺下練習生們都很配合地跟著鼓掌。
有了司疇的帶動，剩下幾個A級別練習生都上臺試了試，連奎望都受不了別人下臺時挑釁的眼神，上舞臺一通表演。
只有游略靜靜悄悄。
初舞臺表演時，導師對他印象還挺深的，買露主動cue了一下：“游略，你要上來試試嗎？”
男生靦腆一笑：“我實力不太行，還得再練練。”
“好吧，那要加油哦，只有三天的練習時間。希望評審的時候，你還能拿A。我還蠻看好你的。”
“嗯，我會努力的。”
.
一場主題曲的初放送錄制了大半天，有不少時間都“浪費”在練習生的展示舞臺上。
最後，盡管肉眼可見的A級練習生表現更好，但“出乎意料獎”還是被導師頒發給了一位C級練習生。
畢竟優秀的人展現優秀，是意料之中。
而C級練習生光是站上臺，就要付出很大的勇氣。
——導師說的。
可能獎品總得送出手。
……
*
主題曲初放送錄制結束後，所有人從食堂領了些面包牛奶，就馬不停蹄往練習室趕。
唯獨游略坐下來正兒八經吃了頓飯。
他倒不是又在刻意地特立獨行。
他只是有選擇恐懼癥。
聽說A級別的練習室一共有三間，是用學生教室改造的，面積沒有正常的舞室大，但也不小。
B和C等級各一間大舞室，F等級練習生因為人實在太多，所以分了兩間。
對比起宿舍來說，A等級的練習條件堪稱奢靡。
所以，三間練習室，九個練習生，均分下來正好三人一間。
游略打的主意就是先拖延幾步，等吃完午飯後，再看看哪裏有空進哪裏。
省得像昨天晚上選宿舍那樣起沖突。
這樣沒營養的剪輯點，他根本不想要。
結果等他優哉游哉吃完，踱步到練習樓，才發現貼著A標簽的三間練習室呈現出非常古怪的人數格局：
第一間四個人。
第二間三個人。
第三間一個人。
最後一間站著的人好巧不巧，正是司疇。
孽緣啊。
男生雙手插兜猶豫兩秒，發現自己也沒得可選，只能關上門往裏走。
並用最謹慎以及友好的態度打了個招呼：“下午好啊，司疇。”
司疇從平板的音樂聲裏擡起頭，目光冷淡：“你要來這裏練習嗎？”
“嗯，旁邊人滿了。”
“行。”
對方收回視線，繼續聽自己的音樂。
沒有要繼續跟他交談的意思。
游略觀察了一下周圍：“一間練習室就一個平板嗎？”
“對。”
“這樣……那你什麽時候看完喊我好了。”
司疇沒擡頭，從喉間發出一聲極淡的“嗯”，算是回應了。
然後這一看，他就看了三刻鐘。
游略笑了：“朋友，你這就沒必要了吧，損人不利己啊。”
司疇依舊沒擡頭，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一副被打擾又懶得搭理的模樣。
“你要有耐心坐這一天光看視頻不練習，我也有耐心等。”
游略靠著墻邊：“既然你認為你的對手只有我，OK，我可以奉陪。”
他能分辨是針對還是疏離。
哪家天才按照視頻扒舞的時候，能45分鐘一動不動，純用眼睛看啊？
好歹拿個本子寫寫呢。
他只是沒搞懂，這位朋友為什麽忽然對他產生了如此強烈的敵意。
以至於寧願浪費自己的時間也要讓他不舒服。
安靜期間，隔壁隱隱傳來練舞的動靜。
畢竟常規教室改造的舞室隔音效果確實沒那麽強。
而其他人都在敲鑼打鼓緊密練習時，唯獨環藝出來的兩個A在同一面鏡子前坐牢。
監視器後的導演也有些錯愕，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麽時候錯過了他們的故事線轉折。
又磨了二十分鐘，司疇終於合上平板，隨手一丟滑到墻角。
而後站起身，語氣平靜：“讓給你好了。”
他直接出去了。
關門的聲音不算大，但十分利落。
門關上後隱約還能聽見一聲不屑的輕嗤。
游略微微垂眸，在原地靜站片刻。
練習室內除了隔壁傳來的音樂聲，沒有任何聲響。
這下子，連監視器前的導演都有些可憐他了。
畢竟這場面，說實話，蠻尷尬的。
但半分鐘後，男生走到墻角，撿起平板，盤腿開始看練習視頻。
什麽話都沒多說，什麽表情都沒多做。
情緒管理能力蠻強。
導演悄無聲息地又往這個練習室多安排了一個監控人力。
.
今天上午主題曲放送，大屏幕上播放的是陳嘉年的練習室視頻。
不過實際上練習生們私下看到的，還是專業舞者錄制的版本。
專業舞者的動作更清晰，力度更到位，更方便模仿記憶。
而游略扒舞很快，記動作很快，曲調跟歌詞對於他來說更是輕輕松松。
所以一個人練習也游刃有餘。
甚至一個人的練習室對於他來說更寬敞，更自由。
結果這種好日子還沒持續兩個小時，練習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奎望晃晃悠悠走了進來。
“怎麽了？”
“我那邊實在太擠了，四個人人滿為患，手腳都騰不開。所以借著上廁所偷偷溜了出來。”
奎望伸了個懶腰：“我就說嘛，怎麽可能九個人分三間屋子還那麽擁擠，原來你這一人獨享了。”
“你就不擔心等會兒他們過來找你？”
剛剛進練習樓的時候，游略看見奎望跟鄔季然是一間，還有一個他的同鄉曠子昂。
他們仨都是舊識關系好，發現奎望離開太久不見人，大概率會出來找。
“不會的。”
奎望信誓旦旦：“司疇也在那間，他會控制住場面。”
“……”
然後十分鐘後，練習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曠子昂溜達溜達走了進來。
“你怎麽跑這裏來了？”
“我想練會兒歌。豎著耳朵聽了聽，感覺這邊比較安靜。”
“你們那兒不安靜？”
“司疇帶季然跳舞呢，口號喊得我快被洗腦了。”
還有一句話曠子昂沒敢說。
他喜歡輕松點的練習環境，那邊氛圍太真摯了，讓人壓力很重。
他跟老鄉寒暄完，又主動找不熟的游略搭話：“游略，你練得咋樣？”
“還在練舞，感覺不太行。”
“哪裏不太行？需要我幫你看看動作不，舞蹈我還是可以的。”
曠子昂是專業舞者，尤其擅長popping，拿過很多獎的那種。
毫不誇張地說，他水平其實比上午在舞臺上帶教的舞蹈導師買露高多了。
游略點頭：“好啊，謝謝。那我可以幫你聽聽歌。”
舞蹈確實是游略的弱項。
或者說，他是個能力非常均衡的人，除了唱歌真的有天賦，其餘方面都是一般般。
既不過分拖後腿，也不突出。
曠子昂看了一遍他的動作，點點頭：“其實已經很流暢了，就是某些部分動作幅度可以再大一些，你看我示範啊……”
*
人的表演水平在極大程度上會受到心態影響。
哪怕是出道很久的成熟藝人也一樣。
所以，周四這天，在得知導師們會現場看他們表演，而不是像以往那樣錄視頻來評分後，所有人的緊張程度都高了一個level。
“咋辦咋辦，我一看陳老師的眼睛我就緊張。”
“你不覺得戢達老師才嚇人嗎？我都快呼吸不暢了。”
“淡定，不就是在偶像面前表演嗎，沒什麽的，呼——呼——”
“小點聲，我記歌詞呢！”
……
奎望坐在游略旁邊：“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沒回宿舍？”
“嗯。練了幾遍就發現天快要亮了，幹脆在練習室瞇一會兒得了。”
“你這麽卷，作為舍友的我壓力很大啊。”
奎望痛心疾首：“而且我看你已經都練到要走火入魔的程度了，到底有什麽好通宵的。”
“我不希望表演的時候，還在想動作和歌詞。”
游略隨意回答：“所以得練成肌肉記憶才行。”
“就三天，你哐哐舉鐵三天都長不出多少肌肉，怎麽可能練出肌肉記憶。這是悖論！”
“我不健身，不信這套理論。”
“……”
奎望更悲憤了。
他其實也在練習室躺過一晚上。
但後來實在熬不住，擔心休息不好狀態反而更差，所以後面兩晚還是回宿舍睡了。
他沒想到游略這個掌握速度比自己還快的人，竟然真的在練習室呆了三天三夜。
節目組發的羽絨服，被他卷巴卷巴當成枕頭，瑜伽墊做褥子，外套當被。
今天看他的相貌，似乎還挺精神的——素顏狀態下。
“你是仿生人嗎？怎麽能熬三天夜連個黑眼圈都沒有。”
“總要允許長相平凡的人有些其他天賦吧。”
“你長相平凡？”
“不然呢，我長得醜？”
“……”
奎望完全不想理他了。
今天是錄制主題曲評級的日子。
其實也是《閃耀無極限3》正式放出練習生自我介紹視頻的日子。
主題曲評級是打亂順序進行的，按照抽簽號碼一個個進評審室接受驗收。
避免從高到低或是從低到高的排序讓導師產生慣性判定和標準誤差。
游略抽到了55號。
一個正中央的序號。
很巧，他的自我介紹視頻也被放在了第55個。
湮沒在無數人氣選手、顏值美男、大前輩師弟和流量網紅之中。
網上針對這屆導師和選手開了很多個帖子。
“理討，《耀3》的導師陣容是不是有史以來最強的？”
“這屆選手的顏值竟然還可以，自我介紹視頻比公式照好看多了。”
“溫晗日還真去參賽了啊，他公司咋想的？！”
“我真沒想到有朝一日能在選秀中看見我小睢唱的面孔，次元壁破了。”
“等等，張廖一南竟然去當練習生導師了，她可是歌後啊，算不算自降逼格？”
“錢肯定給得很多，連陳嘉年都請來了。”
“終C我壓一把盛典世紀，H.ei師弟團至少實力應該不差。”
“沒想到選秀末法時代還能挑出這麽多帥哥，東娛果然牛啊。”
“說真的東娛能不能改改他那個破名字，閃耀無極限這弱智節目名誰聽誰都覺得糊。”
“來投個票，看完自我介紹視頻，大家的初pick都是誰？”
“猜猜主題曲初C會是哪位唄，小道消息說是環藝藏了很久的王牌練習生。”
“我笑死了，內娛能有什麽王牌練習生。”
“那個叫司疇的嗎？名字蠻搞笑的，家裏不會從事紡織業吧？”
“驚，大家這就開始買股了？那我壓一個溫晗日，按他賽前人氣，不說C位至少能出道吧。”
……
基本沒人提到游略。
或者說，除了朋友圈裏的校友同學，完全沒正常觀眾提到游略。
隨著自我介紹視頻放出，投票通道也正式開放。
前八個小時，游略排名第94。
九個初舞臺評級為A的練習生裏，他最慘烈。
而這時候，終於也到了他進評審室接受導師驗收的環節。
在他前面的是鄔季然，脖子上掛著個A的標牌，喜氣洋洋跑出來：“老師說我舞蹈進步很多，司疇哥，多虧了你帶我練舞，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司疇坐在臺階上喝水：“舉手之勞。”
他是第8號，也是全場第一個拿到A的練習生。
延續了初舞臺的優良傳統，獲得了很多掌聲和羨慕的目光。
畢竟練習生表演的時候，除了坐在對面的導師，還會有攝像機全程錄制，畫面實時轉播給外面的其他練習生。
所以大家都能看到司疇表現得有多穩。
到現在表演人數快過半，比起初舞臺的節目組安排，這次抽簽更多實力強的練習生都抽到了靠前的號碼。
到鄔季然為止，導師總共下發了七個A的標牌。
也就是說，如果配額還是九，那剩下五十五名裏只能再出兩個A。
而七個拿到A的練習生中，綜合評價最高的一直是司疇。
連奎望收獲的反饋和掌聲都沒他熱烈。
於是游略準備進去時，就有人在旁邊開玩笑：“司疇，不知道你們環藝這次能不能又拿兩個A，到時候不會你們同公司隊友之間爭C吧。”
司疇淡淡瞥他一樣：“別拿我跟他比。”
“啊？”
開玩笑的人沒反應過來，楞在原地。
咋回事？
當、當著攝像機就要和同公司隊友撕破臉啊？這會不會也太剛了！
“我只跟自己比。”
司疇回覆：“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裏，榮譽就得靠自己爭，沒什麽環藝不環藝的。”
“……對，哈哈，你說得很有道理。”
對方尷尬轉頭：“那游略，你加油哈！”
“嗯。”
游略彎彎唇，還是初舞臺的時候，那副無害而禮貌的笑：“雖然實力沒你們那麽強，但我會努力的。”
“加油加油！”
周圍一圈人都紛紛跟他碰拳，給他鼓勁。
無人註意的角落，只有奎望和曠子昂默契地翻了個白眼。
.
“游略，終於又能看見你的表演了。”
評審室十分寬敞，攝像滿滿當當。
導師席間，張廖一南調侃道：“之前每次cue你都慘遭拒絕，請你出山很難啊。”
“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基礎比較差，所以沒那麽有自信。”
“沒關系啦，開個玩笑。不過我有從PD那裏聽說，你這幾天練習相當努力，幾乎就是住在練習室裏的？”
“是因為實力相對薄弱，所以只能通過時間和汗水去追和其他人的差距。”
“那我相信你的汗水一定不會辜負你。開始吧。”
……
《耀3》主題曲的名稱叫做《奇想》。
既有突發奇想之意。
也取自其中一句歌詞“超音速少年，追逐奇幻夢想”。
所以編曲也帶著幾分奇幻的意味。
前奏弦樂響起，男生拉下帽檐，手指轉到帽檐上輕敲了兩下。
伴隨身體強震，正好對應上了開頭那兩聲鼓點。
前奏十六秒。
按照原編舞是從背對到轉身，朝鏡頭比翅膀手勢。
確實有點空，大概是留給正式舞臺的時候切開場特寫鏡頭用的。
但游略自己填了popping動作進去。
進入首句歌詞時，他似乎預料到鏡頭會下移，在短暫的滯空後，朝攝像機用力一點頭，而後屈膝連震，wave接側滑，帽檐始終保持在鏡頭中心。
那一瞬間，或許面對面的導師感受還沒那麽強烈。
可對於觀看攝像機畫面的練習生們來說，仿佛整個視線都在跟著震。
前面四十四位練習生，最多就是眼神捕捉鏡頭。
沒有一個是和攝像機進行過這樣的運鏡互動的。
就仿佛攝像師在專門為他服務。
又仿佛鏡頭完全被他掌控。
有人從階梯上站了起來，張張嘴，卻不知該如何發聲。
開頭這段本該轉身擺pose的簡單動作，被游略玩成了一段極短卻極富震感的intro。
此次時刻，奎望也終於明白，為什麽游略會說，他不希望在表演的時候，還在想動作和歌詞。
因為對於他來說，表演就是表演，不是驗收。
前方的導師也不是導師，只是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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